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谁比谁纯洁,谁比谁下流,大抵只是被忙碌的学习冲淡了别的想法,赵清晏和池屿发乎情止乎礼,从前最亲密不过唇舌相抵,再没有进一步。谁也没提过这事,因而互相也猜不出彼此的心思。
池屿是压抑着的。
他怕事情发展地太快而在家人面前露出端倪,也怕纯洁如赵清晏的男青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总之不急,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做亲密的事。
但赵清晏这话说出来,池屿就再难把持。他光是抱着他、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就有了生理反应,再听见这句话,理智便被绷断了。
赵清晏紧急住嘴并没什么用,池屿抬起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试探着轻啄了两下他嘴唇,下腹部那把火再由不得人为控制,转瞬烧得人灼热难耐。他半是啃半是吮吸地吻着赵清晏,谈不上什么吻技,全凭着本能进行。
他太过用力,吻得赵清晏往后倒,腰却被拉着,整个背脊画出条漂亮的弧。赵清晏被动地回应着,纠缠着的唇舌与在扶在他腰上、烫人的手,轻巧地勾起他的血气方刚。
亲吻间急促的呼吸带起些沉闷地喉音,卧室里气氛撩人,池屿一步步逼近,赵清晏被带着往后退。蓦地,他的小腿碰上床侧,还来不及稳住身形,池屿已经将他推倒在床上。
他摔在柔软的被单上,摔得不重,却足够将他脑子摔得一片空白。
池屿的吻片刻不歇,还能一心二用地扣住他的手,带往自己腰腹上,贴着皮肤游离着,遵循着感官而奔赴正确的路。赵清晏浑身都软了,手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由着池屿的掌控引导,忠实于本能。
触碰近在咫尺,池屿喘着粗气松开他的唇,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他的轮廓。
赵清晏眸子清亮,正看着他,带着茫然也带着欲情。
他们之间定然不存在勉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池屿轻柔地吻着他的眉眼,手扣着赵清晏的手,试探着前行。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钥匙碰撞的响声。
两个人同时愣住,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防盗门打开,赵夫人的声音响起:“还好只是受伤,要是出人命就真的麻烦了……”“这真的没办法,他自己没按标准流程作业……”
家里没开灯,赵清晏进来的时候也没想着关上门。
客厅的灯光在说话声中亮起,身体交叠的两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疯狂整理衣物。池屿立马到窗边拿起撑衣杆,将外头晒着衣物收进来。赵清晏躺在床上盖着被褥,慌乱打开PSP。
“在家啊……怎么不开灯?”赵夫人听见动静,疑惑着走进来,还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她看见赵清晏盖着被子在床上玩PSP,池屿刚收进来浴巾抱在身前。
赵夫人不疑有他,招呼道:“玩游戏机也要开灯啊,眼睛坏了怎么办!”
“啊,知道了……”
“大夏天还盖着被子呢,不热啊?……小屿要去洗澡吗,那你快点,我跟你爸刚从医院回来,也得赶紧洗。”
池屿声音低沉:“嗯,好。”
赵夫人当然不知道赵清晏为什么盖被子,池屿又为什么摸黑收衣服。两个年轻人遮掩着自己年轻的诉求,既心惊胆战,又满腹失落。
反正是六月天,池屿干脆冷水冲了个澡,好半晌才将心里那股燥动压了下来。
也许身体上是冷静了下来,可心理上对赵清晏的渴求不减反增。池屿耐心地等了许多年,从初中发现自己对赵清晏抱有别样的感情,一直隐忍至今。情和欲总是分不开的,在被勾起火苗后越更迫切地想跟他再多些,再多些。
池屿穿着运动裤,湿漉漉的头发上搭着毛巾,就这么回了房间。
赵清晏装着装着真开始打游戏了,他进去的时候对方正玩得起劲儿。赵清晏听见开门的动静,下意识抬头瞄了一眼。池屿非常自然地走进来,跟往常睡前一样地翻出吹风筒准备吹头发,赵清晏却慌忙低下头,脸上烧得厉害,接着PSP游戏也以失败告终。
刚才他们差点坦诚相见,如果不是半路杀出赵氏夫妇,都不知道会发展至何种地步。
赵清晏没脸看,一看就脸红。
本来池屿觉得没什么,赵清晏这样,他也就没办法装作什么无事发生。
池屿想了想,把吹风机开了挂在衣帽架上,噪音立刻充斥了整间屋子。他走到赵清晏身边坐下,没给赵清晏躲开的机会,直接咬上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说:“今晚出去吧。”
因为靠得太近,噪音也无法阻拦他话里的情热。
羞怯太过,赵清晏反而迫切地想用什么来掩饰下自己剧烈的心跳。他同样往池屿那边凑,抵开了对方的脑袋,转过头看着他问:“你满脑子什么下流东西呢。”
“你知道我想什么。”
“…………”
“你想吗。”
这话说得坦然,池屿看他的目光炙热。
这瞬间赵清晏心里萌生出剧烈的念头——他不能辜负池屿,他没有资格辜负池屿。
抛开这些那些,抛开过去从前,单纯是这种炙热纯粹的感情,他就难以抗拒。
赵清晏深吸一口气,脸色越发红起来。他点点头,末了实在是羞于启齿,干脆低下头推搡了池屿两下:“你快去吹头发……”
“好。”
池屿动作利索得令人发指,三分钟不到就关了吹风,打开衣柜随手抓了件T恤衫套上。他抓抓头发,嘴角含笑地看着赵清晏:“走吧。”
他鲜少见池屿这般表情,当真是迷人。
赵清晏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滋味,好像是某个开关忽然被按下,明明是晚上却感觉世界突然亮了。
他从床上跳起来,抓着了双袜子就往外走:“妈,我跟屿哥今晚跟同学出去玩啊……”
赵夫人正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挑眉:“这个时候去哪里玩啊?”
赵清晏开始胡诌:“去通宵唱歌。”
高三毕业的学生跟同学出去玩通宵再正常不过,赵夫人不疑有他,只是看了眼池屿。池屿冲她点点头:“嗯。”
“好吧,哎那通知书什么时候下来啊。”
“不知道,明后天吧!”赵清晏话语间鞋都穿好了。
“钱够不够啊?”
“够啦。”
临近十点,街灯都亮着,街上行人寥寥,他们两一路往外走,都憋着笑,没有说话,却时不时不约而同地看对方一眼,再立马别开目光。池屿走得靠前些,赵清晏垂头就能看见他的手。
他突然福至心灵,伸手牵住了对方。
能感受到池屿指间僵硬了一秒后,更用力地回握住他。
他们俩走出四库,往市中心的方向走了好一阵。他们就这么牵着手,也再无须言语,感情就在这掌心的热度里流转。
目的是很明确——谁也没明说,可心里都知道今晚在外过夜意味着什么。
可他们俩又一点准备都没有。
越靠近市中心,夜里还在外面的人就越多,每每看见人迎面走来,赵清晏都不由地紧张,想把手抽走。可池屿抓住了就不肯放,末了道:“那打车再去远点。”
赵清晏说:“那去开发区好了!”
“好。”
毫无计划地出行反而带着别样的快感。他们决定这么做后,当即在路边抬手拦车,很快就上了的士。
“走哪儿?”
赵清晏抢着答:“开发区中心!”
“好嘞。”
坐在车里,两人的手同样撑在座位上,指尖抵着指尖,像是一秒都不愿分开。开发区不如市中心热闹,他们俩下了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很快手又牵到了一起。这又跟之前不同,这里离四库足够远,远到不可能有人认识他们。
长久以来维持着隐秘的感情突然得以肆无忌惮,赵清晏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就连池屿的眉眼里都满是笑意。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池屿拉着他突然停住了。
赵清晏不明所以:“你要买喝的?”
“不是,”池屿瞅了瞅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不做点准备你会受伤。”
赵清晏脑子飞快地转了转,才听懂池屿说的什么。
关于人之大欲,就算赵清晏没有刻意去了解过,依然能从朋友们的嘴里得知一二。他们总会时不时开些黄腔取乐,久而久之不懂的人也会明白个大概。赵清晏是那个不懂的人,但听懂池屿的话绰绰有余。
他咬了咬嘴唇,觉得羞耻又觉得不服地说:“怎么不是你啊?”
池屿抓着他的手强硬地往自己这边拽了把,靠得近了身高优势便完美展现出来,即便只是半个脑袋的差距,也显得比赵清晏强势了几分:“你拎不清啊?”
“……这跟身高没关系吧。”
池屿浅笑:“那我给你机会。”
“什么啊。”
“你去买,你买了我就依你。”池屿说,“你做不到,你就依我。”
赵清晏脸皮薄,从小就薄,这种事他是绝对干不了的,这点池屿有足够的自信。
赵清晏赌气似的将他推开,撂下一句“那你等着瞧”,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便利店里。
他忍不住笑,目光穿过玻璃紧紧地跟随着赵清晏的身影。只见赵清晏在里面逛了一圈又一圈,脸色越来越尴尬,最终在冰柜里抓了瓶可乐去结账,然后失落地走出来:“我压根没看到那什么啊。”
池屿起了点坏心思,故意问:“那什么?”
“……安全套啊。”赵清晏没好气地说。
他这模样实在是可爱,池屿抬手落在他头上揉了两把,揉得他脑袋跟着摇:“别揉啊,发型都没了!”
“嚯。”池屿停了手,“那你等着吧。”
他说完,转头走进了便利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