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果茶喝了大半,戚月落刚坐下就看见施星沉望着他,然后又看他手里的果茶,相互对视了几秒,他问:“你看我干什么?”
施星沉挪开目光,“你喜欢喝这杯果茶?”
戚月落砸巴了一下嘴巴,“还行,酸酸甜甜的,很带劲儿。”
施星沉琢磨了一下他的话,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女孩也很带劲儿?”
戚月落顿时就被嘴里的果茶呛到了,好不容易捂着嘴巴缓过了气,他连忙将果茶放到桌上,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想不到你看着清心寡欲,高速车说开就开。”
不等施星沉回答,戚月落就摆了摆手,“行了,你别想套我话了,想冤枉我早恋跟老戚告状是吧,省省吧你。”
似乎是怕施星沉再作什么妖,戚月落连忙将没写完的题目填上答案,然后把练习册一合塞到他怀里,“帮我交一下,我要去美术班上课了。”
说完,他就抓着果茶跑了。
施星沉看着他一溜烟儿就跑没了的背影,眼底情绪逐渐转深。
没有了施星沉在旁边监视着,戚月落觉得空气都自由了很多,真是人也精神脑子也灵活,花了一节课把画稿画完之后,他就拿出手机跟林郁一说了他答应花盈静元旦一起表演节目的事情。
那头的林郁一大概也很闲,没两分钟就回信息了。
——合奏好啊,容易增进感情,我记得音乐室那边有钢琴的,你可以放学约花妹妹去那里练琴。
戚月落也是这么想的,正打算回句话,林郁一又发消息来了。
——对了,我刚才听到一个八卦,说汪希湉追你,你还拒绝了,真的假的,那么甜的甜妹你都拒绝了,你还是不是人啊?
戚月落想了想刚刚汪希湉说话的表情和动作,立刻就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过去。
——你别以讹传讹了,她好像有事找我帮忙,没追我,而且我心里只有花妹妹一个,管她甜的苦的,都跟我没关系。
他刚发完,下课铃就打响了。
老师站在讲台上布置了下节课的写生任务,然后就拿着收起来的画稿离开了。
戚月落把手机揣回兜里,正打算去普通班找林郁一聊天,还没站起来,窗边就落了道影子,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曹操。
噢,不对,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的汪希湉。
汪希湉笑得很甜,胳膊撑在窗边问他,“戚月落,中午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戚月落脚尖点地将凳子往后一倒,稍微拉开了点儿两人的距离,皱着眉婉拒了,“不用客气了,我回家吃。”
一连被拒绝了两次,汪希湉脸上的招牌甜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于是她嘴巴一扁,不大高兴地道:“你至于吗?我又不是老虎猛兽,你那么怕我干什么?”
“怕?”
戚月落嘴角一勾,随即嗤笑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怕你了?”
汪希湉不依不饶,“不怕我你为什么不听听我到底要你帮我什么忙嘛?”
果然女人都是胡搅蛮缠的生物,除了花妹妹。
戚月落叹了口气,“那你说你说,给你十秒钟,十,九........”
见戚月落真的开始数了,汪希湉连忙道:“哎呀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在元旦那天约施星沉到小礼堂后面的树林里见面我想跟他表白拜托你帮帮我!”
“........一。”
几乎是在戚月落的“一”刚刚数完,汪希湉就闭嘴了,然后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求求你嘛。”汪希湉双手合十拜了一下。
戚月落还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乐于助人的人,但是,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再加上要是汪希湉努力一点追到了施星沉,那他跟花妹妹就更有戏了,不管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
于是他故作犹豫地沉默了片刻,才矜持地点了下头,“行吧,只是传个话对吧?”
汪希湉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是的,就只是传个话,当然,你要愿意帮我转送小礼物,我会更感激你。”
戚月落琢磨了一下,“到时候看看吧,心情好就帮你送。”
汪希湉豪迈地朝他抱拳拱了拱手,“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戚月落:“........”
被汪希湉这么一搅和,大好的下课黄金十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戚月落收拾了一下画笔,然后就跟着其他美术生去体育场了。
这一节课要画的主题是运动,换言之,就是画跟运动有关的内容,可以是风景,也可以是人。
到了体育场,学生们就各自去找地方了夹画板了。
培优班这节课正好也是上体育课,戚月落绕过球场走向观众席的时候,就跟站在队伍最后边的施星沉打了个照面。
对方掀起薄薄的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就把脑袋转了回去,挺拔颀长的身影在人群中十分出众。
长那么高做什么,当电线杆么?
戚月落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挪开视线去找位置。
因为只带了一本速写本去哪儿都很方便的缘故,所以戚月落左挑右选,最后找到了一个比较安静且有阳光落下的角落。
坐下之后,他拿出铅笔打开画本,正准备勾线,边上就坐了个人。
对方颇为友好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戚小爷。”
戚月落认得他,也是美术班的同学,老师好几次上课都表扬过他,说他是本届最有希望考上省美院的学生。
不过因为交集不多,戚月落回了句“嗯”就低头去勾线了。
两人各忙各地画了几分钟,戚月落不太满意其中的一道线条,刚用橡皮擦擦了两下,身旁就传来了声音,“你画的是阳光吗?”
向熠人如其名,长得阳光温润,加上说话也是那种斯文有礼的语气,所以哪怕不熟,戚月落也不会觉得他贸然搭话很突兀,边擦边回了句:“嗯,阳光的流动也是运动。”
似乎的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向熠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怎么没想到,难怪宋老师老说你的画有灵气。”
戚月落不擅长装谦虚,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出于礼尚往来的道理,他也抬头去看了一下向熠的画,但是发现对方的画纸上干干净净,连根线也没有。
向熠画画是出了名的快,难不成他这是在蓄力,怕太早画完没事儿干?
戚月落有些疑惑,但是又觉得不便多问,就低头继续去画自己的。
向熠撑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着他画了好一会儿,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戚月落很专心在画自己的画,也没分神去注意周围的事情,等他听到身旁传来学生惊慌失措的喊声时,才发现一只篮球正横空朝他飞来。
要躲已经来不及了,戚月落本能地想用脑袋顶开,额头刚刚低垂下来往前一顶,就顶到了一片柔软的胸膛。
熟悉的柑橘混着雪松的清冽味道笼罩上来的时候,戚月落还有些恍然,那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准确来说,是只有他跟施星沉两个人在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意识到帮他挡了那颗飞来横球的人是施星沉,戚月落还有些不相信,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沉稳如水的浅色眼眸。
跑来捡球的学生很是抱歉地跟他们再三鞠躬,得到了原谅才抱着球跑回了篮球场。
一人一球一走,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戚月落脑袋微微往后仰,抿着嘴巴跟施星沉对视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谢谢啊。”
施星沉也没计较他的语气不好,因为站着的缘故,他就顺势将手掌放在戚月落的发心上,食指点了两下他的发梢叮嘱了一句:“去别的地方坐,这里很容易吃球饼。”
戚月落本能地“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将脑袋扭到一边傲娇地说了一句:“不用你管,滚滚滚。”
施星沉没说什么,惩罚般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就走了。
戚月落被他拍小狗一样的动作气得脸都红了,心想要不是看在刚刚那颗球的份上,姓施的就活不过这节体育课了。
画完了线稿,戚月落就去找花盈静,跟她提议接下来一周可以利用下午放学的时间去音乐室练半个小时的琴再回家的事情。
花盈静正好也有这个打算,闻言很是高兴地接受了。
于是放学之后,戚月落就跟花盈静去音乐室练琴了。
日暮西沉,施星沉回到戚家的时候,戚正儒已经做好了晚饭。
见他回来了,戚正儒就把锅上的炖汤熄了火,边端出来边喊他洗手吃饭。
施星沉应了声“好”,洗了手就帮着戚正儒把菜端出来,见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他有些奇怪:“戚叔叔,阿落今天不回家吃饭吗?”
“哦,对啊,他给我发了信息,说是报名参加了元旦晚会要表演节目,这一周都要在音乐室练半小时琴再回家,我已经把他那一份留起来了。”
施星沉:“哦,这样。”
正好说开了这件事情,戚正儒就顺便问问他的意见,“对了星沉,你帮忙挑挑阿落上台的衣服吧,我跟阿落妈妈说了这件事情,他妈妈发了两套西装过来,我不会挑颜色。”
戚正儒说着,就拿出手机把照片翻出来递给他看。
两套款式优雅又简约的西装,同款式不同颜色,一套灰色西装外套白衬衫配淡粉色领结,一套经典黑西装外套白衬衫配墨色领带。
施星沉想了想戚月落白皙得跟奶糯团子一样的肤色,目光微动,尔后垂眸轻轻说了一句,“灰色那套吧,比较衬他性格。”
戚正儒:“行,那我跟他妈妈说一声。”
【作者有话说:施星沉:灰色那套吧,有淡粉色的领结,看上去比较可爱。
ps:捅破窗户纸进入倒计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