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斌看了看,满脸的怀疑,跟顾峰说:“她摔着了?”
顾峰笑:“鬼才信,就她那水平当专业滑雪手都没问题。”说完,暧昧地看了看林楚。
林楚才不搭理他呢,宋远本就是把陆贞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她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自讨没趣?
热热闹闹玩了一个上午,准备下山的时候,听上来的人说下边又下暴雪了。
雪积到了一米多厚,根本下不去。
还好,这个滑雪场也有温泉和餐厅宾馆什么的。几个人打算住上一天,待雪停了再走。
林楚穿着袍子准备美美地泡上一个温泉,刚走到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就被人拦下了。抬眼一看,杨沛。
杨沛看着一脸友好:“林姐,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林楚心底一阵堵:“杨沛,你跟谁上来的。”
“当然是金主了。”他道:“是宋远有眼无珠不要我,别人可是把我捧手心儿呢。”
“杨沛,你别傻了,那些人能对你一辈子负责吗?”
“那是我的事儿,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忽然变了脸,眼睛里带着箭一样,狠狠刺着她。
林楚想跟他说道理,可是发现很无力,这时的他似乎已经是油盐不进了。
杨沛深吸了口气,似是尽力压制下不满道:“我来找你,是有事儿的。”
“什么事儿?”
“哦,刚才,我看见宋远了。他在通电话,电话里”他直直看着她,笑得神秘莫测:“他说潘晓东什么的,诶?潘晓东是不是你那个戴了绿帽子的前夫啊?”
☆、53
林楚一下就精神了,她瞪着大眼看他:“怎么,你听到什么了?”
杨沛呵呵笑了一声,拉进了两人的距离悄声说:“我也只听了个大概。那个潘晓东要出国是吧,好像就是今天,算是时间也就是三四个小时之后吧。我听着宋远的意思,就是瞒过去不让你知道。”
“是今天,你确定吗?”
“没错,我确定,他就是这么说的。”杨沛扬着头,十分坚定看着她。
林楚的心一下就乱了,潘晓东就要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见一面呢。他这一走若是好几年不回来了呢,要是遇见好的机会一辈子不回来了呢?他们这就各奔天涯了,不行,绝对不行!
她想着想着,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也不管着杨沛了,扭身就往换衣间走,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见着他一面。
杨沛伸着脖子看她乱了手脚往换衣间跑,一阵嗤鼻,切,看看这回谁能好过?
林楚换好衣服跑到门口才发现怀了,山下都是暴雪连连,整个都封起来了,她可怎么下去?眼看着白茫茫一片,灰色的天空下,高高挂起的缆车一动不动停在原地,急的都要哭起来。
这时,陆贞走过来了,上来一顿臭骂:“你干嘛呢,快大厅里去,都等着你吃饭呢。动不动就玩儿失踪,当全世界都真围着你转哪?”
林楚也不管她说什么,红着眼问:“陆贞,现在怎么下山,我得下去。”
陆贞一愣:“你疯了?山下边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一个大风就能把你刮跑了。“
这下林楚真哭了,双手抓着她:“你帮帮我,宋远铁定不会帮我。求你了,我要下去,我必须下去,出了什么事儿,我自己负责。”
陆贞上下打量她一阵,似是想着什么,郑重问:“你真自己负责,不后悔?”
林楚坚定点点头。
她随手指着玻璃窗外的一个防护栏:“那个旁边有个小门,一般没人看,从那里出去,可以绕小道下山。”
林楚破涕而笑,用袖子擦着眼角:“谢谢你,陆贞!”说着就往下跑。
“等等!”陆贞叫住她,顿了顿:“说好的,你自己负责跟我可没关系。”
林楚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了没有,什么也不想,就匆匆迎着大风就推开了门。
这一出去才知道外面的风果真是很大,她整个人窝着脖子缩在羽绒服里,还是被刺地耳根子疼。
出了小门之后,她看到一道道向下走的脚印,眯着眼向远方望去,只能隐隐看到微黄的土地。也顾不得什么,拼了,她想。
可是越往下挪动,她才越觉得艰难,那一道道凛冽的风似是要把人撕裂,雪花大的跟雹子似的就往她头上砸。
越来越冷,越来越看不到方向,从山上明明看着是不远的路,怎么走了这么久,就跟在原地似的?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移动着,脚下冻得已是麻木,可是尽头遥遥无期。
林楚喘着粗气,想要把围巾捂得更严实一点儿,却一个没在意栽到了一边。这一载,发现不好了,整个右腿戳进了冰窟窿里。冰凉的水埋没在她的腿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她弩足了力气,使劲儿往外拔,奈何陷得太深,天气太冷,她的腿又似乎冻在冰上了。
腿下已是麻木,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林楚此时冰得动不了分毫了。
难道就要这么冻死了,心底一片荒凉,没有见到潘晓东,没有来得及摆脱宋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上次在楼上,是宋远即使接到消息救了她。这次呢,宋远不知道她在哪儿,甚至现在估计都不知道她跑出来了,那谁又能救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先这么多吧,这一两天还会在53章上补点儿
慢是慢,可是有人期待的话 就会一直写下去的
☆、53 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开始混乱了,眼前边儿一直有东西在晃。一会儿是孤儿院破旧的楼道,一会儿是她和潘晓东的家。
然后,她看见潘晓东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蘑菇汤蹲在她面前说:“小楚,快喝点儿吧,来,我喂你。”
她眯着眼,把脖子伸过去,可是等啊等,等了半天都不见有碗送上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潘晓东不见了。换成了宋远,宋远手里拿着把把钞票在她眼前晃,他说:“林楚,你看我给你送钱来了,你不是缺钱吗?我手里的都给你。”
林楚浑身无力,只能往后躲着,不停跟他说:“宋远,你走吧,我现在不需要钱,我更不想要你。求你了,宋远,你走吧。”她不停哀求着,宋远也没说话,就是垂眼看着她,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最后,她竟然又看到程棋了,她问程棋:“你来干嘛呀?”
程棋说:“来救你啊。”
她挥挥手说:“你救不了我。”
然后,意识彻底没了。她的眼前先是一团团白气,接着就是成片成片的幕黑色,像夜的黑一般,没有尽头。
浑身是微微的温暖,她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现在是在一辆车上。她身上裹着毛茸茸的毯子,前面有人在开车。
她扶起身子,看着那人的背面觉得有点儿陌生。
“醒了?”那人回头问。
她这才看清,原来刚才最后的景象不是幻觉,来的人就是程棋。
“你救了我吗?”
他再次回头专心开车,面色平静地说:“经过的时候看你困到那儿,就带回来了。”
“你怎么会经过那儿,下着大暴雪呢。”
“那个滑雪场是宋姐名下的,听说今天有大暴雪,我就跟着铲雪车一块儿过去看看,没想到真碰到你了。怎么,现在要送你回家吗?宋远那边儿我电话一直打不通。”
林楚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见到潘晓东呢,慌忙抬腕看表。距下山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潘晓东上了飞机了没。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是不是相熟,抓着程棋的肩膀道:“程棋,先送我去机场,快点儿!”
程棋停下车子,看她:“去机场干什么?”
“我要去见一个人,拜托你,他就要走了,我只是要见他最后一面。”
程棋瞄了瞄窗外,问她:“是你前夫吗?”
“你知道?”
“嗯,我一直受宋远的要求在监视潘晓东。包括告诉他,潘晓东什么时候离开。可是,你就因为这个没跟他打一声招呼自己就从山上跑下来了?”
林楚不知道程棋干嘛要跟她说这个,她只是知道他还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
“你能不能先去机场,有什么话随后再说。”再晚一点儿的话,真就是赶不上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好意思,违背宋家的事,我不会做。”
林楚愤愤看着他,宋家的人,一丘之貉。她怎么会因为上次他好心的劝诫就认为他会帮自己?真是蠢透了。
一咬牙,她一推车门就跨了出去。
腿的筋仿佛打了结一般,整个都扭着。她扶着车身一步步向后移动。
还没走几步就被程棋拦下了,他的冰山脸总算有了一丝表情,那是不解和懊恼:“你干什么?”
她甩开他的手,扬着脖子冲他吼:“去机场!你不送我我打车去,没有车,我爬过去!”
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的妥协之意。
然后,他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向马路中间试图拦下一辆辆疾驰而过的出租车,奈何这是非停车地带,哪有什么车主像他一般冒着重罚的危险停了下来。
程棋站在车旁,定定看了几秒,一阵失笑,怪不得一向天下无敌的宋远大少爷都搞不定她,这女人还真是固执得可以。好吧,帮人帮到底。
于是,在马路中间茫然而惶恐的林楚就再次莫名地拉进了车里。接着,车子以飞驰地速度直奔机场。
☆、54
林楚扶着程棋的胳膊慌张地盯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嘴里不时叨念着:“他应该没走,是不是,应该不会这么早吧?”
程棋没有说话,拉着她匆匆走向登机处,林楚现是有点儿呆傻了任他拉着也说不出话来。
程棋看看上方的电子屏幕,匆匆扫过一圈儿之后侧脸问旁边的服务人员:“请问今天上午去伦敦的飞机起飞了没有?”
工作人员很礼貌地回答:“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起飞了。”
林楚闻此回答,两颗大大的泪珠就直接滑了下来,嘴里叨念着:“还是走了,走了。”
程棋拉她:“还是走吧,宋远要担心了。”
林楚无力地蹲在地上,抱着腿就开始嘤嘤哭起来。程棋一时慌了手脚,看了看周围侧目的人,也蹲下来,轻推她:“这可不能赖我,你也看见了,我可是闯了所有的红灯赶回来的。”
她摇摇头,只是暗自继续念着:“我不赖你,我怨潘晓东,这个混账怎么能不见我一面就走呢?十几年的感情他就真舍得放下吗?”
“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林楚抬起湿湿的泪眼,问他:“他怨我了,不肯原谅我是不?我就知道,就是这样。可是,怎么也该见一面。恨也好,骂也好,要是以后见不到怎么办?”
说完,她又兀自扒在腿上痛哭起来。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飞机声起起落落,带走的可能是一段记忆,也许是一段轮回。
程棋被这样的哭泣、这样的疑问压得喘不过起来,看着那么伤心欲绝的她,却又不知道怎样安慰。
只是试探地伸出手,在她因为哭泣不断起伏的肩膀上轻拍,却说不出任何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楚手里捧着程棋给她买的热奶茶不断发愣。潘晓东,她和潘晓东的那份情明明那样深刻,可是竟然那么轻易就变成了过往,那斧凿般的印记在几年几十年之后又会留下怎样的噢噢噢?
“可以走了吗?”是程棋。
林楚正了正身子,看他:“去哪儿?”
“当然是送你回家,宋远都快急死了。”
林楚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问:“你告诉他我在这儿了?”
“我告诉他,我会送你回家。”
“我要是不回去呢?你还要绑着我不成。”
程棋显得很为难:“宋远对你真心是好,非要对着干吗?”
林楚冷笑:“对我好,所以故意瞒下潘晓东今天要走的消息?我已经把自己卖给他宋远了,只是见一面又怎么了?”
“那你去哪儿?”
“附近给我找个旅馆吧,我要好好想想。”
程棋想了想,无奈点头。
那是一件简单的小型旅馆,东西也不是很齐全。林楚却全然不在乎,她坐在木椅上,还吸着鼻子,声音里很诚恳说:“今天谢谢你了。”
“不算什么,你打算在这儿撑多久?”
“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吧。”
程棋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告辞往门外走。
林楚起身去送,说:“那你慢点儿,路滑。”
他看一眼她,淡淡说:“我劝你还是别跟宋远闹了,你根本斗不过他。”
林楚颇为凄然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送他出了门。
刚洗了澡,她刚蜷到床上,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她裹好衣服,一步步走向门口,试探着问:“谁?”
“林楚,趁我发火之前赶紧开门!”门外,是宋远火急火燎的声音。
他明明就是已经发火了,这大半年处下来林楚基本是摸清他的脾气了。平时是很宠她,可是要是惹毛了,他可是不管不顾什么事儿都做得出,孟浩被砸的车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一想到今天的事儿,林楚那股子倔劲就上来了:“我要是不开呢?”
那边这时一点动静反而都没有了,林楚耳朵贴着门,其实心里还是挺慌的。
半天,门外似是压着火的声音:“林楚,你也是知道,我要是想进来这小小的一个门能拦得住?你先把门打开,有什么咱们慢慢说。”
林楚想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他们之间也不会冷战几天就能结束了的,早晚要说开。
这么想着,林楚就把门打开了。
站在面前的宋远凌乱着头发,被风揪地东一茬西一茬的。他绷着脸,青黑青黑的,最让林楚惊讶的是,他竟然身上穿的是滑雪服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换下来。
宋远看了她一眼,大步一跨就进来了。林楚下意识就往后退,他其实还是挺怕宋远的。
“碰”宋远进门后,随手就摔上了门,第一句话:“林楚,你真是能了啊,谁给你的胆子!”话还没说完,桌边的暖壶就直直被他摔倒了墙上。
“我自己给我的胆子!”林楚这时特像一个雄赳赳的女战士:“宋远,就凭得你一手遮天,就不许我为自己做回主?!”
“做主?”他挑眉,一步步走近她:“你他妈连头发丝儿都是我的,做个屁主。”
“宋远,我的人给你了,自尊也早被你碾在脚底下不知多少回了。就这最后的一面你非要是费尽心机的把我骗到山上去才如了愿?”
“什么最后一面?你要他妈那些个没用的玩意儿干吗,我告儿你林楚,得亏你们没给我演什么依依不舍,要不我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林楚失笑,满面的苦楚和自嘲:“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这个人我怎么会觉得你听进去?宋远,你这种疯子我实在没什么好说,你回吧。”
“我现在也不想再说什么,先回家。”说着,拉着林楚就往门外走。
林楚站定,抽回手:“宋远,我要为自己做主,咱们趁早分了吧。”
宋远再次回头看她,轻笑:“这个主,你做得了吗?”
林楚会看着他,不说话,神态自若。
宋远跟她对望着,反倒是不淡定了,再次伸手拽她胳膊:“先回家,林楚,你跟我回家。”
她往后撇着身子,与他扭打着:“我不!打死也不回去!”
就这样两人推推搡搡着,僵持不下,这下宋远彻底是恼了,他捏着林楚的手臂叫着:“就是死,你也要给我死回家里去!”
说完,也顾不得她是不是会被拉伤,一用力拖着她就往外走。林楚被拖得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却仍然不肯配合。
宋远一咬牙,任她在地上趴着就开始往外拖人。林楚整个身子不得不随着宋远的拉力往门外移动,全身都因摩擦而疼得冒汗,可是那股子怨气上来就觉得要和他一刀两断,想着,就不如他的愿,宁愿死在这里。
人被拖到门口的时候,林楚眼疾手快扒着门框死活就不松手。
宋远一个低咒,弯身就去抠她的手指。
林楚觉得自己的手就像折了一般,紧紧扒在门框的手指一根根生生被扯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宋远,我疼,你松手!”
宋远被她这么一叫才微微清醒,赶紧收了手,问着:“你没事儿吧,啊?受伤了没?”
林楚可一刻没耽误,眼看她摔着就站起了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拉过门就要关住,奈何再次被宋远卡住。
“林楚,你就不能老实会儿!”伸手再次去拉她。
林楚就拼了命往屋里跑,这一拉一扯,宋远一个不留神就松了手。
而林楚因为惯性猛地就往后倒了过去,身后是一米多高的柜子。她的头狠狠地撞在了上面,“咚”地一声,瞬间鲜血直流。
临昏迷之际,她抬眼看见,已经慌得无措地宋远疯一样跑过来,嘴里叫着:“林楚,你怎了。林楚你流血了!妈的,为什么这么多血,怎么全是血?!”
她也不觉得有多疼,就是脑子很懵,微热的液体从她的头顶缓缓落下,滑过眼前。
气息不稳,她对着眼前的宋远微弱道:“想逼死我吗,这是不是就如你愿了?宋远,我可算是自由了。”
然后,意识彻底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别催了 没看见我都不会用词了吗?
赶得自己都不知道写什么了
☆、55
疼,手疼、头疼、腿也疼。
当林楚感觉到这些疼时,明白了自己尚在人间。她想着,还真是命大啊,这都死了几回了,就没死干净过。
一睁眼,毫无意外的自己身在医院。可是这身行头,她压着上身抬眼看着,跟变形金刚似的。
手指头硬邦邦的似是木头条儿夹着,头上不用说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层层纱布裹着,糊的人难受。
可是,她抬头看看被高高吊起的右腿,一股子纳闷,这是哪儿来的伤?用力推推,不禁一声□,还真是挺疼的,动也动不了。
木乃伊的包裹之下,林楚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彻底废了,手指,脑袋还有莫名受伤的腿。
门被打开,顾峰穿着白大褂,缓缓走来,用林楚的话说,人模狗样的。
他走到她床前,站定,眼里带着笑:“呦,醒了。有哪儿难受没?”
“哪儿都难受。”她诚实答。
“嗯,回答思路清晰。看来脑子没摔坏。”
林楚白他一眼,接着轻微晃晃右腿,整个床也跟着轻微晃动:“这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摔的啊。”他回答的理所应当。
“废话,我问你怎么摔的,我不记得自己的腿儿哪儿摔过。”
顾峰一个没忍住,竟然笑了:“这事儿吧,它蹊跷啊。宋远看你一头是血不就懵了吗?据他自己说,抱着往外跑的时候有点慌一个跟头就连带着你一块儿栽过去了。”
林楚气愤地拍拍受伤的腿:“不是吧?诶,凭什么啊”
“也不全是这样,我检查的时候发现你的腿有严重冻伤的迹象,也算是数病齐发吧”他抬起眼皮,笃定地说:“那冻伤是下山的时候弄的吧?”
林楚别过头,咽着口水,没答他的话,倒是自顾自埋怨:“掰坏了我的手,撞了我的头,最后吧,还一把把我扔出去折了我的腿。顾峰,你说上辈子我是不是把宋远分尸了他这一世找我报仇来着?”
顾峰彻底被逗乐了,哈哈直笑:“我说林楚,你还真是乐观,都半残废了还能开得起玩笑。”
“那我怎么办?”林楚皱眉:“他宋大少现在囫囵个儿的,我能卸了他的胳膊不成。”
顾峰挥挥手打断他:“诶,不瞒你说。宋远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不是抱着你摔了吗?摔到尾椎了,现在还蹶着屁股病床上窝着呢。”他凑近她,坏坏一笑:“要不,我一会儿叫几个人抬你看看去?别提妈的多怂了,哈哈哈哈。”说完,又一阵喘不过气似的大笑。
林楚嫌恶地看着他,心想,酒肉朋友,什么叫酒肉朋友,就这副德行。
“嗯,不严重吧。”半响之后,林楚不咸不淡地问。
顾峰抹抹眼角笑出的眼泪,随手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病床前,揉揉发酸的笑肌:“你这是关心他吗?”
林楚愣了愣,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顾峰,你说我是不是就没法摆脱这样的生活了?”
顾峰面色逐渐平静下来,略略点头:“宋远这人吧,他能扭得过麻花。林楚,他多认真你看不出来吗?一向都是他冷冷静静运筹帷幄算计别人的。可是你看他这些天为你失控多少回了,陷在里面怎么都拔不出来。你就不能试试接受他么,或者就算你现在离开他,真的就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林楚不觉轻叹,是啊,就算离开了真的可以就当没发生吗?她是没有爱上宋远,可是不得不否认,如此灼热的爱,如此纠结的彼此折磨,留下的印子怕是永远都没法抹掉了吧。
顾峰大概猜得出她心里思量着什么,也没深问,自顾自说起来:“他没什么大事儿,休息几天喷点儿药,输个液就没问题了。”
林楚闻罢,也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行”他起身,双手插在白大褂兜:“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恢复,医院再怎么住着也憋屈。”
“得了吧,不住医院我更憋屈。”
顾峰撇嘴,意有所指点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她:“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可别吓着。”
林楚用尽力气晃晃掉得半米高地腿,没好气地说:“知道什么叫死猪不怕开水烫吗?我这样,我都这样了,我还怕什么。”
他耸耸肩,道:“那也是。我要说的是宋远知道是陆贞告诉你下山的小门时,给了她一个嘴巴子。嘶”他吸气回忆:“哎呦呦,那一巴掌小姑娘直接坐地下了。跟你说,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宋远跟她说过一句重话,这一巴掌那个狠哪,陆贞当时那泪水啊就水迈金山寺了。”
林楚一愣,硬是没说出话来。
“怎么,这就吓到了?陆贞从小就腻着宋远,这回因为你竟然挨了打,我看没这么简单哪。”
“那,那又不是我打的。”
“我想她倒宁愿这一巴掌是你打的,而不是她一心一意依靠的宋远。所以,你要小心。万一她一时羞愤难平对你痛下杀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楚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安安静静看着他。
顾峰指着她左手边的一个红色按钮:“紧急情况,你可以按那个。不过你的主治医生会经常溜班所以不要报什么希望。”
林楚眨眨眼,道:“那怎么行,不行我要换一个。”
“那不太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
林楚咬咬牙,恨道:“什么世道?把你们主任,不,院长找来。,我可真是有生命危险。”
“那也不太可能。”
林楚看他,吼:“我要找院长!顾峰你给我出去!”
“我就是院长,那么现在我出去了。”
病房瞬间安静了,林楚呆呆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她以为自己是上天垂青,才一次次侥幸存活。可是,原来老天是嫌她死了太干脆,要一点点折磨她死才甘心。
这个万恶的人间,她想。
陆贞举着刀一步步迈向她的场景就活灵灵在眼前展现,浑身一个激灵。那个按钮,她侧脸看看,真的管用吗?
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心中一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此时,陆贞瞪着水灵灵黑黝黝的大眼珠子,死死盯着她,跟僵尸似的。
林楚一下就清醒了,手慢慢往按钮那儿伸,扯着一个不自然的微笑道:“陆贞啊,你来了,你干什么啊。”差点儿就哀求她,饶自己一命了。
陆贞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怔怔看了她一阵,忽然伸手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缓缓道出:“把我哥,还给我!”
林楚浑身都受着伤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着她不断加大力道。就觉得大脑的血都在倒流,呼吸不上气,眼前也开始出现亮星星了。
刚从鬼门关回来,这又要去报到?
这万恶的人间,她迷迷糊糊再次想。
☆、56
就在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紧紧卡在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一大口气呼进肺里,她剧烈咳嗽起来。
慢慢又呼吸了几下,才觉得不憋的那么难受。她赶紧抬头,看是谁救了自己,顺便要看来救自己的人能不能拉住那个疯子表妹。
没人,没人啊。她晃着脑袋,看了半天,阔亮的病房里,仍然只有她和陆贞。
陆贞的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脸色黯淡,似是在跟自己说:“就这么杀了你,我哥要伤心死的。”
林楚眼睛瞄着她,这人不是被她哥打得精神分裂了吧。
陆贞看看她,苦笑一下,饱满的泪珠子就落了下来,她说:“为什么呢?怎么看你也就那样,怎么就不明不白把我哥抢走了?”
林楚这时要是承认宋远对她有情,那才是傻呢,于是她颇为真诚地回着:“哪有,你误会了。我们是只是暂时,你在宋远心里才是第一呢,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林楚一眼,满是不屑和嘲讽:“我又不是傻子。”
林楚撇撇嘴,犹豫着要不要按那个红扭,嘴上随意说着:“干吗告诉宋远你帮我下山呢,又没人知道。”
她吸吸鼻子,摇着头:“因为我受不了啊,我受不了他找不到你就一副要把地球翻个遍的样子。我也受不了他想到你下了山,就不顾着生命危险要下山找的你样子。我哥多帅啊,他怎么可以那么怂,怎么可以为一个女人变得那么不知所措,那么脆弱。”
林楚伸向按钮的手,暗暗收回,看着她不语。
“虽然心里也知道了大概,可是还是想试一试,我和那个女人在她心里的位置。可是”她掩面而泣:“输得这样一败涂地,溃不成军我还是没有想到的。”
呜呜咽咽的声音,持久地占据着这个逐渐幽暗的房间,林楚的心也开始一点点下沉,她的爱竟然这么深沉呢。
“我爱我哥。”陆贞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一直以为自己听到她亲自承认会有多么地尴尬和惊讶,可是先前那段直白的自我剖析,反倒让林楚觉得这话说的倒是水到渠成,于是她回:“我知道。”
“有你不知道的事,我哥是个好人。”
林楚不觉轻笑:“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陆贞抬头看了林楚一阵,坐在顾峰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问:“你不喜欢我哥,就是因为觉得我哥是个坏人吗?”
林楚蹙眉:“坏人?用好人坏人形容一个人不太准确吧。”她歪着脖子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陆贞说:“好吧,说实话,你哥用坏人形容就很准确。”
陆贞默默低头抿嘴,擦擦眼泪,停了好半晌,似是鼓了很大勇气才再次抬起头迎上林楚的目光。这时,她的目光才是真实的,坦诚的,林楚这么觉得。
“我爸妈离婚了,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林楚点头。
“他们为什么离婚你一定不知道。”她面色祥和,仿佛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很久远的事:“我妈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她人生的目标就是什么东西就是要最好的。因此她嫁给我爸的缘由也很单纯,就是图我爸是‘鼎光’集团的继承人。可是,我爸是爷爷领养的……”
“等等,”林楚一怔:“你说‘鼎光’?A市电子技术龙头老大,鼎光集团?宋远的外公,鼎光集团?!”
陆贞瞥她一眼,满脸不悦:“你还真是不把我哥当回事儿。”
林楚有点委屈:“那他也没说啊。”
陆贞吸一口气,接着说:“因为我爸不是亲生的,所以我妈一直耿耿于怀,就怕‘鼎光’落在别人手里。就这样,她一直记恨着我哥。本来以为姑姑流过好几次产就不会有孩子了,可是我哥还是出生了。而且聪明能干,越来越讨爷爷喜欢。”
“啊”她不轻不重地叹口气:“这些都是我后来自己猜的,因为自我懂事起,听见的就是他们无休止的争吵,而且,每次都有我哥的名字。”
“你那时也跟着怨宋远吗?”
陆贞咬唇,摇着头:“我也不清楚,就是觉得哥他对我也挺好的对爸妈也尊敬。那哥会跟他们抢什么东西呢?”
于是,那天我去爷爷家碰到哥的时候,就问他
“哥,你为什么跟我爸爸妈妈抢东西呢?”
我哥很奇怪,问我:“抢什么东西,我没有啊。”
我说:“可是,我妈总是说我爸没用。还说都是因为你他们会失去一切,你会抢走。”
我哥他看着我沉默了好久,半蹲下来温柔地摸我的脸说:“你妈妈经常这么说吗?”
我说:“是啊,他们因为你抢走的‘东西’,总是吵架。哥,你要是拿了爸爸妈妈的东西还给他们吧,我不想再让他们吵了,很吓人。”林楚,你能理解吗,那时的我真的很难过,很害怕。
林楚不做声,静静点头。
她接着说,我哥当时也很难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说:“贞贞,我很抱歉。可是你爸爸妈妈的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拿走。”
我问我哥是真的吗?
他重重地点头,说,他保证。
我问,那他们会和好,像别的同学的爸爸妈妈那样带我去动物园,去游乐场吗?
我哥很惊异地问我:“贞贞,舅舅舅妈没有带你去过游乐场吗?”
我说:“没有,他们总是吵架,总是不回家,同学们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去,我只有打扫的阿姨带我去。”
那天下午,我哥带着我玩儿遍了整个游乐园,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忽然觉得,从此,我不是一个人了,我也是有人疼的孩子了。
我哥跟我说“贞贞,以后有什么愿望都跟哥说,哥都帮你满足。”
那天,天色很美。昏黄的晚霞映在天边,云彩里都镶着金边。我哥的头上也有个光圈,像是天使呢。
我说“哥,你真好。”
我哥却说:“不是,贞贞我欠着你的。”
陆贞说完这些已经是满脸泪水,她说:“林楚,你说我哥他真欠了我什么吗?没有。可是就是因为他自己心里认为的对我的亏欠,对我爸的亏欠,驱使他娇惯我、纵容我,可是林楚其实,他对我没有任何责任。是我,试图利用这份歉意把他绑在身边。他知道,可是始终都不忍心推开我。”
林楚不说话,这样细腻和柔软的宋远,她真的从没想过。
“这还没完,哥大学毕业那会儿爷爷就吵着让他进公司帮忙,可是哥他始终不答应直到后来,爷爷一次病倒了,为了安抚老人,他才勉强同意。哥一进‘鼎光’就被安排在中枢部门的流通部。那时候爸爸妈妈的关系又开始紧张了,总是在书房商议着什么到很晚。”
“他们商量着挤走宋远吗?”
陆贞的表情很沉重:“比这更严重。我也是出事后才发现的,后来有几天他们吵得格外严重,即使关着门也隐隐能听见。我因为好奇有几次去偷听,就发现了。好像是,我爸妈在转移集团的大部分资金想要在外面另立公司,然后掏空‘鼎光’,可是被细心的哥发现了,他们是怕了。”
“我当时觉得很伤心,对我爸妈也很失望。无论怎样,爷爷养大了爸爸,让他读书,给他成功的机会,是他自己能力不足,为什么会恩将仇报呢?所以当时想着 ,即使哥告发了我爸,我也不怨他的。”
“宋远告发了吗?”
她缓缓摇头,露出了一个感动的微笑:“我哥多傻啊,是我爸的错,他也可以把我爸趁机踢走,可是没有。这件事,竟然平息了下来。我爸把偷的钱补了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再后来,爷爷的病好了。哥跟长辈们抱怨‘鼎光’的工作不自由,进了他姑姑开的小公司。这其中的蹊跷你想得到吗?”
陆贞的父亲因为惧怕宋远的地位威胁到他,而想要掏空公司。这时的宋远没有按常规揭发而是私下提醒他,并要回了流走的资金。后来,为了表示自己无意争权的决心,干脆离开公司,另起炉灶。
恐怕就是这样吧,林楚想。
“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依据我哥的性子,他也不会让别人知道。看似是个大老粗,整天的嘻嘻哈哈,可是上了心的人,他即使什么都不说,却也会把什么都为你考虑好,这就是我哥。所以,在我心里他是好人,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怎么做,都是我爱的那个人,一生都不会变。”
☆、57
“所以呢,你来跟我宣战?”想了想,陆贞跟她说这些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如果这样,她倒是坦然:“那就大可不必了,其实你应该看得出来,他要是肯,我必定成全你们。”
她嫣然一笑,笑得凄然:“林楚,我嫌你,你看不出吗?就是这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模样,最让人讨厌。”
林楚看着她的泪珠子又要落下来,也真是跟着难受呢。站在陆贞的角度想,从小爱慕的人被她说得如此不堪,也确实是在伤人心呢。
于是,她说:“我明白,我要是你也会这样。可是你杀了我又能怎么样,他不爱你。”
“你怎么知道呢,你不出现他最怜爱的人就是我,我们一直这么互相宠着爱着怎么就不会成为爱情呢?林楚,都让你毁了。”
“那你怎么着,是真要掐死我?”
陆贞摇头:“也快开学了,我该回学校去了。”
“你不是在国外上学?”
“嗯,荷兰。明天就走,机票,我哥都订好了。他多狠心,巴不得我马上离你远远的,就怕我害了你。”声音里是满满的委屈和落寞。
林楚此时特别想走近她,拉着她的手,然后给她个肩膀借她依靠。
这个外表风光的女孩子从小就那么缺少温暖的爱,好不容易苦苦留下的,现下却又要赶她。
可是,她的手脚都绑着,只能放软了声音:“陆贞,你还小。等你再大一点儿的时候会遇到更好的男人,到那时才知道什么是爱人,什么是亲人。”
陆贞很奇怪地看了林楚一阵,而后竟然笑出来:“原来恶人自有恶人治,爱上了你,他可有的受了。”
林楚就那么迷迷糊糊目送着陆贞离开了,看着她单薄的剪影就像是初冬孱弱的枯叶那般,心里还是禁不住一酸。
宋远是两天之后才来看她的,她记得那天像往常一样,大早晨睡到自然醒,刚微微睁开眼就瞥见一个大牛眼直直盯着她看,她一怔,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要干嘛?
宋远抿着嘴,还是固执地看她了一会儿,而后才轻声问:“你渴不渴?要不,饿是不饿?”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把她弄得跟木乃伊似的,竟然没有一点儿愧疚的脸色,道歉就更别提了,往后的几天,凡是她有想斥责他的念头,就被那些你饿不饿,渴不渴顶了回去。
林楚怀疑宋远摔的不是屁股而是脑袋,现在的他除了必要的工作就时时守在她身边,然后用略带哀伤的眼睛盯着她看,也不做什么就是看。
有一次,林楚被他盯得难受了,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尴尬地咽着。可是接下来,宋远一句没头没脑地:“你真美,楚楚。”她“噗”地就喷出来了,一脸“你是要怎样”的表情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就她这样的,每天躺在床上,简单的清洁工作她的脸已经是乌青色的脸了。更令人崩溃的是头发,林楚的头发很长,直逼腰间,平时总是靓丽柔顺的,此时几乎已经揉成一团麻了。
于是,她下意识回着:“你没事儿吧,看看我成什么样儿了,头发都臭了,还来讽笑。”
宋远站起身来,用手轻捻着她枕边散落的一缕头发,看她自信满满地说:“不是,林楚你怎么着都好看,因为你就是我的林楚。”
林楚气得差点儿晕过去,一边想着顾峰不是院长吗,怎么不找人给宋远看看精神科,一边盘算着下午让特护帮衬着给她洗洗头,
哪成想,宋远下午拎着热水和盆子就过来了,挽起袖子就拉林楚要给她洗头发。
林楚吓得嗷嗷直叫唤,对他嚷着:“宋远,你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告你。”
宋远乐了,轻轻侧拉过她的身子道:“行,等洗好了,我送你去法院告。”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轻柔而谨慎的,她像是被呵护的婴儿一般,不用怎么动就能保持着一个舒服地姿势,这下倒是懒得反抗了。
现在,她的脖子下垫着一个软软的条型棉,身子自如地摆在床上,头的一边虽然腾空倒是不难受。
然后,她感到一股温温的水,从额间流向粘粘的头发,带来了一丝清爽。
他问:“温度好吗?”
她闭着眼,微微点头。
接着这样舒服的水汩汩流下,她觉得全身都仿佛轻了许多一般,不禁微笑。
头上的温水停了,她睁眼,只看见他倒立的脸,近在咫尺。
咕咚,她听见自己尴尬地咽口水声。
他却笑了,点着她的鼻子:“看馋了吧,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秀色可餐。”
彼时,冬日里少见的金色的阳光顺着窗子照过来,被切割成一块块豆腐状的温暖,浅浅地洒在他的发上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