【他要永远霸占沈寒凛身边的位置。】
吃完饭,沈寒凛提出带阮棠在公司四处转转,顺便消食。
阮棠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耽误沈寒凛很多时间了,想走,却被告知在公司到处转转捉下鱼就是沈寒凛可有可无的工作。
「辰野」是家新成立的游戏公司,里面聚集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气氛也倾向于轻松活泼。公司等级制度没有那么森严,就连接待员琳琳也敢反驳创办人之一的白文泽。老板们的办公室也设在中层而不是顶层,这是为了显示他们要和员工们上下沟通的意思,当然安全也是考量因素之一。
眼下,能否在业界立得住脚的考验即将到来,公司气氛紧张得不行,作为顶头大boss的的四人经常下去转悠,和员工们聊聊天关心下他们的心理健康,顺便聆听反馈意见。
刚学会冲浪没多久的阮棠对很多名词都不太知晓,疑惑地问:「先生,什么是捉鱼呀?」
「捉摸鱼的员工,摸鱼就是偷懒的意思。」沈寒凛回答。
「哦!」阮棠恍然大悟,又有点担心地问:「那,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我该怎么回答?」
沈寒凛看向阮棠,在阮棠的眼睛里看到兴奋,又看到忐忑。他笑笑:「糖糖可以不回答,你是沈家夫人,没必要事事都回答得一清二楚。」
不管公司气氛有多轻松,有些要遵守的规矩还是显示出层级差距。比如说老板专用电梯、比如说老板们办公室独占一层楼。
阮棠也始终和普通员工不一样,
还可以不回答?在义务教育接受多年循规蹈矩思想的阮棠有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叮。
电梯门开了。
刹那间,人群吵杂喧哗的声音涌入阮棠的耳朵。
「这里是宣传部。」办公室人来人往,沈寒凛将手搭在阮棠的肩膀上,边带着他往外走边介绍。
其他人都不在,今天公司就只有他一个,所以白文泽才打电话强烈要求他回公司一趟。
员工们有些拿着资料接着电话匆匆走过,见到沈寒凛也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他们对沈寒凛的到来并不显得诚惶诚恐,看上去都很自在,仿佛司空见惯。
「沈总。」有人拿着资料走过来,似乎要和沈寒凛讨论些什么。沈寒凛放开搭在阮棠肩膀的手,叫他随意看看,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尽管问问。这里的员工都看到沈寒凛带他过来,不会为难他。
脱离沈寒凛的保护范围,阮棠走了几步,又回头去看男人。那名员工正和西装革履的男人说着话,不时比划几下,嘴里冒出些阮棠听不懂的专业词汇。
阮棠默默攥紧了衣摆,像眷恋巢穴的雏鸟,徘徊在沈寒凛身边不敢离开太远,时不时回头看看。
在员工们和沈寒凛简短地说完话以后,阮棠偶然会对上他们的眼睛,正想赶紧移开就见到他们对自己点头笑笑,转身投入自己的岗位。
和员工们说完话,沈寒凛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对阮棠笑笑。知道男人是在鼓励自己,阮棠僵硬地迈开步伐。
没有一个人上前跟阮棠说话。
这让阮棠紧张之余松了一口气,又有点羡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就算步履匆匆,脸上神情也仍旧是从容不迫,充满自信与气场。
和阮棠想象中的成熟大人一模一样。
他不禁又转头看看进入工作状态的沈寒凛。一直以来沈寒凛都是温和的,充满包容与耐心。此刻面对员工的他一脸正色,阮棠才发现他眉眼锋利,侧脸线条刚硬。
阮棠终于理解到为什么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这样的沈寒凛充满了成熟稳重的魅力,也让自己自惭形愧之余又有点羡慕。
以后的他,也会变得这样游刃有余吗?
「喵呜!」
突然,阮棠听到一声响亮的猫叫。一团黑影一闪而过,脸被糊上一团温暖的毛球,软软的肉垫踩在自己的脸颊上。阮棠抬手一摸,那只小动物就被自己抱在怀里。
这是只黑猫,毛色并不特别,琥珀色的眼瞳炯炯有神。
阮棠对毛茸茸的动物充满好感,只是因为家里实在没条件所以一直没养,这只猫还主动凑过来,让他又惊又喜。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摸猫的脊背,感叹道:「这只猫......好胖。」
黑色明明应该有收缩的效果,可就算有颜色加持,这只猫的胖也是能让人一眼看出的程度。一只手抱一只手摸的高难度姿势对他抱着猫的那只手造成不少负担,只好又换成了两手一起抱着猫。
怀里的黑猫听到那个「胖」字,不满地咪咪叫着扒拉他的手臂。牠没有伸爪子,阮棠一点都不痛,嘴上赶紧说好话给牠顺毛。
「喵!」像是满意了,黑猫又趴回去,打了个呵欠,窝在阮棠怀里甩着尾巴。
「牠叫梨花,梨花带雨的梨花,是只公公哦。」一个女声响起,正穿着橘红吊带、牙绿裙子,外面穿着件长到膝盖、宽大垂软的白色长衫。她头发挽起,全身除了衣领别着的桂花就没有其余装饰,打扮素净,显得很温婉,很有古典气质。
「听琳琳说今天来了位很可爱的男孩子,特意路过一下。」友善地朝阮棠笑笑,她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昕,是商场部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昕姐。」
「昕姐好,我叫阮棠,叫我糖糖就好。」阮棠还没接触过这种温柔亲切的漂亮大姐姐,有点不知所措。
怀里的梨花冲来人叫了一声,像是跟她打招呼。
林昕像是没有看出阮棠的手足无措,视线随着猫叫落到阮棠怀里,问:「糖糖很喜欢猫吗?」
「嗯!牠们很可爱。」阮棠说完又哑火了,脑子疯狂运转,想找些话题。
林昕笑笑,说:「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小动物哦,要不要来看看?」
「还有?」阮棠有点惊喜,点头:「想看看!」
于是林昕带着阮棠往里走,路上很多人和林昕和阮棠打招呼,不约而同感叹梨花竟然也有乖乖待在人类怀抱里的一天。有了梨花做话题,阮棠和员工们交流有了突破口,交谈变轻松很多。只是大家都有事,聊了两句就离开了。阮棠一边给梨花喂着某位员工给他的猫零食,嘴里自己叼着一根员工不知道为什么硬要塞给他的棒棒糖,来到一间房间前。
房间门没有关,可以轻易看到里面三面墙都立着猫爬架,角度放着笼子与玩具。地板都是五彩缤纷的软垫,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地上的团子从他们身上踩过,有些踩过人时被一把搂住,箍在怀里一顿猛吸。
单看毛茸茸的各色团子走来走去,是挺治愈的。可一旦加上团子们被猛吸时发出的惨烈叫声......嘶,有点惨不忍睹。
「这里是疗养房,是沈总要求开设的,随时都可以来这里。」见阮棠神情惊恐,林昕面不改色,继续介绍:「小动物们一般不会跑出疗养房」
正说着话,里面的团子们好像发现了有人过来,纷纷凑过来。有的趴在阮棠鞋子上,有的绕着阮棠转,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阮棠这才发现,团子们有猫有兔有小奶狗,个个油光水滑,都被养得很好。
「卧槽?我猫呢?」小动物们朝门口跑去的动静在原本安静的房间里有点明显,躺尸的人纷纷直起身,见到被团团围住的阮棠时发出一声赞叹:「百兽之王啊。」
阮棠怀里的梨花见众多情敌围过来,正发出威胁的低吼,却被阮棠抱着腋下举起来,像是《狮子王》里狒狒举起小狮子的名场面一样。最近阮棠在看经典动画片,弥补儿时想看家里又没交电费看不了的遗憾。
里面的人笑了起来:「这是哪里来的小弟弟,也太可爱了吧。」
阮棠把梨花放下,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走进房间里坐下:「大家好,我叫阮棠,是沈先生带我过来的。」
梨花赶走一只想靠近的小兔子,重新霸占阮棠的怀抱,阮棠顺势撸了几下牠背上的毛。
不知道是谁八卦地问了一句阮棠和沈寒凛是什么关系,立即被拐了一手肘。阮棠记得沈寒凛说可以不回答,可真正有人问时他还是无法直接摇头拒绝回答。所幸,阮棠已经想好了怎么说。
「是家人。」阮棠回答。
「哦。」大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人想再追问,这次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左右夹击,没了声响。这件小事没有影响房间气氛,大家和阮棠聊着天,说起这个房间。
其实公司一开始是没有疗养房的,虽然说是游戏公司,氛围要轻松一些,可还没轻松到可以养这么多动物的地步。直到某天,沈寒凛在工作群里问见到一只受伤严重的流浪猫的话要怎么处理。
沈总难得开麦,大家七嘴八舌地给了不少建议。不少人说自己刚好想养只猫,不介意的话等猫痊愈以后可以领养牠。野猫在外很难活得久,经常食不果腹是原因之一,被野狗咬死的案例更多。
一说到猫,有人哭诉最近心理压力很大,每天只能云吸猫。有人异想天开地问公司会不会分配猫,结果沈寒凛说会,但不是分配,是共享猫咪。
这只猫就是梨花。
后来沈寒凛陆陆续续捡回很多猫咪,之后更是扩张成小狗、兔子、仓鼠等等,全都是被弃养的。员工们至今都算不出沈寒凛为此花了多少钱。都打了疫苗做了驱虫和阉割,还请人定期洗澡、打扫地方、剪毛剪指甲等等,公司放假了还会有人上门照顾。所幸公司里对动物毛过敏的人不多,而且小动物们除了梨花以外都不会乱跑,员工们为了可以继续撸毛都很守规矩,至今都没有出过岔子。
有些攻击性太强被送走了,有些身体太弱实在救不回来,至今为止总共养了三十二个毛团。
「梨花很聪明,虽然喜欢到处乱窜,但不用我们说都知道离过敏人士远远的。」林昕笑着摸摸梨花。
梨花喵了一声,得意地甩甩尾巴,像是听得懂林昕赞美一样。
先生可真是个好人,阮棠想着,心里却有点闷闷不乐。
如果,当时遇见他的不是先生,又或者先生遇见的不是他......
阮棠不敢去想。先生会不会也把那个人也带回家,保护他、教导他,甚至...帮他吸奶?
先生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仰慕他的人。可能就在找他说话的员工里,可能就在阮棠知之甚少的上流交际圈里。
出来一趟,阮棠不仅没有放松,心理反而骤然涌起一股危机感。
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量,梨花挣脱了阮棠的怀抱,响着挂在脖子上的铃铛扑到一个人身上。
「梨花是不是又胖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沈寒凛。
喵呜!
梨花却半点都没生气,挂在他臂弯挨挨蹭蹭,疯狂撒娇。
房内的人纷纷直起身体,叫了一声「沈总」,然后又没精打采地躺了回去。
阮棠仍旧坐着,看着显得更为高大的男人朝房里的人点点头,然后向他俯下身:「糖糖,是时候走了。」
「嗯。」阮棠搭上男人递过来男人的手掌,挥别众人。
他们和梨花道别以后,沈寒凛就提着饭盒,径直带阮棠去停车场。司机早就恭候多时,消失已久的保镖又重新冒出头,驾着不起眼的车跟在两人后面。
似乎是察觉到阮棠一直在回头看那两个兢兢业业的保镖,男人主动解答:「最近局势比较紧张,往后可能有点危险,但不要怕,先生会保护好你的,糖糖也会学习一下自保技能。」
发售游戏会导致暗杀吗?阮棠觉得不太可能,于是猜想是来自什么世家博弈、权利斗争之类的原因,毕竟单看他交际圈也能发现沈寒凛的背景不简单。说起来,沈寒凛好像从没怀疑过自己是间谍或杀手,他这样想着,问出了内心问题。
「如果你是的话,我早就没命了,我的傻糖糖。」沈寒凛无奈地揉揉他头发。
阮棠要真是杀手,在软红的那一晚就应该动手,独处和房间隔音两个因素加起来,简直是最好不过的时机。间谍就更不可能,他当时都没有把阮棠带回去的意思,谁会把间谍安插在这么被动的位置浪费机会?
「我很聪明的!」阮棠不服气地说完,想到今天去公司的所见所闻,语气忽然有些低落:「先生......我真的很笨吗?」
男人很清楚阮棠这么问的意思,直击要害:「不管你笨还是聪明,我都最爱你。」
阮棠直愣愣地看着沈寒凛。阮棠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被谁称赞过。家长不可能,对霸凌视若无睹的老师不会,就连教养先生也没有。他只是一个笨笨的普通小孩,而沈寒凛的优点多到数不胜数。
他为这样的沈寒凛偏偏选中他而自卑,可沈寒凛说「不管你笨还是聪明,我都最爱你」。
因为爱是没有理由的。
唉,糖糖又要哭了。沈寒凛叹息一声,将人楼到怀里。
阮棠没有哭。他嗅着沈寒凛身上的烟草香,手握成拳头,攥得紧紧的。
没有什么如果,现在遇到沈寒凛的人就是他阮棠。
他要永远霸占沈寒凛身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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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