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小九想的周到。”白夕颜吐了吐舌头,乖巧的说道。
祁如墨一路带着白夕颜进了祁如离的宫殿。这一路都是侍卫巡逻,可是祁如墨却是如入无人之境,带着白夕颜,如同闲庭散步般气定神闲。
“离姐。”祁如墨带着白夕颜出现在祁如离房内的时候,祁如离正独自坐在屋子里,手里正攥着一截黑色的布料,听到祁如墨的声音,她慌忙将布料塞到了被子里,起身迎来。
祁如墨看到祁如离一系列举动,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并没有多问,而是将白夕颜推至祁如离的面前,笑道,“小白就拖离姐照顾了。”
祁如离淡淡扫了白夕颜一眼,冲她温和一笑,继而答道,“主子放心。”
祁如墨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状似无意的滑过祁如离被子下面露出的半截布料,墨黑的眼眸晕开一抹深色,继而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般,举步离开。
白色的衣袍在风中掀开一个小角。他从容淡雅的走出祁如离的房间,每一步都是那么优雅出尘,丝毫不见半分闯入宫闱的慌张,也没有半分因为那截来历不明的布料而迟疑。
祁如离看到祁如墨离开,微微松了一口气。
白夕颜虽然不如祁如墨那么聪慧,可是她的感觉却是一样的敏锐。祁如离松了一口气的幅度虽然很小,却还是没有瞒过白夕颜的眼睛。祁如墨方才离开的时候看着那截布料若有所思的模样,也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她知道,祁如离一定有事瞒着祁如墨。而祁如墨,想必已经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却没有开口去问祁如离。
“白姑娘,先请坐吧。我收拾下床铺。”祁如离已经将神色掩藏的很好,只是白夕颜依旧感觉到了她的不安。
她不由蹙了蹙眉头。祁如离有什么可以瞒着祁如墨的呢?!为什么她会这么的不安呢?!那截黑色的布料究竟是什么东西?!
眸光不由仔细打量起那截黑色的布料来。那布料看起来很是特别,似乎比一般的布料要好上许多。她好像在哪里见过那截布料。
“白姑娘在看什么?”祁如离的语气依旧清冷,只是却掩盖不住其中的一丝慌张。
白夕颜收回了目光,故作高深的说道,“离姐姐何必瞒着我?”
祁如离听到白夕颜的话,微微一愣,继而勉强笑道,“白姑娘在说什么呢?!我瞒着你什么了?”
白夕颜意味深长的看了那截布料一眼,淡淡笑道,“那截布料。离姐姐为何不愿说。你当真以为小九不知道?”
祁如离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慌乱,继而化作了无奈,低低道,“原来主子都知道了么?!是啊。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呢。”
白夕颜见祁如离这副模样,恐怕是愿意说了。她思索着,这事情祁如墨多半是真的知道的,不过嘛,她就不知道了,不过是借着祁如墨,狐假虎威而已。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白夕颜继续问道,“离姐姐不如和我说说个中原委,有些事情,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总是难受的。”
祁如离望了望白夕颜,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挣扎,继而又看了看那截黑色的布料,幽幽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既然主子都知道了。白姑娘想必也知道那截布料的主人了吧。”
“是赫连云枫?!”白夕颜脱口而出,其实她并不确定,只是看到祁如离那般无奈的眼神,她脑海中突然滑过赫连云枫听到祁如离的名字的时候,眼眸中很快湮灭的情愫,那情愫,只怕也是有无奈的吧。
祁如离幽幽点了点头,缓缓道,“不错。是赫连公子的。”
白夕颜注意到。祁如离称呼赫连云枫为赫连公子,而不是西留摄政王。白夕颜记得上次赫连云枫救祁如离的时候并没有落下衣料,由此可见,祁如离只怕早就认识赫连云枫了。
难怪她总觉得他们之间隐隐隔着一些无奈。难怪赫连云枫那样一个漠然冷傲的人会对祁如离如此的与众不同。原来,原来他们早就相识。
而祁如墨。只怕的确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他说,赫连云枫和祁如离未来的路不会简单。所以他说,明日游湖,他会叫上祁如离。难道他的意思是要撮合祁如离和赫连云枫么?!
“主子都知道了。那他明日喊我一同游湖,难道是想…”祁如离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慌和不敢相信。
“不是。”白夕颜斩钉截铁的说道。她知道祁如离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但是她相信,祁如墨绝对不会利用祁如离的感情去做筹码。他不是这样的人!
“白姑娘不知道。主子他,一向都是冷心冷性的人呢。”祁如离勾起一抹凄然的笑容,祁如墨的狠绝果断,她从来都是知道的。她也不相信祁如墨会利用她的感情,可是祁如墨为何无故叫她一同游湖,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别的解释。
白夕颜突然抬眸,有些恼意的看着祁如离,说道,“离姐姐,我一向喜欢你。可是,你若是这样想小九,那我是不愿意再同你说话了!小九心里一直待你如亲姐,你虽唤他主子,他却一直唤你为姐,难道他的情份,你感觉不到?!”
祁如离似乎没有想到白夕颜会如此激动的维护祁如墨,在原地微微一愣,才慢慢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质疑主子的。只是,我太害怕,他因为我受到伤害了。”
白夕颜知道,祁如离口中的他,是赫连云枫。正是因为对赫连云枫如此情深意重,如此维护,祁如离才会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并不认识赫连云枫的模样。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白夕颜并不傻,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她自然知道祁如离和赫连云枫之间是有段过往的,对于这段过往,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她想看看,这公主和摄政王的爱情,是否如说书先生说的那般,轰轰烈烈。
祁如离的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情愫,将她原本清冷孤高的那股冰冷冲淡了不少,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唇角漾着淡淡的微笑,道,“那是三年前,我替主子去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白夕颜的眸中滑过一丝疑惑,祁如离千金之贵,难道也要出去执行任务么?!又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祁如离去执行呢。
“那时西留使臣来访。主子派我前去刺探秘密。”祁如离的声音缓缓的,不似平时那般冰冷如雪,反带着几许迷离,继续说道。
从祁如离的话中,白夕颜知道了祁如离和赫连云枫之间认识的过程。
那个时候,祁如离不过刚及笄的年纪,虽然生于宫廷,又承受过丧母之痛,比旁人要成熟内敛的多,可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她彼时不过刚跟随祁如墨两年之间,祁如墨念着姐弟之情,也不曾让祁如离执行过什么任务。
可是那一次,西留使臣来访,赫连云枫为人谨慎,把守又极为森严,旁人根本难以接近。唯有以一国公主的身份拜访使臣,最为安全。当然,祁如墨也是有意要祁如离锻炼一下能力。却不想,这一次任务,改变了祁如离的一生。
那个时候,祁如离以公主身份拜访了使臣,经过几番刺探,终于拿到了祁如墨所要的东西。她拿着东西一路小跑出去,由于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她心中很是忐忑,跑着出了门。
只是赫连云枫这样的手腕,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让祁如离得手?!他早在那卷东西上涂抹了毒药。祁如离自以为得手的时候,却已经中了毒。她才不过刚刚跑出别院一段路,就因为毒发倒了下去。
赫连云枫穿着一身黑衣,冷傲的立在了祁如离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中毒而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祁如离。
祁如离并不知道赫连云枫的身份,彼时的她还不没有什么心机,没有料到这一切都在赫连云枫的掌控之中,只是倒在地上,水亮的眸子紧紧盯着赫连云枫,喊道,“救救我。我不能死。”
赫连云枫原本漠然冷傲的眼神因着祁如离这一句充满对生命渴望的求救微微变了变,寒着嗓音问道,“为何这样想活下去?”
“大仇未报。”祁如离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水亮的眸子里面是满满的执拗,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颊上渗出了汗水。
赫连云枫的眼神闪了闪,俯下身子,将一枚药丸塞进了祁如离的嘴里,说道,“你中毒了。”
祁如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痴痴望着赫连云枫。她并不是不曾见过好看的男子,要论姿容出众,赫连云枫并比不上祁如墨,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何,她就这样沉浸在赫连云枫的容颜中。
或许是因为那双寂静冷漠的眸子吧。和祁如墨的眼眸不同,那是一种彻底的冷傲和孤高。
“谢谢你。”过了许久,祁如离才怯怯的开口,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须得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赫连云枫淡淡扫了祁如离一眼,语气冷漠。
祁如离立刻伸出了小手,一脸真挚的说道,“我不会说的,你可以说了。”
“赫连云枫。”赫连云枫淡淡的留下四个字,便扬长而去。
彼时的祁如离只知道西留摄政王冷傲无双,聪慧绝伦。却不知道,西留摄政王的名字,就是赫连云枫。
祁如离带着那卷东西回去交给了祁如墨。却不曾告诉祁如墨她曾经遇见赫连云枫的事情。
祁如墨并未接过书卷,只是波澜不惊的看着祁如离。赫连云枫救祁如离的时候,他就站在不远处。他早就知道祁如离不会那样顺利的拿到书卷,所以早就等在那里,准备出手相救。想要让祁如离从中学到些教训。
可是没有想到,赫连云枫居然出手相救。于是他不动声色的离开,等着祁如离回来。祁如离隐瞒了方才的事情,他也并没有追问。便让祁如离离开了。他蹙着眉头。想不明白赫连云枫为何要救祁如离。为何竟让这东西落在了他的手上。
“你们就见过一次么?”白夕颜扑闪着眸子问道,她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她总觉得,就这样见了一面就爱上了的故事有些太过玄幻。她一直没有想过,她是什么时候爱上祁如墨的,其实,或许在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自拔了吧。
“之后我出城替主子送信的时候遭到了伏击。他又救了我一次。而这片布料也是那次他为了救我受伤的时候,我留下的。”祁如离继续说道,走到床边拿起了那片布料,眼眸中充满了爱恋和向往。
白夕颜有些疑惑的看着祁如离,她不明白祁如离和赫连云枫之间到底有多少故事,但是她明白,祁如离很喜欢赫连云枫,那么,她为什么故意装出对赫连云枫冷漠的样子呢?!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故意装作和他不相识吧。”祁如离看到白夕颜眼中的疑惑,不由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白夕颜使劲点了点,天真的说道,“既然你喜欢他,为何不说。再说,我瞧着他也是很喜欢你的。”
“我知道。”祁如离淡淡应道,继续说道,“可是他是西留摄政王。我是凤翔公主。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白夕颜正想再问,却感觉到了屋外有气息的波动。白夕颜立刻将目光投向屋外,那屋外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白夕颜的目光,身影一动便消失了。
祁如离立刻追了出去,却没有追到人。毕竟祁如离并不懂武功,怎么可能跟得上?!
“方才屋外有人偷听。来人功夫一定很高,否则绝对不会将气息藏匿的那样好。方才若不是他气息波动,只怕连我也感觉不到。”白夕颜跟了出来,对祁如离说道。
祁如离勾着淡淡的笑意,眸中的神情复杂,似是温暖似是无奈,说道,“是他。”
白夕颜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看到祁如离的眼神时,才问道,“是赫连云枫,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祁如离答道,即使那味道很淡,可是还是瞒不过她,她太熟悉那样的味道了。属于他的味道。
白夕颜看着祁如离的模样,却也只能轻轻叹一口气。祁如墨曾经说过,他们的爱情,只怕注定坎坷。这恐怕也是为什么祁如墨早就看破一切,却什么都不说的缘故吧。
可是。两个相爱的人,难道真的要因为这天下国家之争,而无法在一起么?!
“离姐姐,我相信你们能在一起的。”白夕颜看着祁如离的表情,握住祁如离的手,说道。
祁如离只觉得手上一暖。眼前的女子有着一张倾城绝代的容颜,怕是任何人看到这样的绝世姿容都会为之沉醉,然而她现在才发现,真正让人沉醉的,不是那精致绝伦的容颜,而是那一双澄澈温暖的眸子。
“谢谢你,白姑娘。只是我和他,恐怕今生无缘了。”祁如离回握住白夕颜的手,眸中闪过一丝怅然,扯出一抹笑意,对白夕颜说道。
“小九会帮你的。”白夕颜也不知道为何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她就是这样相信着的,虽然祁如墨看起来很冰冷无情,虽然祁如墨不会允许任何事情干扰他夺取天下的计划。可是她就是这样笃定,祁如墨会帮祁如离的。
因为她始终相信。祁如墨并不是真的那么冷心冷性的。其实,他的内心深处,是温暖的。她可以感觉的到。或许,也只有她可以感觉的到。
祁如离听到白夕颜的话,微微一愣,在她看来,祁如墨断不会为了她破坏计划,更何况,祁如墨要如何帮她呢?!只是白夕颜坚定的神情竟把她所有反驳的话语都堵在了嗓子里,最后她只是笑了笑,道“希望如此。时间不早了。白姑娘早些随我休息把。”
白夕颜点了点头。和祁如离睡了一张床。两人背靠背,都没有说话。却都是没有睡着。
次日清晨。
祁如离依旧一身白色衣裳,冷冷清清的立在屋子门口,抬眸望见祁如墨,便恭敬唤道,“主子。”
“小白还睡着么?”祁如墨幽深的眸子淡淡滑过祁如离的脸颊,顺着门缝向屋内看去,墨黑的眸子漾着浅浅的温柔,嘴角也不自觉扬起宠溺的弧度。
祁如离呆呆望着祁如墨。祁如墨是她的主子,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她又敬爱又畏惧的主子。这个深不可测几乎无所不能的主子。几时露出过这样温柔宠溺的表情?!
难怪白夕颜能够那样笃定的维护祁如墨。因为祁如墨对白夕颜,真的是一片痴心啊。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冷静睿智的祁如墨也会这样爱上一个女子。不过,屋内那个睡颜纯净的女子,承担的起。
祁如离收敛了心神,才应道,“嗯。白姑娘昨日睡得晚。”
其实她们睡得并不晚。只是两人都各自怀了心事,并未睡得着。直到很晚才慢慢入睡。早上祁如离醒来的时候,见白夕颜还睡得正熟,便不曾打搅。
“睡得很晚?”祁如墨微微沉吟了一句,脸颊微微侧着,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恰好勾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白夕颜迷迷糊糊的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祁如墨的侧脸。
棱角分明。狭长的眸子仿佛包罗了世间万象。微微抿着的嘴角也仿佛聚集了世间所有动人的气韵。他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之下,显得那么温暖而夺目。
“小九。”白夕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很是随意的叫道,一边走到了祁如墨的身前,如同还是小狐狸的时候一样,拽着祁如墨的衣角。
祁如墨看到白夕颜出来,自然的伸出手,替白夕颜理了理睡乱了的头发,又伸手刮了刮白夕颜的鼻尖,半是宠溺半是责备的说道,“听说你昨日睡得很晚?为何不多睡一会。”
“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睡着就醒了。”白夕颜吐了吐舌头,看着祁如墨笑道,“走出来才知道,原来是小九来了,老天怕我错过,便叫我醒了过来。”
“你啊。”祁如墨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和离姐出去。你在这好好呆着,可别乱跑,这宫里可不太平。知道了么?”
白夕颜看祁如墨一脸郑重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祁如墨都是关心她,为她好,随即笑了笑,吐了吐舌头道,“我知道的,小九放心去玩吧。”
祁如离一直立在一边,看着祁如墨和白夕颜,没有插话。仿佛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他们也不过认识数月,怎么就好像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一般,那样的亲密无间,那么的默契和谐呢?!
如果她可以和赫连云枫在一起,他们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幸福呢?!可惜。那不过都是她的幻想罢了。
祁如离收拾完心神的时候,祁如墨已经回身欲走了。祁如离连忙跟上祁如墨的步伐。
祁如离跟着祁如墨身后一路出了皇宫,祁如墨却突然停了下来,一双墨黑深沉的眸子望向祁如离,语调清雅淡然,“离姐有心事?”
“我的心事,主子想必都猜到了吧。”祁如离原本还遮遮掩掩,昨日经白夕颜这样一劝,反倒觉得遮遮掩掩的也没意思。这些事情,祁如墨想必本就一清二楚吧,只有她还一心遮掩。
祁如墨的眸色微微晃动了一下,似是没有料到祁如离会这样直接的回答他,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脑海中滑过白夕颜水蓝色的眸子。祁如离愿意这样直接的袒露心事,只怕少不了白夕颜的功劳吧。
收敛了笑容,祁如墨正色道,“我不会勉强离姐做离姐不愿做的事情。只是离姐要想清楚,若是你要和赫连云枫在一起,那么,从今以后,你便不是我的手下。”
祁如离的脸色变了变,望着祁如墨的眸中充满了复杂的神情。这些年来,她一直替祁如墨做事,也是因为她和祁如墨有着共同的仇人。
同父异母的血缘。同样的遭遇,同情的仇恨。这几年来的风雨同舟。祁如墨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弟弟,是最敬爱的主子,叫她从今以后,和祁如墨断绝一切的联系,她怎么做得到呢?!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和赫连云枫在一起啊。一边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最敬畏的人,一边是自己最爱最不忍伤害的男子。她到底该如何选择?!
祁如墨将祁如离一系列的表情收入了眸中,脸色不变,只是淡漠的说道,“离姐不必急着做决定。”
说罢,便继续向前走着。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心中想到,离姐,我知道你会选择离开。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手下,也不必听从我的命令。赫连云枫是个很优秀的男子,我想他可以给你幸福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我们今后是否真的会刀剑相向。你都是我祁如墨心中唯一的姐姐。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祁如离也是深深锁着眉头跟在祁如墨的身后。可是她却不知道祁如墨的这一番用心。祁如墨这样冷心冷性的人,看起来对所有的事情都那么漠然,仿佛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都逃不开算计二字。
可是他内心真正的温柔和纯良,又有谁能够知道呢?!祁如墨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那个拥有水蓝色眸子的女子知道啊。这世上也仅得一个她,愿意相信这样冷心冷性的他。
只得一个她,也只能是她。有她,就足够了。他祁如墨从来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只要她能够理解,就足够了。
一路行至湖边。赫连云枫和尹连绍已经站在湖边的船上了。
赫连云枫依旧一身孤寒的黑色。整个人仿佛是从冰雪之巅走来,带着一股冷傲之气。他的眸子依旧如鹰一般锐利,只是在扫过祁如离的脸颊的时候,不自觉的变得柔和。
“两位久候了。本殿带八公主一同前来,两位不会介意吧?”祁如墨看了赫连云枫一眼,唇角漾开得体的清雅笑意,温和有礼的说道。
尹连绍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道,“自然是不会介意了。两位请。”
四人一条小船。小船看起来并不奢华。外面罩着一层轻纱,里面也不算大。不过刚好容得下七八人的余地。
“开船。”尹连绍扫了船夫一眼,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霸气吩咐道。
船夫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
这船上的四人可都是摘仙般的人物啊。先前看到这红衣公子和黑衣公子,就已经觉得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男子了。可是在看到后来的那位白衣公子之时,他才觉得,他简直无法去描摹那白衣公子,哪怕一分。
只剩下口中反反复复的一句话,“真是摘仙啊!”
小船在湖面上幽幽的前行,船内的几人似乎都各有心事,坐在一起,看着船外的风景,时不时幽幽的交谈上几句。
“西留摄政王可曾娶妃?”祁如墨突然从容淡雅的问出了一句令大家俱都一怔的话。
赫连云枫的神色微微僵了下,眸色复杂的看了祁如离一眼,冷淡道,“不曾。”
“那摄政王觉得,本殿的八姐如何?”祁如墨唇角清雅的笑意不变,墨黑的眸子看不透他此刻的心绪,望着赫连云枫,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尹连绍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也盯着赫连云枫,似乎是要看赫连云枫的反应。
祁如离的脸色依旧是平时一般清冷。只是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到她眸中的紧张不安,手中的绣帕更是被她绞得不成形状。
船内沉寂了许久。就在他们都以为赫连云枫不会回答的时候,赫连云枫却开口了,依然是偏冷的声线,“若是八公主不嫌弃。云枫愿意娶她为妃。”
祁如离豁然抬起眼眸,望向赫连云枫,眸中的情愫闪烁不定,似是惊喜,似是挣扎。
祁如墨未曾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远处。仿佛他根本不曾问过刚才那个问题一般。小船之内又是一片静默。
船顺着水一波一波的晃动。几人就一直坐在船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天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这边风平浪静。宫内却是波澜起伏。
话说天色沉了下去。白夕颜因着月光变回了千年雪狐的模样。安静的趴在祁如离的寝宫,等着祁如墨他们回来。
可是祁如墨他们没有回来,却等来了不速之客。
皇后刘新雅也不知道为何,竟想到了来祁如离的府邸。祁如离不在,她原本有些失望,谁知却在祁如离的寝宫看到了千年雪狐。就是这只雪狐,害得她的女儿失去了双手。就是这只雪狐的出现,才使得祁如墨得势,使得一切变成了这样。一定是这只雪狐的妖法!
心中恨恨的想着,刘新雅望着白夕颜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怨毒,而白夕颜此刻也看见了刘新雅,更感觉到了刘新雅的杀机。可是她现在不过是一只小狐狸,祁如离寝宫的宫女又都被遣走了,她如何能够斗得过刘新雅?!
67.本殿,要你死!
更新时间:2013-1-17 10:13:07 本章字数:11499
此刻的寝宫只有刘新雅和白夕颜两个人。蝤鴵裻晓当然,在刘新雅的眼里,白夕颜不过是一只狐狸而已。她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里的端庄贤淑,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柔和善良。她微微上吊的眼角中布满了阴霾,神色怨毒的盯着白夕颜,那眼神如同一条毒蛇,渐渐缠绕向白夕颜。
白夕颜扑闪着水蓝色的眸子,呈现出一片茫然的样子。心中却是飞快的算计起来。
她白夕颜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偏偏在她变成狐狸的时候遇见了刘新雅。如今她口不能言,挣扎又挣扎不过刘新雅。这可怎么办是好?!
刘新雅进来的时候已经把寝宫的门给关上了。她是不可能在刘新雅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的。白夕颜的眼眸咕噜一转,四处打量着祁如离的寝宫。突然,她的眸子微微一亮,看到了半掩着的窗户。
白夕颜还在思索着如何从刘新雅身边绕过,从窗户口跃出去,刘新雅阴冷而怨毒的嗓音已经在耳畔响起,“千年雪狐?!”
那声音里面带着刻骨的恨意。白夕颜也不明白刘新雅为何这样恨她。刘新雅并不知道白夕颜就是她。那么,她和刘新雅的仇怨也不过就是如玥公主为她断了双手而已。
当初如玥公主被贬为庶民的时候,也不见刘新雅有多过激的举动,可见在刘新雅心里,如玥公主也不过尔耳。
可是白夕颜哪里知道,在如玥公主被贬的时候,刘新雅选择舍弃她,也不过是迫于无奈。那不过是因为权势在她心中更为重要罢了。可是如玥公主毕竟是她的亲身骨肉,就这样死了,她如何不怨愤?!
当然,最令她怨愤,也是她下定决心杀掉白夕颜的原因是,那句“得雪狐者得天下”。原本她也是半信半疑,可是自从雪狐跟了祁如墨之后,祁如墨就好像脱胎换骨一般,如今凤翔国的半壁江山都落在了祁如墨的手里!
“老天有眼,让你落在我的手里!今天我就要为玥儿报断手之仇!”刘新雅带着怨毒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向白夕颜,白夕颜一边后退,一边估摸着她要如何才能一次性逃开刘新雅的魔爪。
因为她知道,一旦失败了一次,就很难从刘新雅手里逃出去了。白夕颜一边估摸着,刘新雅还在自言自语,“哼!等我杀了你!我看祁如墨还能不能仗着你的妖法和我的轩儿争!”
白夕颜原本正准备逃开,听到刘新雅的话却是怒了!不由挥舞着爪子,冲着刘新雅叫唤。心中腹诽,你这个老妖婆,你才是仗着妖法呢!小九要收拾你们还不是比碾死蚂蚁还容易!居然敢侮辱我家小九!
刘新雅原本正骂的欢畅,突然看到白夕颜这般张牙舞爪的,好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一般,脸色不由一白,脚步也停了下来,看着白夕颜的眸中带了几分惊惧,几分打量。
白夕颜看到刘新雅的反应,心中暗叫糟糕,这下刘新雅只会更加凝神对付她了,要趁刘新雅不注意溜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就这样一人一狐对视着。刘新雅仔细打量着白夕颜。白夕颜也看着刘新雅。刘新雅不动,她也不敢妄动,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拖延着时间了。看这天色,祁如墨应该也快回来了。
“呵!”刘新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神色已经变得轻松,略带讽刺的看着白夕颜,冷冷说道,“本宫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竟也开始害怕起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本宫这辈子杀的人还少么?!不多你一只狐狸!就算你有妖法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得乖乖死在本宫手里?!”
白夕颜听到刘新雅的话,心中一惊,立刻一跃而起,朝着旁边窜起,而就在白夕颜一跃而起的时候,刘新雅也伸手去抓白夕颜。
白夕颜看着刘新雅近在咫只的手,吓出了一声冷汗。刘新雅会功夫,而且功夫还不错,这是白夕颜早就发现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白夕颜觉得很难从刘新雅手中逃出去的原因。
从前她能把如玥公主耍得团团转是因为如玥公主不会功夫,而她有仗着身形小,速度快。可是如今情况却是大大的不一样。刘新雅会功夫,而且现在在祁如离的房间里面,活动空间就那么大,几乎一目了然,她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
若是躲进床底下,自会落的更惨,虽然能够暂时躲避一下,却给了刘新雅一个瓮中捉鳖的机会!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哼!你这畜生倒是机灵!本宫倒不信,今日抓不到你!”刘新雅狠狠的看着白夕颜,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只怕白夕颜已经被刘新雅的眼神给杀死好几回了。
白夕颜也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输人不输阵。这是祁如墨教她的。就算觉得害怕,也要装出镇定的样子,这样可以迷惑对手,也自己寻找出一线生机。
果然,刘新雅看到白夕颜回瞪着她,微微一愣,似乎是有些害怕,不过那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刘新雅立马又露出了恼恨的神色,压低声音怒吼道,“你这个畜生也敢瞪本宫?!找死!”
白夕颜却是已经趁着刘新雅愣神的一瞬间飞快的想着窗户口扑去,谁知道这半掩着的窗户却怎么也推不开,眼看刘新雅又扑了过来,白夕颜只得放弃窗户,重新四处逃窜。
刘新雅自然注意到了白夕颜的动作,看着白夕颜的眼神越发阴狠,心中却是默默盘算着,这只雪狐如此有灵性,留在祁如墨的身边必然是大患,今日若是不杀了这只雪狐,还保不住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心中盘算着,嘴角却是冷笑出声,“你这畜生倒也不笨!还想着从窗口逃跑!可惜畜生就是畜生,难道不知道宫里的窗户外面都是有固定的,不打开插锁,怎么推得开?!”
白夕颜看了刘新雅一眼,翻了一记白眼!还有这回事,她怎么不知道?!该死的。她平时又不会没事去推窗户,哪里知道这破窗户还有这样多的讲究。这下可是死定了,被这老妖婆识破了,想要再逃跑更是难如登天。
“小畜生!本宫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本宫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刘新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不知不觉的和白夕颜说起话来,仿佛白夕颜本就应该听得懂她说的话一般。自己这是糊涂了么?!竟和一只狐狸说话?!可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实在是灵气十足。
白夕颜却不理会刘新雅。心中恼怒,但碍于实力悬殊,却又不能发作!只得腹诽,你这老妖婆,你才是畜生呢!一口一个畜生,本姑娘可是人!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呢!乖乖束手就擒?!你以为本姑娘有病么。要是被你抓住,还不知道死的有多惨呢!
白夕颜和刘新雅在屋子里面捉迷藏一般的一抓一跑的时候。宫外祁如墨却是生平第一次乱了方寸。
他虽然和赫连云枫,尹连绍去游湖了。但心中到底是放心不下白夕颜的安慰,特地派了浮齐暗中守护白夕颜。
可是就在他游湖归来的时候,却遇上了匆匆赶来的浮齐。祁如墨立刻支开赫连云枫和尹连绍,眸中隐隐含着担忧,出口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时的冷静,问道,“你怎么出宫了?!小白呢!”
浮齐几时见过祁如墨这般失态的模样,错愕的看了祁如墨一眼。但到底是浮尘阁的护法,又潜伏在凤翔国朝廷这么多年,在商场混得风声水起。这样的人物,就算错愕,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浮齐立刻将宫里的情况如实说了。他奉祁如墨的命令保护白夕颜,可是却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突然闯进去。碍于对方的身份十分特殊,浮齐不敢擅自做主,只得急急赶出宫来回禀祁如墨。
祁如墨听了之后,脸色大变。一甩袖袍,连话都不曾吩咐一句,就如同一阵风一般,想着皇宫的方向飞掠而去。
祁如墨的轻功本就卓绝,就连千里马恐怕也及不上他的速度。更何况他心中焦急异常,哪里还有工夫去牵马,直接就施展轻功踏空而去。
白色的衣袂因为快速的前行在风中扬起纷飞的弧度,风逆着刮向祁如墨的脸颊,甚至有些生疼。可是祁如墨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拼命的想着皇宫赶去,若是仔细观察,便可以看出祁如墨的身形有着微微的颤抖。
他指骨分明的手攥得紧紧的。直握得指骨发白,指甲深深的嵌入了肉里,漾开淡淡的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抿着嘴唇,心中不断的祈祷,小白,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能有事!等我,等我,一定要等我!
刘新雅的功夫祁如墨很清楚。刘新雅的狠辣,他也清楚。正是因为太清楚,才觉得心惊。看到浮齐的那一刻,他几乎有种狂怒的冲动,想要质问他为何不出手相救。
刘新雅?!皇后娘娘?!他祁如墨才不在乎!得罪了又如何?!若是她胆敢动白夕颜,杀了她有何妨!可是,他知道怪罪浮齐是没用的。为今之计只有立刻赶去宫中。
可是即使脑海里这样冷静的分析着,他还是不可遏制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害怕进入皇宫之后,会像十年之前一样,面对他不敢直视的残忍。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再也见不到那毛绒绒的雪白身影。更不敢想象,他会失去那个巧笑倩兮,喜欢对他撒娇的,拥有水蓝色眸子的少女。
而宫内。白夕颜和刘新雅在屋内周旋,可是一只狐狸如何斗得过一个人?!白夕颜渐渐处于劣势,好几次就差一点点就被刘新雅给击中了。
白夕颜跑的寻头转向,竟是钻入了一个死角,看着刘新雅逼近的掌风,白夕颜心中一阵绝望。难道她真的要死在刘新雅的手上么?!
不!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小九怎么办。那么孤绝的小九,该怎么办啊?!十年前,他已经眼睁睁看着自己挚爱的母亲死去,十年后,她怎么忍心让他再看着她离他而去呢!
就在白夕颜绝望的时候,一股掌风熄灭了屋内的烛火,一切变得昏暗。刘新雅的眼前突然一黑,掌风一偏,擦着白夕颜的身体袭了过去,白夕颜却趁机溜向了一边。
烛火熄灭。刘新雅一时之间看不见东西,可是白夕颜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千年雪狐五感本就发达,视力自然也是很不错的。她仗着灵巧的身子再一次翻越上了窗户,用爪子将插锁拔了出来,一跃而出。
等到刘新雅听到声响的时候,白夕颜已经从窗户口跃了出去。刘新雅也顾不得其他,也跟着追了出去。
白夕颜一出去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被那人抱着跃上了一颗大树。
“别动。”温和的声音如同春风般和煦,但是却故意压的有些低哑,好像是怕白夕颜听出他的声音一般。白夕颜不由觉得奇怪,想要抬眸去看,却被那人按住了脑袋,只闻到这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艾草味,仿佛曾经在哪里闻到过,隐隐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
“嗷嗷”白夕颜叫唤着,感觉到这人应该不会加害于她,她便也放松了下来,只是嗷嗷的叫唤着。
那人的声音却隐隐含着一丝笑意,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害你呢?就这样放弃挣扎了?”
白夕颜在那人怀里无力的翻了一记白眼。她现在不过是一只小狐狸,能够挣扎的了么?!方才屋内的烛火突然熄灭,一定是这人以内力掌风熄灭,足可见他武功之高,她又怎么可能跑得了。
再说,他这样压着她的脑袋,她要是挣扎,她的脑袋岂不是玩玩了?!再说,她白夕颜好歹也是千年雪狐,对气息的敏感程度超出常人,这人身上没有杀气,难道她会不知道么?!
只是她不知道究竟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么“恰好”的救了她呢?!难道是祁如墨派来的人么?!
被压着脑袋,白夕颜只能隐约看到来人的白色衣裳,看起来也是上好的面料。他的腰际挂着一个玉佩,看起来很是名贵,上面似乎还雕着一条龙,看起来这人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白夕颜心中暗暗思索,却听得那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祁如墨来了。你若是念我这救命之恩,就别告诉他你是被我所救。”
白夕颜听了那人的话,不有更加丈二摸不着头脑。他救了自己却不让祁如墨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他不是祁如墨派来的人。
那么究竟会是谁呢?!自己一定曾经见过他,否则他不必这样遮遮掩掩。而且他一定害怕祁如墨知道他的行踪,所以才不许她说出去。不过她才不会乖乖听他的话呢,她是一定会告诉小九的。
白夕颜心中思量的时候已经被那人放在了树边。白夕颜一被放下,立刻如同一道利箭一般扑向祁如墨的怀抱。
树下立着那人颀长的身影。白色的衣裳。袖口绣着金丝边。精致绝伦的五官。眉目如画,有着和祁如墨不相上下的温雅出众。他望着白夕颜的眼神似是蒙着一层空蒙的雾气,唇角慢慢漾开一抹温柔却意味深长的笑意,低低说道,“就这样喜欢祁如墨嘛?可是,我好像有些舍不得你呢。”
白夕颜哪里还顾得到身后之人的喃喃自语,只是一心一意向着祁如墨跑去。而那人也身形一闪,隐没在了一片黑暗之中,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嗷嗷”白夕颜叫唤着扑到了祁如墨的怀里,紧紧攥着祁如墨的衣袖,张牙舞爪的,似乎想要告诉祁如墨刚才有多么凶险,皇后有多么可怕。
祁如墨正火急火燎的赶来,去不妨白夕颜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感觉到怀中温暖的毛绒绒的触觉,祁如墨一直抿着的唇角慢慢漾开笑意,紧紧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紧紧抱着白夕颜,喃喃说道,“小白,你吓死我了。”
祁如墨的下巴低着白夕颜的狐狸脑袋,他的手紧紧搂着白夕颜的身子,几乎要把白夕颜搂得窒息。白夕颜被祁如墨搂得很紧很紧,虽然并不舒服,可是她并没有挣扎,她可以从这个失去分寸的拥抱中体味出祁如墨方才所经历的一切的心里变化。
一直以来,祁如墨都把心事藏得太深太深。他的情绪,若不是白夕颜有着敏感的感觉,只怕也很难猜测。可是这一次,他的情绪没有丝毫的隐藏,这也是白夕颜第一次感觉到祁如墨的害怕。是的,他在害怕,害怕失去她。
“你这只小畜生,本宫看你跑到哪里去!”刘新雅追了一圈没有找到白夕颜,陡然看到一团毛绒绒的雪白的东西,便厉声喝道,可是她很快便惨白着脸说不出话了。
因为她看到抱着白夕颜的祁如墨。依旧是一身白衣翩然,依旧是眉目如画的五官。可是祁如墨抬眸望向她的眸子,那双幽黑的眸子,如同来自地狱的号召一般,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意。
白衣在风中翻飞出肃杀是弧度。祁如墨冷冷的望着刘新雅。那墨黑的眸子如同千年寒冰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有的只是冰冷的肃杀之意。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刘新雅走去,走的极为缓慢,仿佛是死神索命的脚步。
刘新雅的脸色惨白。她不是没有见过大世面,常年陪在皇帝的身边,她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甚至她亲自动手杀死的人,死状凄惨,她有什么没有见过,她何时害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