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睡得好,池砚第二天一早早起了半个小时,下楼的时候无意撞见池毅生和池墨吃早饭的温馨画面。
“爸、哥,早上好啊。”池砚不请自来,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下,回头朝厨房里的刘姨喊:“刘姨,帮我准备一份一样的就行。”
刘姨应了一声好。
池砚坐下之后池墨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恨不得把牛奶杯一起吞了赶紧走人。
鸡蛋是溏心的,池砚不爱吃,他一刀划开鸡蛋清,蛋黄沾在了烤的刚好的面包上,池砚彻底没了食欲。
池墨放了刀叉准备起身。
池砚把人叫住了。
“哥别着急走啊。”他又看向池毅生:“爸,我昨晚说那件事您和我哥准备什么时候办啊。”
“阿砚...”池毅生这才发觉到昨晚池砚提的关于四季酒店的要求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和他们打商量。
“爸。”池砚打断池毅生的话,“准备什么时候去办手续?还是您直接立一份遗嘱声明您死后四季酒店归我?您要是立遗嘱的话呢,那我就不着急了我等得起,就算再过个十年八年的四季酒店还是四季酒店,五湖四海的开了那么多家总不会轻易倒闭的吧。”
池砚回家不到十天,池毅生第二次开始后悔自己愚蠢的决定。
当年同意苏琳生下池砚很愚蠢,几天前因为老爷子剩的时间不多整日里恳求想见见池家正经的孙子,池毅生不得不松口让池砚回国,这决定最愚蠢。
池砚起身,椅子随着他的动作被往后推了一些,椅子摩擦在瓷砖上发出的声响叫人十分不舒服。
“这样吧,反正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急在这一天。”池砚抬了抬受伤的胳膊,他道:“在我这伤痊愈之前,四季酒店能归到我名下就行,要不然...”
池毅生作为池砚的生父,纵横商场二十几年,见过的老狐狸小家雀数不胜数,在谈判桌上他从来都是那个不容反驳,气势强大的决胜者,但在池砚面前,他那一套统统不管用,他甚至还有些惧怕这个十四年未见面的儿子。
“江城晚报上万一出现标题为“豪门内斗,池家小儿子池砚被池家长子殴至小臂骨裂入院”的新闻,这得多难看啊。别人得怎么看咱们家啊,咱们家那个股价得跌成什么德行啊。”池砚走到池墨身边,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提醒道:“对了,还有池家现在在维护运营的新媒体渠道,万一自家的丑闻是由自家的渠道发布出去的,那简直比见报还要难看吧。”
池砚咂了咂嘴:“行了,我去上班了,爸、哥,你们闲着的时候就好好考虑考虑吧,不过别考虑太长时间,我怕我等着等着就没耐心了。”
池毅生感觉自己早晚会死在池砚手里,还是以不见血的那种死法。
他甚至真的开始考虑要把四季酒店给池砚。
四季酒店算是苏琳在这世界上唯一一件遗物,准确的说还有一件,池砚没提,池毅生也给忘了。
当年苏家在江城也是数得上名号的,苏家只有苏琳一个女儿,当女儿陷入疯狂的爱恋,而对方又完全符合苏家择婿标准,苏琳的父亲苏胜武自然是满心欢喜的送女儿出嫁,陪嫁礼便是苏家经营的四季酒店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和一栋别墅。
苏琳从小就对生意没什么兴趣,又扛不住新婚丈夫的甜言蜜语,悄悄地就把股份赠与合同给签了,苏琳死后,苏胜武的妻子无法接受女儿死亡的事实,在一个夜晚随着女儿去了,接连丧女丧妻,这世界上仅存的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外孙没能唤起苏胜武一点斗志,苏胜武开始酗酒不到半年便死于心梗,一年之间,江城的苏家便只剩了几座冰冷的坟墓。
苏胜武死后,苏家名下的四季酒店正式且合法地归于苏家女婿池毅生所有。
池毅生理所应当的霸占四季酒店的时间太久,久到他已经忘了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他的。
“爸。”池墨见池毅生竟然生了几分犹豫:“阿砚做不出来登报这种事,怎么说他都是池家人,他也是顾忌面子的,四季酒店不能给他,现在各行都不大景气,池家的资金链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四季酒店的收入来勉强支撑,一旦把四季酒店给了池砚,他必然不会再依靠池家,他一旦和池家撇清关心,后果...我们承担不了。”
池毅生抬手一巴掌打在池墨脸上:“我要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些话我需要你教育我么?我现在需要你来出主意!如果不是你一时冲动把他打成这个样子,我们现在至于如此被动么?偌大一个池家竟然被一个小小的酒店给难为住了!池墨啊池墨,你还真是像你那个妈,有勇无谋!像个废物!”
池墨的脸生疼。
池砚踩着最后一秒打卡成功,才走进办公室,市场部的员工就都围了上来,副经理也跟着凑了上来。
“池经理,您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真的没什么大碍了么?”
“您要是不舒服就在家歇着就得了,部门我们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
“池经理,我看您脸色还不太好,要不您请个假回家歇歇吧。”
池砚一边笑一边听着大家的关心:“不碍事不碍事,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骨裂而已,养一养就好了,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大家就别担心了,不然的话我更过意不去了,对了,欠大家那顿日料给大家补上怎么样?就当顺便庆祝我出院?”
“好!”市场部的人异口同声,叫好声差点给天花板掀了。
“好,那让小杨去订好地方,咱们下班就去。”池砚冲大家挑眉,“对了,我和我哥起冲突这件事大家别往外胡乱传啊,我哥他也不是有意的。”
“好,都听池经理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对,我们坚决不说。”
池砚满意的打了个响指:“今晚日料之后咱们再续一摊,去哪你们定,单我来结,不过咱们可是有言在先啊,不想去的千万别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
池砚扬了扬下巴:“既然下班之后的事咱们都定了,那今天的工作可就要好好完成啊,我要是发现谁开小差,今晚就站桌边看着大家吃吧!”
围着池砚的人笑做了一团,池砚也跟着笑。
回了办公室,池砚一秒收起了嘴角的笑,他很讨厌这样费心思去笼络谁,他在市场部这样做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他就单纯想让池墨看看,别说是一个市场部,只要池墨敢,只要池砚愿意,就是一个保洁部他都能让池墨生出几分忌惮。
混办公室的时间长的看不到尽头,池砚一会倒在沙发上看书,一会靠在椅子上打游戏要不就是在办公室里胡乱翻着,实在无聊他就翻手机看着微信列表里沈清寻的聊天框发呆,什么也不想就只是发呆。
临下班之前,池砚给沈清寻发了一条消息。
【沈医生,我今晚又要去吃日料,真的对我伤口没什么影响的吧。】
被认矫情那也忍了,毕竟伤势是池砚和沈清寻之间唯一的话题。
同事已经拿了菜单点菜的时候池砚才终于收到了沈清寻的回复。
【真的没有问题,如果担心的话你可以选择其它来作为晚餐。】
池砚看着那两行字低头笑,他回了沈清寻一条消息。
【没法换,部门聚餐,可怜打工人跑不掉,不然沈医生帮忙装作我朋友给我打个电话把我从饭局上解救出来吧。】
怕沈清寻不干,池砚发过去之后又补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看他们还有要喝酒的意思,万一一会领导提酒,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的也不好意思拒绝吧,日料对我的伤没什么影响的话那清酒呢?也没问题么?】
沈清寻迟迟没有动静,对话框顶部的备注也始终没有被“对方正在输入...”而取代,池砚瘪了瘪嘴,看来人家根本没打算接他这烂梗,他也不再自讨没趣,放了手机去跟同事商量点些什么东西。
“谁的微信响了?”
池砚正在纠结果汁的口味,听到有人提醒了一句,他几乎是立刻就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在大家商量点菜的声音中接起了那通差点自动挂断的语音通话。
“喂。”池砚连眉梢都写满了雀跃。
“喂,你现在在哪。”沈清寻只问了这么一句。
“啊?我现在正跟部门的同事们一起吃晚餐呢,对,团建。”池砚还抬起头十分抱歉的看着大家,“在世纪大街这边的千京,你现在就过来接我?啊,行,好,那我在这等你。”
池砚演的入迷,演完一把挂了电话,面带为难的看向员工,满含抱歉的说:“实在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朋友那边失恋了,整个人颓的不行,他吧除了我又没什么朋友,就只能找我喝喝酒,你看这说好大家一起吃个晚饭,又被我给破坏了。”
市场部的员工很是理解池砚,纷纷道:“没关系池经理,陪朋友重要,我们哪天都能一起吃。”
池砚拿了外套起身:“实在实在实在不好意思啊,太扫大家的兴了,这样,一会你们续第二摊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给大家开瓶好酒算是赔罪,今晚的单全都记我账上,只要大家玩的开心就成。”
“谢谢池经理!”
池砚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玩的开心固然重要,明天上班也不准迟到哦。”
走出日料店,池砚没给司机打电话,今早是司机送他来的,晚上本想着蹭同事的车或者打车回去,现在应该有人能送他回家了。
沈清寻刚把车开出停车场准备回家接着研究菜谱就接到了池砚的电话。
“沈医生,你好。”
池砚深谙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他和沈清寻说话第一句总是带着你好,措辞有着刚好的疏离和客气,和撒娇差不多的语气刚好抵消这份疏离和客气。
沈清寻打着引擎,他问池砚:“从饭局上脱身了?”
“脱身了脱身了,这还得谢谢沈医生。”
沈清寻踩了油门将车开出去,“没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
池砚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又有些为难的问沈清寻:“那沈医生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啊?”
沈清寻差点一脚踩进油箱。
“到哪?”
“我刚在电话里不是告诉沈医生了么,世纪大街这边的千京日料啊。”
沈清寻彻底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