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二少爷纳妾办得低调,但也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西院里的杂物间收拾了出来,留给马上过门的玲珰。大红灯笼双喜字,秦生成亲那天一样的摆设。
姨娘马上抬进门了,秦生却没多少心思伤春悲秋,得空就往酒楼和布庄跑。
沈家的布庄原来是大头,专门给宫里送衣样料子,大太监穿的布也得从这里出。现在皇帝没了,染坊的技术也落后不少,秦生拨了银子让几个大师傅都出去学手艺。
酒楼门口也架上了布施台子,厨子和跑堂一块在外面忙活,前来的百姓排起长龙,有点钱财的都打听着往里走,吃顿饭便当做个善事,随手积份阴德。
秦生没做过生意,但也知道为人处世得存善心,他把街边的流浪儿领进楼里围一桌,都安排好了自己跟着账房老先生去算帐本,总算是把算盘搞清楚,头昏脑胀一看到数字就头痛。
天早就黑下来,煤油灯烤得鼻孔都是黑的,赶着收摊前回去买两个干馒头泡水吃。
傻子从厨房给他顺了包子和煮蛋出来,留到半夜,献宝似的递过去,包子上还有个牙印,估计是自己饿了没舍得吃。
“人不能穷志气,”秦生把蛋剥好给他,“我和老夫人保证过不花家里的银子,这点话都兜不住以后还怎么护着你。”
傻子很沮丧,但也能感觉出秦生在做很重要的事情。他睡前很少见的没有闹腾,哼哧哼哧搬来一个大木桶,拧好毛巾冲秦生笑,“给你擦擦。”
秦生头一回让人伺候,舒服得脚趾头都酥了,傻子手劲大,乱捏一气筋骨也松快不少。秦生躺在床上,干涩了一整天的眼睛有点发酸,傻子这么好,他不想把人让出去了。
.
玲珰是立冬那天过的门,姑娘家的脸水豆腐似的,青黛蛾眉黄花钿,粉扑扑的腮红,衬得人像初绽的桃花。
看着玲珰眉眼含春蒙上盖头,老夫人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模样,这丫头腰细屁股大,是个好生养的,来年二房抱上大胖小子,也算是祛祛家里的晦气。
傻子不是喜欢吃奶吗,由着他吃去。
玉琴倚在新妇门口嗑瓜子,一点也没有妯娌间互相帮衬的意思。这个玲珰在老妇人身边服侍过一段时间,一群灰扑扑的丫头就她会打扮,一样的裙子就她在胸口收紧两分,一看就是个骚货。
二房可真是个洝水池,什么腌臜玩意都往里倒,不知道这一倌一妓再加个傻子,能演出什么好戏来。
玉琴把瓜子皮拍在月门跟前,抬脚啐一口就要走,玲珰跟才看见她似的扬声道,“姐姐又闲着呢,大少爷有几天没回来了吧。”
玉琴让她说得脸色青红,尖头花鞋跺碎了脚边的一丛矢车菊,“你那好官人可天天在家,不过听说人家喜欢走旱道儿,以后得辛苦妹妹伺候了。”
“我怎么伺候是我的事儿,怀上二少爷的孩子整个沈家都是二房的,真以为自己撑天呢,”玲珰故作大度地摆摆手,让人把门口收拾干净,自己狠狠抿一口油红的胭脂,“别让骚狐狸脏了过门的路。”
傻子:打起来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