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雪雁无语问苍天——他们家大门是留着透气儿的吗??
于是满村的人都稀奇的看着宝瓷跟着君叔在地里学农活,那美貌小相公却在家里油盐酱醋——该不会其实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子吧?
这话很快便又传了开来,农户纷纷猜测这小白脸子该不会是王侯家私奔出来的皇子?还是戏班子里逃出来的嫩小生?茶余饭后真是平添许多乐趣。
再说宝瓷那边农活正是初学,不必花费多大力气,何况又不是真的指着这个不种地就过不下去的,加之她又算个练家子,也没觉得多累。
跟君叔请教完,就回了自己那几亩田,盘算着今年反正刚来,就先种一小块。自己磨磨蹭蹭的摆弄起来,还划分出四方四正的一小片田,来往农户都忍不住嗤嗤笑看。
这哪儿是种地啊,这不过家家呢。
宝瓷不理那些,也没太注意田间地埂上都走过些什么人,吭哧吭哧刨地刨的可专心。专心到有几个汉子来来回回往她这里寻摸了几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都没有注意。
“——那就是都在传的新来的小娘子?”
“这哪儿是什么小娘子,就是个小毛丫头!看着样子,怕是都没□过吧——”
“毛丫头归毛丫头,漂亮倒是真漂亮——怎么样,跟她耍耍?”
“呿,大白天的,在地里这不是招人看见么!先走!”
几个人走了还不忘回头多看几眼,宝瓷细瘦的身量在偌大的农田里显得有些孤零零的,透着青涩,全然不像已经十七岁的样子。
村里人都当她只有十五六,才十五六的细瘦丫头,明明家里有男人却要自己出来干农活儿,那仿佛就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味道。
因为他们和已经定居于此决定过着农耕生活的君叔君婶儿不同,他们的未来还没有决定好,又不指着种田过日子,便随宝瓷自己折腾着,随便种种就好,又不会累着她,所以笑笑也不在意。但外人看来就不像那么回事儿,家里有男人却让女人去干农活儿,若不是男人实在好吃懒做,便是有难言之隐。
介于如今的言论都偏向于美貌小相公,那么清冷高贵的人物定然不会跟好吃懒做扯上关系的。
——所以他一定是弱不禁风!
——所以他一定是体弱多病!
——所以他一定是手无缚鸡之力!
二禄从龅牙里嘶嘶出一个猥琐的笑,“守着那么个病秧子相公,难怪还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呢!”
——女人嘛,就是要开发!沾了男人才会越来越有味道!
“瞧那妮子长的,你们有瞧过那么水灵的丫头么!那皮肤白细的,摸上去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哪儿哪儿都有那么些游手好闲的人,二禄、福旺这几个俨然已从游手好闲升级成毒瘤,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后来不知怎么跟几个土匪勾搭上了,越发嚣张。
他们一听说新来了水灵的小媳妇就按捺不住要来看,待听说她家相公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子,顿时兴致高昂起来。
外来人初来乍到无依无靠是最好欺负的,何况水灵小娘子家里的男人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这都不下手,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豆蔻田间那点事3
宝瓷折腾了两丈见方的一小块地,颇有成就的扛着锄头回家。宝瓷和笑笑租的房子稍嫌偏僻,田间地埂上虽有农户来往,但离了田地,小路上却只她一个人。
离家还有些距离就瞧着前面几个流球或蹲或站或靠,嘻嘻哈哈闲扯着什么。
虽然有些挡路,不过绕开就是了。宝瓷视而不见的插空走过,却有一条腿倏地横在她面前——宝瓷反应快着呢,抬脚就迈过去没有被绊到,那条腿的主人却哎呦呦喊起了疼来。
宝瓷翻个白眼,她可碰都没碰着他呢。其他人却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
方才只是远远的瞧,瞧个正脸儿也难,这会儿这么近的看着眼前的小娘子,可真领教什么叫玉捏的人儿,那水灵清透单光滑白细看一眼就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若摸了上去只怕都拿不下手。乌溜溜的眼嵌在白瓷似的肌肤上头,说不出的灵动光彩。
虽是美中不足欠了点女人韵味儿,但韵味儿这种东西调/教调/教就会出来了,尤其一想到可以由自己亲手来调/教,顿时让人沸腾起来。
“呦呦,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瞧着这么眼生?刚来的吧?哥儿几个带你熟悉熟悉去——”二禄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拉,眼前只觉得一晃,那细细的手腕明明就离他寸许,却莫名从手边滑开,抓了个空。
宝瓷懒懒抬眼一瞥,“用不着。”
她冷淡她的,看在这几个色心已起的人眼里却不过是故作娇嗔——遇着他们还不害怕的姑娘可真少见,这是胆量好还是缺根弦儿?
二禄痞悠悠的拦在她面前,嘴角挂着自以为很和蔼的奸笑,“小娘子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告诉你,我们这地儿呢,把大爷几个招呼好了,才有你安稳日子过。不然……”
——原来她还眼拙了。这还不是普通的小痞子,原来是地头蛇呐~~真失敬!
眼见二禄的手就要伸过来挑她的下巴,她故作惊惶的转身一躲,扛在肩上的锄头直接就抡在她旁边人的眼角上。那人嗷一声捂着眼睛疼得就要抬脚来踹,宝瓷再一跳身后的人也被重重一抡,这一回幅度大力道重,那人直接就撞得头上鲜血直冒。
这一下可就乱了场子,旁人慌忙的去看撞破头的伤势,二禄气急败坏就就要来扭宝瓷,却给她一脚踹在小腿上,人顿时跌了个四仰八叉,宝瓷从他身上跳过去就一溜烟跑了。
刚走到院外就闻到四散飘荡的菜香,想不到笑笑学做菜居然还真学出点成效?
她还没进门呢,就听隔壁传来一声:“哎呦,妹妹家做什么好东西,这香的——”
宝瓷抬眼便见隔壁家媳妇靠在矮墙上跟她说话。他们租下的院子跟隔壁家是分家分出来的,所以当初盖的时候只隔着一道矮墙。宝瓷他们是新鲜人,附近人家本就存着好奇心思打听呢,尤其还有那么个天仙似的笑笑。嘴上虽不明说,可娇滴滴的小媳妇在田里种地,那天仙小相公却在家里下厨,除非男人断手断脚的,几时有听说过这种事!
明明是一起来的,君叔君婶儿不过几天就已经融入这里的生活。只剩下他们这惹眼的小两口,可让人伸长了脖子瞧着呢!
隔壁家媳妇离得近,平时人又自凭稍有姿色有些好吃懒做的,活儿没怎么干,整日就闲着没事瞎瞅摸。
那天仙小哥冷冷的不理人,她见小姑娘回来了,立马便隔着墙搭上话。
“哎呦妹妹,想不到你们家小相公这么好的厨艺,人又长的那么好,妹妹真是好福气——可是再好的福气也不能太浪费呦,妹妹可得说说你家小相公,过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
——咦?笑笑做什么了?
在隔壁嫂子的提点之下宝瓷才看到院门口的一个大桶里竟然倒了快半桶的饭菜,还都不是剩饭剩菜,顶上一层热气都还没散。
……这是做失败的吧?
虽说她也知道手艺是要练的,可这种练法……从小缺衣少食还曾经在山洞里吃了两年老鼠肉的宝瓷怎么能看得下去!?
隔壁家媳妇还想跟她多说几句,她已经扔下锄头大步往厨房去了。
“笑笑!”
一推开房门宝瓷要出口的话就随着口水咽了回去,只见桌上慢慢的一桌饭菜,色香诱人,看得人两眼直冒绿光。
笑笑正摆好最后一盘菜,一身素白衣裳连围裙也没有,却依旧纤尘不染,半分烟火也不沾。漆黑一束的长发随他低头摆盘的动作从肩头滑落,抬起头微微一笑,“宝瓷你回来了,快去洗洗吃饭了。”
看那半桶饭菜,只怕笑笑也在厨房里待了不止大半天,可是厨房里的笑笑都还是这么白净清爽,自己却已经一身泥……云泥啊云泥!
宝瓷那咽下去的话大约已经一路向下变成一个股无声的气体从某个眼儿放掉了。默了半天,“哦”一声,继续默默去洗手换衣服。
待收拾干净坐下来,在笑笑期待的目光中尝了尝眼前的菜,就彻底没法提门口倒掉的那桶饭菜了。
一日里憋出个大厨来,该说是为难笑笑了,还是笑笑太变态了?
满满一桌子菜,笑笑非让她每样尝了一口,自己才笑眯眯的拿起了筷子开始吃。搞得宝瓷一阵疑心,他该不会是拿自己试菜呢吧?可是哪儿有大厨出锅不尝尝自己的菜啊?
正想着,就见笑笑把刚吃进嘴里一口的菜又吐了出来——“咸了……”
“咸点就咸点,也没有很咸,就着饭吃刚好。”
宝瓷自然不介意,又不是不好吃,可笑笑却已经起身正要端着饭菜往外走——她脑中顿时警钟大作,“放着!”
“可是这个……”
“你不吃我还要吃呢!!”
笑笑只能又把菜放回去,自己也坐下来,宝瓷盯着他问:“你自己还真的都没尝过啊?”
笑笑默默移开视线,低声嘟囔:“味道不明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吃……”
“……”所以你丫果然是先拿她试菜肯定了味道才肯吃?
宝瓷略感无力,“那门口那些是怎么了?你都不知道味道如何怎么就扔了?”
笑笑正经道:“色香味首讲色香,连这两关都过不去当然要扔。”
宝瓷小脸儿一板,“不许浪费!”
“可是……”
“做的不好吃也不许浪费!我全部都会吃掉!”——门口的那一桶就算了,倒的跟猪食一样。
家宝瓷努力保持着一脸正色的坚持样,笑笑也只能“嗯”了一声,又补充一句:“那说好的,你都吃掉。”
“当然啊。”不解笑笑为何多加了这一句,却见笑笑顿时眉开眼笑的模样,便有了几分熟悉的往日模样。
宝瓷还是喜欢这样的笑笑,或者说是习惯。乖驯的纯白的无害的,让人整个都放松下来,不像如今的笑笑——
醒来之后见到的笑笑,不是不好……可有时候,让人觉得无措。
好像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睡了很久。
到底多久,到底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醒的,莫名一片模糊,混混沌沌的,也没怎么去想。
然后,从某一天她的记忆清晰起来时起,她的笑笑,就不再是以前的笑笑了。
那个与她两小无猜,小白兔一般无害的笑笑一下子长大了,明明曾经即使睡一张床都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如今却时常局促起来——就好像他变成了男人,而她还是个女孩。
只是偶尔,很偶尔,他还会露出以前的神情,让她知道眼前的还是以前那个人,而不是个陌生人。
笑笑愣是看着她把一桌子菜都塞进了肚子里,大鱼大肉大补汤,宝瓷只觉得自己动一动吃下去的东西都会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
虽然她说了她全部都会吃掉,可是也不要这么……这么,多吧?
“笑笑,明天少做点够吃的就好了,好不好?”
笑笑一面淡然收拾碗筷,一面笑眯眯应道:“不好。”
宝瓷几乎想要哀嚎一声,“笑笑~~这么吃真的吃不消……”
笑笑仍在笑,却是目光一深,染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多吃点,才好把你这些年亏的都补回来。”
宝瓷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自己昏睡的那些日子,笑笑是怎么在一旁看着不能吃不能动的自己……她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可是笑笑却真的在她身边,一直守着她等她醒。所以她时常觉得会拿笑笑没有办法,总不忍心违逆他的意愿似的,为那些他一个人漫漫守着等着的日子……
她挪动着吃得走不动路的身体,想要帮笑笑一起收拾,笑笑却温柔的把她按了回去——力道不轻不重却又无法违抗,“我来就好,不是说好的,你主外我主内?”
唔……虽然好像很幸福,可是也很惭愧!她这个主外的可就只刨了两丈见方的地呐……
“宝瓷,我烧了水,洗洗早点睡。”
“诶?”——吃饱就睡?拿她当猪养?
她还没来得及应,笑笑的声音已经从屋外传来——“你自己不洗我可就帮你洗了——”
“我洗我洗!”宝瓷只能腆着肚子赶紧从椅子上爬起来,跟出屋外。
——※——※——※——
笑笑慢慢在大浴桶里注满水,雾气腾腾中转身看坐在一边儿板凳上两手拖着下巴看他的宝瓷。
——白衣依旧,袖子挽到肘处,乌漆漆的黑发被热腾腾的雾气打得有点湿,细丝润润的粘在脸上——这么个尤物给她倒洗澡水,从某些方面来说这辈子真特么值了!
笑笑看她没有动,笑一笑问,“怎么了,在等我抱你进去么?”
“……”宝瓷面部肌肉动也不懂,无表情道:“我在等你出去。”
笑笑便干脆蹲下来在她面前,也学她两手拖着下巴,漆黑的眼弯弯着,“呐,宝瓷,成亲吧。”
“……”
“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一张床也睡了很久了,成亲吧。”
“……”
——喂喂,她认识很多年的,一张床睡很久的,是以前那个白白软软懵懂无害的小白笑笑哎,不是你这个大尤物!
小蝌蚪变青蛙,难道她也要在鱼缸里养青蛙咩?!
笑笑看着她的眼神便嗤嗤笑,起了身,没有逼得太紧——宝瓷还没有习惯,所以要慢慢来。
“那你慢慢洗,我在屋里等你。”
唔……
笑笑拍拍她的头,便走出去替她关好门。
宝瓷长长叹,是哦,快点让她习惯了吧,习惯了是不是就好了——每天过着这样的日子,真是又爽又纠结
☆、豆蔻田间那点事4
浸在雾气腾腾的热水里的那副身躯白瓷似的净透细腻,却是干瘦。她觉得就算现在把她丢到男澡堂里去泡着,都没人分辨得出来。
这就叫命运多桀了吧,她才十七岁,就已经在深山老林里缺衣少食猴子一样跑了十四年,被关在岩洞里吃老鼠两年,还倒霉催的昏迷了一年。该成长发育长身体的时候,全用来营养不良了!
所以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笑笑这么拼命让她吃东西的心情……
磨磨蹭蹭洗到水都快凉了,她才从浴桶里出来,慢吞吞套上衣服,再磨磨蹭蹭往外挪……挪……嘤~~她不想去睡觉~~
笑笑仿佛能感知到她的一举一动似的,声音从卧房里传来——“宝瓷,需要我去抱你过来吗?”
“不要!!”
宝瓷一瞬炸毛,炸完了还得乖乖往卧房里挪。她磨磨蹭蹭站在卧房门口,看到夜色初上,笑笑点一盏床头油灯斜倚在床前,衣襟半敞露出诱人锁骨和胸前肌肤,在灯火摇曳下昏黄影动。细长的眉眼微挑,似笑非笑的弯弯着,唇上淡淡莹莹映着火光,哪里还有半分清莲出水的模样,分明便是一只妖,冲着她拍了拍被窝里给她空出来的位置。
宝瓷顿时就心肝儿乱颤,扑通扑通狠一顿跳——她还没有习惯现在的笑笑啊~!除了偶尔卖乖的时候,如今的笑笑看在她眼里几乎就是跟笑笑长的很像的半个陌生人,跟他在一张床上睡觉鸭梨好大!!
看她站在门边不动,笑笑眉头一挑,宝瓷立刻打了个哆嗦心领神会——又自己不上去就下来把她扛上去是吧?她上她上——
宝瓷慌忙挪到床边,手脚并用爬上床,正要心惊胆颤的在那个“预留位置”躺下,已经眼前一黑身子一旋,待回过神时人已经被笑笑压在身下——
他微笑的眉眼在逆光里说不出的勾魂夺魄,黑发滑落,凉凉的滑过脖颈,面前的人已经渐渐俯□,那张逆影中宛如玉雕的脸越靠越近——宝瓷屏住了呼吸,在她以为自己的心脏要停掉的瞬间,笑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好像不太满足又咬了咬舔了舔,还不满足的移到耳边,将如珠的小耳垂含在嘴里,牙齿轻轻一磨,宝瓷瞬间打了个颤栗从耳朵到尾椎瞬间蔓延上一片酥麻,寒毛直竖——
“笑、、笑笑、、~~”宝瓷的声音哆哆嗦嗦语调七扭八拐,活像个快要冻僵的人,紧绷着整个身体动也不敢动——所以她最讨厌睡觉!!
“笑笑、、其实我们……也不用一直睡在一起的是吧~~?”
“嗯?”笑笑鼻子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咬了下她的耳垂才抬起头。
明明这么美,却又好可怕……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有种自己会被吃掉的感觉……其实这个人不是笑笑吧?他一定是只妖,吃了笑笑又冒充他来想吃掉自己……呜~~她真的没几两肉啊~~
“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就算有连心蛊什么的,情况也很稳定……就是,也不用非得睡一起……”
笑笑听明白她的意思,缓缓一笑,一脸无害却莫名让人感到凉风刺骨。宝瓷以为他要生气了,结果那笑容居然未褪,只轻轻抚了抚她额际的头发,声音淡淡悦耳道:“我们可就这么丁点儿地方,你想我睡到哪儿去?”
宝瓷个没长眼色的居然还真认真在想——的确是丁点儿大地方,两进正房,外间平日吃饭兼个小厅,加上一间厨房兼柴房,这就是他们所有的房间了。
宝瓷当然不能让笑笑这么谪仙一样的人去打什么地铺,她很仗义的说道:“你睡床,我在屋里打地铺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笑笑就朝着她脖子上狠狠咬下去——
嗷嗷嗷嗷嗷~~!!他果然是食人妖!不对,果然是笑笑!!
“干,干嘛!你刚刚不是没生气吗!?”
她好容易把笑笑推开了,看到他唇边甚至沾了一丝血丝,在粉淡淡的唇上被舌头一舔就卷了去,他还在笑。
笑笑还在笑着,脸上完全看不到生气或者闹别扭的样子,可是没生气咬她干嘛啊!?
那脸上的笑容,纯得像深谷里的雪,从不曾化去,亦没有半分尘埃沾染——“宝瓷,成亲吧。”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宝瓷的表情僵了僵——在她被压在身下还给咬得见血之后?拜托你丫有点诚意啊!!
笑笑很有诚意。
他把宝瓷压的牢牢的,不给她半分翻身和逃跑的机会——所以,答应吧。
答应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睡一张床,她不用找借口打地铺了嗯?
——才不是这么回事吧!?
反正——你给我——“乖乖的睡觉别盘算那些乱七八糟的啊!!”宝瓷用力向上一顶给了他狠狠一记头槌,笑笑捂着鼻子滚到床铺里面,宝瓷顺势把他用被子一卷塞到墙边——好,今晚也躲过去了!
被子里的笑笑这才消停了,被卷在里面没有再搞什么动作——今晚也暂时先放过她好了。
笑笑其实知道,他和宝瓷之间,有一个巨大的落差。
他们的时间是不同步的,他一年一岁的成长着,宝瓷的时间却空白了太久,刚刚启动。
他对她,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这怎么行?
他用了那么久慢慢成为宝瓷生活中唯一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怎么可以因为这个功亏一篑?
他一定要抓紧时间娶到宝瓷,只有娶到手她才不会跑掉——在某些碍眼的家伙出现之前……
宝瓷熄了灯,按笑笑的说法吃饱就睡是最快的长肉方法,为了快点长点肉宝瓷坚决照办,抱着被卷子准备睡觉。
突然外面一阵悉悉索索,脚步声伴随着窃窃私语,还有人从墙头跳下来的声音——小偷?
宝瓷从床上蹦起来,趿哒着布鞋来到外间,可惜锄头和扫帚之类的工具都放在院子里,不然她还真想感受一把横刀阔马。如今只能一脚踹开房门——“什么人!?”
那些“小偷”被发现不但没有逃,竟然还指着宝瓷说道:“就是她!”
“诶?”这不是半路上拦她的那几个地头蛇么,原来是他们带着人来上门报复了。
宝瓷住的这地儿稍微偏僻些,虽然也不是没有邻居,毕竟户少,那些人带了帮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丝毫不知收敛。夜又还没深,旁人家不过是吃过晚饭闲下来的时候,这一嚷嚷,便让一向爱打探热闹的隔壁家媳妇出了门探头来看,一声“哎呦,妹妹这是——”都还没说完,便叫那几个地头蛇一瞪,嚷着:“少管闲事!”给吼了回去,嗖一下就消失在门后。
“哎哎当家的可怎么办呐!二禄那些人找上隔壁家的,会不会牵连咱们呐?我就说那小媳妇长那副惹祸样子,迟早得惹事的!”
二禄那些人,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的都是常事,村里人也不敢招惹他们,没吃大亏的忍着就是,真吃了大亏的,有找上门去讨说法的,还不给打个半死!
她男人一听便有些迟疑,“要不然出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怕事儿没惹你身上!?没见过二禄那些人出手多狠吗,别家都没露面,你出去干什么!?”说着便忙把灯吹了,趴在窗边儿上偷偷瞧。
可真,二禄这次带的人不少,附近几户人家哪一家也没有出门的。
宝瓷是真想好好种几天地过几天安生日子啊,这种安稳小日子以前对她来说很遥远啊,让她过几天不成啊?
心里不满着,说话也就不客气,毕竟都找上门来了,可不像白天能混过去的,“还干嘛啊?”
“干嘛?我兄弟都让你打伤了你说干嘛!?你这小媳妇今天要么掏二十两银子给我兄弟看郎中,要么跟我们走!”
——二十两!?在窗边偷看的隔壁媳妇一惊,这哪儿是看郎中啊,他们这地儿虽然还算富庶,不缺衣少食的,可一年的生活费也不过五六两银子,一开口要二十两,这是盯上了那小媳妇,搞不好欺负完了要拉去卖的呀!
宝瓷虽然不知道二十两在这里算是个多少,可她也是山里跑大的呀,不知卖多少药材呢!脱口便道:“当我傻啊?”
——你是真傻啊!?隔壁媳妇已经风中凌乱了,这小丫头怎么都不知道害怕的?还敢顶嘴,这苦头怕是要不少吃了啊——她一面害怕一面又有些兴奋,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呀!
果然二禄他们顿时恼了,“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不把你卖到窑子里去!”他不长脑子的又伸手来抓,这次却被一脚踹飞,几乎腾空摔到院门外去,当即就摔得爬不起来。然而踹他的却不是宝瓷,而是宝瓷身旁伸出来的那只脚——笑笑一面踹人,一面已经拿了外衫披在宝瓷肩上。
他低头看了眼宝瓷——这是怎么回事?才出去种地一天就惹了事回来,效率真高。
而门外那几人一瞧见笑笑,第一眼忍不住都看傻了——对视一眼,这下发了!
早先也听说这小娘子家的男人是个美貌的戏子,可也没想到能美成这样,这要是拉去卖了,搞不好比这小娘子还值钱呢!
——该说他们是美色迷了眼还是钱财迷了眼?且不见那一脚就直直从房门踹到院门外还倒在那儿哼哼的二禄,这哪儿叫手无缚鸡之力啊!?
☆、豆蔻田间那点事5
这人自个要找死,真特么不能不死。
这几个人一见到笑笑的美色,连脑子都不好使了,二禄就倒在院门外哼哼也没人去扶——笑笑那一脚踹的挺狠,估摸着怎么也得断根骨头。可寻常人哪里想得到。
他们索性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此时也不管其他,打了个眼色便一齐上去捉人。既存了捉人的心思,自然不能再浪费时间,不然真招了人来,他们虽不怕,却也是不便。
他们凶神恶煞的这么一扑,隔壁媳妇都不知道该瞪大了眼睛看个清楚还是该捂上眼,压低了声音喊她家的:“快看快看!抓人了!”
“你——唉!”她家男人可不看,这种事,见死不救已经良心难安了,她怎么还有心情看热闹!?
可那群人是饿虎扑食一般的扑上去了,却见笑笑只把宝瓷往身后一拎,变戏法似的一扬袖子,那些人怎么扑上来的,又怎么飞回去,一个个摔在地上,还有人吐了血。
——哎呀娘累,这小白脸相公会什么邪术不成!?
笑笑单背着一只手慢悠悠走出来,一脚踩在一人胸口上,脸上半分笑容也没有,即便是他的美貌也拯救不了那寒冰似的魔煞相——“你们刚刚说,把谁卖进窑子里去?”
那人给笑笑这骤变的样子吓傻了,脑子一乱,脱口道:“卖,卖你……”
笑笑脸又一沉,脚下一用力,顿时让人觉得肺都要挤扁了喘不上气儿来,再沉一分肋骨都要断了,五脏六腑踩个烂碎——他慌忙拼着最后一口气改口道:“不,不是,卖她,卖她——”
这话一出口,笑笑脚下一钩一甩,人便也飞了出去,这回却是直直撞在墙上,好大一声响,才顺着墙翻着白眼破口袋一般滑了下来。
其他人顿时惊了,哪里还等着笑笑上来料理他们,不知谁喊了一声:“杀人了!!”
一个个便都顾不得身上的疼往外跑,不等跑出院子,明明在他们身后的笑笑竟然飞来的一般挡在院门口,不带温度的眼睛淡淡一扫,好似他在的地方,连喘进胸腔里的气儿都能冻死人。
他们把心一横,虽不知眼前美得邪气的人懂得什么妖法,但事已至此索性豁出去了,没准儿还能跑出去。好歹他们这么多人,打一个还打不了么,要是被拦下来,那才不知道怎么死的呢!
于是他们有离墙边儿近的就直接抄了锄头,能抓什么抓什么,大喝一声一起朝笑笑打去。
对他们这些人,笑笑都不值得动内力,更懒得一个一个动手。那直直朝他落下的锄头仿佛就只是那么随手一抓便抓在他手上,顺势横扫,一扫一片。有没抓着武器没冲在前面的,瞧见情势不好,脑中灵光一闪便转身去抓房门口的宝瓷当人质。
宝瓷顺手一抓挂在墙上的麻绳,他们才刚搬进来,那捆箱子的麻绳快有井绳粗,一甩出去也是啪啪的响,当即抽得那人脸上一道火辣辣的血红印子,人给抽得歪到一边儿去。
——瞎了眼了,想她当年漫山遍野斗野狼打家犬,给满村人拿着锄头筢子追出三座大山……(此处省略五百字),丫竟然敢来招惹她?
窗后隔壁媳妇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要说这小相公美得那么邪乎呢,该不会是什么妖精变的吧?
笑笑一顿乱棍揍够了,又狠狠往几人身上跺几脚,这才放了他们慌忙逃命去了。那些人也顾不得倒在地上起不来的,一个个能跑多快跑多快。
这时附近的邻居也都走了出来凑在宝瓷家门外,人一多,也就不怕了,见那些平时横行霸道的恶霸给打得东倒西歪一片,有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隔壁媳妇这时也蹦了出来,不客气的直接进了院子,她不敢招惹笑笑,便冲着宝瓷去了,“哎呦妹妹!妹夫可真是好身手啊!你是不知道这些人平时有多凶,村里哪个不怕他们呐~~这回可是给我们出了气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大叔也跟着说,“是啊,难得小相公身手这么好,出了大家一口恶气,只是……”他颇为担忧的看一眼墙边儿上瘫软得一丝生气儿也没的混混,说实话心里也是爽快的,谁叫他们平时作恶多端,可终究年纪大的人考虑的也多,“这出了人命,只怕衙门要来问啊……”
他也是替这小两口担心,二禄他们勾结的那几个土匪,听说跟衙门攀过关系的才敢如此横行无忌。虽说这关系也就是每年几两银钱的事儿,可就这几两银钱,也比他们老百姓有说服力。
宝瓷不太懂这些,直问道:“是他们闯进我家里来行凶,打死了衙门也管?”
不过笑笑倒是懂了,这些年他也不是白长个头的,不再是当年懵懵懂懂什么也不关心的小少主了。
于是便道:“有劳记挂,不碍的。”
村里人对他们还不大熟悉,原本是好奇,如今闹上这么一出,惧怕倒比好奇还多。见小相公这么说了,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好像笑笑一旦生起气来能吃人似的,也忙散了。
宝瓷略哀怨的瞅了眼地上的尸体,不多,就死了一个。
她抬头,“笑笑,我们在这里打死人真的有麻烦啊?”
笑笑默默点点头,“我们倒也没什么,就怕君叔和锦姨跟我们一起来的,若被牵连盘问上,害他们以后过不安稳。”
宝瓷一听果然这样不行啊,她大约也明白点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和笑笑倒是惹了麻烦可以拍拍屁股走了,君叔君婶儿可是正经打算在这里过日子的。不能因为他们俩,害君叔君婶儿过不安生啊。
“笑笑,那怎么办啊?”
宝瓷以前虽然跟君叔君婶儿不熟,可那时候就羡慕宁宁有这么好的爹娘了。如今一路来蜀州,更觉得亲切了。她可不想因为她连累他们。
笑笑略想了下,指着那尸体问道:“不能让他先‘活’过来吗,只要他不是在咱家里死的,以后怎么死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啊,本来以为是来过安稳日子的,什么也没带来,在这种地方我去哪里弄蛊虫啊。”
……行不通啊?
笑笑微默抬头望天,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虽然他很不情愿。
“那就……找靠山吧。”
——耍无赖的时候,就只能看谁的靠山比较硬了。
——※——※——※——
他们这地方离县里远,衙门来时,都已经是半拉下午。
衙门大老爷是不会亲自来的,他们这里一向是小事里正定夺,真出了人命大官司捕头才会带人来,当下就判了是放是抓,一般人带走了,也就回不来了。
还没到晌午这事儿就先在全村传了开来,一面添油加醋的把笑笑的妖法又渲染了一边,把他传得更加骇人,一面又在议论他既然打了坏人,那他就不是坏人,毕竟还是替小两口担心的。
果然下午捕头来的时候不止带了捕快,还跟了里正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村里人便暗道不好。
那人便是这里出了名的恶霸土匪潘大同,长的是人高马大一脸横肉,身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光看着就吓人。昨夜跟二禄他们一起来的人里,就有好几个是他的手下。
那县官大老爷人怎么样,大家没见过自是不知道,这捕头却是个见风使舵见钱眼开的。潘大同每年都会孝敬他些银子,他也就对他们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害死了人命,只要是没门没路的,无非找个理由打发点银子罢了。
如今他既然跟了来,定是给捕头塞了银子,找场子来了。那小相公就是再会什么邪法,民不与官斗,怕也是不好过了啊。
村里的人担心,又不敢上前,都远远的盯着。
捕快一来就敲着门大声喊,敲了半天笑笑才慢吞吞把门开了,一开门捕快和捕头全都愣了。瞧这美貌这白净这纤细,能把无赖地痞打了?
捕快愣了半天,才在捕头的示意下问:“你就是这家的户主?”
这称呼笑笑喜欢,凡是把他们归为小两口小夫妻的他都喜欢。淡淡应了声:“是。”
“有人来指你昨夜杀了人,你可有什么说的没有?”
笑笑点点头,“昨夜是有小贼想要进我家来意图不轨,翻墙的时候自己掉下来摔死了。”
那潘大同当即便嚷道:“放你娘的屁!分明是你打死的!”
笑笑是真懒得理他,又不好不应付,冷冷瞥一眼,“你瞧见了?”
——艾玛这小眼神儿!瞥的不是他都叫捕头心头跳三跳,所谓尤物啊~~!
潘大同被堵在那里——瞧见?他能瞧见吗?在哪儿瞧见的?
他当即发威道:“小白脸子别当老子真不敢把你怎么着!!”
捕头瞧见村民都看着这里呢,咳了一声提醒潘大同,潘大同也只能忍了。可捕头看着笑笑,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心里有些小激动——要说他也不是好男色,可看见笑笑,怎么就这么情难自持——
他当即就做了决定,“既然人死在你们院里头,一时也说不清,先跟我回衙门再审——”
终于有昨晚在场的人忍不住出声,“捕头老爷,我们这儿不一向是查完了定了罪再带人走……”这人带回衙门,里现场十万八千里,还怎么查啊?人带走了,可就生死不由命了!
然而他当即就被捕头吼回去:“你办案还是我办案!?要你来指挥我吗?”
村民讪讪闭嘴,哪个敢惹捕头大人。
这时宝瓷却从里面出来,“抓他干嘛啊,要抓抓我啊。”
捕头瞧见宝瓷,要说也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姑娘,可有笑笑在先,再见她也就没什么惊奇。打量了一眼问,“这又是什么人?”
里正忙应道:“大人,这是这家里的媳妇。”
捕头不屑道:“妇道人家,别扰乱办案!”
宝瓷便笑,“大人,你办案的时候难道都不打听吗,全村都知道我家里人手无缚鸡之力连农活儿都干不得,地里的活可全是我在做——他这样怎么杀人?我都比他有力气好不好?”
捕头顿时瞪眼,看向一旁里正——“是,确实是这样,全村人都知道……”
这怎么成?捕头心一横,“一起带走!拿人!”
村民一片哗然,捕快便要上前拿人,然而捕快都还没有碰到笑笑和宝瓷的衣角,就听一声嘶声力竭的吼:“都住手!!谁敢动爷的人!?”
众人一愣,就看到大名鼎鼎的南宫小太爷坐在轿辇上用力向前倾着身子一面拼命催着轿夫快走一面喊,“谁敢动她一下,爷跟他没完!!”
捕头立刻变了脸色,换上一脸谄媚迎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一天写6000了,略激动~
☆、豆蔻田间那点事6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勤劳呦~小小滴更一章~~
“南宫大庄主,南宫爷,您怎么来了?”
捕头脸上笑得谄媚,心里已经开始嘀咕,这当地的大乡绅都来了,该不会今天惹了麻烦上身?
宝瓷在后面听着捕头喊雪雁“南宫大庄主”就觉得想笑,可谁让南宫雪雁如今是十里八乡最大的地主呢?就是在县里他也是招摇过市的,他们这种小地方,那真是跺一跺脚地都得摇三摇。
当初他们一来管家就妥妥的打点了一切,他们可不是“孝敬”着谁,而是一来就捐了银子,还承诺每年都捐。这“捐”跟“孝敬”差别可就大了,一个风光体面,一个上不了台面。
所以南宫小太爷这乡绅,可是得罪不起的。就是县太爷见了也得客气几分,何况一个捕头。
轿子还没停稳南宫雪雁就急呼呼的要下来,一旁家丁赶忙扶了,递上拐杖。
村民们都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南宫小太爷理也不理捕头,径自从他身边走过,匆匆来到宝瓷跟前打量两眼,瞧着人没事,就一转身,挥舞着拐杖气嚷道:“谁给你们的胆子动爷的人!?”
众人一面是惊讶,想不到这美貌小相公和小娘子是这么大来头,竟然跟那个高高在上的南宫小太爷扯上了关系。
——这高高在上的错觉自然也是有由来的。这里的大片的地都是南宫大夫人的陪嫁,所以每年岁贡虽然交到南宫家,但地契还是在大夫人手里。蜀州实在太偏院,南宫家也对这里也不怎么上心,一直只是由专人打点,只要每年的银子交上去就成了。所以这里的农户从来也没见过拥有这么大片田地的大地主究竟是什么样儿。
待到南宫雪雁突然来了这里,那么个锦绣富贵的公子哥,住那么大的宅子,出门那么大的排场,还一来就捐给县里那么多银子——他的形象在这些百姓眼中顿时闪光。加上他脾气傲娇些,又不爱出门,自然显得金贵得不得了。
这“小太爷”的称呼的称呼,便也是这么来的。
只是如今听着小太爷的话,再看看那美得几乎出了幺蛾子的笑笑,括弧和宝瓷,便立刻又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想象。
难怪那么美那么水灵的一对儿,原来是南宫小太爷的人啊……的人啊……啊?
小太爷的人?
哪一个?
顿时四周投向宝瓷和笑笑的目光便透着些古怪,仿佛窥探了什么不得了的天机。捕头已经不止是目光,连眼角都在抽搐了——
这回可真是惹祸上身啊,差点跟南宫小爷抢人啊!
幸好还没下手,小爷还不知道……
南宫雪雁正在气头上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本来脾气就不好的他一听说县衙竟然要来抓宝瓷,嗷嗷就赶来了。挥舞着拐杖张牙舞爪——
捕头忙想好了说辞一脸谄媚,“南宫小爷误会了,我们只是在查案——不,只是请小相公和小娘子协助查案,问几个问题。如今这贼人太猖獗了,小相公和小娘子今后可得小心门户,这贼人尸首我们就抬走了——”
一旁潘大同一听急了,“捕头你——”
捕头顿时瞪他一眼,不长眼识!
——只不过孝敬几个银钱的土匪,能跟大乡绅比么?
潘大同也不敢得罪捕头,只能一时咽下这口气,不再做声。
捕头忙指挥着人把尸首抬走,点头哈腰的跟小太爷告辞——那可是捕头大人啊,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南宫小太爷的形象顿时又高大了!
衙门的人一走,南宫雪雁张牙舞爪的气焰也就降下来了,这才觉得四周乡亲那种虽然没在窃窃私语但是频频眼神交流也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正奇怪着,想要问问宝瓷,一转头,却先看见笑笑那张待笑不笑半冷不冷的脸。
人是他找来的救兵,当然也不会一股寒气儿给人冻到死,可是脸色就真不怎么样。
南宫雪雁的傲娇脾气才不怕他,可是一见他这脸色,也隐约觉出哪里不太对来——“干嘛?”
笑笑便微微挑着眉眼,冷着脸问他:“——谁是你的人啊?”
“——”南宫雪雁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喊了什么,虽说以当时的情况为了打发捕头,这么说的确是最快最简洁也最有力的方法,但问题是南宫雪雁他就不是为了打发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