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另一边,被挂掉电话的沈寒凛心情不见半点变差,依然一幅胸有成竹,似乎一切都在尽在他掌握之中。
他从来没担心过夏长明最后会不答应。要是真的无情,就不会为了连哥哥都不认得的阮棠拼命;要是真的无情,就不会为了病重的长辈辍学。夏长明看似冷酷无情,叫人放下感情做个自由人,自己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个人,重感情重到甚至可以为此牺牲不求回报。
何况夏长明的确有几分天赋,公司也因为先前的巨大成功而飞速扩张,急需人手。沈寒凛招聘他来公司,并不全出于私心。
沈寒凛心情美满地重新回到暖烘烘的被窝,抱着小猪糖糖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睡,他们就睡到十一点多。
经历漫长深度睡眠的阮棠醒来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就像往常一样亲了口沈寒凛的脸颊,语气软糯:「先生早安。」
「都快中午了,我的小宝贝糖糖。」沈寒凛也在他脸颊回以一吻,揉揉他的头:「昨天喝了这么多酒,有觉得头疼吗?」
「不痛。」阮棠呆呆地摇头,他头倒是不痛,只是一想到「昨晚」两个字,记忆就像开了闸,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我很好奇哦,要做到什么程度先生才会肏进来呢?
要么让我摸、要么让我舔,你自己选一样。
不让我搞你,我明天就买吸奶器去。
干得我爽了,我就让你出去,不然......
阮棠打了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啊啊啊啊昨天那个人不是他!!!!
是酒精解放了他体内的黑暗人格,他才没有那么浪!!!
#请问哪里有得卖失忆药?在线等!急!#
沈寒凛好笑地看着将自己裹成蚕宝宝在床上不停打滚的阮棠,等打滚的动作稍慢下来才上前拉开被子:「好啦好啦,糖糖别闷着自己了。」
被子一被拉开,阮棠就随手拿起丢在一边的鲨鱼抱枕,像个凶猛的小猫咪一样扑在他身上不停拍打:「失忆!给我失忆啊啊啊!!!」
阮棠的拍打都没怎么用力,鯊魚抱枕又软得很,沈寒凛一点都不痛,只觉得好笑。他一手抱着在他身上胡闹的人的腰,免得他掉下床,一手举起三根手指,神色严肃地说:「我发誓我绝对不记得自己被喝醉酒的糖糖......唔唔唔!」
「住口!给我住口!」阮棠丢掉鲨鱼抱枕,死死捂着沈寒凛的嘴。
「唔......」沈寒凛眯起眼,抱着人倒进床里,反身压在阮棠身上就开始给他挠痒痒。
如果不是刚起床没刷牙,他可能会选择亲下去。
阮棠身子嫩,经不住挠,一挠就直发痒:「哈哈哈哈先生别挠了!我不要了!」
他的细腰在沈寒凛手下一扭一扭,把衣服下摆都蹭了上去,露出瓷白柔滑的肌肤。阮棠被蹂躏得气喘吁吁,纽扣松开了两颗,衣衫不整,头发也有些黏在红彤彤的脸上。水润弯起的猫眼盈满笑意,无时无刻都在撒娇和表达爱意,一脸完全不设防备的样子。
忽然,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虽然已经快十二点了,可毕竟都是刚睡醒的早上,气血方刚的两人下身都有些不该有的反应。
沈寒凛喉结不禁滚动一下,这才用手撑起身体,可他没有彻底离开,身体还覆在阮棠上面。
阮棠躺在男人身下,对上他含笑的双眼,突然觉得一阵脸热。沈寒凛的脸越凑越近,似乎要吻下来。
「不行!我还没刷牙!」没刷牙接吻这种事请可不能发生,阮棠赶紧用手挡住,男人的吻轻轻柔柔地落在手心。
男人低笑了下,没有再闹,转而拉着阮棠起来,将他抱在怀里。
阮棠静静地伏在沈寒凛身上,感受到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有尚未缓过来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等他们都略微平复下来,沈寒凛才摸摸他脸,嘴角含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像是任劳任怨地替心爱的猫收拾烂摊子的主人:「糖糖,先生等你成年好不好?」
他说得又低又慢,句尾含着未尽的情意。如果不是这次醉酒,沈寒凛都不知道原来阮棠是这么在意自己迟迟不要了他的这件事。
怀里的人迟迟没有说话,良久才慢慢传来一句:「先生总是觉得我还没成年就等于没成熟,这样对我不公平。」
阮棠从他怀里抬起头,委屈地嘟起嘴:「人都是慢慢变成熟的,八岁和十八岁是未成年与成年,十七岁和十八岁同样也是未成年与成年。可是,八岁和十七岁也是不一样的。成年不过是法律所规定的,年龄却和成熟无关。」
「先生,我已经足够成熟了。」
沈寒凛暗暗叹口气,抚着阮棠的背:「先生都知道,可是先生......就是想更珍惜糖糖一点。」
虽然年纪比他小,可阮棠活得一直要比沈寒凛潇洒通透。尽管家庭和学校环境不好,可他还是遇到很多对他有着善意的人,比方说雇佣他的楼下面馆的阿姨、教养先生、南风和林潇。他是被爱过的孩子,知道怎么样去爱一个人,敢于拥抱、亲吻、说谢谢和爱。他的爱一向无畏无惧,一旦爱上就愿意付出所有,愿意全心全意接纳对方。
反倒是沈寒凛,何伯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却不是真正的长辈,身边虽有朋友却谈不上爱。他没有体会过被爱,也没有爱过人。年龄和阅历不一定代表成熟,沈寒凛努力摸索着好好爱一个人的方法,在对待阮棠的方式上却总显得笨拙,总显得畏畏缩缩。就像是叼着心爱骨头的大狗,把骨头看得死紧,却只敢舔舐轻咬,他如珠如宝地珍藏着阮棠,说要完全占有他,可他心里到头来还是觉得真正碰了,就是玷污了珍宝。大狗还是不敢把骨头完全嚼碎吞下肚子,这代表将没有余地可供回转。
灵肉结合无疑是最亲密的相处时刻,而沈寒凛总是缺少了一个让他真正下定决心的契机。
沈寒凛的手从阮棠的背部滑到手腕,抓住阮棠指尖,轻轻亲在关节处,低声说:「是先生不好,先生还没准备好,糖糖愿意等等先生吗?」
察觉到沈寒凛身上低沉的气息,阮棠知道沈寒凛有自己的苦恼。他愿意等,就像男人愿意等他收拾好画纸才进书房,他也愿意等沈寒凛做好准备才碰自己。于是阮棠眨眨眼,凑上去在他嘴角烙下一吻。
闹了半天,两人终于起床,洗漱好就下楼吃午餐去了。
何伯还是第一次见沈寒凛睡到接近中午,可他对勾得君王从此不早朝外加打碎酒瓶的小妖精阮棠没有半点敌意,反而一脸欣慰。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让他家少爷好好休息一会了。
课程才刚开始,作业也不多,阮棠这个乖学生早就把作业都做好了。于是吃过饭以后,无所事事的阮棠窝在无所事事的沈寒凛怀里,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兴趣缺缺地看了一会,阮棠打了个呵欠,顺便埋头嗅闻了下。
嗯,还是先生身上原本的味道好闻。
忽然,他想起什么,抬头问:「先生不用处理工作吗?我今天早上好像听到有人打电话了。」
「糖糖听得到?」沈寒凛有点诧异,那时候的阮棠睡得像只小猪一样酣熟,完全不见被吵醒的迹象。
阮棠蹭蹭他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一换成是先生相关的事就很容易醒。」
猝不及防地被表白了一次,沈寒凛心里又酸又涩,亲亲他额头:「以后先生睡觉前都调成静音好了。」
「啊?」阮棠没想到沈寒凛会宠他宠到这个地步,顿时觉得自己在祸国妖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由问:「那万一有什么急事打过来怎么办?」
「有下面的员工处理,再不然也有白文泽在。」沈寒凛微笑。
阮棠默默为白文泽掬一把辛酸泪。
男人没再这个话题上多逗留,回归正题,问:「糖糖想知道我和教养先生聊了什么吗?」
「教养先生?」阮棠还疑惑着教养先生突然打电话过来的原因,就听到沈寒凛说:「糖糖,你还有个哥哥,就是教养先生。」
二十多年前,有个富商在一次到南边出差谈生意的时候遇上一个来陪酒的女高中生。那个女高中生出生于贫困家庭,家里是开鱼铺的,身上总有股洗不掉的鱼腥味。身边人的嘲笑让她厌恶极了穷困,于是陪酒甚至出卖身体求财都变成了轻易跨越的底线。
她和喝多的富商一夜春风,在计算之下以后有了孩子,即便家里人与她断绝关系也坚决不堕胎,为的就是她知道富商一家三代单传,不管是男是女,总之是血脉延续就一定能母凭子贵。可她算盘落了空,富商家里还有正室,刚好正室一直没有孩子,于是只把孩子接回去给正室抚养,女生失魂落魄了好一段时间,在痛心疾首的父母安排下和老实人结了婚。
那个夫人对外来的野种看不顺眼,公公婆婆却挺重视这个孩子,觉得他是血脉延续,于是夫人不能打骂,于是冷淡以对,就连富商自己本身其实也对这个被算计下来的孩子并不喜爱。
几年后,富商的原配夫人病死,那个已经和老实人生下小孩的女生忙不迭又抛下尚在襁褓的孩子跑去富商那里,如愿以偿用孩子作筹码成为了富商夫人。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富商卷入了一起官商勾结案。夫妻即是要同甘,当然也要共苦,这对夫妻双双入狱,只剩下一直在外地上高中,当时正值高三的孩子。
那个孩子叫夏长明,是后来连名字都摘掉的教养先生。
而那个和女生在乡下结婚的老实人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女生走后他从此一蹶不振。而他和女生所生的孩子,叫阮棠。
听完沈寒凛的讲述,阮棠神色非常平静,平静到好像沈寒凛说的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一样,他微笑着:「十七岁之前的我,有过很多萌生找妈妈想法的时候。我想找到她,想问问她为什么可以狠心到丢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见她的想法了。」阮棠转过头看着沈寒凛,仿佛有万千星辰辉耀在他眼底,没有伤感、没有惆怅,只有盈满眼睛的笑意:「因为我已经遇到先生了,我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不想在只会带给你不快乐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阮棠不是个能轻易割舍掉过去的人,他只是不想在不快乐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虽然很不幸地,不快乐几乎占满了他的过去,可他如今已经不一样了。不管沈寒凛今天说他母亲过得是好是坏,他都会不会在意,他已经踏入新的人生。
阮棠的洒脱和超乎沈寒凛想象,相比之下,自己可真是太逊色了。沈寒凛失笑,抱着阮棠亲亲:「嗯,那我们以后就不要管其他人了。」
「其实我就是有种感觉。」阮棠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他彻底没有了刚才超脱年龄的成熟,像个小孩一样咋咋呼呼:「怪不得我刚进去的时候他就对我那么好。」
南风和林潇好歹也有个熟悉的过程,可教养先生一点都没有,当时阮棠还以为是自己特别合他眼缘。
这样看来,他算是猜对了一点。
「糖糖不气我查你?」沈寒凛问这句话时,其实有点提心吊胆。
阮棠摇头,一脸正气十足:「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才不怕咧。」
以沈寒凛的身份背景,如果他不查查身边接近他的人,那才奇怪。而且如果不是沈寒凛,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他还有个哥哥。
沈寒凛被他的表情逗笑,又问:「那想不想见见他?」
这个他,自然就是教养先生。
「想!」阮棠本来就很喜欢教养先生,现在更是觉得亲近:「我想见哥哥。」
阮棠是个非常拎得清的人,他完全不在意生母锒铛入狱,也不可怜他父亲酗酒的原因。母亲毫不留恋地丢在尚在襁褓的他,父亲除了喝酒家暴就是卖掉他。他们可怜,自己这个什么都没做就被嫌弃的人更可怜。他对双亲没有半点留恋,在沈寒凛询问要不要回去看望一眼的时候也摇头拒绝。
人的一生很短暂,他要把时间留给值得的人。
在他眼里,以前只有林潇南风值得,现在沈寒凛和他朋友也值得,往后又会添一个夏长明,他面冷心热的哥哥。
这一声哥哥听得沈寒凛心软,又嫉妒被称呼的人不是他。这下好了,他给阮棠又添了一个哥哥,他大舅子真多。可他最终还是疼惜地把懂事的少年搂进怀里,安抚道:「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被抱在怀里的阮棠正想感动,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劲,这不都通常是电视剧里反派大boss说的台词吗?
下一秒,只见沈寒凛吐出一句话:「软红要倒了,到时候无处可去的他只能来沈家。」
沈寒凛要弄到软红除了要逼夏长明出来,更大的原因是他在阮棠口中了解过一些软红内部事情以后,发自内心地想拔掉这颗毒瘤。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以前软红和他没有牵扯他就没有去管,犯不着到处招惹别人。而且他以前也不知道软红有这么多人和阮棠一样同样是被卖进来,不甘不愿地像古时青楼女子一样接客、被客人凌辱、虐打,过着非人的生活。
毕竟是号称只要给钱,做什么都行的软红。
一等区有夏长明看着还好,二等区里每年被玩死、玩残的多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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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终于开站了呜呜呜呜,大家多多评论呀
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