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戚月落立刻全身僵硬不敢动,生怕再弄出什么动静。
他不动,施星沉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伸手一拽,直接又把他捞回了怀里,并且抢在他发火前转移了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只是去看个摄影展而已,为什么要瞒着你爸爸?”
戚月落不想回答,眼皮阖下假装要睡觉。
施星沉也不着急,低头轻轻啄着他清瘦的颈线,然后手脚并用地把他整个人都锁进了怀里。
戚月落不堪其扰,忍不住扬起眼睫瞪着他,小声道:“你亲够了没有?”
“你告诉我,我就不亲了。”
戚月落握着拳头深呼吸了两下,然后放弃挣扎地躺平了。
沉默了片刻,他小声道:“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老戚。”
施星沉替他拢了拢另一头的被子,抱着他轻轻“嗯”了一声,“不告诉。”
“我是去看摄影展了,但是老戚不喜欢我看这种东西。”
施星沉:“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他觉得不务正业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戚月落轻轻叹了口气,“我其实也不喜欢画画,当初学只不过是因为老戚觉得我很有天分,但是现在越学,我就越觉得没劲儿。”
施星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放弃艺考?”
戚月落没否认,“这不是我想就能想的,老戚肯定不会同意,说不定听了之后还会打断我的腿。”
施星沉难得沉默了下来,见戚月落眉眼写满了烦躁和无奈,就用食指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低声问:“不能沟通吗?喜欢摄影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戚月落微微一怔,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他这样的想法幼稚又任性。
嘴巴微微抿了抿,他忍不住侧头去看躺在他边上的施星沉:“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不理智吗?”
学了十多年的美术,临近高考了才说不想考,任谁听了都觉得他脑子有病,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被窝里黑漆漆的,唯有一点光线穿过被缝透进来。
黑暗里,戚月落那双瞳仁漆黑的眼睛水光浅浅又明亮,目光专注认真,看得人心都软了。
施星沉被他看着,原本有那么一点儿想劝的心思也散了,“没什么理智不理智的,这是你的人生,你有决定怎么走的权利。”
戚月落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支持的意思,心头的焦虑感微微淡了一些,只是想起戚正儒,他仍旧觉得很苦恼,“要是老戚也跟你一样想就好了,这事儿在他那里是完全没得商量,我要是敢表露一点不想艺考的意思,他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施星沉想了想,“如果你不参加艺考,你打算做什么?如果你能好好跟他谈谈你的打算,我觉得戚叔叔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说到这个,戚月落也觉得很茫然,“我其实没想太多,我只是知道我不想走艺考这条路线,不想上了大学还学画画。”
施星沉看他这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难怪戚叔叔会反对了,戚月落,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戚月落没从他的话里听出责备的意思,四舍五入,施星沉也算是第一个支持自己的人。
本着站在同一阵线就是自己人的心态,戚月落翻了个身,求助般问了一句:“那你帮我想想怎么样才能说服老戚吧,好不好?”
施星沉的手臂本来就搂着戚月落的后颈,懒猫儿这一翻,直接整个人都窝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缩着放下来,人都小了一圈,显得又乖又软。
施星沉一时失语,沉默了好半晌才捏了捏他的后颈,十分无奈地道:“真是欠了你的,戚月落,你怎么能这么磨人?”
察觉到他话语里宠溺的情绪,戚月落心尖微颤。
要是换做了先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上脚直接把人踹开,但是现在却觉得手脚发软,意识发昏,一时头脑发热,就问了一句:“施星沉,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
施星沉:“认真的,我很喜欢你。”
戚月落抿了抿嘴巴,小声道:“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他话音还没落下,脸颊就被托了起来,施星沉眸光沉炽,哪怕是在黑暗里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眼里灼灼如火的情绪。
“你刚刚说什么?”
戚月落被他看得越发觉得不好意思,目光有些飘忽,声音越来越小,“就,就试试啊.......”
“啊”字的尾音还没出来,呼吸就被堵住了。
施星沉的手探进他的睡衣里,一路沿上摸到了他后颈那截清瘦的脊骨,力道温柔,像抚摸小动物一样,一副稀罕得不行的样子。
戚月落被他摸得手脚发软,完全挣扎不开,只好仰着脖子任他亲,直到呼吸不过来了,才推了推他,有些艰难地道:“施星沉,你快亲死我了。”
施星沉忍不住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笑,不舍地贴着戚月落被亲得湿红的嘴巴啄了一下,才道:“抱歉阿落,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的声音微哑,带着一股慵懒的沙哑感。
戚月落听得耳根渐软,有些受不了地翻了个身趴着把脸埋在枕头上,闷声道:“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得考试吗?考砸了,我就去找别的男朋友了。”
施星沉没再闹他,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替他盖好被子,“不会考砸的,我答应了赢奖牌回来给你摸。”
戚月落轻轻“哼”了一声,“赢回来再说。”
翌日,
生物竞赛是在九点半开始的,考两个小时,施星沉和赵炎言出门的时候,戚月落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趴在床上看着施星沉收拾东西,他道:“施星沉,你要加油啊。”
施星沉扭头看了看他,然后跟赵炎言说了一句:“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下来。”
赵炎言点了点头,然后拿着笔袋出门了。
戚月落的视线随着赵炎言的离开落到了门上,还没收回来,施星沉就走过来掀开他盖着脑袋的被子,弯腰亲了亲他软乎乎的脸颊,“给你调了闹钟,等会儿别赖床,等考完了试我就带你去吃午饭,下午出去我们逛逛。”
戚月落还没睡醒,听完了他的嘱咐之后,就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
施星沉看着他这么听话的样子,整颗心都要化了,摸着他的脸颊感慨了一声,“要不是因为考试,我真的半步也不想离开你。”
戚月落被他的话臊得耳根都红了,把脑袋缩回被窝的同时嘟囔了一句:“哎呀你太肉麻,滚滚滚。”
“那你记得别赖床。”
施星沉替他拢了拢被子,然后就拿起桌上的笔袋离开了。
听见门被合上的声音后,戚月落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确定没人了,才躺回去平复呼吸。
施星沉的气息仿佛还绕在他身上,戚月落越想越觉得***,好好的情敌怎么就变成男朋友了,关键是他还半点儿也不排斥。
直了十七年的小戚第一次怀疑自己也许是个深柜,不然为什么施星沉那么容易就撬开了自己的柜门。
想着想着,他又睡了过去。
闹钟响起的时候,戚月落下意识地想赖床,但是想起施星沉的叮嘱,只好抱着被子坐了起来,等清醒了,就起床去洗漱换衣服。
换好衣服没事儿可干,戚月落就开了局游戏,刚刚打完一局,施星沉就考完试回来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施星沉去行李箱里翻出了一条灰色的围巾,套在戚月落的脖子上给他系好之后,就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去吃饭吧,吃烤鱼怎么样?”
戚月落还没回答,跟在施星沉后边回来的赵炎言就开口了:“施学长,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徐老师刚刚还说一起去吃顿饭呢。”
“不了,我跟徐老师说了,你们去吧。”
施星沉勾了勾戚月落的脖子,催促他:“起来吧,出门了。”
戚月落看了看赵炎言,见后者没有出言阻拦,就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跟着施星沉一起出去了。
下楼梯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跟他们一块儿去吃饭?我可以自己喊外卖。”
“没事,只是一顿饭而已。”
见戚月落眉头蹙着,施星沉就牵了牵他的手腕,“再说了,不看着你吃饭我不安心,等一下你又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戚叔叔出门前交代我,让我监督你少吃点零食。”
戚月落吃饭有个毛病,就是饿了才会去吃,有时候太懒,就会干脆吃点零食,最后吃零食吃饱了,不怎么吃正餐。
“原来你还是老戚的眼线,”戚月落抽回了手插进兜里,故作生气地踢了一下他的脚后跟,“奸细,骗子。”
施星沉纵容地任他踢,等走到楼下了,才勾着戚月落的脖子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我是谁的奸细你心里没数吗?小没良心的。”
戚月落“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狗尾巴草两头倒,昨晚你还答应了要帮我想办法跟老戚说我不想艺考的事情,现在又帮着他来监督我,立场一点儿也不坚定。”
“下午出去逛就是为了这事儿,”施星沉托了托他的后脑勺,“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戚月落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行吧。”
【作者有话说:施星沉:终于持证上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