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青听了,伤怀的同时又有些愧疚,竟无意间碰触到了被人的心伤事:“对不起……”
华儿摇了摇头:“无事,姑娘无需介怀。再说,奴婢在这鬼界王宫呆着挺好的,说不定投了胎后,日子过得也没现在舒坦呢。”
离青被华儿的俏皮样逗得轻笑一声。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华儿与她讲了许多鬼界的趣事,将离青多日来的憋闷都一扫而空,心情竟也畅快了许多。不远处的石亭内,几名小婢凑在一处不知道讨论些什么。
华儿和离青都属于好奇心比较重的物种。两人堪堪躲到了一边听起了壁角。
“哎呀,看来又要发生大事了,难得才安稳了一千多年,现下怎么又闹腾起来了呢?”
“可不是吗?君上与众大臣在太阴殿商议了整整三日,如今出来了,也不知商议出的对策是啥……”
“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说不定是谣传,我们也不要瞎猜测了。”
“谁说不确切啦,奉茶的小莹都听到了,说什么司战星君子墨上仙已经带了一队仙兵仙将去了魔域边界,怎还会有错!”
众人一时哑然。
拐角处突然传出一阵呼声:“姑娘!姑娘!你慢着点!不要跑啊!小心身子!啊……你还真跑啊!不行啊……惨了惨了!死定了!君上要劈了我的!姑娘……”呼声很惨烈,带着点绝望的癫狂。石亭中的人都不由地抖了抖身子。
离青气喘吁吁地跑着,腹下的疼痛她已无暇顾及,只想快些找到幽冥问个清楚。想不到一千年之后,仙魔两界还会再起波澜。而且,那人竟然带兵去了魔界。不管如何,她还是要去幽冥那里问问清楚。
太阴殿外,她靠着墙,静静听着里头的谈话。
“君上,这事情该怎么办?这仙魔二界过了一千多年了,怎还不消停。君上,你看这次我们能不能置身事外啊。”是陆判的声音。
幽冥摇了摇头:“怕是难啊……生死薄上突然消去了很多人的名字,我一路查探过了,这件事怕和魔界脱不了干系。”
“君上,天君他可是让子墨仙君带兵过去啦,你说,咱鬼界要不要意思意思,也派个人过去。”
幽冥斜了他一眼,悠悠道:“你说的意思意思,我也仔细想过了。我们这鬼界能将不多,嗯……就派你去吧。”
那陆判当即滞在了原地:“君上……”
门外突然闪进一道身影。
“真的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师父他去了魔界,他真的去了魔界!”
“青儿,你怎么?”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快告诉我!”
不需再多问,幽冥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仙魔水火不容,而且师父还带了兵去,意欲已明。他法力甚高,最不值为何,离青的心就是慌得厉害。
“带我去见我师父!现在就去!”
幽冥看到离青急切的神色,忙安抚道:“你先别着急!青儿!现在天色已晚,我明日再带你去好不好?”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见我师父!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说罢转身,提起裙摆就跑了。幽冥心急,想要去追,便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惊呼:“姑娘!姑娘!”
门口,那道油绿的身影瘫倒在了地上,裙摆处还有血水正在往外渗。华儿含着泪叫唤着:“君上!姑娘他……姑娘她,流血了……”
幽冥疾步走了过去,将昏迷的离青打横一抱,冷声吩咐道:“快去将鬼医叫来!快点!”
……
寝殿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鬼医皱着眉搭着离青的脉,随后在离青的腹部拍了拍。每拍一下,幽冥的心肝就一颤:“你轻点,轻点,小孩子疼啊……”
鬼医鄙夷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救她。你懂什么,小屁孩,别打扰你爷爷就诊,一边儿去。”
幽冥闷声,虽怨念极深,但还是乖乖地立到了一边。
鬼医找准了地儿,按在离青的腹部上。一阵荧光闪过,昏迷中的人低声嘤咛了一下。鬼医点了点头,捻着胡须走到了桌子前,对幽冥道:“没事,她只是情绪激动才晕了过去。”
“她刚才流血了,孩子没事吧。”
鬼医跳脚:“你真是在质疑我的医术是不是?我这么一出手,她还会有事儿。她动了胎气,孩子保住了,没事,你以后顺着她一点,别让她太激动了。人家是孕妇,你们别再刺激她……”
幽冥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鬼医开了药房,便就走了。幽冥坐在床榻边,抚了抚离青的头,道:“想见你师父,好……等你醒了,我就带你去好不好,什么都顺着你……”
☆、47无赖仙师
魔界边界,连风都带着肃杀之气。刀鞘似的山峰一座座伫立在沙石上,周围飞沙走石,阵阵低哑的兽鸣似鬼泣,散发着可怖的森然之气。
尖山顶上,一人白袍似雪,双目悠远却不知落向何处。
“仙君,天君派的大队天兵已经来了。”
那人低低地应了一声,依旧直直地望着天边那一团浓重的黑雾。
猖狂的笑音传来,由远及近,似从一方虚空传来。身后的仙将立马执起画戟,一脸戒备。黑雾逐渐从两边散开,一人御风缓缓而至。
“师兄竟能在此等这般久,师弟本以为你会沉不住气,早早带兵来个一鼓作气,将我魔界灭个彻底,看来我是错了。不过,师兄迟迟不见动作,是顾念昔日的兄弟情谊,还是……怕了师弟我……”九阴一席话带着足足的挑衅意。
“好狂妄的魔头!”那名仙将气不过,执着画戟就要往前冲,却被子墨给拦了下来。
“回去!好好去带你的兵!”
“仙君,他……”
“下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仙将忿忿退下。天地间,只余那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对视着。
两座山峰头顶,浓云积聚成了漩涡,卷成了一团。惊雷炸响,激得地上的五路妖魔愈发的亢奋,仰天嘶嚎了起来。
九阴把玩着指尖的墨玉扳指,状似漫不经心道:“师兄前几日一直游走于天地间,可是丢失了什么珍爱的宝贝。”
子墨冷冷地回道:“这似乎不关你的事。”
九阴听罢,笑得愈发的大声:“如果我说,师兄丢失的那样珍宝被我给找到了,你会怎样。”
淡薄的白影一震,眼底闪过一丝不置信,嘴里呢喃道:“难怪……难怪我找不到她,原来在魔界……是我疏忽了。”
“把她交出来!”子墨的脸上染上了一丝薄怒。
九阴显得很闲情:“师兄是在和我说笑吧。我看上的东西,你如今能拿得走吗?”
子墨周身的仙气以涅槃之势暴涨了开来:“你把她怎么样了!?”
九阴的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一个女人落到我手里,还能怎么样?如今本君玩她玩腻了就把她赏赐给了我的那些手下,现在差不多也该咽气了吧。”
子墨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你方才说什么!”
“那女人的滋味还挺不错的,赏赐给本君的那些手下倒还便宜了他们。唉……”九阴故作痛心地扼腕叹息着。
漫天的灰雾旋转而逝,只留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他仿若看到那身着绿衫的人儿在虚境中缓缓走来。她笑着,脸颊上两只深深的梨涡若隐若现,她说:“师父……”画面一转,原本巧笑嫣然的女子正一脸痛心地望着自己,泪水已经充盈了眼眶正缓缓滚落,她说:“师父,你为何不来找我,为何不来救我……我一直在等着你,可是你为何不来,我恨你!我恨你!”女子说罢,转身而走,留下一道决绝的身影。
他慌忙伸出手,想要拉住她,脚却挪不出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绿影渐行渐远……
“青儿……”子墨仰天一呼,心口处陡然一痛,一抹殷红顺着嘴角慢慢滑了下来,身上锥心刺骨的疼痛催得他身形踉跄了几下。
是啊……她该恨他的。若不是自己对她做了那些事,她又怎会离家出走,她又怎会落在九阴的手中,又怎会受尽非人的折磨。而他更恨的却是自己,恨自己当初一念之仁而没有杀了眼前之人,才留下祸患。是啊……当初就不该手软……那一剑,不应该只划破他的身子,而是应当刺进他的心脏。
如今不会了……青儿,师父替你报仇好不好,等报完仇了,师父就会去寻你的,真的……这次不会骗你了……
再抬头时,眼眸已染上了一片赤红。
“我要杀了你!”说罢,身后的山石排山倒海地席卷上了高空。子墨身上那原本纯白的仙气竟渐渐染上了一曾灰白。
众人皆惊,眼看着子墨的额间缓缓出现一道闪电型灰色印记,若隐若现。
“不好!仙君入了魔障!怕是要成堕仙了!”天兵阵营一阵骚动。
晃神之间,山顶间那道白影已经化成一条光线直直袭上对面的九阴魔君。巨大的光影交错,阵阵轰鸣爆炸声不绝于耳。光线所到之处,山石滑落,群山崩塌。一些修为较低的妖魔来不及避开,当场被砸得粉身碎骨。
子墨已经失了神志,一双赤眸一直牢牢地锁着前方的黑影,手中的苍戮神剑“嗡嗡嗡”地低鸣着。第一次,他是真正想要一个人死。
“我以为她死了以后,你就不会对任何女子动心了,原来是我错了……”
子墨不语,只是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苍戮神剑。手中频频挽出剑花,剑过之处,惊雷阵阵,云层开裂。
天上的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地上仙魔两军成楚河汉界对峙着。
仙军阵营,某仙兵小喽啰出列。
“将军,司战上仙好像与那魔头干起来了,我们怎么办?”
将军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一起上啊!”
仙兵们振奋,扛着锃亮的长枪就集体暴走了。
魔军阵营,某魔兵小喽啰。
“将军,仙兵发起进攻了,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全体备战迎敌!按君上先前交代的计划行事!”
魔兵们亦振奋,纷纷亮出巨大的战斧,迎着前方白压压的一片冲了过去。
兵刃交接的声音响起,带着刺耳的长音划破层层浓云。惨叫厮杀声久久回荡在边界上空,干涸的沙地被泛滥的血水浸湿了一层又一层。
魔军溃不成军,瞬间乱成了散沙,且战且退,任凭将领在后头如何挥斥,不少兵士还是抛下了手中的兵器向后退去。
望着眼前散乱的魔兵,仙军各将士纷纷杀红了眼,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都给我冲啊!灭了魔界!”一声令下,大批仙兵纷纷向魔兵逃散的方向追去。
魔界边域,已是狼藉一片。断体残肢到处可见,有魔兵的亦有仙兵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在一座削平的山头,一人仗剑而立,一缕鲜红顺着光亮的剑身蜿蜒而下,凝结成颗颗血珠,无声地滴落到地上。
在他的不远处,一人默默地瘫倒在地上。黑色的长袍显得有些破败,胸口处被人一剑划开,露出里头满是刀疤的肌肤。
九阴望着胸口新添的刀痕,自嘲地笑了笑:“师兄这一剑又划偏了,应该往这里捅下去。”说着一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左胸口:“只要在这里桶上一刀,你就能为凝薇和你那徒儿报仇了。真是讽刺,这世间能让你子墨上仙动心的两个女人,都偏偏被我给沾染了,哈哈哈……真是讽刺……”
话落,胸口处一痛,九阴的视线缓缓下移,慢慢对上那尽根没入胸口的长剑。
“你终究是下手了,千余年前你就该这么做了,咳咳咳……”喉管有些窒息,胸口处汩汩流出的血水在身下积聚成了一条血流,慢慢流向远处。
……
“师父!”遥远,一阵女音传来,带着震惊和慌张。
子墨以为是幻觉,飘忽的眼神缓缓对上远处狂奔而来的女子,带着一丝不置信。
“青……儿……”
“师父!师父!”血水染红了绿色的裙摆,她就这么踩着满地断体残肢一步步向他跑来。
那原本飘忽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他“倏”地抽回手中的苍戮神剑,腾身跃起,向那个狂奔而来的女子飞去。耳边仿若已听不见远处传来的阵阵嘶吼惨叫声。
九阴的唇边渐渐勾起一抹狞笑。
“你曾说我是你最珍爱的小师弟,你会宠着我惯着我,现在你却亲手杀了我!你以为你摆脱了我是吗?你错了,你错了……哈哈哈,子墨师兄,你生生世世也休想摆脱我!终究是我赢了!”说罢,嘴角的笑容终究是凝结在了唇角,那双墨色的瞳孔久久定格在远处的一方空景。
从九阴逐渐冷却的身体中突然射出一道黑光,直直向前方奔跑的女子袭去。离青脚步一滞,腹部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洞穿了似的,有些难受,却又说不清哪里难受。
“青儿!”身子被人紧紧地搂紧怀中。鼻中充斥的清香味那般的熟悉,竟让自己想落泪。
“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他说你被……”子墨的语气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额间的堕仙印记正慢慢褪去……
离青听了,在他的后背处重重地捶了两下,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被人下了春/药是差点被人给……不过我被鬼君给救了,没事……”
子墨望去,但见幽冥满面忧色地望着前方一处密林。那里数以万计的夜鸦久久盘旋在空,不愿落地。阵阵惨音混合着类似野兽的咆哮充斥着耳朵……
子墨冷声道:“怎么回事?”
幽冥摇了摇头:“过去看看……”说罢,身形便向密林飞去。
“我们也去看看吧……”子墨点了点头。
一路上,他都紧紧拽着离青的手,生怕她一眨眼又不见了。
山墩上,九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开裂的山石转眼蹦踏,转眼已不复踪迹……
☆、48无赖仙师
当三人赶到密林的时候,那里俨然成了修罗炼狱。地上遍体残肢断体,人的内脏器官飞得到处都是。仙兵们原本亮白的铠甲已被染成了墨黑。此时他们正举着寒枪一次又一次地刺向一具具人形怪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整座密林仿若被照在了一片灰布中,一双双泛着狭光的绿眼令人胆颤心惊。怪物浑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张着空洞地大嘴,奋力撕扯着天兵的身体。飞溅的碎肉血滴让他们兴奋地吼叫了起来,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更恐怖的是,每当天兵的寒枪刺穿它们的身体时,粘稠的液体在伤口处不停流了下来,最后伤竟慢慢愈合了,看不出一点痕迹。一些天兵慌了神,就那么一瞬间,怪物就分裂了他们的身体。
竟是不死之身的怪物……
子墨见到这番场景,连忙用袖子遮挡住离青的视线:“青儿,不要看。”
离青忍着强烈的呕吐感慢慢拉下子墨的手臂:“师父,不要紧的……”
人形怪物被砍倒了又站了起来,密林深处还有一些正前赴后继地加入战场,竟看不到一个魔兵的身影。
一些仙兵见看倒的“人”又站了起来,毫发无伤,终究是受不了,丢弃了手中的兵器向林子外跑去。见到子墨一行人仿若看到了救星。
“仙君!怪物啊!好多怪物!”
那浑身浴血的兵士满脸骇然,眼里满是惊恐。
子墨神色冷凝:“谁准你们擅自出兵的!”
那兵士瞬间噤声。
子墨在离青周身布了一层结界,柔声道:“等我回来。”说罢摸了摸她的头,纵身向前方跃去,满身的仙气立刻化作光点洒落地面,宛若在下一场曼妙的梨花雨。
离青记得,这一招师父曾在中天之境大战梼杌兽的时候用过。后来她知道,这个术法叫仙羽幻化术,乃是师父自己研习出来的仙术,在这世间独他一人会。离青事后曾经感叹,自家师父的脸长得美观,连造出来的术法也是花里胡哨的,讲究视觉效果,幸好杀伤力也是不错的。
受了仙羽幻化书的影响,大多数怪物倒在了地上,捂着头痛苦地嘶叫起来。只是当子墨收起满身的仙气时,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怪物又爬了起来,开始攻击眼前的仙兵。子墨见状,不觉皱了皱眉头。
“咦……”一直在旁边抱手观战的幽冥发出了一声喟叹:“想不到它们受了师兄的仙羽幻化术竟还能站起来,真是稀奇。”
离青看他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急了:“不要看啦!快!去帮帮我师父啊!”
幽冥点了点头:“有道理,我去抓一只回来好好研究研究。”
那一片血色战场瞬间多了一记上下飘飞的墨色身影,红发似火,动作敏捷。不一会儿果然手中抓着一只“嗷嗷”直叫的“人”飞了过来。
那怪物被封在结界中,动弹不得,只能挥着两手,呲牙咧嘴地看着两人。刚才远看那密密麻麻的黑线,如今近看,竟是一点又一点凸起的小黑点连起来的,那模样离青当真觉得瘆得慌。
幽冥围着结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低喃道:“奇怪,为何它身上会有人的生气?”
离青朝天翻白眼:“你是冥府的鬼君,连你鬼君都不知道,我们怎又会知道。”叫他去帮忙竟然抓了个怪物回来,虽然自家师父的实力她是放心的,但是总觉得人家在大战,幽冥却在赏物,有那么点不上道。
“有残余的生气,却没有灵魂的气息,还真是怪物。”说罢,指尖白光一闪,结界中的那具黑色怪物腹部被一记洞穿,黑色的血液全喷上了透明的结界。
离青终究吃不住,胃部一阵痉挛,终于“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叫你不要看这么血腥的场面你非要看,对你个孕妇没好处的。”
离青气急:“你妹的!刚才还好好的,要不是你我能这样吗?”
等离青稍稍平复了一下,结界中,那怪物的身体已经复原,依旧张牙舞爪睁着绿眼瞪着他们,而一旁的幽冥正对着结界上几条蠕动的黑虫陷入了沉思。
离青瞅着那几只黑虫很眼熟,恍然想到她曾经在一处密林中慌不择路,碰到了一个人,虽然那人已经没人样了。那时他的身上也是爬满了这种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有些惨不忍睹,看得她浑身发麻。这人最后被九阴给扭断了脖子,死了……
脑子突然灵光一闪,离青奋力朝前面传音道:“兄弟们!他们若打不死就爆他们的头试试!”
幽冥一吓:“爆头?你一个女儿家,怎么那么残忍。”
离青鄙夷地瞟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那些仙界兵士已经被不死怪物折磨得几近崩溃,听到离青那一声喊,有些就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当即爆起人家的头。黑色的血液飞溅,那少了头颅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了两下终究是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那些天界将士震惊,欣喜地高呼出声:“不动了……他们终于不动了。”
幽冥看到此番场景不由地对离青竖起了大拇指。
子墨在远处静静望着离青,眼里满是惊讶……
有了对敌之策,仙军士气大振,对着扑天而来的怪物,长枪舞得那是虎虎有力。一戳、一挑、一割,专挑人家脑子下手,动作那是快、准、狠,很是到家。
……
回程的路上,幽冥和子墨都很好奇,不明离青怎会想到这么个御敌之策。离青便将与他们说了在密林深处发生的事情。
幽冥恍然:“原是如此,原是如此,现下生死薄上烧了那么多人的名字也有了解释了。那些怪物本是些凡夫俗子,只是被魔界人的抓到了这处不知用了什么魔术将人给变成了这般样子。”
“啊……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有一次我与司命星君下界,他后来追着几个黑衣人跑了,回来说是什么魔界的人怎会在凡界,那些人肯定是被抓过去的,真是可怜。”离青想着,好好的一个人被魔族的人搞成了妖不妖魔不魔的,多凄惨。她现在也终于明白被九阴扭断了头的那个人死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子墨终于开口说话了:“原来是上古失传的噬魂蛊,将蛊虫种入人的体内,慢慢吞噬人的灵魂。母蛊置于脑中孵化出幼蛊,支配他们的行动。仙魔两军对阵,本来我强敌弱,却不想九阴早已想到了这一招,兵力不够便用人来充数,制成了这些不妖不魔的怪物,让仙军重创。只不过这噬魂蛊要用至邪之物的血来养蛊,上古蛟龙族的血是最好的药引。据我所知,蛟龙一族千余年前消了踪迹,怕是已经灭绝,他是怎么找到的。”
离青心肝“突”地一跳,拽了拽子墨的袖子道:“还没有,九阴身旁一直伴着一个人,他叫楚蛟,是蛟龙族的。”
子墨和幽冥俱是一愣,邪龙出世,世间怕是有劫难了。
仙界对魔界的这一战,不能算是大捷,由于密林那一役,仙军兵力折损过半,魔兵只损了少数人马。世间格局又起来变化。天界受了重创后,需要休整,养兵蓄锐,万不敢再起灭魔界的念头。九重天的惊雷划破天际,一阵接着一阵降下,天君震怒。十万将士整套魔界,如今只剩下不到六万,传出去,六界之内他的脸面再也没处搁了。一干带兵的将士个个受到了惩处,子墨仙君剥了司战星君的职务。
硝烟弥漫的战场渐渐褪去浓重的黑雾,一人劈头散发赤着双脚,踩踏着血水缓缓走至那小山高的石堆前。他慢慢伏低身子,脸贴在石堆上,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你交代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好了,本来我可以做的更好的。可是为什么他们会知道噬魂蛊的破解之法,你是不是生气了,所以躲在里面不肯见我。你明明说过你会回来的,为什么不和我说话,那时的你……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是吗?”说话人的语气已经变得哽咽:“你不想让天界仗着势强欺压上魔界,便以命诱敌,牵制住司战星君,好让我施法,只因你说过,魔界是你我的家,而你却再也归不得家……”黑色的瞳孔渐渐转绿,发出妖冶的眸光。
“我曾问你,这千余年来我楚蛟可在你心里占上了一点位置,你答应我的,回来之后便会给我答案,你怎能说话不算话……”那孱弱的身影用头重重地撞向石堆,双手开始扒起地上的石块。坚硬的砾石磕破了手上的皮肉,血糊了一片,男子却不知,直至手上血肉模糊,指甲翻转,他还是没有停止。
空中惊雷炸响,漫天的血雨倾泻而下。那原本在奋力扒石块的男子突然猖狂地笑出了声,眼角血泪泗流,浑身黑气暴涨。
“司战上仙子墨仙君,我楚蛟对天发誓,如我在世一天定会有朝一日将你碎尸万段,以祭我魔族君主的在天之灵!”
那一声龙吟响彻云霄,九重天上浓云翻涌,云霄大殿颤动不止,天君更是一屁股从金椅上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勤劳的我啊~~唉~~
☆、49无赖仙师
久违的司战殿一切如往昔,只是往昔的人却无法再回来了。
离青回头悠悠看了一眼司战殿的大门:“师父,你真的舍得放下吗?”她在这里生活了近千年,心头已有不舍,不用说自家师父了。
子墨望着司战殿,脸上虽是一片沉寂,眼睛里却荡着圈圈波纹:“舍得又如何?舍不得又如何?左右都不是自己的东西了,留着作甚?”
似被这句话感染了,离青那是愈发的伤感,哪知身旁的人突然变脸一般,仰天就是大笑了两声,嬉笑道:“为师虽然贵为上仙,但是万分羡慕那些散仙,能够游戏人间,那是多么的潇洒自在。如今卸了我司战星君的身份也好,没了拘束,我也乐得逍遥自在。”
他是苦中作乐也好,自我安慰也好,离青虽不想打击人家,却还是说了一句实话:“师父,你以前身为司战星君的时候我也没见你干过什么正事,收了我做徒弟之后,不也带着我玩了好几百年才上了天界吗?”
子墨:“……”
当南宫月火急火燎地赶到司战殿时,大殿内已经人去楼空。他听到消息,子墨率军攻打魔界那一役,让天界损失兵将过半,天君震怒,贬了他司战星君的职位。后来听人说,子墨上仙卸了职之后,马上离开了司战殿。只是自己赶到这里,终究是没见到小竹子的最后一面。
自此天界再也没有司战星君子墨仙君的名号,亦无人能探寻到他的真正去处。
……
人间的一处桃源仙谷,穿过层层密林后能看到这样一番景致。四面山涧间,万千细流沿着陡峭的山势曲折而下,汇聚成湖,湖畔桃花掩面,弱柳扶风,在竹林掩映处一座雅致的竹楼依水而建。
晨间的烟雾还没有消散,丝丝缕缕地轻缠着每一根细竹。竹楼前的空地上,离青正靠着躺椅,甚是舒适地闭目养神。仙谷地处偏僻,凡人是无法发现这里的。九重天上,法力能超出子墨的也屈指可数,若他有意为之,定也没多少人能找到他们。所以在这里,离青与子墨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回想起刚离开司战殿的那一天。她与自家师父踩着祥云飘啊飘,似像天际间的两缕幽魂。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找个适合的休憩之所,毕竟你现在的身子不宜太过劳顿。”随后眼神飘向了离青的腹部。
离青心下一惊:“您……您知道了?”
子墨的神色有些复杂,点了点头道:“是幽冥告诉我的。”
离青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如今那里已经有些微微凸出来了,就算幽冥不说,过不了多久,以子墨的修为也定会看出端倪的。
沉思间,身子已被人搂紧了怀中。
“青儿……为师天性本就不羁。天道伦常,仙界规矩我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只是青儿……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儿,为师……需要时间……”
离青点头。她懂……师父所说的需要时间,是想驱走心中的另一个影子。结魄灯加墨莲花心的灵气始终没有聚起那人散去的仙魂仙魄,凝薇仙子终究是回不来了。所以不管多久,她都愿意等。等师父真正放下心中的那个人。
他们走后,九重天就发生了一场骚动。司战星君被天君革职遣走的消息就那么风风火火地传开了。天界四处,到处可以听到女仙们鬼哭狼嚎的嘶鸣声,最后还衍生出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游行示威活动。
据天界头版头条消息,女仙们头绑“抗议”的布条,嘴里高喊着“还我子墨仙君”地口号,一路浩浩荡荡地朝着天君的宫殿去了。
规模庞大的“墨鱼粉”队伍静坐在天君寝殿门口,三日不曾散去,让里面的天君出不得,外面的人也进不得。
天君本就在盛怒中,面对此番场景,心头的怒火更是一日胜过一日。后来,一直以威严著称的天君,爆了百万年来的第一次粗口。
“妈的!天后,你出去和那帮花痴说,若在这么闹下去,寡人就把她们全贬下界去!妈的!吵得我烦死了!”
温婉的天后当然不会把这么一句原话给说出去,而是采取一种折中的方式。
“各位仙子,你们先且都散了吧。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你们现在这一闹反而又增了他的火气倒给你们的仙君又惹了麻烦。不如这样,等陛下过阵子,气稍稍过了点,本宫便在他耳边说说,给子墨仙君求求情,你们看如何?”
众仙子互相用眼神交流着,觉得天后讲得着实有道理。就这样,天界有史以来爆发的第一次示威游行轰轰烈烈地落下了帷幕。
后来天后也没有找到适合的时机去向天君求情。为何?这世间又出了一件大事。凡尘许多有仙位的仙家都突然失了踪迹。在被人寻到后发现,他们竟被人吸干了仙气仙元,成了一副干尸。人都说是妖魔作祟,只是天君差人去查探,还是弄不出一点头绪。天界一时之间又是人心惶惶。
……
话说,子墨与离青师徒二人在凡尘兜兜转转了老半天,终究是找到了这处桃源仙谷。子墨看上这处,是因为此处灵气饱满,适合修养的同时还能辅助人修行。离青喜欢这处无外乎此处有这么大的一片竹林。从此,师徒二人便在这里像模像样地过起了日子。
离青沐浴着日光,缓缓坠入梦想。却突然听到耳旁有人在说话。
“呵呵呵……你们师徒俩倒是惬意,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你们也过不了多久了。”
离青恍然一惊,喝道:“是谁?”
“呵呵呵……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真是让本君好生伤心。”声音似乎从离青的内心深处传了出来。
“你是……九阴!你怎会在这里?你在哪里?出来!出来!”离青茫然地在四处搜寻了起来,却愣是找不到他的身影。
“本君失了肉身,本想借你的用一用,不过我现在好像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了,你说他若知道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和我一样,是个仙魔同体的怪物会如何?”
丝丝恐惧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九阴!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回答她的只是不停萦绕在耳边的笑音。就那么一瞬间,离青的肚子突然绞痛了起来,疼痛还一阵盖过一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沁了出来,滑下面颊。离青蜷缩着身子,嘴里抑不住地呻/吟:“好痛……师父,师父……”
那时,子墨刚巧从外头回来,左手拎着一块猪肉,右手举着一只脱了毛的鸡,见到靠椅内离青的模样,连忙将手中的东西一抛奔了过去。
“青儿!青儿!你怎么了?”
“师父……我肚子疼……”子墨当即吓白了一张脸。不是都说生孩子一定要怀胎十个月才能下下崽子来的吗,离青有身孕才四个月不到,怎么会这么快,难道他子墨仙君的种还和别人不一样?心下是这么想的,手上功夫却毫不迟疑,马上将人抱到了里屋。
离青疼得整个身子都痉挛了起来。每抽一下,手上的指甲就开始刨床榻的红木。子墨怕她伤了自己,便将她的手紧紧拽住。尖利的指甲将他的手背划出了几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盘旋在离青腹部的一缕黑气。
青儿的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子墨不敢懈怠,连忙身上运足仙气,直直地拍向那盘旋不去的黑影。床榻上的人痛苦的嘤咛一声,子墨手间一个停顿。突然一缕黑气慢慢缠上了自己的指尖。身上流转的仙气竟顺着指尖全被吸入了离青腹中。指尖的那股力道很强悍,盘旋在指尖不肯散去。随着体内仙气的流失,那原本蜷曲着的身影竟慢慢舒展了开了。床榻上的人舒服地喟叹一声竟慢慢地睡了过去。
由于体内仙气的流失,子墨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看着床榻上那坠入梦想的女子,神色竟有些难忍的痛色。
青儿……若我说这个孩子留不得,你会不会恨我……
……
离青醒来时,浑身就像被车碾过似的,又疼又酸。环顾一下屋内,师父不在,她便肚子摸着凸起的小腹愣愣出神。
子墨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将手中的砂锅放在了桌子上。见离青还在发呆,柔声道:“他没事。”
离青长舒了一口气,嘴里喃喃道:“小肉球,若你有事了,我也不活了……”听到她说这句话,子墨的身形微微顿了顿。
闻着散在空气的香气,离青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见子墨带着笑意望着她,连忙红着脸低下了脑袋。以前由于害喜,油腻的肉食她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如今闻到鸡汤的香味,口中的津液竟源源不断地分泌了出来。
“孩子也饿了,去吃吧。”
听到这句话,离青也顾不得其他,忙向桌子上的美食扑了过去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子墨望着那一抹绿影,暗暗陷入了沉思……
他若有事,你也不活了吗?你让为师如何是好……
唉……
☆、50无赖仙师
外头是怎样的天翻地覆离青自是不知。她与子墨两个人在这方重新开辟的天地,安安稳稳地过着小日子。这个把月下来,离青整个人竟臃肿了一圈,反而是子墨,变得清瘦了不少,两边的面颊都凹了进去,脸色也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吓人。
离青曾经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子墨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无力,他揉了揉离青的脑袋,道:“傻瓜,师父是神仙,神仙怎么会生病,师父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而已……”仙气流失得太多,身体自会累。
子墨躺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只是那床榻上的白影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离青听着子墨均匀的呼吸声,努了努嘴,道:“师父说他这一觉会睡很久,果然是够久的。”将他身上的被角掖好,便腆着肚子肚子走了出去。
穿过层层竹林,便是一大片的山峦水涧。潺潺的流水沿着山石蜿蜒而下,汇聚着穿过石桥,滋润着一旁的山石花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味,闻着很让人舒心。以往,子墨总会陪着离青到这儿转上一转,也倒也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围着小路走了一圈,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离青寻思着回去师父也不一定醒了过来,一个人呆在屋里怪无聊的,便想在一旁的石墩上小坐一会儿再回去。
就这么一坐,倒也酝酿出了几分睡意,便手枕着一棵树,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神思飘忽间,仿若听到耳旁有一阵窃笑声,离青只当自己在做梦。突然,额间一痛,离青一个机灵猛得醒了过来,见脚边一颗鲜红的果实正打着滚儿,以为是树上结的果实落了下来,便也没在意,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想要继续睡。
“啪”不一会儿,脑门上又挨上了一记。离青“哎哟”一声痛呼了出来,耳边的嬉笑声也越来越大。
“是谁?给我出来!敢耍我!”这时的离青俨然变成了一名泼妇,嘴角叫骂着,脑袋不时地往四处看着。
终于,她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树旁有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离青“哼”了一声,指尖倏然放出一束光线射了过去。树身从当中裂了开来,一分为二。离青心下得意:哇,想不到自己法力恢复后,好像变厉害了许多。
躲在树后的身影显然被离青吓到了,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满脸的惊恐。
“咿……”离青定睛一看,暗暗吃惊,怎么是个小娃娃。他穿着一件类似斗篷的一衣服,上面是一条条胡须状的物什,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小娃娃看上去约摸五六岁大的样子,头上还总着两只小角,小脸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
离青也是个将要做母亲的人了,一见是个小娃儿,那潜藏在体内的母性光芒一瞬间就泛滥了开来。
“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呀,咋长得那么水捏!来,过来,快让姐姐抱抱。”那小娃儿见到她的狼样,又吓得往后缩了缩。离青倒也不在意,继续乐呵呵道:“神仙?”
那小娃娃儿摇了摇头。
“妖怪?”
那小娃儿也不摇头也不做声了。离青了然,这里地处偏僻,久无人烟,又怎会突然冒出个娃娃。看这四周钟灵毓秀的,想这小娃儿应该是得天独厚,吸了此处的灵力,是某种草木幻化出来的小妖吧。
离青捞起地上的一颗果子,咬了一口。
“嗯,你这果子在哪处摘的?真甜。”
那小娃儿愣了愣,随后怯怯地指向身旁不远处一棵长满果子的大树。
离青笑眯眯地又咬了一口:“好吃,谢谢你。”说罢,便朝那小妖做了个鬼脸。
那小妖眼睛睁得滚圆,看着离青的傻样,竟又“吃吃吃”地笑出了声。离青拾起地上扔着的另一枚果子朝那小妖精扔了过去:“诶……小娃,一起吃啊。”
小妖狐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果实,见离青吃得很欢畅,便也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咀嚼了两口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好吃。”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两腮帮也被塞得鼓鼓的。
离青“哈哈”笑出了声,心情大好,见他吃完了,便招了招手,道:“小妖精,你过来……”那小妖精原本还是怯怯的,见离青一直坐在那里,笑着看着自己,胆子倒也大了几分慢慢地挪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愈发的近,那小妖先是拽了拽她的衣角,见离青依旧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又胆大的伸出小手指戳了她两下。离青好笑,不觉地动了动身子,那小妖一吓,又往后退了几分。
离青无奈:“你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妖歪了歪头:“不会伤害我?”
“对,不会伤害你的。”
那小妖眼睛完成了一条线,终究是一步步走了过来。
“坐。”离青拍了拍身边的石墩。那小妖精倒也不怕了,一屁股坐了下来,两只赤着的小胖腿还腾空一晃一晃的。
“你叫什么名字?”离青问道。
“什么名字?”
见他一直重复自己的话,离青便就明白了,这小妖才刚化人形不久,想来还不通人情世故。
“嗯……还没有名字啊,那……我就叫你小胖好了。瞧你这圆嘟嘟白滚滚的样子,就叫小胖,很贴切。”
“小胖?”
“对,你叫小胖。”离青郑重地点了点头。小胖得了名字好像很高兴,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名字。
离青恍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小胖,你的真身是什么?”
小胖显然是不知道她所说的真身是什么。离青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周身绿光一闪,一就变成了一根深深扎根在岩缝里的竹子了。当然这根竹子那是相当的粗壮。随即绿光又是一闪,离青便笑盈盈地站在了石墩上。
“这个你会么?”
小胖歪了歪头,随后“啊”了一声,周身黄光闪过,石墩上便凭空出现了一个顶着圆球果实的人形生物。
离青惊呼出声:“哇吾!小胖!你竟然是只人参精啊!高级别的植物品种啊!”赞叹完了,小胖也化成了人形。
离青突然想到,师父曾和自己说过,人参乃是仙草仙药中的“百草之王”,历来就被喻为修仙界的滋养圣品,食之不仅能够延年益寿,还能平添修为。成了精的人参功效更是大,听说吃了能够将其修为全数转架到自己的身上。所以,修仙的人走遍世间的山川角落只为了挖掘这种圣品,好早日脱去凡胎修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