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之中,最先局促的就是尹轻雅了。她本是公主之贵,就连皇宫都是不曾出过几次的。何曾被市井百姓这样的注视过,自然觉得有些难受。不过祁如墨和尹连绍都如此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哎哟,这是烧了什么高香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多的神仙般的人物?”旁边一桌的一个妇人一脸惊羡的看着祁如墨这一桌,很是兴奋的对她家男人说道。
男人有些鄙弃的看了自家媳妇一眼,说道,“瞧瞧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没听说么?附近的刀刃山发现了宝藏!”
“什么?!”妇人惊得喊了一声,发现人家都瞟着她,她才红了脸,过了一会,复有小心翼翼的对男人说道,“真的么?有宝藏啊?那咱们也去找找吧!指不定能挖到什么宝贝呢!”
男子看着妇人的眼神更加鄙弃,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你没瞧见最近镇上多了许多江湖人士么?那都是来寻宝藏的,我们俩去?只怕还没有挖到就被人家砍死了!”
“这么可怕。”那妇人明显是没有读过书的农家妇女,素来被丈夫呵斥惯了,被丈夫这样数落倒也没有生气,反倒是露出害怕的模样,连连说道,“那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还是命要紧啊!”
“可不是么。”那男人应道,随即似是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宝贝,竟引得那么多人不要命的前往!”
“听说里面的珠宝富可敌国!还有兵书,神兵利器呢!”男人旁边一桌的一个侠客打扮的男子接过话题,说道。
男人也来了兴趣,不由凑过去,问道,“看这位兄弟也是江湖中人吧?可是要去那刀刃山转上一转?”
那侠客打扮的男子脸微微红了红,才继续说道,“我这样的小人物哪里敢去刀刃山啊。听说光是刀刃山附近的阵法,就已经困死了许多高手了。能够活着回来的都不多,前几天才看见柳大侠的尸体呢!”
“柳大侠?!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柳无言?”又是旁边一桌的一个黑衣男子很感兴趣的凑了过来。
酒楼就是这样的地方。各种八卦各种聒噪。说道感兴趣的话题,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能凑到一桌。因此也有许多豪爽的人爱去酒楼,因为,酒楼也是结交朋友的好地方。
祁如墨、白夕颜、尹连绍、尹轻雅四人坐在一桌。无疑是整个酒楼最为瞩目的一道光线。可是却没有人敢靠近攀谈。
尹连绍一身妖异如血的红色,勾勒出火一般张扬的性格。嘴角明明是勾着笑容的,却无端叫人觉得毛骨悚然。而祁如墨虽然嘴角漾着清雅的笑意,却叫人觉得高高在上,遥不可攀。
因此,整个酒楼的人都只是看着他们而已,没有人敢于上前攀谈。祁如墨和尹连绍却是旁若无人的喝酒,一边听着四周人的议论。
“柳无言都死了。”尹连绍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祁如墨,似乎要看进祁如墨的心里去。
祁如墨幽黑的眸子不曾有过分毫的波动,缓缓抬起眼眸,镇定自若的看着尹连绍,唇角依旧是清雅无双的笑意,温雅应道,“我对江湖上的事情并不了解。尹兄好像很了解?”
祁如墨并不是不知道柳无言。柳无言虽不算太出名,但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身为浮尘阁主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柳无言呢?!不过他却装作不知道。
因为他知道尹连绍不放心他,这问话分明是在试探。试探他究竟和江湖有多少的牵连。浮尘阁主,一张银色面具,气质的改变,还不足以打消尹连绍的疑虑。因此,他绝对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尹连绍听到祁如墨的话,眸中闪过一丝放松,唇角却是勾起了笑意,“不过偶尔听说过。据闻功夫不错,这样的人物都死在了刀刃山的外围,连刀刃山脉都不曾进去,可见这刀刃山,不简单。”
说完,尹连绍优雅的伸出手,举起酒杯,细细品啜。心中却是思量,好一个祁如墨,非但自己防备的滴水不漏,竟然还险些套出他的话去。他是流影楼主的事情,他也一直不曾公开。
那么身为临缘太子的他,对于江湖事情自然也是知晓很多。可是像柳无言这样小有名气却没有背景靠山的江湖人士,他也如此了如指掌的话,就会引起祁如墨的怀疑了。因此,他只能说是偶然得知。
“刀刃山占地极广。外围尚且凶险若此。内里凶险只怕更是惊人。尹兄确定要以千金之贵前往?”祁如墨望了望尹连绍,不动声色的举起酒杯,淡淡品了一口,拿眼角望向尹连绍,出言问道。
尹连绍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似笑非笑的反问道,“那祁兄可会放弃前往?”
“不会。”二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尹连绍眸中闪过一丝欣赏,笑道,“祁兄万金之躯尚且要前往冒险,连绍又怎么敢因为凶险,就放弃呢?”
“不过刀刃山此行凶险,尹兄可要小心呢。”祁如墨已有所指的看了看尹连绍,墨黑的眸子里面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尹连绍不动声色的看着祁如墨,唇角笑容妖异,回敬道,“祁兄也是。若是在刀刃山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刀刃山的机关阵法,层出不穷的暗杀刺杀,果然凶险。”白夕颜一边利索地吃着菜,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祁如墨幽黑的眸子望了望白夕颜,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为白夕颜擦拭嘴角沾染上的一个油渍。
尹连绍也看了看白夕颜,眸中不由浮现出几分欣赏之意。方才他和祁如墨都是话里有话,没有想到白夕颜竟然听懂了,非但听懂了,还以这样不耐烦的语气说了出来,只怕是觉得他们这样绕老绕去的很没有意思吧?!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明明聪慧绝伦,却又偏偏傻气的可爱。明明狡黠异常,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天真无邪。真是个矛盾的女子呢。
就连吃东西的时候,都能体现出她矛盾的特点。这不,明明是秀丽绝色的样貌,出尘灵动的气质,却吃得这样毫无形象。若不是知道祁如墨对她很好,他可真要怀疑,祁如墨是不是饿了白夕颜几天没有给她饭吃。
看着白夕颜吃饭的可爱模样,尹连绍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笑容。
尹轻雅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是再也笑不起来了。祁如墨在他的心里是那么高高在上而出尘的神仙男子。可是这样的祁如墨,居然会伸手替白夕颜擦拭嘴角沾染的油渍,而这动作做起来,还是那么的自如和宠溺。
为什么?!自从见到祁如墨的第一眼起,她就不可遏制的爱上了祁如墨。纵然哥哥多次警告她,祁如墨不是她可以爱上的人,她还是义无返顾的爱上了他。听闻祁如墨成为凤翔国皇帝的那一刻,她是欢心的。
即使哥哥因此而不悦,她也丝毫不顾及。她只知道,她爱上的那个男子,是强大而完美的。听闻哥哥要出去寻找宝藏,她知道路上一定会很凶险,可是,心中知道祁如墨一定会前往,她还是义无返顾的跟了过来。
哥哥看透了她的心思,告诉她,祁如墨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是个很漂亮很特别的女子,祁如墨很爱她。可是她却依旧不死心,她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得到祁如墨的心。
她看到了。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她想要放弃,想要选择离开!可是她做不到。看到祁如墨对着白夕颜温柔的笑,她就越发的沉醉于此,若是有一天,祁如墨可以这样对着她笑,那么她死也甘愿了!
她要得到祁如墨!她要白夕颜永远消失在祁如墨的视线里面。每每看到祁如墨对白夕颜的宠溺和疼爱,她都恨不得要将着画面撕碎。眸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怨毒,尹连绍的手似乎是不经意的碰触到了尹轻雅。
尹轻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神色,伸手去夹菜,却是一个不小心和白夕颜的筷子碰在了一起。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红烧肉。白夕颜的脸上出现悲壮的神色,她默默的将筷子移开,心中默默念叨道,我已经吃了这么多块了,不能再和人家抢这最后一块啊。
可是,可是这家酒楼的红烧肉真的很好吃啊。呜呜,白夕颜在心中哀嚎道。
尹轻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筷子还停留在半空中。她没有想到她不过为了掩饰情绪才伸手去夹菜,却偏偏和白夕颜的筷子撞到了一起。而她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白夕颜却已经将筷子缩了回去了。
“白姑娘吃吧。”尹轻雅将筷子收了回去,故作大度的笑道,脸上流露出温和端庄的笑意。
白夕颜嘿嘿一笑,立刻毫不犹豫的将筷子伸了过去,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谢谢你,尹姑娘。”
就冲尹轻雅把红烧肉让给她吃这个举动,尹轻雅在她的心里就连连上了好几个等次。虽然尹轻雅是她的情敌,可是她家小九这么风华绝代,有女人喜欢是很正常的,没有女人喜欢才不正常呢。所以嘛,情敌这事情可大可小,人家都这么大度的把红烧肉让给她了,她也不能在心里记着人家不好,不是么。
尹轻雅看到白夕颜的举动,心中闪过一丝鄙夷。纵然生的倾国倾城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一块红烧肉而已,难道都没有吃过肉么!早就听说过白夕颜这个天下第一美人是出生市井,身份低微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二,再来一盘红烧肉。”尹连绍却是突然出声,对店小二说道。
正在品尝最后一块红烧肉的白夕颜听到尹连绍的话,眼睛陡然露出光芒,很是感激的看了尹连绍一眼,恨不得要扑上去拽着尹连绍的袖子大大感谢一番。
尹连绍看到白夕颜的神色,不由好心情的勾起了嘴角,不就是一盘红烧肉么?也可以这么高兴,还真是单纯可爱啊。
尹轻雅却是惊讶的看了自家哥哥一眼,这个哥哥她比谁都了解。看向了整天都挂着邪气的笑容,其实却是狠辣异常,平素也是不会关心人的,要不是因为她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只怕他也不会照顾她半分。
可是他方才点了一盘红烧肉,分明就是为了白夕颜点的,他看着白夕颜的眼神有着平日里没有的温柔!难道说,哥哥也喜欢上了白夕颜?!
白夕颜自然不知道尹连绍和尹轻雅的心思,眼睛直直的看着才端上桌子的红烧肉,几乎连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可是就是这样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由白夕颜做来,非但不让人厌恶,反而叫人生出怜惜之意。
祁如墨看了白夕颜一眼,有些无奈的勾起笑容,道,“最多再吃两块。你的胃不好。”
白夕颜听到祁如墨的话,小脸一垮,可怜兮兮的看着祁如墨,可是祁如墨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他不是没有看出来白夕颜喜欢吃红烧肉,可是他没有再点,也是为了避免白夕颜吃多了撑着,毕竟有过几次这样的状况了,他可不敢大意。
“好吧。我知道了。”白夕颜看祁如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由垂下了脑袋,可怜兮兮的说道。
尹连绍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挑了挑眉毛,白夕颜倒是听祁如墨的话。不过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也很可爱呢。
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喜欢上白夕颜了不成?!当初在祁如墨的府邸,他不过是故意逗逗白夕颜,却没有想到白夕颜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后来几次三番的相遇,他发现自己对白夕颜的好感越来越多。刚才竟然因为看到她没有吃够肉的模样,就又点了一盘红烧肉。
他难道真的喜欢上了白夕颜。这个他对手的女人?!
几人又简单的吃了几口菜。便互相道别,准备分开了。
“祁兄不和我同行了么?”尹连绍似是有些惋惜的看了看祁如墨,问道。
祁如墨温雅应道,“同行恐怕多有不便。日后有缘,自会再遇。”
尹连绍明白祁如墨的意思,也没有再多留,便带着尹轻雅离开了。
“轻雅。你还喜欢祁如墨?”尹连绍看着尹轻雅兀自失神的模样,不由蹙了蹙眉头。他虽然一向心狠手辣,但对于尹轻雅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多少还是有些关心和怜惜的。
尹轻雅听了尹连绍的话,也没有否认,反而抬起眼眸,直直看向尹连绍,不避不让的问道,“是。我是喜欢祁如墨,那又怎么样?哥哥不是也喜欢白夕颜么!”
“尹轻雅!”尹连绍突然脸色一变,几乎是有些严厉的喊出了尹轻雅的名字,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勾着邪魅狠辣的笑意,望着尹轻雅。
从来没有被尹连绍这样看着过,尹轻雅竟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害怕。她说错什么了么?!哥哥本来就是喜欢白夕颜,连她都看出来了,难道哥哥自己还不愿意承认么!
“轻雅。不管怎么样,祁如墨不是你能喜欢的人,你会受伤的。”尹连绍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了,不由放软了语调,劝道。
尹轻雅却是执拗的说道,“那么哥哥呢?白夕颜也不是哥哥应该喜欢的女子,哥哥会放弃么?”
尹连绍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神情明明灭灭,过了许久才回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和白夕颜在一起了?”
尹轻雅听了尹连绍的话,却是轻轻的笑了起来,望着尹连绍的眸子也不再害怕,而是笑着问道,“不想在一起么?我一直以为哥哥是那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绝对不会放弃的人呢。可是没有想到,也有哥哥害怕的时候?”
“害怕?!”尹连绍勾着笑容,反问道。这问句,似乎是在问尹轻雅,又似乎是在问他自己。
他真的喜欢白夕颜么?!明显到连尹轻雅都感觉到了?!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若是他真的喜欢,就应该抢过来,留在自己的身边,这才像他尹连绍的作风。
他尹连绍做事向来如此。想要的就去抢过来。对于太子之位如此,对于天下也是如此。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从来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对于白夕颜不一样了么?!难道他真的害怕了么?
“若不是害怕。哥哥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尹轻雅问道,“哥哥问问自己,难道你不喜欢白夕颜么?”
尹连绍不由愣了愣。喜欢么?!是喜欢的吧。若是不喜欢,就不会对她这样感兴趣。若是不喜欢,就不会再听说她有危险的时候,心中慌乱。若是不喜欢,就不会这样注意她的每一个举动。若是不喜欢,就不会对祁如墨有那么明显的敌意。
可是,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因为觉得,不能承认。因为她是注定要牵扯进天下之争的,因为她是他对付祁如墨的软肋,若是喜欢上她,岂不是会被制肘?!更重要的,是害怕被拒绝吧。她是那么爱着祁如墨,就连望着祁如墨的眼神都那么温柔,若是被拒绝,他害怕自己因为疯狂而毁了自己所爱的女子。
“我的心思,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了?!”尹连绍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又看了看尹轻雅,继续说道,“我言尽于此。你若还是执念于祁如墨,我也不再说什么了!”
尹轻雅不明白尹连绍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喜欢什么就会去抢夺的哥哥,为什么连对白夕颜的感情都不敢承认。
不过没有关系。哥哥不敢承认,她敢承认。她就是喜欢祁如墨。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要得到祁如墨,而白夕颜就是堵在她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既然哥哥不愿去抢,那么她就自己出手,解决白夕颜!
白夕颜却是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了算计的行列,还拽着祁如墨的手悠然自得的走着,不过神情之间却是隐隐有着一些幽怨。
“怎么,不高兴?”祁如墨看到白夕颜一副闷闷不乐的幽怨模样,不由勾起了笑容,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促狭。
白夕颜对着祁如墨翻了一记白眼,闷声说道,“马上要离开镇子了。”
“嗯。然后呢?”祁如墨唇角的笑意更浓,乌黑的眸子中闪过着狡猾的光芒,饶有兴致的看着白夕颜。
白夕颜看了看祁如墨,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抱怨道,“离开镇子就吃不到红烧肉了!”
祁如墨听到白夕颜郑重其事的说出这句话来,唇角的笑意更浓。他这样了解白夕颜,当然明白白夕颜的心思了,不过他故意不点破,就是为了逗逗白夕颜。原本以为白夕颜要扭捏半天才说,却没有想到白夕颜这样干脆的说了出来,还是这样郑重其事的,倒叫他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吩咐小二打包了。”祁如墨这才伸手摸了摸白夕颜的头发,笑着说道。
“真的嘛?”白夕颜立刻露出了笑容,拽着祁如墨的手改成了牵着,不停的摇晃着祁如墨的胳膊,笑道,“我就知道小九最疼我了。”
祁如墨无奈的看了看白夕颜,打趣道,“我可算看出来了。在小白心里,我就比不上吃的。”
“怎么会呢,小九在我心里最重要了。”白夕颜不由看着祁如墨,分辨道,心中却是默念道,不过吃的也很重要。
祁如墨看到白夕颜认真的模样,不由勾起笑容,嘴上却是不饶人的继续说道,“怎么不是呢。每次我不让你吃东西,你就不愿意理我。每次我给你买吃的,你就说,我就知道小九最疼我了。可不是把吃的看的比我重要么?我可要伤心了。”
说着,祁如墨还真的做出了一副幽怨可怜的模样。白夕颜看到祁如墨那模样,也不禁被逗笑了。
祁如墨的脸色在看见街边墙上画着的落叶时,微微变了变。
“怎么了?”注意到祁如墨神色的变化,白夕颜不禁问道,祁如墨的性子最是内敛,甚少出现神色的变化,如此神色变化,必然是出了事情。
祁如墨没有回答,只是对白夕颜说道,“你随我来。”
被祁如墨牵着三绕九弯的进了一间客栈的房间。
“主子!”看到祁如墨和白夕颜,痕月立刻唤道。
祁如墨抬眸看了看痕月,痕月的神色有几分狼狈,手臂上似乎还受了伤。痕月的功夫虽比不上浮修和浮齐,可是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放眼整个江湖,能够伤到痕月的人并不多。
方才看见的落叶标致,是浮尘阁内部出了急事的通知标记。祁如墨不由蹙了蹙眉头,沉声问道,“谁伤了你?浮修和浮齐呢?”
“是刀刃山的阵法。”痕月蹙了蹙眉头,显然是受伤之后又急着赶过来通报的缘故,她忍着没有喊疼,继续禀报道,“浮修伤的很重,浮齐在照顾他。”
祁如墨的眉头蹙了蹙,又问道,“浮修为何伤的比你还重?”
的确。三大护法之中,功夫最弱的是痕月。浮修和浮齐的功夫只在伯仲之间,却俱都在痕月之上。为何浮修会伤的比痕月还重?!
“阵法触动之时。浮修在阵法中心,我和浮齐则在两边。因此他伤的最重。我和浮齐都只受了轻伤。我们三人商议之后,决定由我前来禀明主子。”痕月蹙了蹙眉头,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显然伤得并不像她口中所言,只是轻伤。
祁如墨蹙了蹙眉头。刀刃山外的阵法竟然如此厉害?!就连三大护法都抵抗不住?!他们三人虽然不是精通阵法,可是一般的阵法绝对难不倒他们,更何况他们武艺不凡,竟然如此轻易就使得他们三人一重伤,两轻伤。
祁如墨看了看痕月的胳膊,说道,“你先去包扎伤口吧。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前往。”
“是。”痕月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怨,却最终恭敬的应道。
祁如墨站在房间里面。眉头微微蹙起,下巴轻轻扬着,眸中沉淀了一丝凝重。他本意是让他们三人先去探探刀刃山里面的情况。却没有想到他们连刀刃山的内部都没有能够进去。足见这刀刃山的凶险异常。
刀刃山寸草不生。四周又有瘴气。因此平素也没有人前往。这次要不是传出宝藏的事情,恐怕也不会有人前往刀刃山。可是没有想到,这区区一座刀刃山,竟是暗藏凶机。
“怎么了?很危险么?”白夕颜看到祁如墨的神色,也明白了一些,不由问道。
祁如墨听到白夕颜的问题,收敛神色安慰道,“没事。我们先找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就赶赴刀刃山。”
却说痕月从祁如墨的房间出来,心中不由愤懑,一路跑到湖边,对着湖边大喊道,“祁如墨!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真是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尹轻雅因为和尹连绍吵嘴,心情不忿,也散步走到了湖边,听到了痕月的话,不由走上前去。
“恕我冒昧,方才姑娘所说的祁如墨,可是凤翔皇帝?”尹轻雅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痕月没有想到这湖边还有人,吓了一跳,略带戒备的看了看尹轻雅,尹轻雅虽然没有见过痕月,可是痕月却认识尹轻雅,当下暗自悔恨,自己怕是闯祸了。
“姑娘?!”尹轻雅见痕月不说话,不由又喊了一声。一边仔细打量着痕月,水盈盈的星眸,小巧精致的鼻子,媚态横生的神情,倒也是一名倾国倾城的美人。
痕月迅速的反应过来,笑着应道,“的确是凤翔国皇帝。小女子乃是京城一名歌女,仰慕殿下至今,一路追寻殿下到这里,可是殿下连都不看我一眼,竟还刺了我一见,让我滚。我心中气不过这才…让姑娘见笑了。”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痕月知道,祁如墨是浮尘阁主的这个秘密,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因此,她才编出了这样一个故事。又看见尹轻雅的目光一直打量着她受伤的手臂,她的编造了最后一段。
尹轻雅听了痕月的话,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看了看痕月,笑道,“可惜他的眼里只有白夕颜!”
痕月听了尹轻雅的话,故作惊讶的问道,“姑娘也认识殿下?”
“嗯。说来惭愧,我也和姑娘一样,一见倾心,再难自拔。”尹轻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说着说着,眸中闪过一丝怨毒,道,“我真恨不得杀了白夕颜,可是祁如墨一直在她身边,叫我不能下手!”
痕月听了尹轻雅的话,心中一动,不由笑道,“不如我去把殿下引开,姑娘再将白夕颜杀了?!”
“这。”尹轻雅看了看痕月,眼神中明显有着不信任,她虽然很想杀了白夕颜,可是不代表她就会随意相信别人。痕月明明也喜欢祁如墨,为什么要帮她呢?!
痕月自然是看到了尹轻雅的神色变化,不由苦笑道,“殿下的心里只有白夕颜,只有杀了她,我们才有机会。再者而言,我只是气不过白夕颜霸占着殿下的宠爱罢了。我看姑娘身份必然也不俗,还会怕了我这歌女不成?”
尹轻雅听了痕月的话,心中思量了一番,觉得痕月说的很有道理。她堂堂天禄公主,难道还会比不过一个歌女么?!纵然这歌女生的漂亮,她长的也不差啊。只要能够杀了白夕颜,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心中这样想着,尹轻雅便露出了笑意,对痕月笑道,“姑娘说的是。那么,明日清晨,姑娘引开祁如墨,我去对付白夕颜,可好?”
“好。一言为定。”痕月笑着应道。
接着,她和又尹轻雅商量了一些具体的事宜。
望着尹轻雅离开的背影,痕月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意。尹轻雅以为,杀了白夕颜,能够瞒过祁如墨的眼睛么?!到时候,只怕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死的很惨呢。
而她呢。只是紧急记号引开祁如墨罢了,祁如墨是不会轻易怀疑到她身上的。是的,她明白,祁如墨虽然对她无情,但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次日清晨。祁如墨和白夕颜正准备离开客栈。却又收到了紧急讯号。不由蹙了蹙眉头。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接连发送紧急信号。
“小白。我出去一下,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祁如墨嘱咐道,对着身后喊了一声,“暗影,好好保护小白。”
“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白夕颜早就习惯了暗影的神出鬼没,也并不惊讶,只是担忧的看了看祁如墨。祁如墨冲她露出一个你放心的神情,白夕颜点了点头,祁如墨这才离开。
祁如墨刚走没多久,尹轻雅就来了,手里拿了一盘子红烧肉。
“尹姑娘?”白夕颜没有想到尹轻雅会来,昨天尹轻雅让了一块红烧肉给她,让她觉得很有好感,因此,看到尹轻雅前来,便露出了笑容。
尹轻雅看着白夕颜唇角的笑意,心中却是怨毒的笑着,看你还能笑多久,唇角却是绽放着温柔的笑意,将肉端到了白夕颜的面前,笑道,“我看你昨日很喜欢吃红烧肉,今日又去买了些。”
白夕颜一看到好吃的就失去了理智,完全忘记去想尹轻雅何时变得这么好心,而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伸手去拿红烧肉。
白夕颜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动声色的抬眸去看尹轻雅,肉里有毒。
她白夕颜可是千年雪狐,感官发达,任何毒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好个尹轻雅,亏她还觉得她好。居然是心怀叵测,想要她死?!
白夕颜沉下脸来,看着尹轻雅,似笑非笑的说道,“昨日抢了尹姑娘一块肉,不若尹姑娘先吃一块吧?”
71.失忆之救命恩人
更新时间:2013-1-21 10:03:38 本章字数:11632
尹轻雅听到白夕颜的脸色剧变,想起昨日痕月告诉她,白夕颜能够分辨毒药。蝤鴵裻晓不由沉下脸来。没有想到她的鼻子这么灵!她已经用了无色无味的剧毒,居然还是被她发现了。
不过没有关系,既然痕月已经提醒过她,她怎么可能这么笨,没有做好两手准备呢?!
想到这里,尹轻雅的嘴角扬起一抹怨毒的笑意,手中一根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向白夕颜的脖子。白夕颜在尹轻雅扬起怨毒笑意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看到尹轻雅刺过来的簪子,连忙躲开。
可惜距离离得太近。白夕颜虽然躲开了致命一击,却还是没有能够躲开尹轻雅的簪子,簪子刺破了白夕颜的肩膀,鲜血从白夕颜白皙的肩膀上流出,绽放出一朵红莲。
尹轻雅还待再刺,隐藏在暗处的暗影一招袭来,将尹轻雅震飞了出去。
暗影一直隐在暗处。但是他并不知道尹轻雅的心思,看到白夕颜笑脸相迎,也就没有怀疑尹轻雅的来意,听到白夕颜和尹轻雅的对话,也未作他想。直到看见尹轻雅刺向白夕颜,才明白了尹轻雅的用意。
心中不由暗自恼恨。主子将挚爱的女子托付给他,他却不能保护白夕颜周全。看白夕颜的脸色,那簪子上必然淬了毒的。暗影伸手连点白夕颜的穴道,为她封住了大穴。
刀削般的面容上出现了肃杀的神色。浮沉阁第一杀手暗影。功夫高绝,心性狠绝。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终身所愿也不过是效忠祁如墨而已,谁若是伤害了祁如墨所爱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
“找死。”冷冷的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暗影看着已经被他一掌震飞,在地上吐血的尹轻雅。
尹轻雅错愕的看着暗影,心中惊慌不已。痕月并没有告诉她,白夕颜的身边还有高手守卫!该死的!痕月一定是故意设计她,让她害了白夕颜,自己也活不成,这样正好可以借这个男子的手杀人灭口!
可是这个神秘的男子又是谁呢?!难道是痕月雇佣的杀手?!
“你…。是痕月雇佣的杀手?”尹轻雅气息微弱的问道。暗影方才那一掌不过情急之下挥出,并未用多少内力,因此尹轻雅虽然被震伤吐血,却还是勉强可以说话的。
暗影听到痕月的名字,身子微微滞了滞。
痕月?!她说痕月?!难道说,她是和痕月合谋来害白夕颜的么?!痕月竟然狠心到要杀了白夕颜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尹轻雅,寒声问道,“你认识她?”
尹轻雅看到了暗影的神色变化,知道暗影的确是认识痕月的,笑得越发讽刺,道,“明明就是她雇你来杀我的,你又何必装蒜?!想要杀人灭口么?!倒是打的好算盘!”
听到这句话,暗影的神色才算是真的变了。竟然真的是痕月。她居然要杀了白夕颜!就因为得不到祁如墨的爱么?!痕月何时变得如此狠毒。当初认识她的时候,她不过是单纯的小姑娘,一心喜欢祁如墨,甚至甘心留在浮尘阁。
这些年来,他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成长。心中不是不心疼的。他还记得当初她拉着他的袖子唤他影哥哥的时候。可是转眼,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竟变作了如今这样,为了自己偏执的爱情,要杀死别人的女子!
他早就提醒过她,主子不是她可以妄想的,她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她难道真的以为可以推得干净么?!就算主子一时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日后也必然会查出来的。她实在太小看白夕颜对主子的重要性,也太小看主子的聪慧和谋略了。
趁着暗影出神的时候。掠过一道白影,将白夕颜卷了出去。
暗影一惊。竟然有人在他出神之际,掳走白夕颜。恨恨看了尹轻雅一眼,连忙追了上去。事分轻重缓急。尹轻雅的事情可以日后再处理,但是白夕颜的安危却是最要紧的。
若是白夕颜失踪了,不知道祁如墨会如何。他还记得那天浮齐出宫禀告白夕颜有事的时候,祁如墨的神色是多么的焦急。他从来没有见过祁如墨如此失态。
白色的身影抱着白夕颜飞快的踏空而过。暗影连忙追出去,却还是慢了一拍。令他吃惊的是,对方的功夫竟然还在他之上。抱着白夕颜,施展轻功的速度居然丝毫不比他慢。
暗影不由暗自心惊。整个江湖,除了祁如墨,还没有谁能够胜过他呢。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白衣男子,究竟是谁?!竟然功夫还在他之上?!
那白衣男子显然比暗影熟悉地形。利用地形之变。再加上高绝的轻功,竟然将暗影甩开。要知道以暗影的功夫,就算没有带着人,想要甩开也是不易。更何况白衣男子手中还抱着一个白夕颜呢?!
“疼。”白夕颜趴在白衣男子的怀里,不由喊了出来。方才尹轻雅扎在她肩膀上的那一下扎得极深,她的额际渗出了汗水,眉头微微蹙着。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她被人抱了起来,踏空飞去。
好闻的艾草味道。她似乎曾经在哪里闻过。眼前迷迷糊糊的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挂在白衣男子腰间的玉佩。白夕颜的脑子有些迟钝了,迷迷糊糊的想着,好像是在宫里救过她的白衣男子。遭了,她都忘记把这件事告诉祁如墨了呢。
想着想着,白夕颜就陷入了昏迷。
白衣男子修长的手指划过白夕颜的脸颊,蒙着空蒙雾气的眸子里面似乎氤氲着几分疼惜,从腰际拿出一瓶药给白夕颜喂下,轻轻说道,“醉生之毒。尹轻雅也真够歹毒的。就算解了毒,也会记忆全失。”
看着白夕颜昏迷不醒的脸颊。因为疼痛而略显苍白,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搭着,口里还不停的喊着,“小九。”
“真的那么喜欢祁如墨?”白衣男子看着白夕颜,似乎在问白夕颜一般,过了一会,他的唇角化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淡淡的说道,“或许,失去记忆,也不是什么坏事。”
白夕颜被白衣男子轻轻抱起。隐没在密林深处。
却说祁如墨接到痕月的信号之后前往,痕月只是问了些问题,祁如墨心中有些不悦,却也没有说什么。
谁知道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看着地上和桌上的血迹,祁如墨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强自镇定下心神,他抬起眼眸看向暗影,暗影低下了头,似乎是不敢与他对视,祁如墨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小白呢?!”
“白姑娘被不明身份的白衣男子劫走了。”暗影垂着眼眸回答道。
祁如墨幽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失措,望着暗影,声音难得的失去了控制,急急的追问道,“不明身份的白衣男子?!竟有人能从你手里把人劫走?!”
暗影的功夫祁如墨很清楚。就算尹连绍,也不可能是暗影的对手。江湖上还有谁可能把白夕颜从暗影手里劫走。看地上的血迹和红烧肉,分明还有别的事情发生,祁如墨沉下心来,强迫自己冷静,继续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主子。尹轻雅带了一碗有毒的红烧肉给白姑娘。白姑娘一眼识破,尹轻雅便用簪子去刺白姑娘,看到白姑娘被刺伤。属下就出手打伤了尹轻雅。谁知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的白衣男子将白姑娘劫走,属下立刻跟着追了出去。不想那白衣人的功夫着实高绝,加之对地形熟悉,属下就跟丢了。回来的时候,尹轻雅已经不知去向。”暗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祁如墨。
“可看得出武功路数?”祁如墨幽黑的眸子里面有着明显的焦急,声音中也隐隐有了一丝颤抖。尹轻雅以簪子刺伤了白夕颜。纵然暗影没有说,他也知道,那簪子上肯定有毒。那么白夕颜究竟怎么样了?!那个劫走白夕颜的神秘男子究竟是谁?!
暗影低下头,应道,“未曾交手。不知道武功路数。只是据属下观察,来人功夫只怕更在属下之上。”
“更在你之上?”祁如墨幽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异色,神情倒是比方才镇定多了。如此说来,神秘的白衣男子应该是友非敌。否则他根本没有必要劫走白夕颜,只要直接出手杀了白夕颜就好。
或者说。那神秘的白衣男子想要用白夕颜来威胁他。不过就算如此,至少可以证明白夕颜现在是安全的。这样就好。
“是的。”暗影惭愧的应道。
祁如墨的眉头蹙的更深了。江湖之上还有人功夫更在暗影之上。而他们竟然一无所知。这个人能够在浮尘阁如此强大的情报网中躲过去,可见不仅仅是武功不俗,只怕心机谋略也是不俗。白衣男子。会是他么?
祁如墨沉了沉眸子。嘴唇紧紧抿着,微微侧目,看了暗影一眼,道,“你先下去吧。”
“是。”暗影身影一闪,隐入暗处。
祁如墨走到桌子面前,伸手沾了沾白夕颜被尹轻雅刺伤的时候所流的血迹。幽黑的眸子里面神色变幻莫测。
他坐在椅子面前。只觉得心中如同翻江倒海般起伏不定。小白,你究竟在哪里?!你现在好么。
我可真是没有用。竟然还是没有能够护你周全。我不应该独自离开的,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的。本以为留下暗影保护你,一定万无一失。可是,竟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被刺伤了一定很痛吧。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客栈里面,你怎么会受伤,怎么会被劫走?!如今这毒可是解了?!那神秘的白衣男子究竟把你带到哪里去了?又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
一张纸条破空飞来,祁如墨信手一拈,纸条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上面写着清秀的一行字。“兵书换佳人。”
纸条在祁如墨的手中化为齑粉。兵书换佳人。果然是他。隐藏得可真够深的。竟然连他都瞒了过去!
他祁如墨一向不喜欢受人威胁。可是这一次,却不得不受人威胁了。因为,白夕颜在他的手里。
还记得从前痕天问他的时候,他说,白夕颜不会是他的软肋,因为真正的强者不会有软肋。可是他错了。白夕颜就是他的软肋。而他,也不是真正的强者,因为他护不了白夕颜周全,也做不到不受威胁。
一掌击碎了桌子。祁如墨只觉得心中仿佛郁结了什么一般。
“主子。都是暗影的错!你别这样。”暗影终于忍不住从暗地里出来,跪在了祁如墨的面前,说道。
祁如墨缓缓抬起眼眸。幽深的眼眸里面迸射出骇人的杀机,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又是高深莫测的模样。仿佛刚才击碎桌子失控的男子并不是他。
他看着暗影,幽黑的眸子里面映着暗影的身影。这些年来,暗影一直隐在暗处做他的暗卫。原本以暗影这样的功夫,是可以闯出一番天地的。可是暗影却甘心追随他,对他忠心耿耿,这次的事情也不是暗影的错,他又如何能够迁怒于暗影呢。祁如墨扶了暗影一把,说道,“不怪你。”
暗影被祁如墨扶了起来,眸中仍然充满了愧疚,“是暗影的失责。”
“谁也没有料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祁如墨看了暗影一眼,复有淡淡的说道,“要说错,也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把她留在这里,她又怎么会遇上这样的境地。不过,我想那个人应该不会为难她的。”
暗影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见祁如墨略显疲惫的神色,便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祁如墨不想多说。
“立刻启程。去寻宝藏。”祁如墨微微顿了顿,对暗影说道。
兵书换佳人么?!好。他换了。失去了兵书,对于征战天下是失去了很大的助力,可是也并不是意味着没有一点胜算。至少还有里面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
那个人尚且赌得起,他如何赌不起?!更何况。用来交换的,是白夕颜的性命。别说要的只是一个兵书,就算他要整个藏宝库,乃至整个天下,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么?!
骏马飞驰。祁如墨和暗影很快就到了刀刃山的附近。
刀刃山附近氤氲着瘴气。寻常人若是吸了这瘴气,也要口吐白沫而死。不过这对于祁如墨而言,算不得什么。他早就服下了克制瘴气的解药。
只不过,这刀刃山附近的阵法,却是厉害的很。祁如墨对于机关阵法也算得上精通,可是对于这里的阵法,他也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破阵可能。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想要从这里进去并不难,只怕是进去之后还有更厉害的阵法和机关。到时候必然是层层凶险。而尹连绍等人对于这宝藏也是虎视眈眈,必须寻到完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