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盈静抓着纸巾,抬起朦胧的泪眼不解地望着他。
戚月落目光虚虚地望着前方的一点,像是在想事情。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盈静,千万别跟我说你以前只是没想好,现在才发现喜欢我这种话,不然我以前对你的喜欢,就都白白浪费了。”
有落叶轻轻打着旋儿缓缓落在脚边,叶子是残缺的,颜色有深有浅,有枯黄斑驳的一面,也有青翠干净的一面。
戚月落捡起来,把颜色还干净的掰扯下来,举到花盈静面前晃了晃,“坏的部分切除了,剩下的还是很好看的,等来年又会长出新的叶子。”
“但是如果你放任那些坏的继续长,最后整片叶子就没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是花盈静却听明白了。
“阿落,对不起........”
她的眼泪掉得越发汹涌,最后整张纸巾都打湿了。
戚月落没有像以前一样,想尽各种办法逗她开心安慰她,而是保持合适的距离,等她哭完了,就把人送回家。
这一趟门出了将近半小时,戚月落回到家的时候,施星沉还在厨房里忙活。
滋滋啦啦的油爆声夹杂着鸡蛋的香味弥漫开来,边上的热锅还煮着浓汤。
流理台前穿着围裙的少年背影笔挺而修直,优越的身高比例已经出落了几分成年男人的味道。
戚月落就跟只闻着了味儿的小猫一样,双手插兜蹭过去,伸长了脖子把下巴垫在施星沉左肩上,问他:“鸡蛋煎好了吗?”
施星沉用筷子夹下一小块,吹凉了就递过去。
戚月落张嘴,吃完了认真评价,“感觉有点酸啊,是不是醋放多了?”
施星沉改用筷头,往后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没放醋,是你自己嘴巴里有酸味。”
戚月落被敲了也没有不高兴,笑眯眯地凑到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是是是,我酸我自己。”
他追着问:“我口袋里那包纸巾是不是你放的?”
施星沉默认了,将煎好的鸡蛋盛上盘子后,就下面条到煮开的浓汤里。
袅袅上升的汤雾里,他问:“都说清楚了?”
戚月落蹭着他的肩胛骨点了点头,“说清楚了,她以后不会这么傻了。”
施星沉又没说话了,专心低头煮面条。
话在***上绕了两圈,戚月落最终还是拽着他的衣摆晃了晃,小声说:“别生我气,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点到即止挺好的。”
“我相信以后盈静会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觉得后悔了就能回到以前,我这也是学你,你都这么顾着她的自尊心了,我思想觉悟也得配得上你才行。”
听出了戚月落话语里讨好的意思,施星沉唇角勾了一下,把面条盛好浇上浓汤,就催促了一句:“去洗手。”
“哦。”戚月落乖乖洗了手,然后帮忙把碗端到餐桌上。
吃饱了早餐,施星沉就去药箱里翻了支治蚊虫叮咬的药膏出来。
戚月落脱了上衣趴在被子上,扭头看了一眼,有点怀疑,“这个能治吗?”
“都是咬出来的,应该能。”
施星沉边说着边将药膏顺着他的后颈一路涂下来。
药膏清清凉凉的,涂上去倒是不疼,就是有点痒。
戚月落双臂交叠趴着,脸颊压在一边,提醒他:“脖子那儿多抹点,我想快点去看看宋湲女士。”
施星沉顺着他的话又往后颈那两个牙印上多抹了一层药膏,完了就轻轻弹了一下那片软软的耳朵尖,“好了,坐起来。”
戚月落乖乖撑着被子坐起来,然后盘腿坐在了床上。
刚刚仰起脖子,施星沉就用干净的手掐着他的脸颊示意他,“嘴巴张开我看看。”
戚月落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巴,“啊........”
施星沉唇角弯了弯,目光低垂着在他上下两排亮亮的小白牙上看了看,然后挠猫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原来你两边都有狗牙,怪不得。”
戚月落黑人问号脸,“你说的是虎牙吧?”
他的上排牙齿的确有两颗比较尖,不过长得比较靠里面一点,不笑就看不见。
“一个意思,”施星沉捏了捏他的小奶膘,一脸认真,“待会儿出去给你买个磨牙棒,磨平它们。”
戚月落正想问凭什么,目光一垂,就看见了施星沉左边锁骨上被他啃出的痕迹,是真的啃破皮那种。
白里透红,红得滴血。
心里微微生出了一丝内疚,戚月落几乎就要在零点零一秒答应了买磨牙棒这个无理的要求。
但是转念一想,想到昨天晚上施星沉想让他输出玩儿的损招,他就觉得这一口咬得一点儿也不过分。
“买吧,买了你自己磨。”
戚月落将T恤套上,然后长腿一支,就踩着地毯站了起来。
他的皮肤很白,脚踝又细又精致,踩在光影里更是通透得像打了光似的,施星沉看了两眼,就把人拽了回来。
“把袜子穿上,要不会着凉。”
戚月落假模假式地哼唧了两声,到底还是乖乖听话去抽屉里翻出袜子穿好。
今天的任务主要是写复习卷和订正错题,施星沉将计时器调好时间,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边看书边督促戚月落写卷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复习,戚月落的化学和物理都进步了很多。
基础的题型已经难不倒他,但是施星沉还是让他重复去梳理知识点,做最简单的典型例题分析。
过程十分枯燥,但是戚月落完全没有闹脾气,而且每次都写得很认真。
起初施星沉还以为是奋发图强的力量太强大,大得能让没个正行的混小子练出了一身肯为学习吃苦耐劳的本事。
直到后来有一次他不小心看见戚月落写题写烦了,把练习册一推就蹲在墙角边上。
也没干什么,就是对着墙壁碎碎念,等念叨完了,他又重新坐好继续奋笔疾书。
施星沉觉得好笑又心疼,就开始陪他写作业,等他写累了写烦了,就让他玩会儿游戏,或者跟他聊聊天。
懒猫儿认真起来的时候脊背会挺得直直的,额头微垂。
遇到写不出来的,他会习惯性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尾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嘴巴抿得紧紧的,眉头也微微蹙着,看上去又可爱又软乎。
施星沉有时候看着,就会想到那种很喜欢把小孩逗哭的手欠家长,然后发自内心跟他们产生共鸣。
戚月落好不容易想出了辅助线该怎么画,刚把尺子扶正,还没下笔,施星沉忽然扭头在他耳根上亲了一下。
“下午出去玩吧?”
戚月落立刻警惕起来,“不用了,我想学习。”
施星沉被他严肃的模样逗笑了,捻着他的耳朵尖问他:“一直学习不嫌闷吗?”
“一点点吧,”戚月落抿了抿嘴巴,有些烦恼,“但是我怕下学期的课程更难,我学不懂,不是说了吗?笨鸟先飞。”
虽然说跟之前比他是进步了很大,但是跟施星沉比,他还落后一大截,再不努力一点,别说考同一个大学了,考同一个城市都成问题。
施星沉没说话,看着他眼底微微浮起的焦虑情绪,想了想,就说:“下午去看看宋阿姨吧?顺便给戚叔叔带点甜品。”
出去玩会有心理负担,但是去医院看看宋湲就没有了。
戚月落点了点头,更加卖力地继续写题。
吃过了午饭,两人准备出发去医院。
因为脖子上的痕迹还有点明显,所以临出门前,戚月落特意套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
施星沉帮着他抚平领口,等车到门口了,才拿上做好的甜品带着他出门。
病房里,
戚正儒刚刚替宋湲擦好手臂,戚月落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提着东西的施星沉。
“老戚,”怕吵到宋湲,戚月落特意压低了声问:“宋湲女士今天怎么样?”
“还不错,”戚正儒把报告翻给他看,“骨折的地方恢复得很好,再养养就行了。”
“那就好。”
戚月落说着献宝似的把施星沉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老戚,试试我做的姜撞奶,给你放了双倍的姜汁。”
戚正儒笑了笑,见施星沉似乎有话要和自己说,就拍了拍戚月落的脑袋,说:“去帮我喊一下张护士来,你妈妈该做检查了。”
“OK。”
戚月落比了个手势,然后就出去了。
看着他欢快奔走的背影,戚正儒十分欣慰,“阿落最近乖了很多,星沉,他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
施星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阿落很懂事,甚至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太懂事了。”
听出了对方话里担忧的情绪,戚正儒把头转了回来,“怎么了?”
施星沉简单地把戚月落在学习上稍微有些紧绷的情绪表现说了,相比于他的担心,戚正儒倒是觉得很新奇。
“这小子真的能连着几个小时坐着写题不犯懒不吵闹?”
“嗯,”施星沉想了想,“除了喝水上厕所,他能连着写五六个小时。”
戚正儒真心赞叹,“好厉害。”
“.........”
察觉到了施星沉面上一闪而过的怔愣情绪,戚正儒立刻假意咳嗽了两下,迅速恢复一贯的正经,“这个情况的话,其实也不用太担心。”
“小孩子嘛,心性总是不定的,一会儿很安静一会儿很爱玩,过段时间就好。”
施星沉“嗯”了一声,但是目光传达出来的情绪很明显是不赞同这种放任孩子自己调节的教育方法。
戚正儒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老有种被谴责养孩子养得不称职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正文请支持寒武纪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