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气息传来,离青有些不自然,不觉得扭了扭身子。九阴的两双手将她的头重重地一按,抓得她头发生疼。
“叫你不要动!再动,割你一刀肉!”
离青很听话地不动了,但是还是有点提心吊胆。这魔君今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而且她这算不算是被人吃了豆腐。
晃神间,离青听到身旁的人低声呢喃了一句:“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
这一觉,离青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她也委实佩服自己,自己竟能躺在大魔头的怀里睡觉,而且睡得还委实的不错!她本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九阴的手还拽着自己的衣衫,还揪得有些紧。她一拉,九阴倒是被她惊醒了。两人对视了一阵,离青淡定道:“魔君,您能松手吗?来着魔界,我可就这么一套衣服昂……”
九阴的面色有些不自然,松手后也默默地起床更衣,随后径直走了出去。
这魔宫鲜少有人,也就零零散散地布了几个侍卫。不过也是,像九阴那般的人,需要谁来保护。传言,魔界有十大魔将,分管这里的十路大军。只是千余年的那场仙魔大战,魔军受创,十大魔将已去一半。离青来了这魔界许久,除了楚蛟和九阴,她还没见过一个上得了台面的人物。还真是奇怪。隐隐觉得,好像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九阴自那日出去后便再也没回来,也不知去了何处。某日,离青实在无事,便想去找楚蛟唠嗑。刚出了门,就有侍者来传话说楚蛟找她。哟……还真是巧啊……
刚进屋,便看到楚蛟在自斟自酌,而桌子上……哇塞,一桌子的珍馐美馔。八宝鸭,清蒸鲈鱼,红火芙蓉汤……
照往常,离青早就扑上去,开始狼吞虎咽了。只是,闻着那扑鼻的香味,胸口总觉得闷闷的,提不起一点食欲。不对劲啊……
“小蛟,你找我呀……”整个人笑眯眯地凑了过去。楚蛟举着被,示意她坐下。
“今个儿是什么好日子,怎准备了这么多吃食?”
楚蛟抿了一口果酒,回道:“没什么事情,魔君临走前让我好生照看你,今日闲来便做了这么一桌子菜,叫你来常常。”
离青嘴巴成了圆形,有些不置信:“这些……都是你做的?!”
楚蛟含蓄地点了点头。离青心中万分崇拜,虽然是个小断袖,但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居家型好男人啊!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找到了!他语九阴一柔一刚,还真是绝配啊……
在楚蛟殷切的目光下,离青还是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了嘴中。嗯,肉质鲜美顺滑,楚蛟的手艺好得没法说。只是,她只动了一筷子,就不想吃了。胃里泛酸,当真是难受,却又不想拂了楚蛟的好意,每盘菜还是象征性地嚼了几口。
“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楚蛟出声,离青正在拨弄着碗中的米饭。
“不是!不是!小蛟的手艺自是好,只是今日我有些胃胀,难受。”
楚蛟默了默,在空余的一个酒盏里满上的一杯果酒。绿莹莹的小酒杯配上红艳艳的果酒,霎是好看。
“喝点这个吧,开胃的。”楚蛟将酒杯推到离青的面前。
鼻尖闻道那一股淡淡的果香气,有些诱人。轻轻抿了一口,酸中带甜,与百花谷尝到的花蜜露很像。离青忍不住一饮而尽,腹中胀胀的感觉还真消去了一些。忍不住执起酒壶又满上了一杯。
她这厢喝得很欢畅,很快一壶果酒全被她下了肚。不知是不是喝得太多,连看楚蛟也看出了重影。
“你与那个女仙还真是很像,难怪魔君舍不得下手……”
离青两颊烧得通红,腹部竟还有一股热流涌出。那熟悉的感觉竟排山倒海般袭了上来。
“楚蛟……楚蛟,我有些不对劲,你能不能……送我回去躺会儿……”神志变得有些迷糊,但听到眼前的楚蛟慢悠悠道:“他既然下不了手,那就由我来吧……”
这一句悠悠传进离青的耳朵,她强提一口气:“你……你刚才说什么?小蛟……”
楚蛟唇边的笑,竟带上了一丝嘲讽:“我在你的酒杯上抹了春/情散。”
热潮逐渐在体内升腾,她抵不住,手拽着桌上的桌布倒在了地上,杯盘狼藉。
“春……情……散……”粗喘着气,断断续续道。
“魔界的女人最喜爱的一种春/药。中了之后,一个时辰之内必须与人交/胼才能够解。若不然就会精血滞留,血管爆裂而死。我想你应当尝过这种滋味的,不是吗?”
离青听罢,心中陡然一痛。有一次在百花谷,她饮下迎春送来的花蜜露后,也是有这般感觉,难道是……
“看你这模样,好像是想起来了。魔族的女人向来大胆,对于男女之事从来都很随行,权当做是享受。用春/药行事,只是为了情趣而已。这春/情散烈性极大,就是魔界的女人也不常用。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女人问我讨要过这种药物,她说她想得到一个男人。我便给了她,而且,她还是你们仙界中的人……哈哈哈,很有趣不是吗?想不到千余年后,她竟还会来找我……仙界中的人竟然找魔界人帮忙,还真是讽刺……”
离青心下震惊,几近昏沉的灵台还在拼凑着楚蛟的话语。春/情散,仙界中人,百花谷,自己又身中淫/毒……难道……
“是谁?!当初是谁要害我!”离青狂吼出声,额上已经渗出点点汗珠。
楚蛟两指撅起她的下巴,淡淡道:“朋友一场,本来打算告诉你的。不过,若我此刻说出来,事情好像就不有趣了,你说对吗?”
离青心下一痛:“你……你为何也要害我?”往日与楚蛟相处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她把他当成好友,想不到啊……想不到……
先前救自己的是楚蛟,如今要害自己的,竟也是他!
楚蛟凑近她的耳朵,像是对着情人呢喃。
“他说过的,这世界上只有我与他是最相像的。所以他身边只需一个我就够了。这些年我都知道,他心里一直想着那个人。他本不欠那人什么,那人却偏偏伤他至深。我知道我如今没有能力杀了那个人,但是你说,如果他堂堂一介上仙,知道自己的徒儿被人蹂躏至死,而且是最卑劣的兽人一族,他心里会是什么怎么想……你是他的女人,如今我就要让他知道,自己在乎的人被人狠狠伤了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小竹子有了小子墨了~~小子墨!~~你们想知道小子墨有没有生出来吗!!!??想吗?想吗~~~~~~~~~~~~~~~~~~~~~~~~~~~~~~~~~~~我就不告诉你们~~!!!
☆、43
昏沉的天空下,放眼望去,满是被风蚀的石窟。一座接着一座,向天边绵延。阵阵阴风带过漫天的沙砾黄土如鬼魅般从耳旁掠过,一片的荒凉。
“魔界边界住着最卑劣的种族,半兽人,去那里……你好好享受吧。”楚蛟阴沉的话语犹在耳边,他还真是狠,真的把她送到这荒芜的魔界边界。
离青背抵着沙石,刺骨的寒风竟吹不散体内蒸腾的热流。她尽力咬着牙关,克制着自己难耐的呻吟。舌尖已被咬破,入骨的疼痛稍稍唤回了一丝清明。远处不时传来一阵阵兽人的嚎叫,久久盘旋在空旷的原野上,让人觉得分外可怖。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离青开始挣扎起来。坚硬的沙砾磕不停地磕碰着身上的皮肤,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身体被强撑了起来,却还是抵不住突来的刺激,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体内的躁动因子不停地在叫嚣着,她拼着一口气翻转过身子,在地上一点点爬了起来。
怎样都好,只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嗯……唔……啊……”破碎的呻吟溢出了口,下/体处漫出一股热流。离青身体一软,趴倒在石堆上。
此时的她已经面颊通红,浑身如浴火般煎熬着。如今的她是那般的无助,粗重的喘息深深敲打着自己的耳膜。气血停滞,静脉爆裂而死,自己难道真的会死得那般的凄惨。不知自己死后,那人会不会感到心痛,哪怕一点点也好……
“桀桀桀”耳旁突然想起几阵怪笑。身旁似乎暗淡了许多。离青迷蒙地睁开双眼,竟看到几个身材壮硕的兽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桀桀桀……我就说是女人吧,你们还不相信!好久没尝过女人的味道了!”一个半兽人说罢,长舌伸出在外头扫了一圈,接着便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是啊!是啊!模样长得还真是标志!不过,你们看她现在的模样,倒和魔族的女人一样放浪……”
……
难以入耳的对话,听得离青很是难堪。舌尖处已经结痂的伤口再一次被她咬开。
看着那些长相丑陋怪异的半兽人,如果让它们糟蹋了,还不如死了算了。粗糙的手掌一瞬间掰开了她的下颚。
“你们就别争了,小美人竟然要自尽啊……啧啧啧,我们好不容易碰上一回儿女人,可不能就让你这么便宜地就死了……”
“不管了!干脆一起上吧。”
“呲啦”残破的衣衫被几双手合力扯破。离青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眼见着蔽体的衣物一件件化作破絮,随风飘走。
身体被人不知玩弄了多久。经过那几个兽人的抚弄,离青竟产生了快/感,阵阵呻/吟声从口中不断溢出,让她感到分外羞耻。
当那粗长滚烫的硬物抵上自己的下/体,离青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奋力地挣扎了起来,眼角泪如雨下。她一张口咬上了捂着她嘴的大手,凄厉的吼叫出声:“不要!!!”
同时在云霄大殿的子墨手中的笏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寂静的大殿上,笏板落地的声音显得极其清明。
天君见状,沉声问道:“卿家这是怎么了?”
子墨拾起掉落的笏板,摇了摇头:“请陛下恕臣失礼。”
天君摆了摆手:“方才和你说的事情……”
“臣遵旨……”
……
“砰”的一声巨响。光圈过后,围在离青身旁的兽人惨叫迭起,一个个呈抛物线飞了出去。离青双手环胸,脸上热潮未退,见到面前的人不知是惊喜还是惊讶。
“怎么会是你?你怎会在魔界?!你师父呢?”墨袍张扬,红发如火,面前的人却是那鬼族之君——幽冥。
“呜呜呜……”离青已经说不出话来,气血瞬间在周身逆流了起来,痛苦难当。一个时辰快要到了吧……
幽冥察觉出离青的不对劲,细长的指尖连忙搭上了离青的脉搏。
“你中了春/情散!”
手腕处传来的触感,丝丝冰凉透入心田,离青舒服地嘤咛一声,吓得幽冥忙收回了手。
“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你救救我……救救我……”
任是英明果决的鬼君,遇到这件事也失了分寸:“我……”
地上的离青已经蜷缩成了一团,眼角、耳朵、鼻孔处俱滑下了缕缕血流。
小腹处灼烧的火焰已经化成了剧烈的疼痛。
不要再痛了,若是死了那该多好,真的太疼了。
幽冥望着在沙石上不停翻滚的离青,眼里有一丝不忍,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在周围布下了一层厚重的结界……
冰凉的身体轻轻附上离青的身体,耳旁是那人温柔的话语:“你中了春/情散,你如今已经七窍流血了,若再不解去,就会静脉暴涨而死,我是在救你……”
眼睛蒙着一层血雾,迷迷糊糊辨认出那人不是自己的心念之人。她嘴里呜咽着,含着泪摇了摇头。
幽冥不语,一手慢慢在她身上游移了起来。离青眼角的血泪更甚,嘴里低声呜咽着:“师父……师父……”
幽冥叹了一口气,手掌往自己脸上一拂。白光过后,那张脸赫然变成了子墨。这样她应当是不会抗拒了吧。
修长的指尖已经游移到离青的两腿之间。离青察觉,想要并拢双腿。幽冥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是我,青儿……”离青缓缓睁开眼,隔着朦胧的水雾看到了那长脸……
“师父,是你吗?”
幽冥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温柔缓慢,一次次安抚着身下的离青:“是我……”话出口,心中有点虚,但是要救人啊……
离青听到那熟悉的语调,眼角的又滑下了一股血流,伸出了手抚上了身上人的面颊,一遍又一遍,似乎永远都摸不够。
幽冥优雅地解下自己的衣物,将早已肿胀的下/体抵了上来,一点点没了进去。
异物的入侵让离青舒服的呻/吟出声,双手情不自禁地环上了幽冥的脖颈,喃喃道:“你当真来找我了,我不是做梦吧。我在魔宫中每次都会梦到你来寻我,但是梦只是梦……如今你真的来寻我了,我反而觉得这更像是梦了,怎么办?”
离青的话幽冥不知怎么回答,内心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层。他们师徒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师父的心里只有凝薇姐姐,为了她竟能与我行那双修之事,只为了取我体内的墨莲花心的灵气。我不恨师父,真的不恨,我只是有点难受而已,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受,不多的……”
幽冥再次没入她的身体,身下人又是几阵轻吟。她的一席话,字字沁血,竟自己有些莫名的心疼。那人终究是做了,伤了她的心难怪她那么难受,事情的大概他已了然……
“如今师父来寻我了,我也不生你气。你还欠我两根簪子,一件新衣,还有我在百花谷的劳苦费,你回去记得给我,这样我就真的不生你气了。”
“好……回去后还你。”幽冥有些哭笑不得,如今他和她正在行那事,这人竟还能一口气连贯说了那么多话,倒让自己感到有些失败了。
他重重挺进身下人的身体。离青的身体已经微微出汗,呼吸也愈发的急促了起来,幽冥的动作,刺激她失声叫了出来,随后又断断续续道:“等凝薇姐姐醒来……师父……师父会不会不要我了……”
幽冥的唇微微贴上她的脖子:“怎么会……不会的……”他若不要你,我便要你……这个女人让他觉得心疼。
“是吗?那就好,徒儿要一辈子跟着师父……”
幽冥吻着她,声音很温柔:“好……”
那一日,就在魔界荒芜的边境。离青无助地搂着那人的脖子,弓着身子,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子墨的名字。而幽冥就这样,听着身下人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宣泄在了她的体内。
身下的人已经沉沉睡去。墨黑的长袍轻柔地裹起她□的身躯。恬静的睡颜让幽冥有一瞬间的失神。看着倒在不远处几具兽人的尸体,眼中迷上了一层阴霾。
生死薄上突然少了好多人的名字。派下属去查却一直无果,无奈之下,他便亲自出手。循着一丝蛛丝马迹,他才探访到了这魔界。若不是自己到了这处,怀中的女子怕是要……既然在魔界境内,她又中了魔界特制的淫/毒,此事定又和那人有关,这生死薄上消失的人想来也是那人搞得鬼。
先是凝薇接着又是离青,他到底要怎样才能罢手!那个曾经单纯可爱的小师弟真的变了,变成了一个手段阴险狠辣的大魔头了。下次,他真的不会留情了……
双手轻轻抱起地上的人儿,幽冥的神情有些许的复杂。女子向来对名节看得重要,她醒来要如何的发泄,他都会忍,如今还是先把她带到鬼界了好。他们师徒间的纠葛,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见或不见,不是他能做主的……
而就在幽冥走后不久,子墨便率着仙界的一万天兵到了魔界的边界。天地间,一场新的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帷幕……
☆、44无赖仙师
殿内,上好的黑绒毯上倒了一地的残羹冷炙。楚蛟的脖子被人死死地摁着,整个人倾倒在了地上。巨大的力道碾碎了一地的磁盘,锋利的裂口深深扎进了皮肉里,雪色长袍染上了缕缕残红……
“说!你把她怎么样了!”九阴眸色变得通红,布着一层浓重的杀气。
楚蛟气若游丝:“陛下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我说过不准再有第二次了!本君平日里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九阴手面上青筋暴露,一双血眸似要剜□下人的皮肉:“你!该!死!”
楚蛟仰头看着那死掐着自己的男子,唇边的笑容显得有些自嘲:“我这条命早就给了魔君,魔君若要取了去随时都可以,只是,我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说罢,眼睛紧紧闭了起来。
“你!”九阴气急,死死咬着牙关,最后还是松了手,将人一甩。
楚蛟重重地倒在地上,身形显得有些颓败。他剧烈地咳嗽着,嘴里的声音有些破碎:“咳咳……我知道的,无论几次你都不会真的杀了我。你曾说,我们是最像的人,你下不了手的……下不了的……”
九阴身形一震,有些恼怒地瞪着地上楚蛟。随后袖袍一甩,疾步走了出去。刚至门口,一道黑影便应了上来。
“魔君,天界已派仙兵驻扎在我魔族边界,带兵的是司战上仙——子墨仙君。”
九阴稍敛神色:“终究是来了。”抬头望了望了雾霭沉沉的天空,继续道:“你们五路魔将率领兵士也去吧,计划一切照旧……”
“是!”话落,黑影消逝。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这一声叹息顺着风声渐行渐远……
……
晚风习习,月光亮如水,清凉而又恬静。风起花动,蓊郁的沉香透窗而进,惹得床榻上的人儿鼻尖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眼。纱帐缥缈起伏,竟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四周的环境离青并不陌生,一切如旧。
鬼界,她又来了……
床沿边,坐着一道身影。见离青醒来了,幽冥有一丝错愕,脸颊不自然的偏了过去。
“是你救了我?”
“是……”
“楚蛟给我吃了媚药,还说如若不在一个时辰之内与男子交合就会精血滞留,血脉爆裂而死,也是你……”
幽冥愣了半晌,却还是点下了头:“是……”
锦被里的人良久没有动静,让幽冥感到了一丝不安:“那时你情况危机,若不然就……”
离青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幽冥,低声道:“我知道,所以……谢谢你。”
离青很平静,语气中竟让人窥不出一丝的波澜。幽冥心中一痛,她若能大吼大叫向他发泄一通就好了,这般的模样到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我知道你们女儿家向来在乎名节一事,你若愿意,我会……”
“不用了,我知道鬼君只是为了救我的命。只是一时情动,又何必将搭上自己的一生,鬼君对此无需介怀。再说这‘名节’二字……我本就已经……”|
离青的一番话让幽冥听出了一丝疏离。也罢,也罢,她心里的一根刺,不是自己能拔得了的。
“现在天色还早,你身上元气未复,还是多休息一下吧,我派人通知你师父,告诉他你在我这处,好让他来接你。”
长衫被人紧紧拽住,那原本侧卧床榻的女子突然有了动静。
“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幽冥拧眉,见离青一副哀求的模样,还是止不住点了点头:“好,听你的,我不去知会他了。”
离青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见了,又如何……随后噘着嘴,神情有些委屈道:“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先养我几天好不好?”
幽冥哑然,对上她受伤的神色,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了抚离青的头,语气有些宠溺道:“傻瓜,你想住多久都行。”
……
精心烹饪的珍馐美食被婢女们一盘盘端出,随后又重新换上一桌冒着热气的美食。诱人的香气在内室里弥漫开来,只是蜷缩在床榻的女子看也不看一眼,只顾埋头在膝盖间,看不出她任何的表情。
一名鬼婢看不过,上前柔声规劝道:“姑娘,你一天没吃东西了,现下还是吃点吧?”榻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姑娘……姑娘……”那婢女又唤了两声,见她依旧一动不动,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
桌上的饭菜热气不再,那些候立的婢女们相互叫唤了一些眼神,又默契地端起了那些菜肴,鱼贯而出。见到门边立着的身影时,都微微福了福身子。
“她还是不吃?”
领头的婢女点了点头:“回禀君上,是的。”
幽冥挥了挥手:“去吧,再去换一批来,尽快。”
帐幔上衬出的人影缩得小小的,像头受伤的小鹿,显得那样的无助。每次见到她总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如今变得这般安静,真是让人心疼。
“她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你现在法力被禁,与寻常人无易,不吃东西怎么受得住。”床榻上的人只是微微挪了挪身子,愈发朝里面缩了缩,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幽冥皱眉:“你不是要我养你几天吗?你这么不吃不喝的,叫我怎么养你。”蜷成一团的人影,依旧不说话。
珠帘微动,脚步声纷至沓来。先前出去的婢女又新换上了一桌吃食。幽冥示意让她们退了下去。
“去吃点吧……”哪怕幽冥费劲唇舌,榻上的离青依旧像尊木雕一样一动不动。幽冥急了,起身,亲自将饭碗端了过来,冷声道:“你若在不吃,本君就派人去找你师父了。”这话一出,果然管用。缩在床角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他手中的饭碗,大吃大嚼了起来。
离青刚吃了几口,胃部便一阵蠕动,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感涌了上来。她将碗筷往幽冥手中一塞,捂着嘴冲到窗口呕吐了起来。她吐得几乎脱力,刚吃进去的饭食也连带着胃里的酸水都一并吐了出来。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背部,扭头看到是幽冥关切的眼神:“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我去请个鬼医来给你看看。”
离青摇了摇头:“不用了,些许是我刚才吃得太急了。”
幽冥扶着她坐上了饭桌,又重新将碗筷递给了她。离青本没有什么食欲,就随意啄了那么几口。半当中,幽冥夹了一块糕点凑到了她的嘴边:“你若吃不下饭食,就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总比不吃得好。”
玫红色的糕点飘来一阵甜香。离青不想拂了幽冥的意,还是咬了下去。
糕点酸酸的,夹杂着一点甜味。离青吃下后,胃部的恶心感反而被压下了些许,倒是给激出了一点食欲。一块糕点下肚,她禁不住又夹了一块。
幽冥见了,很高兴:“这是酸枣糕,你若喜欢,下次我命人多做些给你。”
离青空着的一只手也执起一块放到幽冥嘴边,嘴里包着糕点,含糊道:“好吃,你也吃点。”
幽冥摇了摇头:“你吃吧。”他向来不爱吃这些软糯的东西,这酸枣糕他嫌太酸了点,想不到她竟爱吃。
满满一盘糕点下肚,离青竟产生了点困乏感。幽冥见她眼皮下拉了起来,便道:“累了?去睡会儿吧。”
幽冥扶着她重新回到了床榻上,刚帮她掖好身上的锦被就听到了那均匀的呼吸声。他笑着摇了摇头。吃饱了就睡,倒让他联想到了一种动物。(某水:大家都知道是哪种动物吧)
陆判一人在殿外兜兜转转了半天,有些焦急地看着那扇紧阖的大门。随后还是忍不住对守房的鬼婢道:“这位姐姐,麻烦你进去通报一下捏,说我有要事启奏君上昂。”
那鬼婢听那陆判喊她姐姐,掩嘴吃笑了两声道:“大人莫要为难我了,君上对里头的那位姑娘可着紧着呢,万一我此刻进去通报了,君上和那姑娘正在办什么要事,大人这不是让我往枪口上撞吗。”
陆判黑乎乎的脸上难得起了一些颜色:“办要事……”后来45度望天,颇正派道:“不行!如今有大事发生,君上怎还有心思沉浸在温柔乡!不行不行!”
“你说谁沉浸在温柔乡。”阴沉的话语传来,陆判和那名鬼婢的身子不禁震了两震。
陆判收回那45度仰天的头,见那阖着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了开。自家君上正肃然地立在那里。他咽了咽口水,试探道:“君上,你和那姑娘正事办完了吗?办完了,咱们该办办鬼界的正事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陆判虎躯又是一震:“君上,大臣们现下都在太阴殿候着呢。”说罢,一张嘴就拱了幽冥耳边,叽里咕噜就是一通,而幽冥的神色却变得愈发的难看。
“真的,此事你们都打探清楚了?”
陆判点了点头:“清楚了,子墨仙君也已动身了。”幽冥听罢,便甩袖而去。陆判在后头高喊着:“君上,你等等我,微臣和你一起……”只留门口那一名鬼婢,歪着头望着那两道逐尘而去的身影。
☆、45无赖仙师
太阴殿的大门自阖上后,整整三日也没有打开过。鬼界众人对此猜测纷纷,不知鬼君现与众鬼臣们在商议何等大事。
望乡台前充斥着怨灵的嚎哭。孟婆将汤碗依次递给来往的怨灵,看着他们含泪饮下,嘴里还在不停吟唱着:“喝了我的孟婆汤,前尘往事忘光光。所有的恩怨情仇全都放下吧,前世已了断,来生再相聚,释然吧……释然吧……”
身后的鬼婢听到孟婆那公鸭嗓的歌声,浑身颤了颤道:“姑娘逛久了也乏了吧,这忘川河边鬼气太重,怕会伤了您的身子,还是早些回寝殿休息吧。
离青摆了摆手:“无碍,这几日我在寝殿也躺久了,想多出来走动走动。”说罢,继续朝河边走去。在屋里摆深沉了三天,胸口处也闷闷的,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那鬼婢无奈,只能继续忍着漫天怨灵的嚎哭和孟婆的魔音。
忘川河是三途河的一条支流。这是这奈何桥下的忘川河,融了太多不愿投胎的怨鬼,河水泛着微微的黄色,还隐隐散着一股恶臭味。
鬼婢的脸已经变得铁青,倒是开始佩服孟婆和转轮王能在这里呆上上万个年头。河里的怨鬼大抵是闻到生气的味道,一个个都从湖里探出了头。面色惨白,劈头散发,头上顶着水草,湿漉漉的,模样有些瘆人。离青身后的鬼婢见到这个场景,原本铁青的面颊变得铁紫。
离青倒也贴心,转头道:“你到外头等我吧,我见到熟人了,想与他叙叙旧。”
那鬼婢一脸迷茫,这轮回司放眼望去全都是一列又一列的怨灵,她这里哪有她什么故人。不过,还是福了福身子,离开了……
“李越……”离青对着湖面喊了一声。怨灵中,一道鬼影愣了愣,随后慢慢滑了过来。
面前的鬼影由于终日浸泡在河水中,皮肤发白,有些发皱,眼眶周围有一圈青紫,标准的一副鬼样。
“姑娘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声音悠悠的,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心酸。
“你不记得我了。”离青道,随后摸了一把脸:“也是,你那时见到我的时候我像个黑炭子,现在白了,难怪你不认得我了……”
李越听罢,有些惊愕,一双眼睛直瞅着离青,极力辨认着什么。最后震惊道:“你是!你是当日的那个仙子!”
离青点了点头,
“见到她了吗?浣娘……”
“见到了,就在我刚跳下奈何桥后不久,她便来了。只是当她走桥头时,就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便在这里,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决绝地跳下轮回道……”
离青听了,有些伤怀:“值得吗?你为了她放弃了投胎,甘愿成了这忘川河内的怨鬼。而且,她定是认为你又弃了她,一个人走了,所以才决绝地喝下孟婆汤。以后,她在桥上,你在桥下。浣娘的每一世你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上。你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她却不知,说不定心里还在怨着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傻吗?”
李越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或许我是真的傻吧。仙子刚才问我这么做值不值得。你知道吗?世上唯一不能用值不值得衡量的,就是一个‘情’字了。我不想奢求太多,前世我欠了她,就是欠了她,情债难浣。永生永世,我只求那么远远地看上她一眼也就足够了……”
李越一双眼不知飘向了何方,嘴里继续道:“仙子,你知道吗?若我那日真去投了胎,我与她之间,已不是短短的错过,而是永生永世不得见。哪怕是像看她一眼,我也见不到了。哪日就算是在凡尘的街道上遇见了,我不认得她,她亦不识我,两人终究成了陌路。所以,现在我还能见到她,记得她,真的很好……”
离青一瞬间陷入了恍惚。
“仙子,我在这忘川河内的日子,想了许多。相爱的人并不一定要在一起。如果你真的爱她,而不是想方设法要与她在一起,有的时候默默地守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仙子,你说是吗?”
……
轮回司殿门口,那鬼婢见离青还没出来,便从兜里掏出一捧瓜子磕了起来。刚巧,有一列新晋的投胎队伍走了过来。那鬼婢闲着无聊,便与身旁的一名鬼魂聊起了天。
“诶,这为鬼兄,这么年轻就做了鬼啊,怎么死的?”
那白面鬼兄泪目望天,暗自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随后忿忿道:“靠!那个死贱/人。怪我上辈子瞎了眼才会看上她,还娶了她。你知道吗,这贱/人竟然乘我外出经商的日子,背着我偷汉子,有一次被我撞了个正着。那贱/人竟然和她那奸/夫合谋,用老鼠药将我给毒害了,最后还夺了我的家产!”
鬼婢听了,心里有那么点同情,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捧瓜子递给了那个怨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上辈子的事了,你想开点。”
白面鬼兄磕着瓜子继续道:“我现在已经想开了,因为……在我头七的那日,我魂魄返家,可怜我尸骨未寒,他们竟然还有心思做那苟且之事。后来我乘他们亲/热的时候显了形,那贱/人被我吓成了失心疯,至于她那奸/夫……”
“怎么样啦?”鬼婢听了,来了兴趣,不由的催促道。
白面鬼兄将手中的瓜子捏得“巴拉巴拉”作响,面目森然道:“他那奸/夫么,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当场摔折了命/根/子……如今他们虽然还活着,但是却生不如死,我大仇得报,总算可以安心投胎了……哇哈哈哈哈!”
小鬼婢看着那仰天狂笑的白面冤鬼,身上无端一阵恶寒。
身旁悄然走过一道身影,飘飘忽忽的,倒也有几分鬼气。鬼婢见了,忙将手中的瓜子一抛:“姑娘!您出来啦!”
离青不理,双目无神,神思飘忽,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李越的话至今还在耳边回想。是啊,你若喜欢上一个人又何必拘泥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呢?她对师父的感情不该也如此吗?师父喜欢的是凝薇仙子,如若凝薇仙子真的能醒来,最高兴的不就是师父吗?师父高兴了,她便高兴了。能默默地看着喜欢的人幸福,何尝不也是种幸福呢。离青一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左胸口……
到时,这里应该会很痛吧。不过又有什么关系,痛着痛着不就习惯了嘛。
想明白了,也就释然了,但是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心酸感。没关心的,痛着痛着就会习惯的!一定会的!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头部一阵眩晕感,最终两腿支撑不住瘫软到了地上。
“姑娘!”身后的鬼婢连忙冲了上来。
耳边是焦急呼唤声,而离青却不想再睁开眼睛:好累啊……若是能一直这样睡下去,那该多好……
……
幽冥看着那不停捻着胡须的鬼医,有点焦虑。想向前询问,却又怕打扰了人家就医,只能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良久,那鬼医终究是“嗯”了一声,面带微笑地直起了身子。幽冥赶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鬼医?”
那老鬼医又捋了捋细长的胡须,一直含着笑“嗯嗯”地点着头。
幽冥那个急啊:“老鬼医,她到底是怎么样了?”
老鬼医继续瞟,倒是很乐意见着幽冥这般急切的样子,随后才悠悠道:“她没事,只是有喜了。”
“哦哦哦,原来是有喜了……什么!有喜了!”随后一手揪上鬼医的衣领:“你给本君说清楚点?”
那鬼医将幽冥的手一打,道:“你淡定点。这小仙女只是身子虚了点,外加有了身子才气血不足晕了过去,没多大的事。”
“她……她……她都有孩子了,还不是大事?”
老鬼医饶有兴味,手中的胡须捻得更起劲了:“我是看着你长大了,这么多年了,总算见到你不淡定的样子了。不过,你别瞎激动,孩子他爹又不是你。她身子里怀着的是个仙胎,是仙胎哟……”
老鬼医看着幽冥愣神的样子,又吃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鬼我现在呢就去帮她配几副补身子的药,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收拾药箱,拍拍屁股走了……
床榻内传来几声低泣声。幽冥心下一紧,转头一看,锦被里的人已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我是不是要变成大肚婆了?”
幽冥有些好笑,摸了摸她的头:“谁教你的?”
离青抽噎着道:“是桃花姐姐。她说女孩子家有喜了,将来就会变成大肚婆,然后生下一个胖小子。”
“她倒是教你挺多了。”随后又抚了抚她的头道:“快要做娘的,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哭了……”
离青止了泪,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幽冥:“鬼医方才说我孕育的是仙胎,这孩子的父亲……”
幽冥将她的头往自己的肩上靠,柔声道:“你先养好身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若不想让你师父知晓,你也可以留在鬼界,把孩子生下来,我做他爹。”
离青鼻子发酸,心下有点感动,想不到幽冥愿意做便宜爸爸。
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离青突然抬头,神情有些严肃,道:“我……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
“我的真身是根竹子,你说这我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是根竹笋?”
幽冥也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眉头纠结着,仔细想了想,道:“这倒是个问题,我没生过,也不太清楚……”
离青:“……”
☆、46无赖仙师
自有了身孕之后,离青每日都要进一些汤药。那鬼医说是给她补身子用的。早中晚三顿,从不间断,离青喝得连嘴里都能嚼出一点苦味。后来她害喜得厉害,吃两口,就吐四口。吃进去的到头来还没吐得多,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小竹子,离青眼角含着酸泪,还是一口一口往下塞着。幽冥看着啊,那是揪心得难受。听人说,孕妇有了身子之后,嗜酸食。他便差人日日从凡尘抗些青梅来,放到离青的殿里。知道她爱吃酸枣糕,还特地吩咐厨房每日都要做这道餐点。
鬼君的变化,人人都看在眼里。心里那么一好奇,人就变八卦了。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昂,君上最近有点不太对劲啊?”
“早发现了,以前整个人都是冷冷冰冰的,现在好像变得有人气了。诶,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唉,凡尘有一句话说,恋爱中的男人会变得感性。咱君上……恋爱了……”
“哟西,我知道,是君上上一次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吧。听人说,模样还挺标志的。”
“谈恋爱是一回事,我跟你们说啊,他们还……”那人顿了顿,手招了招,示意他们凑近点。
“还怎样了”
“还先洞房了呗……”
众人皆惊:“不是吧,你别乱嚼舌根子啊。”
“骗你们作甚。我上一次从书库房的人那里听说,君上从那里拿了几本书,都是药理书,还问了鬼医好多有关于孕妇的禁忌。还有啊,君上向来不爱吃酸枣糕,现在怎天天叫我们做。嘿嘿,那是因为,有身子的女人最爱吃的就是酸食,你们觉得我推理的对吗?”
众人点了点头。那人转回身子,操起菜刀在砧板上一剁,鱼头“咕咚”滚到了地上,道:“现在孩子都有了,看君上的样子还特别着紧那位姑娘。我看啊,不消多久,咱鬼界就要办一场喜事了,我们呢,要有一位王后了。他们定会在一起,然后……结婚……”
身后的众人恍然。齐声喊了起来:“在一起!在一起!结婚!结婚!王后!王后!”
碎石路上,离青正“嘎吱嘎吱”地啃着一颗青梅果。一颗下肚,习惯性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那里平平的,还没什么感觉。知道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心里竟有种奇异的感觉。她知道师父喜欢的是凝薇仙子,但是让自己舍掉这个孩子,她是真的下不了手。若可以的话,这个孩子她想生下来,但是永远不会让那人知道孩子的存在。毕竟自己,不想让那人为难。
离青正独自沉思着,脚尖突然一拌,整个人趔趄了一下。旁边的鬼婢见状忙惊叫了一声,将她扶住了。
那鬼婢长舒了一口气:“姑娘,方才吓死我了。还是让我扶着你吧,你现在身子重,若有什么闪失,被君上知道了,奴婢可又要死一次了。”
离青点了点头。
这鬼界的王宫造得也是相当别致的。园子里有亭台楼阁,水榭山石,那是样样不缺。缺的只是一些妍丽花草。鬼界处在黄泉之地,平日里鲜少照到阳光,娇艳的花卉很少能在这里存活。这有那明艳的彼岸花,是这鬼界的唯一色彩。园子里的精致被一层灰雾蒙蒙地罩着,却别有一番滋味。
“姑娘,鬼医说了,你呢就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对孩子也有好处。”这鬼婢名叫华儿。一开始见到离青是惶惶恐恐的,如今摸清了离青的性子,与她说起话来也不会拘谨了。
离青也相当喜欢她这毫不做作的性子。华儿扶着她,两人一边走,便一边闲聊了起来。
“华儿,你在这王宫里当鬼婢,什么时候可以投胎啊。日子选好了吗?”
华儿一愣,眼里的哀伤一闪而逝。
“奴婢……不能去投胎,也……不想去。”
离青吃惊:“为何?我前几天就瞅见一个鬼婢领了木牌,说是去投胎去了啊,你怎么……”
“奴婢是克死他乡的,尸骨也是被人草草地葬在了乱葬岗。尸骨无法葬在故土,奴婢魂魄无依,只能游荡于世间,成为孤魂野鬼。后来遇到了鬼君,他便将我带到这阴间鬼府,当了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