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旅游是七月份才正式开始的,在此之前,他们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来制定旅游路线和消费预算,不仅工工整整写在了本子上,还参考了网上的攻略,看了各类旅游指南画了路线图,精细详实得乍一看还以为是做给考生的全套复习思维导图。
第一天是乘飞机去往当地省城市中心。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出省,哪怕途中因为有气流导致的颠簸和偶尔的耳鸣不适也没有减少两人对这趟旅程的期待。
旅店是根据网上筛选过后的推荐提前预定的一家民宿,房间中央是一张铺着柔软米色碎花被单的大床,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小桌子和褐色的沙发,被墙上一扇圆形的窗户漏入的光温柔地笼罩着。
在进门的位置还带有一个简易的小厨房、浴室里放了洗衣机可以足够两人及时换洗衣物。民宿的装饰布置要比宾馆显得有生活气息得多,落地窗旁还一左一右摆了两株盆栽的金钱松,桌上放了一支养着绿萝的白玉瓷瓶。
两人的旅游计划里将每一项的时间都定得很宽松,也并不着急着去某一个景点,准备先去周围逛逛,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古镇的气温比家那边要低一些,不热,但也不会太冷,只是接近傍晚总要凉些,民宿的老板娘带他们去房间的时候还热心提醒了一句,两人道过谢后都认真地记下了,从行李箱里找出提前备着的外套穿在短袖外面才一起下楼去街上转转。
两人住一起之后买衣服的时候会一起,又因为外套大都是宽松款的,差异不大,有时候会混穿,他俩带的学生也注意过,但都只是口嗨嗑cp,没谁当真,课后也只感叹帅哥连穿衣品味和风格都那么相似。
他们住的是老城区,比起新修好的古镇要冷清一点,但更显得古朴纯真。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也少了,两人走着走着也不知何时,手就牵在了一起,偶尔会有其他的游客因为两个男人牵手的罕见状况好奇看他俩一眼,却并不多看,猝然对上两人的视线时也不好意思但善意地朝他俩笑笑,而后各自继续自己的路。
攻略里说,装潢高级繁华的餐厅服务很好,但味道不一定地道,可以尝试街巷里的小店,越是稍显破落却人多热闹之处,就说明是得到当地人认可的好店。
“左还是右?”两人停在一个街口前,左右两侧都有类似攻略上所说的小餐馆,却不知该去哪一家。
“我不知道,”阮初眨了眨眼,转头看林绛,笑着说,“你选吧,我都可以。”
林绛自然也一直是都听阮初的态度,于是两人只好摸出一枚硬币猜正反来确定。
“字去左边,花去右边,”林绛将硬币上抛,待硬币落入掌心便迅速收拢五指握成拳,“你猜是字还是花。”
阮初想了想,随口说:“花吧。”
“好,你赢了。”林绛没有摊开手看掌心里的硬币到底是哪一面向上,全凭私心地决定了结果。
“你干什么呀。”阮初红了红耳尖,哭笑不得地去抓他的手腕,轻轻掰开他的手指看,居然真的是有花的那一面向上。
阮初觉得很神奇,抬眼眸光熠熠地看着林绛:“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林绛笑着松开手任他把硬币拿走,牵过阮初另一只手拉着他进小餐馆。
两人点了当地的特色菜,又点了几个家常菜,要了店家自酿的米酒,一面不慌不忙地吃着菜,一面偶尔碰杯同彼此对视着含笑浅酌一口。
“是甜的诶。”阮初小声叹道,“有点像咱们平时去学校食堂吃夜宵的酒酿小汤圆,但是又不一样。”
“米酒也有度数的,”林绛笑着抬手亲昵地在他鼻尖捏了下,“阮阮你别喝醉了。”
“不会的。”阮初很肯定地摇摇头。
这一顿饭的价格和网上攻略里说的相差无几,两人酒饱饭足后观察了一下其他游客的去向,跟着从小巷子走捷径去了江边,沿着江岸慢慢往来的方向回去。
夜晚的江风带着一点温柔潮湿的凉意轻轻拂过人脸侧,撩起年轻恋人靠在一起的衣角,从容而淡然地吹散他们偶尔交颈时含着缝绻笑意的低声情语。
三三两两的船只泊于岸边,有人居住的船上亮起昏黄的灯笼,落在江上斑驳开暖色的光晕,时不时还能听到女人哄睡小孩时唱的童谣。
江岸边停靠了一只卖花灯的船,尽管还不到任何情人节的时间,但有情人无论在哪一天都能过成情人节,这并不妨碍他们一起放一只花灯。
林绛和阮初站在稍远处的位置,看着年轻女孩儿们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家的男朋友去找老船夫要花灯,又听船夫笑意盈盈地对他们说些祝福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牵着手走近了女孩们买花灯的队伍,也买了两盏。
两个年轻男人一起买花灯的身影显得有些突兀,但这在致远宁和的古镇里并不会引起他人的议论,女孩们愣了一下之后也只是善意地朝他们投去一个鼓励的笑容。
拿到花灯之后,两人借了只笔都默默地背过身开始在纸条上写自己的心愿,写好后将纸条放进了灯里,拜托了卖灯的老丈将灯烛点燃。
两人谢过了借笔的女孩,将笔还了回去,然后牵着手抱着花灯往稍远处没什么人的地方走。
他俩走得有些远了,其他小情侣嬉笑嗔怒的声音都隐在了夜色与灯笼后,江潮涌来轻轻拍打在岸礁上的水声格外明晰。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灯放进水里,用指尖轻轻一推,便看着两盏原本隔了一段距离的花灯在江流里晃晃悠悠地碰到一起,而后顺着夜风的方向远去。
也许那两盏烛火会停驻在对岸,也许会隐没在不知名的某一处茫茫江河里,但他们的心愿已经被月色和古镇聆听。
“许的什么?”林绛拉过阮初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两人踩着石子儿徐徐往回走。
“说了就不灵验了。”阮初晃了晃和他交握在一起的手,笑了起来不肯告诉他。
但他想了想,又忍不住想套林绛的话:“我们许的会是一样的么?”
这回轮到林绛故弄玄虚地挑挑眉,举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在阮初手背上轻轻吻了下,说:“天机不可泄露。”
两盏挨在一起的花灯晃晃悠悠地隐没在徐徐的江流里了,承载着两份相同的祝愿。
他们许——愿我爱与爱我之人,康健无恙。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