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月落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戚正儒不在客厅,他刚放下书包,就听见厨房传来动静,于是他边往饭厅走边喊:“老戚,我快饿死了,快点帮我把饭菜拿出来。”
喊完了厨房里也没传来戚正儒的应声,戚月落干脆绕过饭桌奔向厨房,还换了个语调软声催促,“爸爸,你儿子快饿扁了,爸爸我.......”
看到厨房里端着水杯转过身来看他的施星沉,戚月落硬生生把“想吃饭饭”四个字吞了回去。
嘴巴猛地闭上后退两步,戚月落瞬间绷紧了下颚,“你没事.......”
没事装人爸爸干什么?
真是卑鄙无耻!
戚月落埋怨的话语还没说完,施星沉就朝他抬了抬下巴,“去饭厅坐着,我帮你端出去。”
“装”字还卡在嗓子眼里要出不出,戚月落只能往回咽,然后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戚正儒今晚做了鱼头豆腐汤,椒盐龙虾和蒜蓉扇贝,蔬菜是白灼西蓝花。
戚月落拿着筷子把扇贝上的蒜蓉挑干净,刚吃了口扇贝肉,施星沉就装了碗汤递给他。
“明天有生物小测,满分一百分,没过九十分的放学以后要留下来把错题抄五十次,直到抄完为止。”
戚月落起先还没听明白为什么施星沉要跟他说这个,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提醒他后,他咬着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句:“哦,谢谢。”
“没事。”
施星沉放下汤勺,然后拎起水杯上楼了。
古古怪怪,非奸即盗。
戚月落收回目光,连忙把饭吃完就上楼去复习了。
因为有了施星沉的提醒,戚月落第二天的生物小测几乎是压线过关,完美地躲过了罚抄。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里,他就画室音乐室两边跑,也分不出心思去防着施星沉或者是想别的事情,每天早睡早起,唯一有点奇怪的,就是晚上睡觉施星沉都不提出要绑着他了。
戚月落把这一切归功于自己睡相变好了,施狗贼就没借口找他茬了。
最后一次练琴的时候,花盈静就提出了想统一一下表演服装的事情,戚月落正在琴谱上做标注,闻言没什么意见地应了一声:“都可以啊,你想穿什么颜色的?”
花盈静想了想,“我有一条灰色系的小洋裙,今年刚买的,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衣服搭。”
她说着就把照片找了出来递给戚月落看,好巧不巧,颜色正好跟戚正儒帮忙挑的西服是一个色系的。
戚月落原本是觉得那套灰色西装配个淡粉色的领结太娘里娘气,想要穿黑色的上台,但是黑色看上去又不搭花盈静的小洋裙。
再三衡量,他还是做出了让步,“那就灰色吧,我正好有一套这个颜色的西装。”
花盈静高兴得笑眯了眼睛,“嗯,那就这么决定了,阿落真的谢谢你。”
戚月落转着笔小声嘀咕了一句:“谢什么啊,接受我就当报答我得了。”
花盈静听得不是很真切,“什么?”
戚月落:“没什么,让你好好表演,穿上裙子做所有人眼里最美的公主。”
花盈静被他的话逗笑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笑意里多了几分向往,“我其实只是想要做一个人眼里的公主,阿落,我打算.......”
打算什么?
戚月落认真听着,花盈静却是倏地止住了话头,转言道:“我们再练一遍吧,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太熟练,怕到时候上台太紧张。”
“行吧。”
戚月落把合上的琴盖打开,“那我们再练一遍。”
花盈静:“好。”
——
举办元旦晚会的那天,天公作美,气温意外地攀升了好几度,小礼堂里暖意融融,七点整的时候,学生陆陆续续排队进来就坐了。
戚月落换上了灰色的西装在后台穿梭,忽略了一众男男女女投来的惊艳目光,直奔花盈静所在的培优班就坐区域。
人群里站着的花盈静很出众,漂亮优雅的小洋裙完美地衬托出了她姣好的身材,看上去端庄又秀丽,因为要表演,她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显得皮肤通透,明艳动人。
戚月落支着长腿半倚在偏门边看着,殊不知自己也成为了别人眼里驻足欣赏的风景。
施星沉因为个子高被安排在了比较靠近墙壁后边的位置就坐,视线不偏不倚,正好能将偏门上站着的戚月落看得一清二楚。
那套灰色的西装除了有个淡粉色的领结,里面还配了一件同色系的小马甲,原本儒雅又清冷的颜色,穿在戚月落身上却是意外的少年感很重。
戚月落的身形原本就属于瘦削修长型的,白衬衫一穿,就显得清隽又优雅,配着俊秀软糯的面容和周围略显复古风格的礼堂环境,看上去就像个娇生惯养的小王子。
施星沉只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人群里的花盈静跟同学聊完了就往后台走,戚月落正打算跟上去,一只胳膊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戚小爷可以啊,今天跟花妹妹穿情侣装。”
戚月落被林郁一说的“情侣装”三个字取悦到了,是以完全没跟他计较竟然胆大包天来搭他肩膀的举动。
视线在普通班转了一圈,戚月落问:“赵禹呢?”
“我也在找他呢,”林郁一小声说:“那憨批这两天老玩儿失踪,我怀疑他是走桃花运了。”
戚月落心想,不用怀疑,那货就是桃花运,还se胆包天去闹鬼的自习室玩亲亲呢,只不过他不能说,否则林郁一就要追问那天吓施星沉的后续了。
两人正说着,汪希湉就来了,她今天也有个节目,是班级合唱,此时正穿着很漂亮的日系衬衫和百褶裙,可谓是甜上加甜。
几乎是她一走近,林郁一的目光就偏了过去。
只不过汪希湉显然是准备的途中偷溜过来的,是以并没有怎么去管其他人,直接就拽了拽戚月落的胳膊问他,“戚月落,你节目在第几个?”
戚月落将胳膊从她的魔爪底下挪出来,“第三个吧。”
汪希湉朝他露了露腰侧贴着的序号牌,“我是第四个,接你后边,那你到时候别乱跑,我下了台就去找你,你是坐培优班那边吧?”
花盈静坐哪儿他坐哪儿,戚月落点头,“是培优班,你到时候来就行。”
汪希湉:“行,那我先走了。”
汪希湉前脚刚走,林郁一就按捺不住激荡的八卦情绪,“你俩这是在进行什么秘密交易啊?还神神秘秘约接头时间。”
戚月落睨了他一眼,“怎么,你对那只母老虎有意思?”
林郁一呵呵,“女人都是麻烦,只有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俗不可耐的凡人才想着情情爱爱,正所谓谈恋爱不如学习,我........”
戚月落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打断他,“之前是谁一直喊她甜妹来着?”
林郁一:“.........”卒。
元旦晚会准时七点半开始。
主持人做了一番简单的开场白后,就把舞台交给了表演的学生。
第一个节目是开场舞,是由实中的街舞社团带来的韩系舞种,鼓点节奏强烈的音乐和动感十足的舞蹈,一下子就把礼堂里的气氛炒热了。
戚月落和花盈静站在幕布后边排队准备,临上场前,花盈静忽然伸手抓住了戚月落的胳膊,声音微颤地道:“阿落,我觉得很紧张,怎么办?”
“没事,就算丢脸也是我们一起丢脸。”
戚月落从口袋里掏了颗糖递过去,“要不吃颗糖,橘子汽水味的,这样就没那么紧张了。”
花盈静摇了摇头,“橘子汽水太酸了,不用了,我好多了。”
戚月落有些失望地把糖塞回了口袋,唉,橘子汽水味那么好吃,花妹妹竟然不懂得欣赏,可惜了。
上台之后,因为怕花盈静太紧张影响发挥,所以戚月落就坐在了面朝观众的琴凳外侧。
外圈灯光寸寸渐熄,只留一束浅浅的光线照着他们。
戚月落十指搭上琴键,配合着花盈静的指法开始弹奏。
《Flower dance》是日本作者Dj Okawari的专辑《A Cup Of Coffee》里的一首曲子,直译为花之舞,曲风空灵而自然。
戚月落在弹奏的时候很专注,面容安静认真,半点儿不见吊儿郎当的痞气。
明灭的光影揉碎了落在他漆黑的头发上,顺着发梢流淌,笼在了他白皙的侧脸上,尘埃与浮光微动,乐声和暖气相融。
有人在看舞台,有人在听音乐,唯有施星沉,颜色清浅却情绪深沉的眼眸,始终静静地注视着戚月落眼睫垂落的弧度,以及他眼睑下那颗小小的泪痣。
一曲终,花盈静挽着戚月落鞠了个躬,两人就顺着台阶走回了幕布后面。
终于表演完了,花盈静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边接过同桌递来的外套穿上,一边转头去跟撕贴在西装衣摆上的序号牌的戚月落道谢:“阿落,谢谢你刚刚帮我救场。”
她刚刚其实弹错了好几个音,幸好戚月落及时做了补救。
“没什么,今天你是公主啊。”
戚月落笑了笑,视线一偏就看见花盈静的同桌正愣愣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女孩立刻脸颊泛红地别开了脸,然后拉着花盈静就跑。
跑什么,他是鬼吗?
戚月落将序号牌叠好放在桌上,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晚会开始之后,有些学生就开始窜座位去找小伙伴玩儿,戚月落走到培优班的时候,就看见林郁一和施星沉坐在了一块,花盈静坐在前头,周围唯一的空位,就是施星沉左手边靠墙那个了。
他叹了口气,别无选择地走了过去。
施星沉正半阖着眼皮养神,忽然感觉有道人影朝自己走近,与此同时,戚月落压低了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让让,我想进去坐。”
施星沉掀起薄薄的眼皮,视线一路从戚月落白皙的脖颈往上移动到了他点漆般的双眸。
戚月落被他沉稳且极具qin略xing的目光看得眉心一跳,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巴,正想加个名字再说一遍,施星沉就把搁在过道上的长腿往里收了收,给他让了条道。
【作者有话说:面对一看他就脸颊泛红转身就跑的女同学,
小戚:跑什么,我长得像鬼吗?真的是。
众人:唉,没有直男命,空有直男病,你不弯,就注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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