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是琉璃的,捧在手里感觉不到一丝热度,白色的粉末被溶进去小半包,大少爷捏着杯口直发抖,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忍了又忍才把东西推到秦生面前,“你先喝……”
秦生揉着发红的手腕,站在一旁冷眼看他,等把杯子接到手中,却又像拿不稳似的颤了颤,那琉璃盏砰一声砸到了桌子上,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大少爷已经疯了似的扑上来掐住了他,“别跟我在这儿耍心眼,信不信捏着喉咙给你灌干的!”
“唔,咳咳……”秦生死死掰住了脖子上的手指,蹬着腿踢他的肚子,大少爷却全无知觉似的,手上力道陡然加重,恨不能把这得不到的人活活掐死。
“哐!”木门被从外面猛地踢开,圆头把手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傻子本就等了半天不见人出来,急地围着门口团团转,这会儿听到动静怎么也忍不了了,抱着秦生给他挑好的衣服把那门撞了个对穿。
大少爷看到他这个二弟竟笑出了声,“这媳妇不听话,这么长时间也没给家里添个白胖小子,哥帮你管管,”说完便伸手去扯秦生的裤腰!
秦生这会儿连蹬腿的力气都没了,捂着喉咙一个劲地倒气,喘了没两口就感觉身上重量一轻,傻子一拳打在了大少爷脸上,把那张平日里温和谦恭的皮相揍得青红狰狞。
大少爷本就不如傻子高,连日的消遣早把身子掏成了具空壳,扶着桌角两次都没能爬起来。
傻子气红了眼,也吓坏了,拗劲上来还要往他大哥身上扑,骑到人后腰上挥拳头就揍,大少爷被打裂了眼角,神智竟清醒了几分,不由得后悔自己行事太过莽撞,若是好言哄骗几句秦生说不定还能信他几分。
“二少爷,可别打了!”
“快把大少爷扶起来!”
伙计们三三两两跑进来,只以为是二少爷又撒了疯病,几个壮劳力七手八脚把人扯到了一边。
傻子小心地把秦生揽进怀里,再低头就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他想亲亲秦生的额头,可又怕碰疼了他,像一只讨不到食的大狗,急地吭哧喘气,最后竟把脸埋在秦生肩窝里哭了起来。
是他没保护好秦生,差点把人弄丢了。
大少爷在一边等着丫鬟给擦脸,眼里已经清明起来,几个小丫头在挤门口不愿进去,她们都知道这大哥儿是个什么货色,挪用布庄的钱两不说,后院更是男倌窑姐不断,嘤咛的声音能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正午。
“我们回家罢……”秦生在傻子怀里动了动,半分也不愿看那人一眼,傻子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母鸡护崽似的把人圈在身子前面。
秦生走到门口,到底还是回过头来说了句,“大少爷的话我都记住了,我是个不能生的,但只要傻子还念着我,就算是纳妾,我也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