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小舅舅来访,带来两只老母猪当做乔迁新居的贺礼,被师父连人带猪拦在门外。舅舅不悦,师父亦不悦,最后想出办法,当天把猪宰杀腌制烤熟。临走前,舅舅想要带一根猪腿给丰夏补身子,未果,带走了秉晖。师父不知为何有点开心,丝毫不担心秉晖被舅舅家的小狐狸欺负。
五月二日,田里的西域葡萄终于结果,酿了两缸葡萄酒。晚饭时与师父说,没有秉晖有点冷清。腰疼,嗓子疼,膝盖也疼,年纪大了。
五月三日,给麦子拔草的时候忽然有些冷,傍晚见到小白,才知有小鬼想要凑近却被咒枷反噬到求爷爷告奶奶。看来传言是真的,相由宿主的故事被凌烟楼篡改,我现如今俨然一个行走的妖魔鬼怪大补药。其实不是,我连阴阳眼都没有了。小白留下来吃晚饭,吃到一半忽然消失,大概哪里又出事了。师父不是很高兴,因为要多洗一副碗筷。
五月四日,为了不让师父洗碗,叫来附近戴罪立功的乌鸦,应许做杂务、农活可以减刑。乌鸦化人还有些英俊,但是不及师父万分之一。
五月五日,收到王韵竹的警告信,真当我不做皇帝就没权了吗。写信给战文翰的父亲,逼他给战文翰和王韵竹安排相亲。转念一想,一旦王韵竹不好男色该如何,随即写信给刘菲菲的哥哥,也帮她安排相亲。采蘑菇受了风凉,师父逼我早睡,但刚刚天黑。
五月六日,想要拜托小白再去找一找冬儿的转世,他还是不愿,纠缠之际廷争不知从哪冒出来,作为鬼差身手比全盛时期更强,竟然敢凶神恶煞说不许插手轮回之事。凶什么,我师父是神都没有凶。
五月七日,地里有害虫,找来两只修仙的青蛙。
五月八日,又收到王韵竹警告信,才知道我睡了她曾经的娃娃亲对象。师父不许我再看信,哄我睡觉,我不上当。
五月九日,师父身为耀贤王府世子时的生日,并无几人知晓。舅舅将秉晖送回来,并称他跟小狐狸打架,把小狐狸打到抑郁,有二哥当年的风范。丰夏和沈三一起来贺寿,沈三临走拿走了两根野白狼毛,当做赔给小狐狸的医药费,痛心疾首。久沁道长不能前来,送了两瓶酒,师父醉了,但是半夜仍未能逃脱他的魔爪。腰疼,明天再写。
五月十日,睡到中午师父才喊起床,颇为生气,因错过了镇上集市。师父带着秉晖去游水,一问大眼瞪小眼,都忘了集市的事情,这个月初摘的葡萄不知何时才能卖掉。晚上教秉晖识字,见到师父偷偷写信给镇上的私塾。
五月十一日,李承送来了岳绣商会这个月的分红,他确实有几分经商的脑子。师父把钱给他一多半,李承不肯收,委婉提出想要一个二十六岁的宫女提前出宫,做对食夫妻。大笔一挥给小六写了封信,顺便提了句师父在京城的院子不能荒芜了,夏天要回去避暑。
五月十二日,踏青远足来到曾经的青丘,给秉晖讲了当年发生在这里的故事,小孩子似懂非懂。夜晚宿在青沙道,问师父是不是当时他就喜欢我。他没说话。依然腰疼。
五月十三日,启程前往宥州,见到了亭亭和孔珧。孔珧留了胡子,难看,都把他儿子吓哭了。秉晖乖巧懂事,一口一个姑姑,我不过说了句像鸽子,师父便捏我耳朵。荒唐,我都三十而立,还要被人捏耳朵。
五月十四日,整夜行车来到岳州,偶遇查案的伏灵司,除了激动到晕过去的那个,跟其他四五人亲切交谈,师父亲自示范如何画问灵符,其实画的不好看,但获得了阵阵掌声。晚上秉晖坐在我腿上学写字,师父问我为什么不鼓掌,我实话实说,师父把秉晖抱走,并要我闭门思过。我们在马车里。于是我在马车外了。
五月十五日,路过霖州,带秉晖拜了他母亲的坟。独自一人去看了二哥的衣冠冢,我也不知他到底魂归何处,师父只是说,为防止相由复活他被人挫骨扬灰,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他留下了秉晖,秉晖性格很温顺,也乖巧,小小年纪懂得担当也懂得放下,而且还有远大的理想,要做大侠。我猜,也许是腹中换血,使得二哥性格狂躁,才导致了最后的惨剧。
五月十六日,来到衡州拜访大嫂,衡王府没有想象中的森严冷清,好似大哥还在的时候,东宫里的每个人都不苟言笑。秉川长高了不少,十五岁已经会两套枪法,出神入化,听说明年要去帝泽书院读书。秉川教给秉晖三招连环刺,还送给秉晖一把木头做的长枪。秉晖晚上跟着哥哥睡,师父难得悠闲,坐在窗边看月亮。我想挤过去坐在他腿上,被他踹翻在地,尾椎疼。
五月十七日,师父问我,想念血刺吗。我不知道怎么说。
五月十八日,在昭州看了一场凌烟楼写的戏,讲的是流落民间的皇子,还未出生老皇帝就没了,因而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敌人利用成为敌国探子,最后被最好的朋友背后捅刀,又被敌人始乱终弃,自杀而亡。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有什么原型,只是秉晖趴在师父肩膀上哭,还以为他是感动的,其实是偷吃辣花生。
五月十九日,师父送了我一把刀。狭长的、黑色的户撒刀,是他两年前在这家铁匠铺订的。刀心用的是同样极其难寻到的狼妖骨血,无论形状、轻重都和血刺一模一样,只是再也无法感受到血刺时冷时热的小性子。师父问要不要他划开手把血滴进去,毕竟他就是大禹那把刀。才不舍得,那么疼。为了报答他,准备一会儿给他做顿饭。
五月二十日,因为拉肚子延缓了路程,写了信给张裕来。
五月二十一日,张裕来声称,因为来给师父送药,他推掉了乐康阁新来的舞女的单独约会。师父不过冷笑一声,张裕来立刻跑了。大舅舅不知怎么听说我们来到沿海,派人来接,定要尽地主之谊。侍卫一声太上皇,把客栈店家吓得晕过去,趁他醒之前赶紧走了。
五月二十二日,大舅舅问秉晖为什么要做大侠,秉晖说不用做功课。师父随即罚他临摹两张字帖,饭后只带我去看溯州的花灯节。有人说书,说的是安国公招安海盗的壮举,还好舅妈没听到,否则又要说大舅舅自恃功高。大舅舅生活也艰难,有舅妈这样强势的女人在身边。不过转念一想,师父也很强势。
五月二十三日,带秉晖去看大海,是他第一次见到巨浪和沙滩。他游水游得好,玩疯了到天黑不肯上岸,师父嫌冷不愿下去,竟要我去抓他。小泥猴子。
五月二十四日,偶然撞见周荐章,诧异发现他身边的竟然是郑辉。师父示意噤声,因他发现郑辉此刻其实并非是活人,亦不算是鬼怪。但他谈吐、心智与郑辉毫无二致,还提及斩魔山谷一事。晚上师父请他们过府吃饭,周荐章拒绝,带着郑辉走了。我问师父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师父不答。
五月二十五日,想起家里的麦子,跟师父表明了回家的意愿,秉晖不乐意,师父便说把他留在了安国公府,过年来接。秉晖同意了,大舅舅同意了,舅妈同意了,表哥表姐同意了,安国公府的厨子都同意了。我不同意,师父说,要服众。
五月二十六日,想到秉晖总是有些担心,不是担心他受伤,而是担心安国公府养尊处优惯出毛病。师父吃醋,哄了半天,腰疼,想回京。
五月二十七日,到达京城,去福鼎买包子,被吃饭的兵部侍郎看到,以为自己亏空公款被人发现差点没被虾饺噎死。确实被人发现了,不过小六按兵不动想要看他背后靠山是谁。破坏了小六的计划,被他追到师父的宅院一顿质问,算得上痛哭流涕。师父坐在躺椅上看,不帮我说话,呸,要去吃包子的可是他。
五月二十八日,起得太早被师父按在床上,磨蹭到中午才起身,腿直哆嗦。回了一趟伏灵司,大多数校尉已经不认识了,除了没给好脸色的王韵竹和刘菲菲。师父反倒被人拥簇,这些初生牛犊大概不知道杨幼清适合什么凶狠角色。
五月二十九日,跟叶宇下棋,三盘输了三盘,偷偷挪动棋子也被他听到。没来得及见叶梁,因森州发大水麦子几乎不保,要提前回家。临走前叮嘱小六,赈灾必须做到位,收到多少钱灾民心中有数。我就是灾民,可怜的麦子。
五月三十日,回家路上,枕在师父腿上睡觉,一场恍惚美梦回到了二十五岁的年纪,伏灵司不可一世的小千户,既不知自己来历出身匪夷所思,也不知未来命运艰难坎坷。前世与师父千百载恩恩怨怨,今生却能枕在他腿上黄粱一梦,生死轮回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几年写了很多,最喜欢的角色依然是阿策,因为琢磨得多性格也最立体,写得最早什么梗都能填进去。忽然想到两年前还写了个番外,于是翻出来,修改修改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