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宠爱着的人有任性的权利。」】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然后呢然后呢?」林潇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沈家别墅里,感染力之强让在一旁打扫的帮佣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面前的阮棠抱着鲨鱼抱枕,整个人恨不得把头也埋进去,在沙发上缩成灰色的小小一团。听到林潇还在追问,他咽了一下,脸颊红彤彤的,嗫嚅道:「就、就那样啊,我继续上课去了。」
自从那晚说开以后,阮棠好好分配了学习和跟沈寒凛相处的时间,晚上就和沈寒凛腻在一起。想到那天之后沈寒凛经常拿这件事调戏他,说好喜欢吃醋糖糖什么的,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啊那天这么做的不是我!!!
「糖糖做得很好。」南风脸上也带着笑。
林潇哼哼两声,开始活动筋骨:「还算沈寒凛识相,要是哪天他真出轨了来告诉哥,哥帮你好好教训沈寒凛还有那小三。」
在林潇眼里,打女人和打男人没有区别,他可没有受过什么不打女人的绅士教育,他的人生格言就是能动手就别bb。
这时,教养先生,现在恢复本名的夏长明翻了个白眼:「你知道那次我给你擦屁股擦得有多辛苦吗?」
脱下教养先生这个称呼,夏长明就像是卸下担子,浑身轻松,看上去就像是个长得好看点的普通青年,更加容易接近了。
听到这句话,林潇动作一顿,满脸不爽地转过头问:「我还没问呢,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软红高层最近的人事变动得厉害,以前的几个夏长明和他们关系不好不坏,就这么互相耗着。夏长明不好顶撞高层得太过。但高层也不敢轻易开罪夏长明,毕竟他身后站着霍启明和陆闻景两位公子哥,而且和手下的宠儿关系很好。宠儿是能攀上大客户的,软红可不想见到一个个宠儿都向大客户吹枕头风的画面。何况夏长明手段了得,在工作上一直都勤勤恳恳没出什么问题,他们就对夏长明偶然的出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最近新来的几个高层眼皮子实在是浅,以为这份工作对夏长明有多重要似的,竟然还想潜规则他。
夏长明心里冷笑,直接给了他们无比美妙的一夜。一颗烈性春药都要解上三天,夏长明直接送了一人三颗然后一起关进房间里,让这几个油腻不堪恶心男人互相享受去了。关上房门以后,他当即干脆利落地辞了职,同时在心里暗暗摇头,竟然让这种废物进管理层,软红彻底垮掉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至于来沈家的原因……夏长明耸耸肩:「还不是因为沈寒凛请我做什么家教老师,要不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你以为我很想来?」
芳姨的医药费由沈寒凛支付,夏长明和翟曦的经济压力骤减,可谁也不会嫌钱多,夏长明依旧想找一份工作,
话题猝不及防地跑偏,阮棠本来还在为自己搞了个大乌龙害羞,结果现在恍惚之间又觉得回到和沈寒凛一起去软红见家长林潇南风的那一幕,他两边都不能开罪,两边都要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过现在的阮棠已经学乖了,只见他十指交扣放在胸前,可怜兮兮地瞪大眼:「林哥~哥~,你们不要吵了啦。」
现在的阮棠对着三位哥哥和沈寒凛撒娇多了,技术炉火纯青,堪称最佳灭火器。
「哼,真不敢相信夏长明你竟然会是阮棠的哥哥。」林潇本来就没想和夏长明吵起来,他又不是什么看谁都不爽的神经病。更何况虽然同母异父,夏长明的确就是阮棠名正言顺的亲哥哥,他们这些干的都要往后边站。只不过他们在宠儿和教养先生的模式下相处久了,林潇又是个口直心快的,大家的关系转变得太快,他怎么想怎么别扭,于是就不自觉用暴躁来遮掩了。现在阮棠给他台阶,林潇就顺势而下,一幅看在阮棠份上才鸣金收兵的样子。
只是,听到夏长明那个完全不带一点前缀,就这么一个「哥」字的称呼,他心里还是无比不爽,还有点酸溜溜的。
「我也很难想象林潇你有这个耐心教阮棠跳舞的样子。」夏长明平日要管着一大群宠儿,还能和软红高层周旋这么久,现在更是做了多年教养先生全身而退,在人际交往等能力都不会差到哪去。他早就摸清林潇这种易怒分明的性子,也不在意。
阮棠听到夏长明对自己的称呼,羞赧一笑:「哥,叫我糖糖就好了。」
「呃……」这一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夏长明竟然噎住了。迎着阮棠充满期盼的小眼神,他低咳了一声,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快改变称呼,只是说:「小棠。」
「嗯,哥!」阮棠对夏长明扬起笑脸。
夏长明脸有点不易擦觉的僵硬,他清清嗓子:「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做你哥,你得管我叫夏老师。」
「好的,哥哥。」阮棠抱着鲨鱼抱枕乖巧回应。
夏长明:……
他可算是明白了点沈寒凛的感受了,对着阮棠一幅乖巧可爱的样子,就总忍不住心软。怪不得沈寒凛如珠如宝地疼爱着阮棠。
「哼,傲娇。」林潇翻了个白眼,非常看不上夏长明的做派。
一直没有出声的南风微笑着插林潇一刀:「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四个人闹了一会才重新回到一开始的话题,阮棠本来今天是来三位倾诉心事顺便聊天的,他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处理方法合不合适,又烦恼如果以后遇到类似的事该怎么办。
南风:「直接问清楚。」
「随便怎样都行。」这是夏长明的回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阮棠一眼,意有所指:「被宠爱着的人有任性的权利。」
阮棠甚至可以就在沈寒凛面前说一两句或者直接无理取闹晾着沈寒凛,阮棠一不开心了,沈寒凛自然会去处理。
林潇的回答则简单直接得多:「把沈寒凛和那个谁打一顿。」
前面两个建议阮棠还若有所思,一脸受教了的样子,到了林潇这里就直接只剩下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了。
林潇的彪炳事迹在软红非常著名。软红是鸭所,接待的都是男性客人,林潇这种桀骜不羁又不轻易接客的就更加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非常受欢迎。可一天,一个女人领着挎包踩着高跟鞋,说她查到她老公来过软红点过林潇。
当时大家都劝林潇不要出去,偏偏林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去了,上来就给女人两巴掌,真不愧是跳舞的,这两抽用尽手腰腹的力量,抽得她两边脸立即几句肿了,摔倒在地眼冒金星。林潇一点都在意女人的瞪视,随手拿出纸巾擦手,像是嫌弃碰到女人脸上的粉,冷笑着说:「我是鸭我卖身天经地义,你不敢找你老公反而来找我,不就是欺软怕硬吗?只可惜你找错人了。」
「没有我你老公也会找别人出轨,要么栓好他,要么离婚,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他俯视着那个女人:「霸着正室的名头又不喂饱人又不让人出去,天下所有便宜都让你占了呗?」
这番话说得有点重,可那个女人却一声不吭地捡起手提袋就和人出去了。她回去以后,立即开始了离婚承旭。那个男人没了正室管教,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再一次来找林潇。可惜,他被林潇嫌麻烦以后都不会接待,直接就吃了个闭门羹。林潇的无情吸引了不少人,那天以后来找林潇的人也就更多了。
只是阮棠敏锐地察觉到,林潇对女人说的那番话好像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特别是没有我你老公也会找别人出轨那句。后来一联想到他只是说自己从小和弟弟相依为命,父母反而提都没提,阮棠就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着还在活动筋骨比比划划的林潇,南风抿了一口茶,说:「长明说得有道理,再有这样的事你就直接辞退吧,不需要给理由。」
当时沈寒凛带他去公司也说了类似的话,阮棠不需要回答所有问题,更不需要回答沈寒凛和他是什么关系。这就是普通人和有权有势的人的区别。
只有南风用漫不经心地语气说着时,才能从中窥探一丝他昔日世家公子的霸道与骄傲。南方盛家,当年可是盛极一时。
他又轻抿了一口,刚咽了下去,脸色突然一变,这个人像遭受痛击一样蜷缩起来。
嘭!
脱手的茶杯跌落在地毯上,一声闷响。茶杯翻到,打湿了一片。
「南风!」
「南风!」
「南风哥哥!」
林潇和夏长明同时起身,将南风扶起来平躺在干净的地毯上,短短几秒,南风脸色已经是一片煞白,冷汗涔涔。阮棠知道南风有心脏病,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南风发病。他突然浑身发冷,发现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上一秒还和你言笑晏晏的人,下一秒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潇听了一下,南风还有呼吸,只是脉搏非常微弱。他和夏长明轮流给南风按压心脏,他们以每分钟一百下的高频率用力按压,足足按了五分钟,两人的手都酸了。阮棠则趁他们按压的时候在南风口袋摸索着,他记得南风有把药随身放在右边口袋的习惯。等夏长明和林潇完成急救,他给南风服下阿司匹林。原本正在打扫的帮佣们见情况不对,早就赶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了。
急救及时又吃了药,南风的脸色好转很多,逐渐平缓下来,脸却依然苍白。他额头已经布满冷汗,阮棠正给他擦着汗,却见南风幽幽转醒。
他刚才进入昏厥,却也保留一丝微弱的意识,对身边的一切感知虽有却模糊。他只觉得死神来过他身边,冰冷柔滑的袍角拂过他的脸庞,锋利的镰刀已经抵上他的咽喉,不知为什么却又收回,留下已经惊出浑身冷汗的他。
逐渐缓过神来的南风拍拍阮棠的手,轻声说:「我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你、你身体最近......」林潇紧紧皱着眉,想问却又难得地迟疑了。
夏长明坐在一边看过来,脸上表情淡淡的。他长年累月照顾着芳姨,更加体会到命运的无常,对生死都做好心理准备。
被众人关心着的南风低头揉揉眼睛,笑着轻叹:「我真的好想和他天长地久。」
他好后悔一开始自己不相信叶承旭,生生浪费了这么长能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时间。明明已经说好不再追究了,当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却还是会忍不住埋怨以前浪费的自己。
「南风哥哥......先生他们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捐赠者的。」阮棠心也揪得紧紧,他极少见到南风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夏长明适时补充:「放心吧,以他们四个各自的人脉和能力,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见大家都为自己忧心,南风觉得温暖又有点不好意思。他又想起刚决定和叶承旭在一起的自己,当时他误以为叶承旭只是个和家里闹翻的小少爷,觉得他能包下自己已经有点勉强,没想到这些钱实际上对叶承旭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叶承旭从小都想着脱离叶家老爷子的,至今已经有了可以抗衡的力量了。他要相信叶承旭,也要相信自己。
南风很快整理好情绪,重新做回那个淡定自若的他,露出一个笑:「嗯。」
即便南风已经说了不要让叶承旭知道,他再次突发心梗的消息还是传到叶承旭的耳朵里。他立即从公司驾车回来,将人接去自己医院做了个详细检查。
叶承旭以前是混黑道的,后来为了南风金盆洗手去了。砍的人多,治的人也多,他手下有不少医术精湛的人才,成功洗白以后就开了家医院,如今逐渐做大,不再止于外伤。而且在叶承旭有意识的招聘下,不少顶尖的心脏科大夫都在这间医院就医。可以说,在心脏科上,叶承旭的私家医院是国内最顶尖的医院没有之一,他请来的自然也是国内最顶尖的心脏科医生郝医生。
只不过,现代医术始终还处于发展的过程中,即便再好的医生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郝医生给南风接诊多次,早就了解过南风的身体情况,他扫了眼情况隐约有恶化迹象的报告,暗暗叹一口气,说:「还是那句话,叶少,除非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叶承旭坐在南风床边,没有说话,这句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早就听到麻木。郝医生说完,把检查报告递给叶承旭就离开了。
临走前,郝医生回头看到沉默不语的两个人。他这把老骨头被一个电话召得匆匆回国,可他们面对的才是真正的折磨。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看叶少一往情深的样子,恐怕以后也放不下吧。
咔哒。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南风和叶承旭。
躺在病床上的南风伸出手,盖着叶承旭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我不好好地在你面前吧。」
叶承旭却整个人都伏在他床边,本应意气风发的人却在为自己的挚爱日夜忧心,整个人都低沉了下来。他双手抓住南风白得几近透明的手,额头贴上去,头一次叫了南风的全名:「盛南风,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傻瓜。」南风也忍着眼泪,另一只手放在他头顶抚摸:「既然答应你了,我也不会食言。」
「南风,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叶承旭闷闷地说:「我把我心脏给你好不好?」
正抚摸他头顶的手顿时敲了他一下,叶承旭这个大男人一缩脖子,握着南风的手往自己头顶放:「好痛!老婆揉揉。」
南风的两只手在他头顶揉来揉去,然后捧起他的脸。他神色认真地说:「你也答应我,不可以把自己心脏给我。」
叶承旭还想反驳,却听到对方说:「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了。」
男人动作霎时一顿,眼睛酸涩起来:「......我又何尝不是呢?」
他找了很久,血型合适、机能健康的心脏太过稀少。死于车祸的,或多或少都会损伤到心脏。猝死的、有癌症的他也不敢用,风险太大了。
他动用了全部人脉关系网,却还是等不来一颗适合的心脏。可能是因为他说了要来源正路的原因吧,但他又实在不想违背对南风许下金盆洗手的承诺。如果被发现了,南风一起会生气的。
叶承旭很了解南风,这个人只是表面看上去柔弱,骨子里却非常刚强。
贼老天,你怎么舍得这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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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日更(7/7)
谢谢各位小天使的留言,以后我剧情章还是维持着原本的长度好了
已经完成连更七天,下一次会在29号更新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