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不由闪现出一抹青色的身影。天机老人的关门弟子,天无缘。传闻此人在阵法机关上的造诣更胜于天机老人。想必对付这些阵法,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立刻派人去寻天无缘。”祁如墨对暗影吩咐了一声,便按着记号,去寻浮齐和浮修了。
按照记号,祁如墨一路走到了刀刃山边际。浮齐和浮修正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浮齐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左臂上有一处划伤。不过看起来应该伤的不是很严重。
浮修的伤势则要严重的多。整个右臂都鲜血淋漓的,一片血肉模糊,看不出伤得如何。他的脸色惨白惨白,整个嘴唇苍白而干燥,看起来不仅右臂受伤,还受了很重的内伤。
“主子。”浮齐率先发现了祁如墨,立刻起身恭敬的对祁如墨说道。浮修听到浮齐的话,也睁开了眼眸,看到祁如墨来了,也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却还是没有能够站得起来。
“主子…我…”浮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劲,整张脸因为使劲而变得更加苍白,手臂上的伤口也因为牵动而又重新迸裂开。
祁如墨看到浮修的状况,墨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痛惜,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自责,不该将他们置于这样的险地。他伸手按住了浮修的肩膀,道,“别乱动。”
按住浮修肩膀的手将内力输入浮修体内,帮助浮修调整内伤。浮修的脸色因为祁如墨的内力输入好看了许多,乌黑的眸子夹杂着感激和愧疚,对祁如墨说道,“多谢主子。是浮修无能…。没能完成主子给的任务。”
祁如墨的眉头微微蹙着,这阵法虽然厉害,可是浮修他们也并非完全不懂阵法,怎么可能正好踏入阵法中心,还伤的这么重呢?!
正在祁如墨出神思索的时候,浮齐却是在祁如墨的身侧跪了下来,声音悲痛的说道,“主子,都是浮齐的错!要不是我看错了阵法,以为这是天翼阵,浮修也不会踏入阵法中心,还伤得这么重。”
祁如墨抬眸看着浮齐。墨黑的眸子幽深万分,看不透他此刻的心绪。浮齐满眼悲痛的看着祁如墨,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祁如墨的下巴微微扬起,半张脸隐在阴影处。浮齐说的没有错,若是将这阵法看错成天翼阵,的确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可是以浮齐的阵法造诣,真的会犯这么大的错误么?!
眉头微微蹙了蹙,祁如墨抿了抿嘴角,将浮齐搀扶起来,温和的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也不必自责。先好好养伤吧。我已经派人去寻天无缘了。相信以他的本事,要破这些阵法机关并不难。”
其实以祁如墨的阵法造诣,想要破这些阵法也并不难。只是如今的情况,浮齐浮月受了轻伤,浮修受了重伤,容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冒险。
若是他要对付阵法,那么遇到紧急的情况便不能分心。到时候情况只怕会有些凶险。所以,找来天无缘,一方面可以对破解阵法有更大的把握,另一方面,可以分担祁如墨的压力。
只是,祁如墨不知道天无缘是否可靠。这世上能够让祁如墨无条件相信的。只有白夕颜,祁如离,痕天,暗影,还有三大护法。其他的人,都需要审视。
又深深的看了浮齐一眼,此刻他正将浮修搀扶起来,他的动作那么的轻柔小心,好像害怕将浮修碰伤。他的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愧疚,这种愧疚是真真切切的,装不出来的。
祁如墨自嘲的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有几分怆然。无条件的相信么?!方才他不是就怀疑浮齐了么。这件事的确有许多的疑点。可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浮齐跟在他身边也有许多年了。
“主子准备什么时候再进刀刃山?”浮修因为祁如墨输送的内力,内伤好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点,被浮齐扶着,勉强站着,问道。
祁如墨看了浮修一眼。三大护法之中,浮修跟在他身边的时间最长,也最是忠心。虽然平时做事情有些莽撞沉不住气,但是却是最得他心的一个。如今看他伤成这样,祁如墨心里也难受。
“浮修你回浮尘阁,先处理最近的事务。”祁如墨吩咐道。
浮修还想再说,祁如墨却是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理会浮修。浮修明白,一旦祁如墨决定的事情,就不会随意改变。更何况,他的内伤的确不轻,手上的伤口也深的很。就算跟着祁如墨去刀刃山,也未必能够帮得上什么,反而还要祁如墨照顾他。
想到这里,浮修点了点头,对祁如墨说道,“好。浮修定不负所托。”
祁如墨派了手下护送浮修回浮尘阁,自己则和浮齐一起到了客栈。
夜色渐浓。星月如钩。祁如墨轻轻推开窗户,望着沉沉的夜色,月光如同一层轻纱一般,流泻而下。祁如墨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纯白色的袍子仿佛镀上了一层银光。
浮齐立在祁如墨的身后,看着祁如墨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夹杂着一些愧疚,但很快又尽数隐没。
祁如墨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悠悠的响起,“天无缘的下落打听到了么?”
“回主子。据手下汇报,天无缘好像就在临镇附近。”浮齐收敛了神色,垂下眼眸汇报道。
祁如墨没有回头,墨黑的眸子一片深沉,看不清他此刻的心绪,略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你去把他带来吧。”
“是。”浮齐应声离开。
祁如墨幽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手中的字条缓缓的展开,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还没有天无缘的消息。”
天无缘乃是天机老人的徒弟,武功高绝又精通阵法,为人行事低调,行踪飘忽不定。想要拉拢天无缘的人很多,自从上次武林大会之后,想要找天无缘的人就更多了。
只是天无缘仿佛被什么神秘势力庇护一般,竟是很难查到他的下落。祁如墨从未下令去寻找天无缘的下落。只因他觉得天无缘并不是一个容易操控的人。这次因为阵法的缘故,才不得不下令寻找天无缘。
现在距离他下令寻找天无缘不过一天时间。这一次,他没有让手下直接汇报给三大护法。而是要求手下不仅汇报至三大护法,也要另外汇报给他。这样他才可以更快的采取行动。
方才他告诉自己。他就这样问一次,看看浮齐究竟有没有问题。可惜,事情还是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浮齐果然背叛了他。
背叛。这个字眼对于祁如墨而言,并不陌生。可是,被自己所信任之人背叛,却并不好受。他只觉得心中有些堵得慌。仿佛有些情绪难以排解。
要是白夕颜在就好了。就算心里面再难过,只要抱着她,心情似乎都会莫名的变好。可是,白夕颜如今却不在身边。伸手却不能感觉到她温暖的触觉。
“小白,你现在好不好?”祁如墨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墨黑的眸子幽幽地看着远处。
飘渺道长的话又在耳畔响起。她的命格牵连着太多的帝王之气。看来,这个世间,真的有命运这回事。纵然他在强大,也抵不过命运。
可是,他祁如墨偏偏就不相信命运。他命由他不由天。他一定会把白夕颜找回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白夕颜陷入危险中。
而在月光的另一头,白夕颜也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你醒了?”温润如玉的嗓音如同空谷幽兰般,白衣男子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蒙着空蒙雾气的眸子淡淡的看着白夕颜。
白夕颜水蓝色的眸子里面浮现出一片迷茫。这个好看的白衣男子是谁呢?!她隐约记得她被人从天山上带了下来。记不清楚那个人的样貌,只能隐约记得是纯白色的衣裳。
“在想什么?”那男子看到白夕颜一脸迷茫的样子,嘴角依旧漾着温柔的笑意,也并不气恼白夕颜不回答他的问题。
白夕颜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长的很好看。一双眸子仿佛蒙着一层空蒙的雾气。挺拔的鼻梁下面是挂着温雅笑意的唇。
如墨的头发以簪子高高束起。白色的长袍熨帖的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袖口上绣着的金边,显得华贵优雅。
“你是谁?”白夕颜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她实在是记不得了。她的记忆仿佛被人有意涂抹过一般,一点也不清晰。只能记得一些朦朦胧胧的景象。
记忆中最深刻的,便是一个白衣的身影。记不清楚那个人的样貌,只能依稀记得那个人有一双很好看的眸子,嘴角总是挂着清雅的笑容。就是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么?!
“东方翎。”东方翎半眯着眸子,夹杂着几分宠溺望着白夕颜,笑道,“小雪狐变成人之后,还真漂亮。”
白夕颜的眸子不由瞪大。他知道自己是千年雪狐所变?!那么把她从天山上带下来的人就是他了?!好像和印象中的人有几分相似。可是却有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印象中的男子也是一身白衣。也是这般温雅和煦的望着自己笑。也是这样简单的将如墨的头发束起。身上也有好闻的味道。这个艾草味她并不陌生,从前一定是闻过的。而东方翎这个名字,好像也隐约的有些印象。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印象中的男子,好像除了这温雅和煦的模样,还有狡黠戏谑的笑容,还有冷冽冰寒的眸子。他身上的味道,好像更加的纯净而叫人安心。
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一双漆黑如星空般的眸子。那双眸子好像包罗了万象一般,如同无形的漩涡,一下子就被吸引进去。
“东方翎。”白夕颜又重复了一下东方翎的名字,继续说道,“我们从前认识么?我不太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东方翎看着白夕颜,眸中没有掀起一丝惊讶,仿佛早就知道白夕颜失忆的事情一般,唇角的笑容依旧温柔,他柔声说道,“嗯。我们从前就认识。当你还是小雪狐的时候,我还曾抱过你呢。”
东方翎想起那时候白夕颜蹦到他怀里的场景,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容。谁会相信呢,他堂堂临缘太子,竟然喜欢上了一只狐狸。知道千年雪狐化身为人的时候,他比谁都开心。
“是吗?可是我都不记得了。”白夕颜迷茫的看了东方翎一眼,虽然隐隐觉得他和记忆中那个白色的身影有些不一样,不过她也并不讨厌面前的男人,加上他既然知道她是千年雪狐的事情,想必和她的关系也是很不错的,白夕颜也就放下心来。
东方翎听到白夕颜的话,不由笑了笑,接着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笑道,“你都不记得了,可是,你还欠了我两条命呢。”
“欠了你两条命?”白夕颜抬眸望着东方翎,眸子里面的疑惑光芒更加的明显,显然是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了。
东方翎笑了笑,伸手替白夕颜理了理头发,笑道,“可不是呢。不过你要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没有钱,就算你真救了我,我也没什么可给你的。”白夕颜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东方翎没有想到白夕颜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唇角的笑意不由加深,对白夕颜说道,“傻丫头。我要你的钱做什么?”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好人,施恩不望报!”白夕颜一听到东方翎不要她的钱,立马就开心了,甜甜的说道。
东方翎的眸中滑过一丝狡黠,勾起笑意说道,“嗯。既然你都觉得我是好人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继续照顾你吧。你可愿意跟着我?”
你可愿意跟着我?这句话在白夕颜的耳畔不断的回荡,依稀记得仿佛有人曾经这样问过他。那个人的声音很好听,仿佛带着天然的蛊惑一般。
“怎么了?”东方翎看到白夕颜一副出神的样子,不由伸手在白夕颜的面前晃了晃。
白夕颜回过神来,脑海里思索了一番,她现在又没有钱,跟着这个家伙有好吃的有好喝的,好像是不怎么亏嘛,于是她点头如捣蒜般的说道,“好啊好啊。”
东方翎听到白夕颜的话,空蒙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唇角漾开笑意,温柔却带着些许古怪的说道,“既然答应了,那就要一辈子跟着我。”
一辈子跟着我?!白夕颜突然觉得心里一慌。好像她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白色的模糊身影又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仿佛还有那蕴藏了所用情绪的墨黑色的眸子。
虽然看不清楚那白色身影的样子,可是她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所传来的孤绝,让她觉得心疼,忍不住想要去伸手抱一抱他。白夕颜不自觉的喊道,“小九。”
这一声小九喊出声,东方翎的脸色变了变,看着白夕颜的神色变化了几次,很是复杂。白夕颜也被自己无意识的一句话弄得吓了一跳。
小九?!小九是谁?!白夕颜的脑海中冒出无数个问号。小九是那个白衣男子的名字么?!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小九是谁?”东方翎故作不知的问道。
白夕颜试探性的问道,“你不认识这样一个人么?!”
东方翎毫不犹豫的应道,“不认识。”
白夕颜的脸色垮了垮,略微有些失望。心中想到,这个东方翎看起来和她很熟悉的样子,他都不认识,看来自己只是无意识的喊错了名字?!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喊着小九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有着莫名的欣喜?好像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一点一点注入她的心呢。
“太子在么?”屋外有人问道。
白夕颜惊讶的看着东方翎,看不出这个白衣男子还是太子?!那一定很有钱了啊。难怪不要她给他钱呢。
不过这也是好事。这就意味着跟在他的身边,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哈哈,想到这里,白夕颜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好了。
“进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映入白夕颜的眼眸。那男子一身青色的长衫,整个人有股仙风道骨的味道。长的虽然不如东方翎这般精致高贵,可是也算是清秀端正。
歪着脑袋露出几分思索的样子。好像她也见过这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呢。这个青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天无缘。
“情况如何?”东方翎抬眸看着天无缘,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天无缘的眸子和东方翎的有些相似,先是蒙着一层雾气般,看不透心绪,眸子似是不经意的滑过白夕颜的脸颊,随即便移开目光,应道,“祁如墨已经派人来寻我了。”
祁如墨。三个字仿佛拥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般,让白夕颜不由跟着重复道,“祁如墨。”
东方翎注意到白夕颜的举动,立刻不动声色的看了天无缘一眼。天无缘明白了东方翎的意思,也不再说下去。
白夕颜却是继续问道,“祁如墨是谁啊?”
天无缘和东方翎对视了一眼。东方翎示意天无缘先退下,自己对白夕颜说道,“是我的一个敌人。”
“敌人?!”白夕颜不明所以的问道。看东方翎总是一副温柔淡雅的样子,难道也会有敌人么?!那他的敌人一定是很可怕的了?!难怪自己对祁如墨这三个字有着莫名其妙的感觉,原来是害怕?!可是,好像又不太像呢。
东方翎看白夕颜一副迷惑的样子,不由笑道,“好了,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我受伤了?”白夕颜听了东方翎的话,从地上跳了起来,一动,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白夕颜疼的龇牙咧嘴的,一脸委屈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东方翎看到白夕颜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有些责怪的说道,“怎么不小心些?”
白夕颜水蓝色的眸子仿佛氤氲着泪水,显得更加灵气动人,她蹙着眉头埋怨道,“你又没有告诉我,我肩膀受伤了!”
看到白夕颜气急败坏的可怜模样,东方翎不由放软了语气,说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你先坐着,我再给你上点药吧。”
东方翎的指尖暖暖的。和记忆中冰凉的触觉不太一样。白夕颜被东方翎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也仅仅是害羞而已。和记忆中那种既羞涩又期盼的感觉,好像还是不太一样的。白夕颜不由有些苦恼。像她这样一只千年雪狐,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记忆呢?!
难道她也可能像说书故事里那样拥有一个完美的爱人么?!否则她为何这样坐立不安,仿佛忘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想到这里,她不由嗤笑。自己真是听说书故事听多了吧。
72.她是我的女人!
更新时间:2013-1-22 10:03:26 本章字数:11612
眼前不断的浮现朦胧的景象,却又偏偏看不真切。蝤鴵裻晓白夕颜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昏,加上肩膀上的伤,她刚醒过来没多久,就又沉沉的睡去。东方翎也由得白夕颜睡着。
天色渐渐由暗转亮,西边薄雾中闪现出橘红色的光芒,朝阳初升,万物都笼罩在阳光下。风轻轻吹过祁如墨的白色衣袍,佛过他如墨的发丝。
窗户依旧敞在那里。祁如墨的眼眸幽深,望着窗外的景象,似乎是在沉思,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在想。他就这样从晚上坐到了天明。
初冬时分,冷冽的晚风吹了他整整一夜。他非但没有丝毫的困意,反而觉得神思越来越清明。满脑子都是白夕颜的模样。微笑时候她上扬的唇角。讨好时候她水亮的眸子。耍诈时候她狡黠的眸光。
一切的一切,一刹那变得那么清晰。祁如墨从来都知道白夕颜对于他而言很重要。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她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几乎坐立不安,无法思考,甚至连睡觉,都做不到。
白夕颜失踪了两天一夜。他也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主子。”浮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和浮齐一起来的,还有一身青衣的天无缘。
祁如墨并没有回头。从脚步声,他就可以判断出来,来了两个人。俱都是武功高手。想来是浮齐将天无缘带回来了。
依昨日的情况来看,想必浮齐和天无缘都是东方翎的手下。他倒是小看了东方翎。一直以来,他都隐隐觉得东方翎不简单,只是没有想到,东方翎居然有如此手腕。竟然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手,还安插了这么久。
若不是最近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蹊跷,他只怕永远也不会怀疑到浮齐头上。只是他不明白,他待浮齐不薄,浮齐和浮修更是情同兄弟,浮齐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选择背叛?!
幽黑的眸光中泛过一丝冷意。如同黑夜中匕首的光芒一般。祁如墨收敛了心神,带上了半截银色面具,侧过半张脸颊,淡淡扫过浮齐和天无缘的脸,应道,“嗯。”
接着,祁如墨就又陷入了沉默。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是在看着浮齐和天无缘,又仿佛透过他们,陷入了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他就一直这样倚着窗口坐着,显得悠然自得,却又深不可测。
浮齐打量着祁如墨,猜不透祁如墨的心思。他自问聪慧无双,可是跟着祁如墨这么多年,他也未曾看透过祁如墨的心思。所以,有的时候,他还是很佩服白夕颜的,竟然能够明白祁如墨心中所想。
纵然是祁如墨无意隐瞒她,她能够猜透祁如墨的心思,也必然有着过分之处。只不过浮齐当然不知道白夕颜对于气息的异常敏锐的感知了。
整个屋子沉寂了许久,最终天无缘深深看了祁如墨一眼,开口问道,“不知浮尘阁主寻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祁如墨唇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回眸紧紧盯着天无缘,反问道,“所为何事,难道无缘公子不知道么?”
天无缘被祁如墨盯得有些不适。祁如墨的眼神幽黑,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潭,就那么一直盯着他,似乎要把他所有的心思全部看透。最终,他还是避开了祁如墨的视线,问道,“是为了天麟宝藏之事?”
“既然知道,何必再问。”祁如墨的语气并不客气,丝毫没有有求于人的态度,墨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天无缘,语调悠悠,“无缘公子可愿出手相助?”
天无缘被祁如墨看的有些不舒服,竟然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他避开祁如墨的视线,一时之间,竟连本来的说辞都忘了。微微愣了一会,才恢复到原本的淡然,答道,“我为何要帮你?”
祁如墨听到天无缘的回答,也不生气,唇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墨黑的眸子从天无缘脸上移开,望向旁边,语气平和而笃定,“对于一个钻研阵法的人,还有什么比破解绝世阵法来的更有吸引力呢?”
天无缘赫然抬眸,望向祁如墨的眼眸中不禁多了几分钦佩,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欣赏,笑了笑,应道,“浮尘阁主果然聪慧绝伦,竟连看人心,都看得如此透彻。”
祁如墨唇角的笑意不变,依旧淡雅如故,坦然说道,“无缘公子过奖了。那此次刀刃山之行,我们就权当各取所需了。浮齐,带无缘公子下去休息把。”
浮齐和天无缘离开之后,祁如墨唇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凉,墨黑的眸子里面闪过幽深的光芒。按照东方翎原本的预计,就该是如此吧。天无缘因为喜欢研究阵法而出现在这里,恰好可以帮助他,而他安插天无缘和浮齐在他的身边,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如果说只是为了兵书,那么带走白夕颜就已经足够作为交换了。现在又何必安插浮齐和天无缘?!东方翎心中到底打的是个什么算盘?!
不管东方翎安的是什么心思,只要能够将白夕颜救回来,其他的事情,他都不会害怕。他倒想要看看东方翎到底有利害的手段。
幽黑的眸子里面泛出一点光亮,唇角的笑容慢慢漾开。既然东方翎能够在他身边安插棋子,那么他也可以利用这枚棋子,找到东方翎。
不过如此一来,这枚棋子的利用价值就会消失了。选择谁呢?!浮齐在浮尘阁隐藏了这么久,想必是用来监视他的,留着浮齐,日后可以有更大的用处。那么,就选择天无缘好了。反正天无缘这个计谋,并不难识破。东方翎想必也知道他不会完全信任天无缘。
心中计策定下,祁如墨便到了浮齐的房间。
“主子?”浮齐看到祁如墨突然到他的房间,不由有些惊讶。
祁如墨故意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急急问道,“天无缘呢?!”
浮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疑惑的说道,“天无缘就在隔壁啊,主子有什么事情?”
祁如墨摆了摆手,就径直到了天无缘的屋子,并没有说明原因,只是告诉天无缘,明日一早就立刻启程去刀刃山。故意将事态弄得很严重的样子。相信这样一来,天无缘猜不透他的心思,必然会急着去禀告东方翎。
那么,他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东方翎的所在。找到东方翎,自然也就可以找到白夕颜了。
果不其然。旁晚时分,天无缘就以想要出去熟悉一下地形为由独自离开。祁如墨不动声色的应允下来,便独自回屋去了。
其实他并没有真正回屋,而是悄悄跟在了天无缘的身后。天无缘虽然也称得上是武林高手,可是比起祁如墨来,毕竟还是要差上许多。因此祁如墨一路上收敛气息,跟在天无缘的身后,倒也没有被天无缘发现踪迹。
祁如墨远远看见天无缘进了树林中的一件木屋,他悄悄靠近木屋范围,隐约可以听到木屋内的声音,便不敢靠近。因为以暗影的描述,东方翎的功夫只怕不在他之下,若是靠的太近,只怕会被东方翎发现。
“太子。”天无缘的悠扬的嗓音响起,他唤东方翎的语气带着几分钦佩,但又不是完全的臣服。
东方翎看到天无缘突然出现,不由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毛,问道,“无缘?你怎么会来这里,莫不是那个人那里又出了什么乱子?!”
“事情都按照太子的计划进行了。原本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今天下午他突然来找我,好像出现了什么急事似的,要我明日就去刀刃山。”天无缘蹙了蹙眉头,似乎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祁如墨的用意。
东方翎听到天无缘的话,空蒙的眸子里面也闪过一丝迷惑,按照浮齐的汇报,祁如墨那边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他为何会突然这样急着去刀刃山?!而且能够令祁如墨失态的事情并不多,至今为止,除了白夕颜的事情,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祁如墨失态的样子呢。
“东方翎,你们在说谁呢?!”白夕颜看到东方翎和天无缘一副疑惑的样子,可是谈话的内容都是“那个人”或者“他”,根本不提及名字,这不由引起了白夕颜的兴趣,问道。
一直站在木屋外面的祁如墨看不见屋内的景象。可是在听到白夕颜声音的那一瞬,他只觉得一阵惊喜,就连呼吸也不自觉的变得一急促。
祁如墨这呼吸虽然只有些微的变动,却没有瞒得过东方翎和白夕颜。东方翎是因为内力深厚,耳目比一般人更发达。白夕颜是因为千年雪狐,感官本就发达。
白夕颜不由蹙了蹙眉头,是谁躲在屋子外面偷听呢?!可是很奇怪呢。她竟然觉得这个气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想要开口告诉东方翎,可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却在说,不能说。
而东方翎自然也感觉到了屋外有人,而且是一个绝顶高手,否则也不可能瞒过他这么久的事情。再把天无缘所说的话串联起来思索了一番,立刻明白了祁如墨的用意。
原来祁如墨不但没有信任天无缘,而且还开始怀疑天无缘出现的动机,甚至知道了天无缘背后的人是他。于是故意让天无缘产生怀疑,引得天无缘来找他,顺藤摸瓜的想要找到白夕颜。果然不愧是祁如墨。
想到这里,东方翎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唇角微微勾起,笑道,“祁兄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
祁如墨听到东方翎的话,知道东方翎已经发现了他。他似乎也并不意外东方翎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他,如果东方翎连这个也想不到的话,也就不配称为他祁如墨的对手了。
既然行踪已经被发现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的了。祁如墨白袍一掀,大大方方的走进了木屋。
他进屋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白夕颜。她依旧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外面还罩着水蓝色的轻纱。水蓝色的眸子中充满好奇和疑惑的看着自己,仿佛已经不认识自己。
她没有扑到他的怀里唤他小九。她方才叫东方翎的名字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敌意。这是怎么回事?!白夕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夕颜也看着祁如墨。来人穿着一身素白无华的衣裳,上面没有丝毫的坠饰,却无端端的被他穿出了贵不可言的气质。他的头发高高竖起,显得简单而高雅。他的眉如远山,眸若星辰。墨黑的眸子熠熠闪光,仿佛是天空中最璀璨的星。
那墨黑的眸子里面似乎蕴含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惊喜。爱恋。疑惑。迷茫。
看起来这个男子似乎是认识她的,而且和她的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她也觉得这个男子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脑海中滑过一个模糊的场景。天山上覆盖着皑皑白雪,一切都仿佛掩盖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仿佛踏着阳光而来。精致绝伦的五官,风华绝代的气质。那男子冲着她微微一笑,那微笑,沉醉了流年。
是他!是那个一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面,她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纵然她还是想不起来脑海中那个男子的样子,但是她可以断定,就是眼前的男子!
“你是谁?”白夕颜试探性的问道。
祁如墨只觉得仿佛一道惊雷当空劈下一般。他无法描述他那一刻的心情。他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失措的表情。白夕颜问他是谁?!
刚才她看到他的时候,眼神中滑过一丝迷茫,接着又闪现出惊喜,他以为她会开心的唤他,小九,你终于来了。可是,他满怀欣喜的等待,却听到了白夕颜的问话,你是谁?
白夕颜不记得他了?!这个认知几乎让祁如墨有一瞬间的崩溃。那个曾经拉着他的手说,小九,你还有我的女子。那个告诉他“小九。我的力气很小。可是不管如何,我都会用尽全力握住你的手,不问结果。”的女子,居然已经不记得她了?!
“祁兄也看到了。雪狐已经不记得你了。”东方翎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祁如墨,一副淡然的模样。
祁如墨冷冷的看了东方翎一眼,墨黑的眸子里面掀开一抹冷冽,唇角漾开冷漠的笑意,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是我救了他。现在,我才是最先遇见她的人。我不会让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东方翎勾起一抹笑容,温和中不失坚决。
祁如墨幽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讥诮,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声音中也带着几分尖锐,笑道,“噢?不会让我带走?难道东方兄忘了兵书换佳人的承诺了么?”
“兵书换佳人?!”东方翎有一瞬间的怔忪,仿佛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一般,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无奈,很快又淹没在泛着雾气的眼眸中,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并非我的意思。你该知道,我既然安插了无缘在你身边,我又何须多此一举?”
祁如墨微微颔首,也算是同意东方翎的观点,的确,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东方翎根本没有必要提出兵书换佳人这一条。看来东方翎的神色,应该是有人擅自做主,不愿意白夕颜留在东方翎的身边呢。
不过。他可管不着这是怎么回事。他所关心的,就是如何把白夕颜带回去而已。
“不管如何。我必须把她带走。”祁如墨的眼眸沉了沉,毫不退让的说道。
东方翎温和的看着祁如墨,可是眸子里面分明也闪过了杀机。
两个人就这样毫不退让的对视。都是风华绝代的白衣,都是清雅无双的笑容。然而他们的眼神,却都是那么的冷冽和坚决。
白夕颜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们看起来似乎是在争夺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东方翎和这个男子看起来很不友好的样子。
“她已经不记得你了!”东方翎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态度也变得有些强硬,毫不退让的看着祁如墨。
祁如墨的唇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是有些嘲讽的说道,“东方兄又何必自欺欺人。就算她现在忘了我又如何?我总会让她想起来的。就算她想不起来,我也会让她重新爱上我。她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必须跟着我。”
东方翎的神色明明灭灭,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他手紧紧的攥着白夕颜的衣袖,似乎害怕他一放手,白夕颜就奔向祁如墨一般。
祁如墨见东方翎迟迟不说话,便将目光转向了白夕颜。在他的目光触及白夕颜的那一刹那,原本冷冽的幽深尽数消失,被温柔所取代。
“小白,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小九啊。”祁如墨的声音温柔而充满爱怜,甚至带着些许的期盼。
白夕颜的瞳孔微微放大,问道,“你是小九?!”
祁如墨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急急说道,“你记得我?!”
白夕颜摇了摇头,有些抱歉的说道,“不记得。只是我之前曾经无意识的喊出这个名字,我想,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把。”
祁如墨唇角的笑意更浓,望向东方翎的眼眸中更平添了几分自信,又看向白夕颜,笑容优雅的说道,“那是自然。我是你最爱的人。”
这话由别人说来,或许有些不要脸。可是由祁如墨说出来,却好像就是理所当然的一般。东方翎的眸子微微黯了黯。
就算是他先遇见了她,也无法改变什么么?!可是她中了毒,明明应该全部忘得干干净净的。这一天,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也很开心么?!为什么祁如墨一出现,她的眼神就这样不由自主的被牵引?!
祁如墨是她最爱的人?!是么?!不是么?!他又何必自欺欺人。白夕颜对祁如墨的感情,他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又何必要强求?!又何必要奢求。
可是自从第一眼见到还是小狐狸的白夕颜起,他好像就不自觉的陷了进去。多可笑,多荒谬。可是,他就是爱她。
“我最爱的人?”白夕颜有些疑惑的看着祁如墨,难道她也真的像说书的人说的那样,经历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问道,“那你说说,我们之间都有发生些什么?”
没有质疑祁如墨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仿佛对祁如墨的话有着本能的信任一般。白夕颜在乎的只是寻找她失去的这段记忆,而不是祁如墨究竟有没有欺骗他。
东方翎听到白夕颜的话,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泛着空蒙雾气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黯然神伤,嘴角的笑意却依旧温柔,“既然如此,你带她走吧。”
祁如墨看向东方翎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惊讶。他似乎也没有料到东方翎竟然会这样轻易的让他把白夕颜带走。
祁如墨冲着东方翎微微颔首,虽然他们是对手,但是东方翎的这份胸襟,他还是欣赏的。他的目光又移到了白夕颜的脸上,唇角漾开笑意,伸出修长如玉的手,问道,“你愿意跟着我走么?”
白夕颜看着祁如墨伸出的手,虽然木屋里面并没有阳光,可是白夕颜却觉得祁如墨伸出的手也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一般,那么的夺目而温暖。仿佛有着一股无形的吸引力一般,容不得她拒绝。
她将手搭上祁如墨的手,神思仿佛不受自己指引一般,答道,“我愿意。”
我愿意。仿佛在心里曾今这样回答过。在她还是小狐狸的时候么?!记忆有些朦朦胧胧,虽然记不真切,可是她知道,祁如墨就是她心中心心念念的人。
“既然愿意,以后,都不要再离开我了。”祁如墨伸手将白夕颜拉了过去,转过头看了东方翎一眼,温和笑道,“东方兄的恩情我记下了。兵书一事,不管是否出自东方兄本意,如墨都会奉上。”
东方翎看着祁如墨和白夕颜翩然而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矛盾。祁如墨这样的胸襟本事,若不是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或许,他们可以是至交。而白夕颜这样的女子,深深吸引着他,曾经也离他离得这样近。可是终究还是触摸不到。
原本以为他离她并不远。至少当初,她还是小雪狐的时候,厌恶所有人的碰触,却独独没有对他产生反感。可是现在,他才明白。她对他,仅仅是不讨厌而已,而她满眼看到的,都只有祁如墨而已。
或许就像当初祁如离所说的那样,她兴许只是因为他也穿着白衣服,恰好有那么一点点像祁如墨而已吧。
“祁如墨。既然她喜欢你,那么我放手,可是这天下,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东方翎看着祁如墨和白夕颜离开的背影,低低的自语道。
天无缘抬眸看了看东方翎,似有什么光芒在他眼中闪过,又仿佛在回忆祁如墨离开时候的模样。他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题。
马车里面。祁如墨和白夕颜对面对坐着。祁如墨的眼眸一直没有离开白夕颜,仿佛要将白夕颜一点点刻入脑海里面一样。
其实,白夕颜的音容笑貌早就已经刻在他的脑海里面。只是这两天一夜,他都只能一遍遍的回忆她的模样,不能亲眼看着她,不能听到她的声音,不能触碰到她的温度。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白夕颜的眼眸里面闪过天真和疑惑,仔细看着祁如墨。眼前的男子是真的生的很好看呢。五官的轮廓极为柔和,组合在一起,如同一幅水墨画一般,有着柔和优雅的美。
祁如墨看白夕颜望着他出神,不由勾起了笑容,带着几分戏谑答道,“因为我的小白好看呢。”
似曾相识的话语,似曾相识的面容。白夕颜只觉得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却又被生生扼住。她只是迷茫的看着祁如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这样毫无头绪的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子离开。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好像她的潜意识里就是相信这个男子的,好像她的所有意识都告诉她,要靠近这个男子。
祁如墨看白夕颜一副迷茫的样子,知道白夕颜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唇微微抿着,眉头也轻轻蹙着,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可是望着白夕颜的眼神却依然温柔而宠溺。想不起来没有关系,他说过,他会让她重新爱上她的。
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就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可是,那些属于他们的过往,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还是会觉得有点遗憾呢,那毕竟是属于他们的回忆啊。
月光照耀在马车之上,白夕颜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身体迅速的变小,衣服覆盖着,雪白的毛绒绒的爪子从衣服堆里伸了出来。
祁如墨看到白夕颜的变化,伸手抱过白夕颜,喃喃自语道,“竟然又是月圆之夜了。”
白夕颜安静的趴在祁如墨的怀里,水蓝色的眸子紧紧闭着,浑身都在颤抖,似乎在经受什么痛苦一般。
祁如墨感觉到怀中小狐狸的颤抖,不由蹙了蹙眉头,伸手拦着白夕颜的身子,急急的问道,“小白,你怎么了?!”
白夕颜此刻不过是一只小狐狸,哪里能够回答祁如墨的话呢?!更何况白夕颜此刻正在经历着痛楚。她感觉她的脑袋好像被千万根针一起扎着一般,疼痛难当。
记忆如同流水一般,一点一点流入她的脑海。她在天山上八百年无聊的岁月。被祁如墨带下天上后跌宕起伏的半年多,尽数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感觉到白夕颜停止了颤抖,祁如墨幽黑的眸子紧紧盯着白夕颜,好像他一移开视线,白夕颜就会消失不见一般。看到白夕颜水蓝色的眸子慢慢睁开,祁如墨微微松了一口气,半是责怪半是宠溺的说道,“小白,不要再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