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眼神真是恨铁不成钢,丢下她开车去买煎锅了。后来她吃着鲜嫩香软的牛排,再也不提“奢侈”二字了,谁说牛排是封在保鲜膜放冰柜里卖的?就该这么用干冰封着空运回来!
这还不算完,她吃得美滋滋的去睡了,第二天才七点多,她还蒙被子里做梦呢,电话葛铃铃响了。一遍不接,又打来,两遍不接,还打来……当第三遍打来时,她再浓的睡意也被打断了,接起电话就只想骂人,谁知叶绍谦却比她先开口:“夏小北,你的早餐外卖到了,还不去开门?今天不许吃面包啊!”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她还是有点懵。梦游样的起来了去开门,果然有兴旺茶餐厅的外卖。
接过袋子付了钱,她本来打算躺回床上再睡个回笼觉,无奈袋子里水晶虾饺和蟹仔烧卖的味道实在太香,摸着奶茶杯子还温的,吞了口口水:起来吧!
刷牙洗漱之后坐在餐桌前,第一次用了顿热的早餐,水晶虾饺咬下去,鲜美的汁水直流,奶茶香滑温软,她头一次觉得吃早餐也是种享受。
吃完饭换了衣服,看看挂钟离上班还有点时间,于是打电话给叶绍谦。
他身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她于是问:“上哪儿呢?大清早就赶着投胎?”
他也不气,慢悠悠回答:“去球场打两杆啊,以为都像你呢,吃了睡睡了吃,整个猪一头。”
她脑海里立刻出现一望无垠的碧绿草坪,资本家们边挥球杆边高谈阔论股票期指的场景,顿时鸡皮疙瘩全竖起来了。冷哼一声:“作,太作。”
他问:“你会打球么?有空就多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别每天除了办公室就是睡觉。”
她诚实的回答:“不会。”
“那有空我教你吧。挺简单的。”
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匆匆说了句:“我上班去了啊,不聊了。”就匆匆挂了电话。
谁知周末他真的开车来接她去高尔夫球场。
这种有钱人的销金窟,哪是她这种工薪阶层消费的地方。车子停下,她就差没抱着车门,死活不肯下车了。
后来叶绍谦好劝歹劝,再三保证不用她付钱,他有会员卡,会员是免费的,她才将信将疑的跟他进去了。
她从来对任何运动都不感兴趣,进来权当开眼界了,可是他很有兴致的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教她如何握球棍。整个高尔夫球场上,全是衣冠楚楚的商界人士,各个穿得人模人样,身边跟着球童。有好几个人夏小北都觉得眼熟,也许是财经杂志,也是八卦杂志,总之在封面见过。
见她老是东张西望,身为师父的叶绍谦不满的叹气:“孺子不可教也。”
夏小北趁机把球棍丢还给他:“我本来就说不要来。”
他差点要拿球棍掀她。正吵着,有人从后头拍了拍他的肩,笑嘻嘻地问:“绍谦,这位是……”
叶绍谦一回头,就见着梁凯利,平日那帮酒肉朋友里就数他最能混,见着女人了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于是轻描淡写的说:“我朋友。”
那人立马调笑:“啥时候换口味了啊?该不会是红鸾心动,认真了吧?”
“滚,”叶绍谦作势抡了下球棍,“竟瞎扯,有种球场上见,今天不让你输个十杆八杆的,就治不了你的皮痒。”
那人哈哈大笑,伸出左手大拇指朝下比了比:“我还不知道你么?平常带妞来,都是坐旁边看着,今儿个第一回见你下场亲自来教。”又转向夏小北:“妹妹,别怕,把你两关系说给哥哥听听,哥哥给你做主,说不定就转正了。”
夏小北一时不知如何应付。早就知道他们这些公子哥平日里聚在一块,就是吹吹牛,打打球,搓搓牌,但叶绍谦从没带她来过这种场合,倒显得她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了。
叶绍谦不动声色的把她扯到身后,一边试了试击球的姿势,一边说:“怎么,你看上她了?”语气却已冷了三分。
“你舍得么?”那人一点也不怕叶绍谦生气,也从球童手里接过球杆。
叶绍谦不作声,一杆击出,小白球远远飞出去,不偏不倚的落到了沙坑里,他也似乎没了兴致,把球杆交给球童,拉着夏小北就要走了。剩下身后那人摸着下巴直乐呵。
。。。。。。。。。。。。。。。。。。。。。。。。。。。。。。。。。
七、我们别见面了
本来只当是一段插曲,夏小北也没在意。礼拜一早上去上班,在去地铁站的路上,恰好遇到以前一个大学同学。
一米八七的大男生,当年在学校追她追的可紧,这让一向低调惯了的夏小北也有一件值得周围八卦的谈资。后来当然是没结果了。听说他挺有本事的,家里后台也硬,毕业没两年就开了自己的公司。如今西装革履,衣线笔挺,脑门上就贴着“成功人士”的标签,跟她这种跑腿的小秘书显然不是一个阶层的。
她根本没想打招呼,装着没看见就绕过去了,谁知那人叫住她:“夏小北?”
她只好停下来,露出个不咸不淡的笑容:“邹学长好。”
“都出了学校了,就别叫学长了,叫我霆凯吧。”他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夏小北只觉得肉麻,冷绷绷说了句:“邹先生,真巧啊。”
男人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是啊,是挺巧的……你变了挺多的,我刚才都没敢认。”
夏小北一时还没意识到他这句“变了挺多”蕴含的深意,他又开口了:“其实我上礼拜天也看到你了,在俱乐部的球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仿佛什么难言之隐。
她恍然,哦,是和叶绍谦打球那天。如今他也算是“成功人士”,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也属正常。
绕了大半圈,他终于说出了要点:“小北,你怎么和叶绍谦那种人在一起啊?……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这就直接简称“小北”了。她觉得一阵恶寒,在心里猜着,他下一句一定要说:他不是一个好人。
果然。
邹霆凯说:“他不是好人,小北,离他远一点,这种公子哥,沾上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夏小北在心里冷笑:“邹先生,谢谢你,谢谢你特地劝我迷途知返。至于我是不是跟公子哥交往,那是我的私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一句话噎得他站在那讪讪的,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大学时他抱着玩玩的心理追求过夏小北,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丫头,对他的追求却一直是冷冷淡淡的,对于一向得天独厚的他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打击,因此在心里埋了芥蒂,只当她不识货。隔了这么多年再遇到她,如今自己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IT公司老总,光是电视报纸都上过好几回,以为她看到新闻肯定后悔了,自己再稍微表达表达对昔日感情的缅怀,她还不轻松投怀送抱,谁知道结果是这样?她的性子比大学时候更冷淡了,就因为吊着了风流的叶三少吗?
邹霆凯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夏小北礼貌的绕过他:“对不起,我赶着上班,先走一步。”
上了地铁,夏小北站在人潮拥挤的车厢里,才开始慢慢理清思绪。
她完全可以把邹霆凯说的话当成是放屁,却不能掩饰一个事实:她和叶绍谦已经走得太近,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那种暧昧的关系。仔细想想,叶绍谦最近找她的频率也确实多了,时不时还跟她抱怨下工作上的烦恼,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她们就是吃友而已,吃友是什么,就是除了吃就没有交集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下了决心,她就不怎么再接叶绍谦的电话,有时候他一直打来,她就推托有事或有约了。下班的时候总鬼头鬼脑的要先看看他那辆拉风的迈巴赫在不在楼下,然后才敢出大楼,一出去就飞一般往地铁站冲。
半个月下来,她自己都觉得累。有次叶绍谦在电话里质问她,她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就冲他大吼:“我们以后别见面了!”
电话那边静悄悄的半晌没声音。
起初她以为自己嗓门大了把他怔住了,后来又猜他是不是在酝酿说词,再后来她直接断定他是睡着了或者搁下电话人不在了,于是喀嚓挂断电话打算睡觉了。
刚放下一会,电话又响起来,是叶绍谦。
听筒里他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在耳膜跟前说话,他说:“不见就不见啊,你至于么,还天天躲着我,不累么?”
她想想也是,自己幼稚得跟小孩似的,肯定又要被他笑了。
却听他说:“好歹也朋友一场,分道扬镳也出来吃个散伙饭吧。咱们是什么,饭友啊,要散也要吃着散啊。”
这理由真是旷古奇闻前所未有。
但她却没法拒绝,于是便在电话里答应了。
八、还是来不及
听筒里他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在耳膜跟前说话,他说:“不见就不见啊,你至于么,还天天躲着我,不累么?”
她想想也是,自己幼稚得跟小孩似的,肯定又要被他笑了。
却听他说:“好歹也朋友一场,分道扬镳也出来吃个散伙饭吧。咱们是什么,饭友啊,要散也要吃着散啊。”
这理由真是旷古奇闻前所未有。
但她却没法拒绝,于是便在电话里答应了。
最后的散伙饭约在一家日本料理店。
叶绍谦说那里的三文鱼刺身正点,新鲜,刀口又薄。店的中文名字叫片代川,开在一条很隐秘的单行马路尽头。外面的中环正在修路,因此路口都被围了起来,烟尘滚滚的,店口又很低调的只挂了块小黑板似的招牌,门口垂着日式的藏青色幕布,不是熟客的话很难发现。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其实很宽广,很地道的日本旧式装修,一间间下沉式包厢,都是日式的推拉纸门,长方形的矮几,两头搁着樱花的坐垫,上头摆着日式的插花和一套茶道器具。店家照顾到客人的习惯,还是在榻榻米下面做了挖空,不习惯跪着吃饭的,可以把脚放下去。
看到这,夏小北才舒了口气,不然跪着吃饭得多别扭啊。
叶绍谦每次带她出来吃饭,都是种变相折磨。什么天九翅,捞官燕,跟她堆满了泡面面包的胃实在格格不入,而她又最怕日本人那一套生吞活吃,尤其当看到餐牌上那心惊肉跳的数字,只觉得是作孽,还不如折现给她得了。
叶绍谦随便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刺身,夏小北怕吃生冷的,就点了几个烤肉。
贵还是贵得有道理的。一顿饭下来,穿和服的服务生一直跪在包厢角落,适时的添茶、布菜,要吃什么她都仿佛能猜到,一手提着宽大的和服袖子,一手执着筷子把菜夹进碟子里,夏小北就只用动动手送进嘴里。这种做爷的感觉还真不错,最关键是东西好吃,这点夏小北深有体会。
两人点了清酒,叶绍谦酒量颇为不错,一杯接着一杯,白皙的脸上起了微红。
她问:“你待会开车呢,还喝酒?”
他说:“不碍事,这才几杯。”
才几杯?都两瓶了。
她说:“啥事这么高兴啊?泡到新妹妹了?”
他抿了口酒,不屑的拿眼斜她:“我说被人甩了,你信么?”
夏小北差点被芥末呛住,又刺又辣的味道冲得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灌了大半杯清酒才缓过气来,嗤笑道:“谁敢给你叶大公子脸色看啊?”
叶绍谦默默的递过手帕,并没有回答。他今晚有点怪,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反正是散伙饭了,夏小北不想再惹到他。
这顿饭两个人都喝了点酒,吃完饭时间还早,叶绍谦提议去看场电影。
夏小北想拒绝,这种情侣间才会做的事情实在不适合他们。可是叶绍谦说最后一次了,那口气有点悲凉,她想自己以往总是跟他对着来,惹他生气,就这一次,顺他的心意吧。
那时候影院里在搞“怀旧经典周”的活动,当晚上映的是一部非常文艺腔的爱情片,看海报有点俗。她怕叶绍谦不喜欢,于是问:“要不改天再看吧?”
抬起头却发现叶绍谦一直怔怔的盯着海报在看。半晌回过神来,简短的说:“就这部吧。这部很好。”
夏小北不理解他所谓的“很好”是什么意思。影片很冗长,缓慢的调子,看得她几乎瞌睡。尤其是片中的女主角“璐”,从头至尾守着一段无望的爱情,最无法接受的是,最后男主角“东”竟然选择跟前女友去法国了。这是一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爱情,多少让多愁善感的人唏嘘不已。
夏小北正想吐槽几句,转过脸发现叶绍谦看得十分认真,荧屏的幽光照在他脸上,给他蒙上了一层忧伤而神秘的色彩。
夏小北忽然不想打扰他,于是沉默的一直挨到影片结束。
从影院出来时已经是夜色笼罩,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向夜空。这个城市的夜晚太过霓虹耀眼,天幕的四角因为空气污染而泛着异样的暗红,只剩下寥寥几颗星子,显得黯淡而苍茫。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起刚刚电影里那句经典的台词。可是谁都没说话。
半晌,叶绍谦忽然问:“你不觉得今晚的星星特漂亮么?”
夏小北有一瞬的怔然,收住目光怔怔的盯着他看,忽然憋不住笑“噗哧”一声:“我看你今晚真喝高了吧,这满天的污染哪看得到星星啊?”
气的叶绍谦直翻她白眼。
他去车库里取车,夏小北建议他打车,他却执意要开车送她回家。
封闭的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清酒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带着清冽的芳香,又或许是她的香味,他分不清了。酒后驾车的感觉轻而且快,高架路上呼啸而过,一列列路灯飞快的倒退,留下光影的痕迹,两侧的大厦像要迎面倒来一样,嗖的就被抛在了身后。
他车开得极快,表盘上的数字已经跳到120,130,140……并且还在颤动着上升,她莫明其妙有些害怕。车厢里的空气沉钝而窒闷,夏小北打开了车窗,风呼的一下子灌进来,吹起她披散的长发,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臂,像是有调皮的孩子,一下一下在撩拨他的心。 他忽然开口:“关上!”
“呃?”
他的侧脸,紧绷的可怕。夏小北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他大声说:“我叫你关上。”
“哦……”夏小北老老实实把车窗关上,可是还没完,他猛的一甩方向盘,车子一个急刹车,夏小北身子向前蹿去,差点撞上挡风玻璃。夏小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了上方的车门把手,不安的向四处张望,这里压根不能停车,也还没到她的住处,他这是……
他把车直接刹在路边,从椅背上转过身来,车厢里立刻显得逼仄起来,他和她不过是几个公分的距离。
“小北,”他第一次这样亲昵的叫她的名字,他有那么多的女朋友,每个都有一个昵称,可他从来没这么亲密的叫过她。
“有些话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对你说。”
夏小北心怀忐忑,有那么一刹那,她错觉的以为他就要吻下来了,他离得她那样近,他的眼睛就近在咫尺,那样黑那样深,倒映着她自己的眼睛,里头有盈盈的水雾,仿佛凝结。
她等了很久,他茫然的看着她,只是这样叫了她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那晚恐怕是她过得最煎熬的一段车程。后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的开车,只是不再风驰电掣。一到家她就飞快的跳下车,连“再见”都没有说。她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夜已经深了,只有车道两侧的路灯一盏盏,寂寞的亮着。树木掩映的住宅区里透出一点朦胧的灯光,他坐在车内,没有熄火,缓缓的摇下车窗,然后在夜晚寒凉的空气里点上一支烟。烟草的味道沁入肺腑,他闭了闭眼,半晌,吐出一缕淡淡的烟圈。
透过摇下的车窗,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薄薄的窗帘后亮起朦胧的灯光,他就一直这么仰头看着,指尖的烟灰越积越长,直到灯光熄灭,他才把手指伸出窗外掸了掸。
其实这部电影,他很久以前就看过。那时候也是为了追一个女孩子,女孩子的姓名样貌他都已经记不清了,唯独记得那句台词,和星星有关的。
指间的烟已经差不多燃尽了,而那句话是这样说的;
“小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星,当流星飞过的时候,却总是来不及许愿;长大了,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却还是来不及。”
九、总裁大人说了算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再没有看到叶绍谦。
秘书的工作冗杂且繁重,加上雷允泽近乎苛刻的要求,夏小北常常忙得焦头烂额。
这天,夏小北刚从客户那回来,抱了一厚摞文件等待总裁大人签字,半敞着的红木门里忽然爆发出刺耳的器具碎裂声,仿佛有人在愤怒的摔东西。
秘书室四个小秘书全都坐在位子上,战战兢兢,总裁办公室里有人在大声的说话:“你这么做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看你这个首席秘书也不用做了……”
不一会儿,首席秘书林秋垂头丧气的从总裁办公室里退出来,顺手把门带关了。
夏小北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小声问:“林姐,怎么了?”
林秋摇摇头,瞥见夏小北怀里的文件,问她:“这些是要给雷总看的吗?”
夏小北点点头,林秋立刻按住她:“你最好等一会再进去,雷总正在气头上。”
夏小北只知道他脾气不好,但是这么火爆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到。只能叹息运气不好,摇了摇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内线就响了,雷允泽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响:“夏小北!你死在外面了吗?去客户那里拿个文件要这么久?”
夏小北“嗖”的一下站起来,点头哈腰的道歉,才意识到他在电话里根本看不见。赶忙抱了文件等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调整呼吸,轻敲了两下,听到里面的人说“进来”。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雷允泽正对着她,整个人深深的陷在那张真皮座椅里,头仰着靠在椅背上,右手平平的悬在半空中,指尖烟雾缭绕。
她捂着鼻子,整间办公室都是呛人的烟味,案上的烟灰缸里已经积满了烟头。
她把文件轻轻的放在他面前,他没有动,仍旧仰面躺着,双眼微闭,似乎十分疲倦。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做事效率一向这么低吗?”
她一愣,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不是……我早就回来了,但是林姐……林姐说……总裁你在气头上……让我等会再进来……”
又是一阵沉默。他手中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眼看着就要承受不住重量而倾塌,他忽然睁开眼,伸手在烟灰缸里碾了碾,那最后的星火便瞬间熄灭。他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紧绷的脸上透着一丝疲惫。
他问:“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呆滞的张口:“……吃……睡。”
他紧绷的面上倏的一颤,嘴角竟不可思议的扬了起来。但那笑意只是一晃而过,他又问:“就这两样?”
“还有……打球吧。”她想了想,又说。
“什么球?”
“壁球。”
他点点头,问她:“你平常都在哪家球场打?”
“韦峰吧。”
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就是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吗。
他忽然起身,抓着车钥匙就往门口走。发现她还愣在原地,于是催她:“走啊。”
“去哪?”
他瞪她一眼:“去打球。”
她有些跟不上节奏:“可现在还上班呢?”
“算你因公外出,不扣工资。”他说得轻松写意。
夏小北总算回了点神,对哦,他是总裁他说了算。于是随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走到外间,秘书室的同僚们都张大了眼睛看着她,雷允泽伸出根手指,在一个小秘书的桌子上敲了敲:“别说我出去了。”秘书连忙点点头。于是夏小北就跟在总裁大人的身后,堂而皇之的走出了寰宇大厦。
雷允泽自己开辆玛莎拉蒂,夏小北坐在副驾驶座上。这车一开出来她就觉得心慌,看着雷允泽打开车门让她上来,她更觉得小腿都在发抖。那一日的记忆早就被她埋在心底最深处,可随着今天他出乎意料的举动,似乎又蠢蠢欲动,要跳脱出来。
她紧紧的攥着手心,那里黏黏的全都汗湿了,车里暖气开得太足,她觉得背上都是冷汗。
雷允泽发动车子,顺便瞄她一眼,问:“你很紧张?”
她僵硬的摇头。
“这种事你是第一次做?”他以为她还在为翘班而不安,忍不住笑了,“做人有时候也不必这么认真,偶尔偷懒一下没什么不好。”
她只是一径的沉默着,手指不断的收紧,再放开。
他问:“你说的那个球场在哪条路上?”
她机械的报了个路名,他就不再说话,双手按在方向盘上,专心的开起车来。
很快,车子停在球场外面,他熄了火,见夏小北还是神情呆滞的端坐着,于是用手肘撞她:“是这儿吗?”
她猛的一颤,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赶忙点点头,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因为临时决定过来,两人都没有带装备。幸好俱乐部里有运动装备专卖店,他进去熟练的给自己挑了一套,又帮夏小北也选了一套,两人各自进了更衣间。
这过程中夏小北一直如同游魂般冒冒失失魂不守舍,直到握着球拍站到球场上,那嘈杂的击球声,和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才让她稍微镇定下来。
没想到雷允泽打球这么卖力。简直像在发泄一样,每一球都力道十足,加之他人高马大,夏小北接起来已经十分费力。不到一个小时,夏小北就扔下球拍,弓腰握着膝盖大喘粗气。
“我不行了……休息一下吧。”
谁知雷允泽捡起球拍,又塞回她手中:“起来,我们继续打!”
夏小北皱着眉头,看了看手表:“雷总,都下班了啊……”
他顿时眉梢一挑:“你难道就是把它当工作来敷衍我的?”
眼见着总裁大人又要发火,她赶忙握住球拍:“没……没……继续吧。”
雷允泽勾唇一笑,一滴晶莹的汗水就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没入到领子里不见了。他对着空气试了试手力:“再陪我打一局,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输了嘛……今天的晚饭你请。”
她觉得今天的雷允泽真的有点不一样。平常工作里他总是不苟言笑,对手下也是惜字如金。可今天他不仅教她偷懒,跟她打球,还要她请他吃饭……怎么也看不出总裁大人是那种会跟女人蹭饭的人,难道这就是他平常追女朋友的手段之一吗?
趁她在出神,雷允泽已经抢先发球了,夏小北赶忙集中精神应付起来。这一局打了相当长时间,也不知道是夏小北厚积薄发,还是雷允泽故意手下留情,最后竟然是夏小北赢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满是汗水的手心,雷允泽递过来一瓶水,自己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看她呆呆的也不动,于是同她开玩笑:“是在考虑提什么要求吗?嗯……的确应该慎重考虑一下,要升职还是加薪什么的……”
夏小北一听,赶忙摇头:“我好饿,请吃饭行不行啊?”
这下换了雷允泽呆住了。
十、首席秘书
吃饭的地方是夏小北挑的,因为她说饿极了吃火锅是最痛快的。而这种热气弥漫、人头攒动的火锅店,是雷允泽从来没有来过的。
生意太好,服务生根本没空招呼他们,夏小北就自己领着雷允泽往里面找位子。她注意到雷允泽一路上都在往别人桌上的火锅里瞄,半晌才疑惑的问她:“……你确定这个好吃?”
夏小北用力的点头:“我跟你保证,能吃的你连舌头都掉下来!”
雷允泽立刻被她生动的比喻逗笑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也染上了叶绍谦说话的习惯,想到这,不由又有几分黯然,那天他莫名其妙的吻,还有那一句“小北”,沉在心底,闷闷的。
好不容易找到张空桌子,夏小北殷勤的拿纸巾把桌椅都又擦了一遍,才请雷允泽坐下,又用滚烫的茶水把餐具都涮过一遍,才替他倒满茶。
雷允泽端起来抿了口,皱皱眉,又放下了。夏小北抿着嘴笑,他那一身高档手制西装,就已经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了。
她问他:“你能吃辣不?”
“一点点吧。”
她先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把菜单交给他,他瞄了一眼,又摇摇头推还给她:“你做主吧。”
他此时拘谨的样子,全没了平日里的严肃倨傲,刚洗过澡身上也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夏小北于是放大了胆子,问他:“雷总,你下午是为什么而不高兴呢?”
雷允泽愣了下,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声音透着一丝阴郁:“也没什么,就是一个亲戚越过我支走了一笔款项。”
夏小北当下了然。这样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是为难了林姐。毕竟是雷家的人,要花自己家的钱,林姐一个小小的秘书根本插不上嘴,但是雷允泽事后知道了也必定会不高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幸好这时火锅端上来了,夏小北也不再说话,捋起袖子就吃开来了。
点的是麻辣锅底,红彤彤的油花飘在上面,雷允泽执起筷子,好几次想伸进去又缩了回来。夏小北见他这样,二话不说夹了颗鱼丸丢进他碗里:“试试吧,不辣的。”
雷允泽夹起鱼丸,将信将疑的在边上咬了一口。谁知那鱼丸是包心的,里面受热已经充满了汤汁,雷允泽从边上这一咬,滚烫的汁液嘶的飙了出来,吓得雷允泽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按在桌上,震得整张桌子都晃了三晃,热腾腾的火锅险些翻了出来。
夏小北嘴里还含着粒鱼丸,顿时捂着嘴狂笑不止,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辣椒呛到嗓子里,只能拼命的喝水,一张脸涨得通红,隔着火锅雾蒙蒙的白气,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芬芳可爱。
这顿饭吃得两个人都形象全无,最后还是夏小北付的钱。因为总裁大人根本不知道这种小店是不能刷卡的。
他说:“这个要求我替你保留着,你以后有需要,随时可以提出来。”
她才想起他在球场上跟她打的那个赌。她想,她有什么要求呢?这世上太好的她从来不敢奢求,只望一生平静,安稳度日。
第二天,她去公司上班,在打卡处恰好碰到雷允泽。他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冷峻的面庞一丝不苟,与昨晚被鱼丸吓到震惊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远远的就露出微笑:“总裁早。”他冲她点头示意。
公司打卡处正好有几名同事,见了他们纷纷打招呼:“总裁早,夏小姐早。”
刚一转身,就听见身后两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在嘀咕:“听说昨天还没下班,总裁就带着她出去了呢。”
另一个压低声音说:“咱们总裁风流多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那夏小北身材也不怎么样。”
夏小北不吭声,昨天她跟着雷允泽出去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她没想到会传得这样不堪。算了,清者自清,由她们说去。
进了秘书室,夏小北习惯的跟每个人说“早”,却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怪怪的,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可当她坐下来开电脑,又明显的发现大家都在偷瞄她。
到底怎么了?
外面那些人乱猜也就算了,她们秘书室的人还能不明白总裁是什么样的人吗?
夏小北满腹疑惑,像往常一样登录MSN,打开公司邮件系统,收发邮件……忽然,一封人事部邮件跳了出来。
是红头文件,通常是人事任命和调动的通知,只是这一次,主角竟是她!
“根据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现任命企划部助理秘书夏小北为秘书室首席秘书,即日生效。”
下面批准人正是雷允泽本人!
夏小北一下子懵了,看看林姐的位子上,果然空了……
难怪大家都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她,昨天才单独陪总裁出去,今天就立刻连升两级,要说没什么,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十一、去海南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惴惴的不安中度过,恰好雷允泽叫她进去,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清楚这次升职的事。
她敲开门,雷允泽正解开西装纽扣,随性的一撩衣摆,坐在沙发上。动作率性而优雅,手上的腕表在光线下一划,折射着耀眼的光泽。
夏小北看了一会,收敛目光,像往常一样报告他的行程安排:“雷总您今天的日程是这样的,十点钟代理公司的人会过来,地点在十一楼的大会议室,中午的餐厅已经为您订好。两点钟《财经》杂志预约了专访,四点钟视察工地,建筑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人手。另外,慕小姐上礼拜在金行看中的那条链子到货了,今早已经送来账单,请您过目。”
雷允泽随手接过账单,上面的数字瞄也懒得瞄一眼,拔出钢笔签了名。
夏小北收回账单,右下角的墨迹似乎还没干,墨黑色的字迹帅气飞扬,而上面一长串的数字足足有六个0。外界传雷允泽风流多情,对女人向来大方,果然不假。
她小心翼翼的收好账单,又说:“欧阳莎莎小姐今天已经飞抵上海,会出席一个颁奖典礼,花篮我已经订好,您看晚上要不要和她一起吃饭?”
雷允泽皱了皱眉:“哪个欧阳莎莎?”
看来雷二少已经完全忘了这号人物。她只好耐心的解释:“就是出演《纸婚》的那个欧阳莎莎。上回金杯奖的庆功酒会上,您和她聊得很投机,这回她再来上海,您要不要做东约她单独吃个饭?”
他笑了:“没想到这你还记得。”
那次酒会是夏小北第一次参加这种上流宴会,各种星光耀眼,闪得她目不暇接。不断的有名人明星前来跟他们家总裁敬酒,夏小北既不会挡酒,又不会社交,只好悻悻的躲在角落里看着。雷允泽以为她在发呆,没想到这样的细节她也记着了。
“你这个秘书做得倒是尽职尽责。”
她不卑不亢的微笑着:“哪里,我只是做符合我薪水的事情。”
他斜睨了她一眼,深遂的双眸中掠过一丝戏谐,他这个样子真可以迷死天下所有的灰姑娘,可惜她每天待在他身边,早已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他顺手打开一张报纸,漫不经心的说:“晚饭就不必了,我明天一早还要飞海南。你帮我订束花,再买份礼物送给她吧。”
夏小北想了想:“欧阳小姐最喜欢的是百合花,至于礼物,您看香奈儿的最新款秋冬大衣可以吗?周刊上说欧阳小姐最喜欢逛时装名店。”
他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夏小北正要带上门出去,他忽然又叫住她:“对了,你晚上也别加班了,早点回去收拾收拾,明早跟我去海南。”
夏小北一愣,行程表上本来安排的是林姐同行,可是今早林姐并没有来……是被解雇了吗?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压在心底的疑惑问出来:“雷总,关于今天早上人事部的调任通知……”
“有什么问题吗?”他终于从报纸里抬起头来,黑眸锐利,灼灼的盯着她。
夏小北忽然犹豫了,心里打起退堂鼓。她搓了搓手心,垂下头,小声的问:“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就因为她陪他打了场球吗?因为他曾经打赌答应过她一个要求?
雷允泽忽然笑了:“你认为不妥?林秋走了,我只是把这项工作交给有能力做好它的人。寰宇的工资不是拿来养闲人的,如果你做不到我的要求,我一样会请你走人。你明白了吗?”
只是短短的一瞬,她已经昂起头,脸上挂着职业的自信微笑:“是,总裁。”
雷允泽也就欣赏她这点,不管什么事,只要点到即止,她就会明白,从不会多问什么。他挥挥手:“出去做事吧。”
夏小北将手头的文件按顺序摞好放在他案头,又将秘书室早已备好的热咖啡端进来,才恭敬的带上门退了出去。毕竟跟着雷允泽有一段时间,他的生活习惯她也摸着点规律。
一早上寰宇像炸开了锅,全都在私下议论着夏小北与总裁的关系。从当初夏小北从七百多个应聘者中脱颖而出,到后来短短三个月晋升为首席秘书,个中原因,猜测纷纷。虽说总裁风流,但在公司内部要求一向严明,他最厌恶的就是裙带关系。而夏小北的长相,顶多算是清秀可人,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些名门闺秀和女星名模们得美艳招摇。即使这样,还是有人传说总裁对夏小北是一见钟情,才选中她做他的秘书,再加上既然是他的秘书,自然就老跟在他身边,所以这趟海南就钦点了她一个人随行。
夏小北只全当耳边风,毕竟升职是好事,只要总裁肯定了她的能力,被其他人多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第二天,赶早班飞机,两人八点钟不到,就坐在了机场VIP的候机室里。
夏小北是头一回坐头等舱,此时看什么都觉得是新鲜的。雷允泽瞅了眼她的行李,嗤笑:“就去五天,你带这么多行李干吗?”
她“啊”了声,也不是很多啊,换洗的衣服和一些药什么的。转头看雷允泽,就一个简单的公文包和电脑包,果真“精简”得很,他都不用带换洗衣服什么的吗?
雷允泽仿佛看出她的疑问,笑着说:“公司在那边有好几个项目,上回千舟湾的房子,我给自己留了一套,衣服什么的,那边都有。”
夏小北吐了吐舌,房产遍地有,这放古代就是一万恶的大地主啊。
飞机起飞后,雷允泽就拿出电脑,是下午会议的PPT,对方合作公司是英国的,因此PPT也是全英文。夏小北斜眼看了一会,觉得累,靠着椅背就睡了。
头等舱的座位间距都很大,调整了椅背后整个人几乎是躺着的。她睡得云里雾里,醒来时嘴角还湿湿的,而那颗脑袋,好死不死的就倚在总裁大人的肩上!
十二、哪个雷少功
十点钟,飞机准时落地,可是夏小北的心还悬在8000米的高空,久久不能落地。
总裁大人熟捻的接过她手里行李,拎在自己手上。夏小北脸色发白,木木的跟在他身后。
走出机场,湿润温热的热带气候让她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这才蓦然魂归,握着小拳头频频砸向自己的脑袋:叫你不争气!叫你乱倒!
机场外早有一台车子等候着,司机下来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夏小北和雷允泽分别坐进车子,道路两旁高高的椰子树,天蓝得格外澄净,夏小北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下来。
雷允泽上了车又在看电脑,司机回头问先去哪里,他抬起头:“先去酒店吧。”
夏小北疑惑:“总裁您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
“唔,先把你安顿好,我要过博鳌那边一趟。下午你先和代理公司的人见个面吧。”
听完这话,夏小北心里一沉,竟有些莫名的失望。
“您这几天都要住在别墅那边吗?那开会的事……”
他按了按太阳穴,索性合上电脑:“只是过去交代一下,后两天搬到酒店来住。”
夏小北沉默了。不知为何,她刚看到三亚浓浓的热带风光时,想到的竟然是她和总裁住在海边的酒店里,每天傍晚开完会了,会并肩总在回酒店的沙滩上,有时下水游泳,有时……他早就说过自己在这边有房子,又怎么会住在酒店里。一时间,觉得自己太过幼稚可笑,到底在奢求什么呢?只是个自做多情的傻瓜罢了。
到了酒店安顿好,雷允泽就匆匆的离开了。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设施极奢华。每间客房都能够180度观海景,室内室外相互交融,四周热带植物掩映,鲜艳的花朵簇簇林立,风景如画。酒店设有温泉会所和蒸汽SPA,玩累了还可以泡着躺着享受一下,不远处是他们的山崖海景高尔夫。
公司常年在海南驻场的小刘接待了她。和代理公司的人约在了会所咖啡吧里,等待的时间里,两人漫无目的的聊着。
“总裁这次就带你一个人过来啊?”小刘的眼神就跟公司那些人看她的一样。
夏小北公事化的笑笑:“我头一次跟总裁出来,也是诚惶诚恐,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多指点。”
小刘赶忙摇摇手:“这次公司在海南连投了7个项目,难怪总裁这么重视,看来咱们公司的业务重心要转到海南咯。”
夏小北刚进公司的时候也了解了一下公司的业务分布。寰宇注册是在北京,刚好是楼市蒸蒸日上,在京城也做了一两个名盘出来。后来政策打压,北京就在中央眼皮底下,于是寰宇就将业务重心转向了长三角和南部沿海一带,后来连公司总部都搬到了上海。
夏小北打趣的说:“这么下去,咱们雷总的家不是又得搬到海南来了?”
“那不可能,”小刘笃定的摇摇头,“你知道雷家是干什么的吗?”
夏小北还真不知道。她也没打听过,以为雷允泽就是子承父业做了房地产。
“雷少功听说过么?”小刘靠近一点,用手掩着小声问。
这名字有点熟。她努力的在脑子里搜罗了一番,最后问:“哪个雷少功?”
小刘翻了她一眼:“还能是哪个?就是天天上新闻联播的那个啊……”
她一下子想起来--雷少功!是那个雷少功?
她忽然觉得背脊凉飕飕的,海滩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湿湿的咸腥,她胃里一阵纠葛,捂着嘴巴就侧过了头。
小刘拍着她的背:“你没事吧?”
“没什么,可能水土不服。”
两人又坐了一会,代理公司的人很快来了,夏小北把他们的汇报一一做了记录,又传达了雷允泽的意思,晚饭就邀请他们在酒店的餐厅用了。
新鲜的虾子,扇贝,海南的食物都以南海特有的海产品为原料,小刘吃得十分欢畅,可夏小北闻到那淡淡的腥味,胃里立刻就翻搅起来,只用叉子摆弄着碗里的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