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林楚以为那边出了什么事儿,赶紧捏着电话问:“宋远,宋远你还在吗?”
“嗯”声音还是淡淡的,他回着:“我听着呢,林楚。”
“哦”
她问他不肯说,又不知道他打电话来干什么,林楚接着问不是,挂了也不是,只好跟他一样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宋远那儿出了声,可是声音里带着些情绪,又是无可奈何的,又是小小的期盼,他说:“林楚,你要相信我。跟别人的那些烂帐,杨沛的,还是什么别人的,都是在跟你好之前。跟你一块儿了之后我真没和别人弄过什么猫腻儿。林楚,你相信吗?”
“啊?嗯。”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林楚更摸不着头脑了。
宋远一听,似是鼓了士气,声音也亮了些:“那就好,你可要记得现在说的话,不能拿以前的事儿跟我记仇,咱们俩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现在出不去,你先别着急。这一两天我尽量让顾峰过去跟你说说……”
林楚正认真听着,忽听的电话那头不知谁的一声怒吼:“小兔崽子,还背地里小动作,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碰!”电话别狠狠挂断了。
林楚被震得一个激灵,茫然地放下了手机。刚才还是黑夜笼罩可是这通基本上全是沉默的电话之后,天边竟然开始渐渐泛白了。
第二天下午那会儿,顾峰不请自来。
他一进屋里,也没废话直奔主题:“宋远让我来的。”
“嗯”林楚还是礼貌的给他端了杯茶,在对面坐下问:“他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
顾峰看了看那个茶杯,没有拿起的意思,就是盯着看了一会儿,似是在走神。随后,一脸豁然:“没时间绕弯子了,齐媛媛就是
我昨天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是我们一个院儿的,从小关系都不错,她性格爽快玩起来不要命,我们也都把她当男孩儿。可是宋远你也知道,丫的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硬是把那个假小子的性向扭正了。有一回我们喝多了闹着玩儿,就把醉的迷糊的宋远扔进了齐媛媛的房里。本以为我们走了齐媛媛最多也就是把他扔出来,谁知道,他们真就……啧啧”顾峰跟牙疼似的,拧巴着脸:“这谁能想得到啊,宋远爱玩儿,可是谁能碰谁不能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没想沾齐媛媛来着。真的,他玩儿的人都是自己贴上来的,宋远从来不着不该碰的,不用强的……”
顾峰说着说着,发现有点儿不对味儿,抬眼就瞅见了林楚。此时,她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
顾峰心虚地生咽下去后半截话,转而说:“不算你,你是个例外,也就你一个例外。”
“你接着说”林楚识趣地在这时没打岔。
顾峰点头,接着道:“齐媛媛的她爸和宋远他爸几十年的老同志,关系特好,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危险还是齐媛媛的他爸把宋远他爸给拖出来的,那时候俩人就拜了把子。齐媛媛的妈死的早,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当心肝儿疼,为了她这些年都没有再婚。你想要是让他知道宋远和她宝贝闺女这一出还不把宋远的皮剥了才怪。所以我们就都没敢声张这事儿,谁知道齐媛媛从此就认准宋远了,可劲儿堵着他要给自己正名。还好她早前已经办好出国手续国外留学来着,她走了大伙也就以为这事儿完了、”
“可是最近她又回来了,呆了将近一年又回来了。还把事情闹到了,他们也就那么一次,中了。”
“她有宋远的孩子了?”
顾峰默然点头,道:“是有了,不过没生,在美国的时候把孩子打掉了。前几天齐家老爷子让一个家里的老妈子给齐媛媛送点儿东西,结果发现她正住院呢。好像是,流产手术的时候感染了,找后账呢。是没什么事儿,可是这孩子从哪儿来的就是个问题了。齐家老爷子气疯了都,亲自把人从美国拖了回来,只查出来孩子是在国内怀上的,问她是谁的,死活也不肯说。”
“嗯,好义气。”
顾峰一愣,看她:“你想到的就是这个?”
林楚尴尬笑笑,耸肩道:“抱歉,第一反应。”
“那第一反应之后呢,你怎么想?”
“嗯,那怎么会查到宋远头上。”
“她不说,齐伯伯自然是上头,一个着急就要打上去。说不巧这时候老常过去了,一口就把这事儿揽自己身上了。好家伙。这时候哪儿有当爹的不火大的,上去就要拿枪崩了他。齐媛媛情急之下就把宋远给供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少啊 有空再补上点儿吧
话说 宋渣渣你这笔旧账当娘的我 该怎么给你算
☆、66下
“哦”听完顾峰情绪激动的一番描述,她仍是波澜不惊的。
顾峰沉不住气了:“林楚,丫真是仙女怎么的,这还能气定神闲着,你到底怎么个意思?”
林楚沉思一阵,眼睛转向他:“宋远跟我说,不管是杨沛还是那个齐媛媛都是和我相遇之前的事儿,你跟我说是真的吗?”
顾峰“蹭”坐直,举着右手:“这个我给你发誓,宋远虽然平时满嘴跑火车没什么真话,可这句绝对是真的。我,我向□发誓!”
林楚默默点头,过了一会儿说:“那现在他们准备怎么处理,齐媛媛的父亲真的会杀了宋远吗?”
“那不会”顾峰神经稍稍松懈这才喝了口水道:“就是打算让他负责,尽快跟齐媛媛完婚。宋远那边挣扎着呢。”
“宋远的爸妈也是愿意的吧,本来他们就对我相当不满意。”
“你是跟宋远过又不是他爸妈,放心吧,总有办法的。有点儿棘手,可总有办法。”顾峰的声音越往后越虚得慌。
林楚最后也没再多问,不问也猜得到,他现在正被关在家里严密的监视着。估计大人们的意思,关到结婚那天,拜堂进洞房直接齐乎了。
宋远此时正在屋子里前后来回踱着步子,现在是前有伏兵后又追兵,情况紧急啊。齐家老头子就差拿枪顶着他脑袋了,自己父母呢,这回是没一点儿向着自己的意思。从齐家回来的那天二话没说,拿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抽,从小无数次要抽得他爬不起床可都只是说说没舍得动手,这回可不是,那脸比锅底还黑,鞭子就像刀子一般一道道往身上喇,现在后背还火辣辣疼着呢。
这些倒是其次,关键现在是怎么办。他知道老爷子那句不结婚就直接崩了他绝不是说着玩儿的,表面上说让他自省认错,其实就是逼婚。
脑袋急得嗡嗡直响,林楚呢,她现在干嘛呢,是不是也在为这件事而懊恼,有没有怪他呢?他已经解释了,要是提早遇见她这些人他打死也不会碰,可她是不是真的相信呢,即使相信了又会不会怨他?而且家里人会怎么对她,平时里总有他护着,现在他自身难保,她又该怎么办
他胡思乱想一通,就焦急地等着顾峰来看他,带点儿林楚的信儿。天知道他多担心她,多想她,才几天不见就跟丢了半个魂儿似的,这要真是从了大人们的意思,他还活个什么劲儿?
宋母在傍晚的时候进来了,宋远立马窜过去,双手紧紧拉着老母差点儿就飙出泪花来:“妈,您可不不管我……”
“去”宋母一改往日的和蔼,一把推开他:“这我可没招,你爸这回逼我下军令状了,哪怕我是丁点儿的再瞒着他什么,我就绝对被休了。小四儿,我可不想被扫地出门,这么大年纪了,丢不起这人。”
宋远一脸不可思议后退几步,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愤懑:“妈,你这是消遣我呢吧,我爸怎么可能休了您?您就是不肯帮我是吧?”
宋母尴尬咂砸嘴,语气转缓:“其实,这件事我挺赞成你爸的,你看先不说你爸和你齐伯伯那情分你这回错得多过,另外我觉得媛媛这孩子挺好的,模样、家世哪样配不上你?再说对你又是痴心一片,比那个林楚什么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宋远吊高嗓子:“她好不好关我屁事儿啊?!不是我说您要是喜欢她认作干女儿、干孙女也行是吧?实在不行我退步,您跟她认个干姐妹我也认栽每见面招呼个‘干阿姨’什么的,那也不能,啊,您喜欢就把我脱光了任她蹂躏任她高兴是不是?”
“宋远,你再敢混一句?!”宋母平日里只是“小四儿”溺称着他,这一声全名叫唤,算是真怒了:“我还就告儿你了,软的硬的,你也别试了,这事儿没商量。媛媛来看你了,怎么跟她说你自己掂量着看。要是给我弄出个乱子,我明天就让那个林楚在A城呆不下去,你信不信?”
宋远听完这句,直耿耿的脖子才微微缩了回去不做声了。他用宋家的势力做过什么,宋母当然能做得更好。
他耷拉着脑袋,一片悲哀,越来越棘手了。
眼前一双墨绿色平底皮面家鞋缓缓靠近,除了齐媛媛他身边很少有女的喜欢穿这种中性的鞋子。
宋远抬起头,看见一脸平静的齐媛媛静静看着他,很入神的样子。
他站起来一步步靠近她,齐媛媛一年内没什么大变化,干练的短发,浓眉大眼和直挺的鼻子,身上的英气让很多男人都能矮一截。
只是,眼神里那种浓重的东西有点儿令他费解。
“宋远,好久不见。”她首先开了口。
他提着一口气,缓缓吐出:“对不起,媛媛。虽然有点儿晚了,可是我真的对不住你。”
她笑得有点儿凄凉:“说不怨你是假的,可我自作自受呢,我栽在你这儿是我自己做的主,怨的了谁呢?”
“不,不,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应该补偿你。”
齐媛媛到是一臉无所谓:“不必这样,反正咱们是要结婚的,夫妻就不应该说什么补偿不补偿?”
宋远一愣,半天缓过神儿说:“什么结婚,你要听他们摆布?”
她摇头,道:“不是受谁摆布,我想和你结婚。”
“可我们没感情啊?!”
“谁说没有?宋远我爱了你十几年了,怎么算没感情?”
“可我不爱你啊。”
齐媛媛听了,也不恼也不急,道:“可是,那个林楚也不爱你不是吗?”
宋远狐疑看着她,掂量着这句话。
“顾峰、老常都跟我说了,他说你是有多喜欢多喜欢那个女人,即使她根本不肯多看你一眼,你也义无反顾。”
“那你就该知难而退。”
“不是”她很认真地看着他:“以前的我那么爱你,可是不敢抱什么希望,因为我觉得你不会为一个人停留。原来,不是啊,你有心,你也会爱人,也会把人放在心口疼爱。那我为什么不试试,宋远,我不想再等了,这次,我不会像上次那么放你走的,即使用尽所有手段也在所不惜。”
宋远喘着粗气盯了他半天,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齐媛媛,你大爷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知道好久不更巴拉巴拉了
我说了只要耐心等 我一定更
争取过年前完结 谢谢
☆、67
齐媛媛闻此,脸色僵了僵,接着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没事儿,宋远我可以等。等了十多年,再等个二十年、三十年估计也不会有多难。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齐媛媛办事儿说话一向是干净利落,这次也是,说完自己的话没搭理宋远的反应,扭身就走了。那背影又洒脱又帅气,宋远看着就差点儿喊她一声“哥”了。此时,他觉得特别悲哀,就要和一个“哥”结婚了。
重重坐在沙发上,现在和身陷囹圄也没什么区别了,估计出去的那天就是和齐媛媛办事儿的那天吧。他眯着眼,点一颗烟,猩红的烟头在这个昏黄的房间格外刺眼。抽了一口,觉得特别没味儿就猛地一吸,烟雾立刻在喉咙蔓延,一个没反应过来,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边咳嗽着边扔在脚底下捻灭,道:“草,什么东西。”他现在脑子里徘徊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音容相貌,她的笑脸,她的娇嗔都是那么清晰地铭刻在记忆里,似乎跟神经连在一起,抹都抹不掉。
顾峰还曾半开玩笑地跟他说:“宋远,有时候我特希望你从来就没遇到过林楚,或者哪天睡一觉再一睁眼忘了有过这么个人,生活,还是简单点儿会幸福。”
没有遇见她?如果没遇见过她,他一定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A城四少,每天挣钱、吃喝、玩儿女人的A城四少,和齐媛媛的婚事儿估计也没这么纠结了吧。结婚,是早晚的事儿,反正和谁都一样也就顺道从了父母。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想这些真是没用,遇上了就遇上了,是劫是福,都陷在里边儿了,也只好用命赌上了。
第二天,顾峰如他所愿总算来了。宋远急得当时就要揍他,顾峰回身一退道:“你别狗咬吕洞宾啊,我他妈给你办事儿没甜头还要挨揍?”
宋远收回拳头,嚷道:“少废话,就让你替我带个话,你爬着去的啊?”
顾峰砸吧着嘴,晃着脑袋,声音里全是不满:“宋远,你那点儿尚存的良心果然是跟了林楚之后就没了,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咱俩平时这关系。我这一直来看你,你爸妈能不怀疑我吗,防我跟防贼似的。”说着说着,拿上水果盘里的一个橙子就开始剥。
宋远跟着不说话了,静静坐下盯着他道:“那,那个,林楚怎么跟你说的,她怨我吗?”
顾峰扯下两大瓣橙子肉往嘴里一送,边嚼着边模糊地说着:“她没生你气的意思,估计也猜得到你以前的德行。林楚这样矫情的女的,不说怨的话应该就是还愿意跟你一块儿吧,你对她多好啊,她再别扭……诶,你干嘛呢?”吃了一半儿的橙子被宋远抢过去,顾峰大声说着话,还往外溅着橙子口水。
“什么矫情,矫情?这叫情趣你知道个屁!”宋远抢了他的橙子就嫌恶地扔进了纸篓。
“得,得”顾峰做投降状:“你的宝贝儿哪儿轮的上我编排?错了,成不?”
“嗯”宋远应着,直了直身子走向他,声音转小:“那瑞士小军刀你带来没?”
顾峰看看他长叹一口气道:“你要是把这事儿忘了多好啊。”话这么说着,还是把大衣内兜里的折叠军刀递给了他:“宋远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了,知道和你那兵头子的爹玩儿战略的下场吗?自掘坟墓。”
宋远压根儿没没搭理他,还好从小翻墙凿洞算是练出来了。估计他爸也没想到宋远是真敢自己跑出来。所以第二天看着后窗户上垂下来的床单条子绑成的绳子时,气得直跺脚,回头就跟宋母死瞪眼。
宋母心虚着:“我不知道啊,他只说着那几条床单铺着不舒服我就是送过去几条,孩子一年在家也不住几天睡不好对身体……”看着老爷子越来越难看的脸,就不知声了。
宋父的鼻孔都能冒出来火了,指着她叫道:“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说完翻脸就走人了。
宋母心里愤懑着,捏着拧在一起的床单自言自语:“这么结实的单子怎么撕成条儿的?”
宋远的逃跑给宋家带来不小的震动,连忙吩咐下人封锁消息,下一步就是赶紧把人逮回来。
宋远跑了能去哪儿,用脚后跟都猜得到。
大早晨六点多钟,林楚就被吵醒了,宋远敲开了门第一句话就嘱咐她换衣服出去。林楚脑子还迷糊呢,就换了衣服被他拉出去了。
此时天刚亮了点儿,虽是有些春意了街上还是冷飕飕的。
林楚打着哈气,看了他好半天才问:“你怎么出来了?”
宋远左右看看才慢慢放松警惕,把林楚拉到一个角落,二话没说抱着她就亲上了。两胳膊跟钳子似的紧搂着她,刚碰上嘴就迫不及待地把舌头伸了进去,一阵昏天黑地地搅拌。林楚被他这么一招弄得差点儿窒息了,推着他想说什么却奈何被迫吻着,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的嘴都开始麻了,才被放开。林楚呼着长长一口气,不看都知道嘴唇铁定是肿了的,不禁埋怨着:“宋远,你有病啊,差点儿憋死我。”
宋远嘴是离开,可胳膊还在她身上紧紧挂着,道:“可想死我了林楚,你不知道这几天不见你,我想得心都疼了,不信你摸摸。”说着就拿着林楚的手往胸口上方。
林楚顺着劲儿就往他胸口上一捶:“大街上别这样,让人看着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亲我媳妇儿怎么了?快再让我亲亲,这两天想得紧啊。”说着嘴又靠上林楚的了,一吸上就不松口了,连着她的牙关舌头一块儿咬了个遍,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口衣领里面伸。
林楚吓得赶紧拍掉,一把推开:“宋远!正经点儿。”
宋远这才放开了手,呼吸有些紊乱:“哎呦,多亏你推开我要不在这儿我扒光了你可怎么好?”
林楚翻了翻白眼,这才想起要问的:“你怎么出来了?家里人不逼你了?”
宋远刚才的小兴奋劲儿一下没了,苦着脸道:“哪儿啊,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是偷跑出来的。”
林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是吧,这么幼稚又不是小孩子还离家出走。”
“林楚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可是冒着被我爸扒了皮的危险来见你的,你就这个态度?”宋小四各种不满意都写在了脸上。
林楚无奈笑道:“好了,好了你辛苦了。”
宋远小得意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道:“这还差不多。”
“家人逼得很紧吗?”林楚的语气正经起来
“嗯,”他沉思一阵道:“我得想着后路啊。”
“什么后路?”
宋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拉着她正经地说:“我现在要去办一些事儿,你呢就马上回家,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会儿要是有人去家里找你问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明白吗?”
“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这你别管了,记得下午五点的时候,在前面的街心公园门口咱们会面。”
“你到底要去哪儿,会被抓住吗?”
“这些你别顾虑,记得来的时候多绕几个圈儿,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跟着再过来知道吗?”
林楚半知半解地点点头,看着宋远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撒腿跑远了。
☆、68
到了家不久果然如宋远所说,宋家来要人了。
林楚照宋远吩咐到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宋家派来的人自然不信,最后她双手一摊道:“你们知道第一时间来我这儿搜,宋远又怎么猜不到?而且宋家什么人啊,我能对着干吗。”
几人沉思着不说话。
林楚接着说:“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跑路了,你们还是最好去火车站飞机场堵人,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实在搜不到人,林楚又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他们只好先撤了。
宋家的人哪儿那么好骗,林楚想着,下午见宋远的时候绝对要十二分的警惕,于是随便收拾了收拾就开始逛大街。
女装品牌店、家具用品城、大型超市,凡是能逛的地方她都漫不经心地溜达,也不管身后是不是真的有人先装个样子再说。
四点半的时候林楚坐在奶茶店的落地窗户前左右张望着,似乎早上跟着自己的那几个人也不再紧随其后,可也要小心,她拿着购物袋大大方方出了奶茶店。
奶茶店的对面就是街心公园,她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直接进了树木茂密的小林子,左右蹿腾,最后自己都差点迷了路。再次走到门口侧边的时候已经五点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看不见宋远她也不敢大声唤,只得一边躲来躲去一边不断打量着来往的人。十来分钟之后,林楚开始虚了,宋远这么久还不到是被宋家的人抓回去了,还是她记错会面的地方了?
正纠结着呢,右胳膊忽然猛地被人拉了一下,她顺着惯性就被扯到了街心公园门口的侧面,下意识的正要喊出来却被一双手捂住了嘴。
是宋远,他捂着林楚的嘴,小声道:“是我,你先别出声。”
林楚瞪着大眼,也不敢出声,默默点头。
宋远看了看周围,拉着林楚快速地进了一辆车,也没说话直接发动车子就往外奔。
一路上宋远不断挂档加速,林楚的心脏都夹在嗓子眼儿里,可看着情况紧急也没敢吭一声,只随着车身来回摆动晃着。车子开到一处安静的饭馆前,宋远才停了下来。
跟着宋远下了车,林楚不禁打量起了眼前的车,问他:“你从哪儿弄的?”
宋远笑笑:“变出来的。”
林楚白他:“骗人,你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你说怎么办?”宋远回头拉她的手,仍是笑着:“哭丧着脸,让人人都知道我现在被人家逼婚啊?”说着还摆出一个鬼脸。
“好了”林楚用手推了推他:“别闹了,我怎么觉得咱们跟特工似的,还要躲来躲去。”
宋远亲昵地捏着她的脸,道:“非常时期,亲爱的。等过了这一段儿,咱们有大堆的好日子要过哪。”
林楚没接他的话,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这个拿着。”
宋远边接过翻腾着边问:“这什么啊。”
“泡面、火腿什么的,你在外面躲着总归不太好出来,这些够吃个两三天的。”
宋远呵呵一笑,从里面那拿了个真空包装的鸡腿仔细看着道:“这是我避难的口粮?别逗了。”说着就往林楚手里塞。
林楚有点儿急了,硬是又塞到了宋远的大衣兜里,回道:“知道你大少爷看不上这个,可是出门在外还有什么可挑的,你也说了非常时期啊。”
宋远泄了口气,无奈地说:“林楚看来你是真不懂,我这么跑出来你当还真能在外边儿躲上好几天?你也太小看我爸妈的战斗力了,估计过不了今晚我就要被逮回去。”重新把袋子递给林楚:“所以,这些根本用不着。”
“那你还逃出来干什么?”
宋远还没回话呢,林楚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宋远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不禁也跟着僵了一下。
眼前人不是宋家的,但也绝对不是来帮忙的——常在斌。常在斌合上车门,缓缓靠近两人,语气中不无讽刺:“两人还挺热乎啊。”
宋远几乎下意识地就把林楚挡在了身后,坦然看着常在斌道:“老常,咱们朋友一场,不至于有什么敌我矛盾吧?”
常在斌看了看宋远身后的林楚,声音里满是认真:“有没有敌我矛盾那要看你怎么做了。”
宋远一听就急了,冲他嚷着:“你要是喜欢齐媛媛你他妈对她负责,和他结婚啊,吃饱了撑得和他们一块儿瞎起哄个什么劲?你操蛋的被感情冲昏了脑袋凭让我牺牲?!”
要是顾峰听这话绝对是要怒了,可常在斌是温孺的类型,凡是讲究有话好好说,也没有被宋远激怒,只是陈述着:“宋远,你现在心里不平我理解你,可是媛媛呢,谁理解她?她爱你这么久了,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她呢,这么好的姑娘你错过了还能上哪儿后悔去?”
“诶,我说过了,齐媛媛千好万好她入不了我的眼,不是我的菜,你们甭想给我硬塞给我!”
常在斌一听,脸色立马难看了,冷笑道:“媛媛入不了你的眼?”他满是嘲讽地看着林楚道:“那个被人穿过的破鞋就能?宋远你就这眼光?”
林楚一怔,这明摆着说自己呢。
同时这句话明显地就刺激了宋远,他瞪眼看着常在斌,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常在斌干脆放大了声音,指着林楚道:“我说这个被人搞过的破鞋,她就是个贱货,见了有钱人就巴上的贱货,连给媛媛提鞋都不配……”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远打歪了脸,血水顿时顺着嘴唇往下流。常在斌用手背蹭蹭嘴,不太敢相信就为了个女人宋远就跟他动拳头,冲着他就吼:“宋远,你为了这个……”还没怎么张口又腹部又挨了重重一拳,立马就坐地上了。
宋远一脸戾气,俯视着他道:“今儿你要是不把嘴给我放干净了,看我不拆了你的骨头!”
常在斌大叫一声跟着站起来,冲着宋远下巴就打过去。宋远虽然躲了一下,还是蹭了不小一块儿,立马就青了。
这你一拳我一脚,就打成了一团。林楚一看,赶紧上去拦着,嘴里忍不住叫苦:“快别打了,宋远你这还逃亡着呢,这都什么事儿啊。”
结果不是双方的任何一方胜了,也不是林楚把架劝开了,而是三人直接进局子了。关在拘留所里的小班房里,三人各怀心事都不说话。
不久之后,常在斌就被家里人保释出去了,临走时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跟宋远说:“宋远,听我一句,你跟她没结果。”
宋远青着下巴,毫不示弱大声道:“老子干什么跟你没关系。”
过了不大一会儿宋远被叫了出去,林楚以为是他家里人来保他了,没想到就过了几分钟又回来了。
门“咣当”关上,林楚心跟着颤了一下。
天色越来越黑,小班房的灯闪了一会儿就自己灭了,只有月光微微撒过来,才能看得见点儿东西。
宋远脸上有青有紫,凑过来拉林楚:“宝贝儿,冷不冷?”说着,就要把大衣脱下来给她。
这时一个民警走过来把门打开脸色冰冷,对林楚说:“林楚是吧,有人看你。”
林楚有点儿莫名其妙,慢慢站起身来迷惑看着宋远。
宋远也挺奇怪,问着:“谁找她?”
他们这也刚出事儿,谁又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过来找林楚呢?
“不知道,说是她的同事。我说你倒是去不去啊?”民警有点儿不耐烦。
林楚拍拍宋远:“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走到会客室,她才看到来访的人,哪是什么同事啊,是程棋。
可是程棋怎么知道她在这儿呢?
程棋坐在椅子上使了个眼色,身边的民警就纷纷退了出去。
林楚一下就紧张了,这是干什么?弄得跟杀人灭口似的。
他的模样倒是淡定得很,声音也很平和:“你还好吗?”
林楚咬着唇,点头:“还行。”
“我也不废话了。宋远这次真的是闹大了,幸好齐家还不知道他跑了,要不又是不小的风波。宋姐都因为这个从国外赶回来了。”
“宋远的姑姑都回来了?”
程棋点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林楚说:“嗯,所以这事儿躲不掉,宋远是非和齐媛媛结婚不可的,再折腾也只能是这样。”
林楚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没有接话。
程棋侧头看看她,接着说:“刚才,宋家老爷子给宋远放了话,他只要服个软、乖乖听了安排就可以直接回家,既往不咎。可是那个小子似乎是铁了心。”
“他,没答应?”
程棋呵呵笑了:“不仅没答应,还大义凛然地表了决心,老爷子估计气得不轻,直接隔了电话。吩咐谁都不能插手宋远的事儿,所以我来这儿也不能直接看他,只好透过你问问他的情况。”
“他受了点儿伤,其他还行。宋远的父亲真不管他了吗?”
“反正现在是谁都不敢见他,老爷子说一不二的。可宋远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肉,估计过不了两三天还是要来保他的。他从小没受过什么罪,这几天你多照顾照顾他。”
林楚点头,有点儿力不从心地说:“知道了,谢谢。”
程棋沉默一会儿,道:“真不知道宋远这么爱你,是你的福气还是你的劫。”
林楚抬头看他,挣扎了一番,终究是没有开口。
再次蹲回小班房,里面更暗了,几乎只能看见个人影。林楚进去就看见宋远睁着大眼看她,声音里都是紧张:“怎么,是谁,有没有欺负你?”
林楚想了想,回答:“没事儿,就是刚才打架的时候有个同事经过,然后来看看我。”
宋远一下安了心,也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咕咕”,林楚的肚子里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她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不说话。她这个人三餐一定是按点儿吃的,可今天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肚子立马反抗了。
宋远问她:“饿了?”
林楚摇摇头,又低下了。
宋远有点儿急了,上下摸索着,忽然眼睛就亮了。
大衣口袋里一个鼓鼓的东西,想起来是方才林楚硬塞进来的,果然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啊。
他乐呵呵拍她:“有吃的了。”
林楚茫然看着他不语。
宋远猛地从兜里掏出真空包装的鸡腿,在她眼前一晃,满目笑意:“看看,好吃的。来,快点儿吃了。”说着,就开始撕包装。
林楚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将包装剥离,心底一阵压抑。天,那么凉。夜,那么黑。她记得他的手指一直是干净又漂亮的,像是要钢琴家的手,现在却掺着血渍和泥土,就像是蒙了灰的童话故事,既不相称又让人心酸。
剥好了,他递给她:“来,快吃了。”
她缓缓接过,刚要咬一口,想起他也一天没吃饭了,就抬头说:“咱们一起吃,一人一半。”
宋远笑笑:“我一个大男人,一顿饭还撑不住像什么话。倒是女人,就该养着护着,受丁点儿委屈都要找后账。你快吃吧,你吃了我就饱了,就高兴了。”
林楚不再推诿,拿过鸡腿就往嘴里送,可是嗓子里堵得厉害,刚吃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可是也不敢抬头看他,就是一边流着泪一边啃着早已不知道是什么味儿的鸡腿。
“对不起”很静很轻地一声。
林楚顿住,嘴里塞满了鸡肉,印象里第一次,宋远跟她这么正式的道歉。他总是那么张扬跋扈、自以为是、霸道不讲理,他从来都不知道道歉两个字怎么写。
宋远接着说:“让别人那么侮辱你,让你受这些个苦,都是我的错。”他揽她入怀:“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过了这一段儿,我就把你捧在手心儿里,谁都甭想伤害你分毫。林楚,对不起,很快就会过去的,相信我。”
☆、69
林楚以为宋远的父亲怎么也要等个一两天再过来,谁想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被提出来了。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带着三四个身强力壮的特种兵似的人。
几人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宋远捏着林楚的手,跟父亲说:“爸,其实吧,这事儿咱们可以坐下来商量。”
“商量?”宋父嘴角一抖:“要不是你妈哭死哭活地要我来保你,你就是变成了一坨粪老子都不会给你收底,别跟我废话,没商量的份儿。”接着不耐烦地跟身后的几个人说:“给我弄回去!”
宋远拉着林楚还来不及跑呢,几个人就上前架起了他的胳膊,宋远被人掣肘完全动弹不得。
林楚傻傻站在一边,回头看着一脸怒气的宋父,想劝什么却被他的强势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宋父这时倒是回头看了她,脸色难看:“林小姐,话我趁早跟你说清楚了。你和宋远根本不可能,就算没有媛媛也不可能。”跟她说完,径自就往马路中间的车子走去了。
几个人架着宋远也紧跟其后,宋远腾空乱蹬着腿,嘴上还不饶人:“宋德正(宋父的名字)你违反党章党纪!你光天化日绑架良民!你,你逼良为娼……”可是任他扬着脖子一阵嚎,也没人搭理,林楚这下彻底明白什么是以暴制暴了。
孤零零站在派出所门口许久,她深重叹一口气,正准备回去,就看见对面的程棋缓缓走来。
他的步子像他的人那样从容而淡定,林楚其实一直很欣赏这样的人,她跟他笑:“你怎么还在?”
程棋抿了抿嘴,也跟着笑:“宋远出来了有人接,我想着你也该有个人接。上车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林楚想了想,回绝:“我还要见个人,改天吧。”
“见人?见谁?”
“就是”她侧着头,面色为难:“就是见个人。”
程棋爽朗地笑了:“好了,不想和我吃饭也不至于硬拉个不存在的人。”
林楚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礼貌说:“那么,再见了。”
程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想,其实她比他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一天、两天、一个礼拜,林楚再没有得到宋远的任何消息,就在她以为宋远已经屈服于父母的威逼之下的时候,他又不期然出现了。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他面色有点难看,很疲惫的样子,衣服也不似平时光鲜亮丽打着死褶。可是应该不是偷偷跑出来的。起码照林楚观察是这样的,他身后跟着两排保镖似的人物。即使进了房门,那两排人也把窗户和门口堵得死死的,别说个人,就是鸟也能从天上打下来。
宋远门一关,挺着腰板儿乐呵呵对林楚说:“媳妇儿,快给我弄点儿吃的,都饿死了。”
林楚看着窗户外的人,问他:“这怎么回事儿啊?”
“啧”他有点儿不耐烦了:“不管他们,快给点儿吃的吧,要死人了。”他扯着她的袖子模样都有点儿可怜。
“好,好”林楚无奈道:“等着,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时间紧,林楚也就是下了碗面,煎了一个鸡蛋和培根,最后在宋远的强烈建议下,又添了两个煎鸡蛋。
宋远坐在桌前狼吞虎咽,林楚就坐在旁边看着,不禁被吓到道:“你这是一顿没吃还是一天没吃?”
宋远一口咬下半个鸡蛋,回道:“一天,准确的说一天零一顿。”
“他们虐待你了?”林楚支着下巴好奇问。
宋远吃了个六七分饱才缓下了速度,道:“那怎么可能,是我不吃。我妈气得都要给我输营养液了。”
“你总是欺负老人家。”
宋远放下筷子,略微不满似的:“林楚同志,我发现你革命立场有点儿问题啊。来,让我改造改造。”说着就要往林楚脸上亲。
林楚侧身躲开回说:“一嘴的油,老老实实把饭吃完了。”
“我先跟你说个事儿,林楚你可要听好了。”宋远坐下之后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林楚坐正,点点头。
“这几天,我爸、我妈还有我小姑轮班跟我上教育课,都不带停歇的。我看这意思恐怕是没法和平演变了。”
“然后呢?”
宋远挪着椅子靠近林楚,窝□子说:“看见门外的人了吧,我现在根本就没有人身自由。所以啊,我就跟他们说我同意了。但是要先订婚,一个礼拜后先订婚。”
“你真要和她结婚?”
“那怎么可能?”宋远拉着她的手,样子特真诚:“我对你的心可昭日月,我骗他们的。”
“骗了又怎么样?你能拖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总不可能十年二十年的拖延吧?”
“当然不能,所以我早提前预备好了。”他的模样兴奋起来:“记得我上次跑出来说的‘后路’吧?我在瑞士那儿都安排好了,咱们到了那儿就直接登记结婚,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他们能怎么办?。”
林楚惊异看着他:“你这是私奔啊?!”
“是啊”他倒是坦然:“我跟他们说实在受不了这么□着我了,可以先订婚跟齐媛媛试试。”
“他们相信啊?”
“不全信,所以我又说先不能完全跟你断,结婚之前这段时间再慢慢跟你断清楚了,然后他们就信了。”他耸耸肩:“所以,你也看见了,允许我们俩见面就是要有人跟着,不许过夜。不过你放心这种日子不会太久,我在瑞士的是存款不多可还够我们过一段时间。”
林楚沉默许久,面色有些落寞。过了一会儿没有接他刚才的话,而是抬头问着:“宋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以后你也许还会遇到许多像我这样的女人,可是你的父母是唯一的,你这样拉着我走了,他们的感受你不管了吗?”
宋远想解释什么,可是被林楚再次打断了:“不仅是这个,到了那里你就不再是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宋大少,你要为生活而奔波、对人卑躬屈膝、笑脸相迎,时时算计着自己的钱还剩多少没有了该怎么办,每天一早醒来就要面对各种税款和贷款。这些呢,你想过吗?宋远,生活不是诗,不是只有畅想和吟诵,有时卑微得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宋远久久看着她,眼里盛着的竟然是释然和感动:“知道吗?这么久了,你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我讨论一件事。可是,在你看来我做这些就是一时兴起吗?我告诉你,不是。我的父母,我不会离开他们。到那儿只是告诉他们,我这次是多么的认真,不可妥协,他们是那么疼爱我,最终是会服软的。至于到那里的生活,亲爱的”他牵起她的手,轻吻:“这不是你该考虑的,是我的事情。请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楚微微一愣,泪水从眼角整颗滑落,迎脸看着他:“嗯,对不起,对不起。”
他擦掉她的泪,拥入怀中:“嘘,不要说对不起,也不要哭。你不知道每次你一哭,我的五脏六腑啊就揪到一起了。”
订婚的那天本是大早晨宋远和顾峰开车去迎齐媛媛,宋父不放心后面让两辆车委培着。宋远和顾峰在车里,开到加油站的时候两人先后去了洗手间。然后,提前在里面等候的人穿上了宋远的衣服,跟着顾峰上了车。
宋远躲在公厕里将近半小时后,打车前往一家叫“waiting”的冷饮店,那里有个人在等着他,期间,一切顺利。
直到宋远到了那家冷饮店的门口才发现不对了,整个冷饮店似是被人包场了,冷冷清清。
他推门进去,只在最中央看见一个人坦然地坐在那里看着他,那人不是林楚,却是宋竹。
该死,他暗自骂道,早该想到的,林楚怎么能躲过宋家人的紧密跟踪,他怎么就那么傻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现在所有的事情败露,他不能跑只能面对,因为林楚下落不明。
他舒口气,稳稳走过去,到宋竹面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