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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第一百章全部写完的,怎么发现越写越长了-0-.3

作者:淼渺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4

我心想:他要是为这事炒我鱿鱼,就是真的假公济私!

后来,内线转到了Sindy那,Sindy一接起来,就喜气洋洋的跳起来,像只花蝴蝶一样飞进了总裁办公室。当然,是只灰蓝色笨重的蝴蝶。

我皱了皱眉毛,心想男人果然是一样的。

Sindy出来的时候哼着歌,别提有多高兴。把一叠厚厚的文件往我桌上一扔,说:“总裁交给你做的。”

太狠了,公报私仇啊。

而某人呢,一下班就跟Sindy走了,留我一个在这清冷的办公室干活。太不公平了!

我想,我得辞职,明天,不,今晚回家就跟他辞职!

在全公司都下班后,我又任劳任怨的做了一个小时,有人按门铃,是快递员。

他说:“总裁办公室的快递。”

我替雷允泽签收了,很大很大的一个盒子,要两只手才能捧得住。我猜了很久也没猜出是什么,心想他反正要带回家的,不如我现在就帮他拆开吧。

去掉外面的包装,隐约能闻到蛋糕的香气,我把盒盖打开,真的是一只心型蛋糕,加班那么久,肚子早就饿了,忍不住用手指沾了点,放在嘴里品尝。

哇!还是哈根达斯的冰淇淋蛋糕。做到这么大尺寸,肯定是特别订做的了。

不知道他又买来给谁浪漫去了。

正想着,办公室的灯一灭,四周忽然暗下去,我吓了一跳,听见黑暗里有熟悉的声音说:“夏小北,不许偷吃!”

我有点愣神:“你怎么回来了?”

烛光里,照出他眉眼分明的俊颜,夏楠也跟在后面,小小的手里捧着一根蜡烛,对我说:“妈妈,生日快乐!”

我都快说不出话来了:“今天……是我生日?”我都快忘了!

雷允泽走过来帮我把蜡烛插上,温暖的手抚开我垂下来的发丝,薄薄的一点微红的烛光,朦胧的跳跃着,映在他的脸上。

我突然有点想哭。

因为我曾经埋怨他:一天到晚就摆个臭脸,一点都不浪漫。

可是他浪漫起来,感动得我想哭。

番外:夏小北秘书日记(二

(考虑到最近清水很久了,来点荤的-o-)

Sindy没做两天就辞职了。

有天她进了雷允泽的办公室很久没出来,我正在脑里构想着那旖旎的画面,就看见Sindy哭着眼泪滂沱的跑出来。美人啊,那个梨花带雨。

我顿时正义心高涨,情绪愤慨。

晚上他开车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就说:“有没有你这样的老板,对女下属意图不轨,让人家哭成那样,还把人家辞退了。”说完,还感叹了两声:“万恶的资本家啊。”

他好看的眉毛扬了扬,车子“戛”一声在路边急停下。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脸指着自己:“我?对女下属意图不轨?”

我觉得他那无辜的样子特好笑:“不是吗?谁知道你每天隔着那层玻璃墙在看什么……”

他好像一下子醒悟过来,深邃黝黑的眸子在我周身上下扫了一遍,忽然笑了。他从来没那么笑过,那怪里怪气的笑真让我全身发麻。

我忍不住退后一点:“你笑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勾住我下颌,那眼神,那姿势,真是魅惑极了。

“我意图不轨的女下属……只有你一个而已。”

沉醉磁性的话语淹没在他凉薄的唇齿间,我有些怔然,我明明看着他的唇一点点向我靠近的,他明明给了我很长的时间躲避,可是我只顾着想他话里的意思,忘记了躲避!

他侧过身来吻我,双手捏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在座椅里,征服性的热吻沿着唇边吸吮到下颌,我的呼吸全都乱了,属于他的浓烈气息一瞬间钻进来,几乎要让人窒息。蛮横的辗转使我变得昏昏沉沉,屈服的张开贝齿,在渴求氧气的同时,被他抵在齿间的舌闯入。

我被他吻得四肢发软,抵抗也越来越无力……

很久很久,等他心满意足的放开我,我才转过神来,明明是我调戏他,为毛反过来了?

他仍然衣冠整洁,除了眼底的幽深愈加浓烈,呼吸有些粗重,而我,早已脸色酡红,胸部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半推半就中,挽起的头发也不知怎么松散开了,一头直发倾泻而下,泄漏出不经意的妩媚……

他转回身,坐好了看着我,又有些意犹未尽的伸出手来,挑起一缕我的发,沉迷的摸了摸。他缠着我的发的时候,眼睛仍然是微微眯着,视线盯在我起伏不定的胸口。好吧,这个男人,就算只做这样最简单的动作,都会让人觉得是色口情的!

我挫败的扯回自己的头发,重新挽好,狠狠对他说:“开车!”

某人还不知餍足的说:“我也觉得应该尽快回家……”

后来的事……算了算了,不提也罢,脸红。

当时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经过无数实战经验,我终于明白,与大腹黑斗,真是自讨苦吃。因为他永远有一种办法,最直接最有效的堵住我的嘴,让我说不出话来……

Sindy走了,秘书室只剩下我一个,某人更加肆无忌惮。当然某些不需要我做的“重担”,也落到了我肩上。

比如,陪老板应酬。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个当老板的,总需要一个花枝招展又能干最好酒量一流的女秘书,因为各种各样的公关处理、潜规则,实在多不胜数。

雷允泽很认真的审视了我身上的衣服,说:“你这套衣服不适合晚上的酒会。”

我猜测他会像那些小言里的男主一样,把我带到一个顶级造型师那,让别人给我挑选衣服、化妆做造型,当我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摆弄时,他就坐在外间敲着腿看报纸或抽烟,等着最后看灰姑娘在他的金钱下变身走出。

那样真是……太没劲了!

我说:“总裁,治装费是不是公司出?”

他不意外的点了点头,我立刻拉住他:“那你带我到商场,我要自己选!”

他愣了一下,上下审视着我,仿佛不信任我的眼光:“你自己选……?”

大概他很少看到我向他撒娇,磨了没一会他就同意了,手指上绕着车钥匙,对我说:“那我先下去等你。”

这样在上班时间,公然把老板拐出去逛街,不知道会不会被人骂死。

和他在一起之后,我们很少能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去逛街,他的工作总是很忙,有时我下班回家了,他还没回来。他知道我惦记夏楠,总是早早让我回来。

我一般不爱让佣人准备晚饭,总是自己亲自下厨,因为他知道我在家做了饭等他的话,再晚都会赶回来吃我做的菜,有时候实在太晚,也会提前打电话,让我和小楠先吃。我就会把他的那份留出来,等他回家第一句肯定是:“我的饭呢,赶快给我热一热拿出来。”

这种感觉很好,因为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有人愿意品尝分享。

双休日如果没有工作,一般都会抽一天带夏楠回雷家祖宅,和婆婆公公吃饭,雷老爷子第一次见到夏楠的时候,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秦阿姨每次总是早早的就让厨子做一桌小楠喜欢吃的菜,只要一听到院子外面车喇叭响,就会让佣人出去看看,是不是小楠来了。

这样双休日剩下的一天,不是窝在家补眠看电视,就是带夏楠去游乐场。这样的日子充实而快乐,我们孜孜不倦的享受着,可是好像都忘了彼此。

今天,我决定小小的以权谋私一下。

下午的阳光非常好,他把车子开到商场的地下车库停好,下车时,我十分主动的挽上他的臂弯。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微微的扬了扬。

在商场女装部的男人多半是百无聊赖的样子,有的手里拎了大包小包,不厌其烦,有的捏着钱夹在收银台排队,女伴不知还在何处疯狂试衣。

可是雷允泽很认真,目光一直集中在那些色彩缤纷的女装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售货员小姐看到他那张几乎完美的脸时,已经笑得快开花了,再加上他衣着不凡,举止言谈都透着一股高贵气儿,整个店的售货员小姐恨不得都挤过来给他介绍。反而我这个“正牌”被挤得连他的手都挽不住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魅力了?以前我只觉得他特别冷,喜欢装酷,倒真没发现他其他优点。

我还在盯着他的背影看,他已经转过身来,拎着一条红色的中裙问我:“这条怎么样?”

绝艳的红色亮而不俗,丝质的面料,露肩贴身的设计,裙摆上星星点点缀着几根丝线,伴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丝线都会在灯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金光在红色中舞动,高贵得近乎炫耀,精致得令人心折。

售货员小姐看了我一眼,立刻拍马说:“这位小姐的身材瘦小,最适合这种短小的款式。先生眼光真是好。”

雷允泽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靠,说他好就得意忘形了,我怎么觉得这售货员的意思是,因为我太矮,穿长裙撑不起气质呢?

不过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十分佩服雷允泽的眼光的。

裙子的线条和长短都恰到好处,完美得好像量身定做。衣服简洁的剪裁和设计,正好衬托出干净高洁气质,红色的丝缎显得绝艳妖娆,衬得肌肤白得几乎刺眼,尤其是露在外面的一截锁骨和香肩,莹白得几乎透明。

难怪他不能接受我的审美观,他的品位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我把颈后的头发撩起来,满意的打量着自己。透过镜子,能看见他也正凝视着镜中的我。我有些得意的冲他笑了笑,不料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深沉,那种如夜色下的大海般波涛起伏的感觉,怔得我本能的把手遮在胸口处袒露的雪白上。

当然那种深深的凝视只是转瞬即逝,逡即换上促狭的微笑。

我立刻明白我又被他TX了,我想一定是他上一次太凶猛,害得我现在有后遗症了。

他已经选好了搭配的鞋子,拎过来递到我手里。

同色的缎面高跟鞋,赤脚踏进去,大小刚刚好……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陪我买过鞋子,怎么会这么准确的知道我的尺码?

他好像看出我眼中的疑惑,凑到我耳边轻声暧昧的吐气:“你不记得那晚,我摸过你的脚……”

我的脸在镜子里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人的眼睛是千分尺吗?这么准!

售货小姐毫不掩饰的倾慕的眼光一直流连在他身上,我颇不赞同的哼了一声。她们是只看到金玉其外,没看到败絮其中!这种种马男,过去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我的手指头加上脚指头一共都数不过来,虽然现在只有我一个了,但是每晚的要求也太……而且他的那个粗暴劲,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喜欢上这种男人,唉,自认倒霉吧!

不过不可否认,雷允泽那签字刷卡的动作,帅得没话说,俨然一台无限额自动提款机。所以姑娘们,你们要找一台自动提款机,找他准没错。

买完衣服,他提议要带我去做头发。我说时间还早,硬是把他拉到了男装部。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在一堆男装中间挑挑拣拣,最后把一条非常夸张非常无语的粉红色花纹领带比到了他身上。

他倒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我自己反而没忍住,噗一声笑喷出来。

就在他无奈的抚着我的发,想要换一条的时候,我忽然把手一扬,对售货员说:“就这条,帮我包起来。”

他瞪着我,我理直气壮的说:“我想看你戴。”

他拿我没法,最后当然是戴了,而且当晚就戴了!不过他没有把那条领带戴到酒会上,而是回家以后……嗯,之后那领带又跑到我手上,缠着我的两只手动都不能动……再然后,就没有以后了。

用我忒懊恼的话说,我又作茧自缚了……

高级私人会所的灯光闪烁得我睁不开眼。

沉沉浮浮这么多年,我还是不习惯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多少人憧憬的豪门奢华生活,对我来说只是一处丑恶的人间炼狱,在这里,真情是最不值钱最被践踏的东西。

所以我一直想远离这座权力中心的都市,在一个平凡又偏远的小地方,找一个简单的男人,让我倚靠后半生。

可是那样难,就像绍谦曾说过的一句话:爱过他的女人,不会再爱上别人。我知道我这辈子都逃不开他梦魇般温柔的束缚,所以我丢盔弃甲了,我认命的跟着雷允泽回到这里。

寂静的夜里,他曾认真的对我说:“我不介意你心里想着绍谦,你把他放在心里也好,挂在嘴边也好,我只求你不要拒绝我,就让我看着你的笑,让我对你好,让你和小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样近乎卑微的乞求,我无法拒绝。

在我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执念时,有个人,和我一样,一个四年,又一个五年,执着不悔的等着我,到处的寻找我,这样的男人,也许值得我为他放弃一些固执的原则。人生再没有更多的九年供我挥霍,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想再错过任何会让我后悔的人和事。

在这里我遇到几张相熟的面孔。戴维,戴向荣,温辛,还有温梓言……

当那张温婉美丽的面孔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真的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雷允泽已经和别的人攀谈起来,我伫立原地,手里托着酒杯,半晌不能动弹。

她也注意到了我,挽着手里挺拔帅气的男伴,隔空向我举了举杯,微笑。

有种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出于礼貌,我也把杯子举了举,饮尽。

闲暇时恰好抓住戴维,忍不住问他:“温梓言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戴维睨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看不出你这么八卦。我催他快说,他只好给我解释:“那个,是新崛起的蓝氏通讯的少东,虽然出身没什么背景,不过在商业上很有才干,听说两人是在去夏威夷的飞机上认识的,回来就好得如胶似漆了。温家本来嫌蓝家在政坛上没什么背景,结果温梓言竟然以死相逼,弄得温老爷子不得不答应了两人的婚事。婚礼就定在今年办呢。”

我抿抿嘴,感慨:“红色炸弹来袭,那到时不得不包一份大红包了。”雷允泽对女人一向大方,作为他的前妻,我想他不会舍不得的。

“小北,”戴维的调子突然变得特亲热,“你们家总裁对你怎么样啊?不好的话到我大哥公司来,他也正缺个秘书呢。”

自从雷允泽招呼也没打一声就把我从S城“拐”回来,戴维痛心疾首了好一阵子。现在他回到北京恢复好之后,就成天想着法子把我从雷允泽这挖过去。

我瞄了眼那边还在和人喝酒寒暄的雷允泽,小心翼翼字斟句酌:“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呦,这么死心塌地啊,”戴维也朝雷允泽那边瞟了眼,欲加不达目的不死心的说,“我给你十倍薪水,来不来?”

这家伙,果然阴险的很,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弱点……

“十倍啊……”我有些犹豫了,迅速将现在的工资四舍五入再乘以十,然后双眼放光!

那边,雷允泽已经放下杯子,朝这里走过来,我狠狠心,“成交”两个字都已经咬在嘴边了,突然听到某人冷沉沉的三个字:“二十倍。”

二,二,二,二十倍?我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了,二十倍!我甚至都忘了说话的人是谁,立马就握住那人的手,说:“好好好,我干!”

回头就对上雷允泽一脸阴森的杀气,那眼神就像在说:看你那幅傻样!

我顿时像被人泼了盆凉水,被他揪着胳膊往外扯的时候,还不忘用求救的眼神对戴维哭诉。

我被他塞进车子里,他粗鲁的给我绑上安全带,砰一声甩上车门。

他今天开的不是最常开的那辆玛莎拉蒂,而是宾利的雅致。这车还是我给他参谋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换车呢?原因是前段时间他在教我开车,我刚学了一点,手痒,就趁他把车停在家里,偷偷开出来爽一把。谁知道还没开出小区呢,就撞了,看着那擦花的车头,我那叫一个心痛啊,更心痛的是他看了之后,竟然什么也不说,就拿出张名车目录来叫我给他参谋,还说什么这车开了好几年了,早就腻了,一直不知道换什么好。我在心里滴血:那是玛莎拉蒂MC12啊,千把万的车,擦一下就换了……真是败家子!

我有些心虚的看着他从另一头上车,一言不发的坐在我身边。我不怕死的又提了一遍涨工资的事:“总裁,您说的那二十倍工资是不是真的……?”

“真,比真金还真。”他怪里怪气的笑了一声,每当他这么笑的时候,我就有预感,我又要被他阴了!

我还没说“算了,我不要涨工资了,反正你的钱就是我的”,他已经扔过来一叠单子:“喏,看看。”

我睁大眼睛一看,汽车修理保养单……费用单价那一栏,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我靠!你还不如去抢!”我哆嗦着拿着那张修理单,忍不住朝他爆了粗口。

他转过脸来看我,笑得十分云淡风轻:“不多,夏秘书你现在工资涨了二十倍,白做两个月,立刻就够了。”

我,我……

我嘴唇嗫喏,欲哭无泪。工资没涨成,还白搭了两个月苦力进去。

他看似好心的摸摸我的头。似安慰,又似无奈,对我说:“你啊,这辈子算是卖给我了。以后你就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想跑了。”

番外:叶绍谦

对叶绍谦来说,他的初恋发生在十六岁那年,因为那是他亲口承认的追求的第一个女孩。

那个年纪,那个时代,学校里的恋情,不过是上学一起走,放学站在教室门口等,一起做作业,讨论习题,就足够脸红心跳一阵子的了。

作为非常有花花公子潜质的叶三少爷,就想到了邀请小女生去看电影。

影院门口挂着巨幅的海报,海蓝色的布景上,大片大片的向日葵,白衣的男女一脸渺茫的表情,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欢的爱情文艺片。

他指了指上面:“看这部好吗?”

女孩子娇羞的点了点头,挽着他的手走进去。

那一瞬他只觉得无味得紧,不知道自己喜欢这女孩子什么,黑暗的影院里,他不仅没有像发小们说的,趁机做点“该做的事”,反而倦意连连,接连的打起瞌睡。

可是身边的女孩子看得很认真,荧屏蓝色的幽光折在她侧脸上,他便不忍扫了对方的兴。独自倚着座椅睡着了。

朦胧中他睁开眼睛,侵入视线的就是身边的女孩柔和美好的下颌曲线,下巴上一点晶莹的,将坠未坠,是眼泪……

他有些怔然,活了十六年,除了母亲病逝的时候他哭过,其他时候早已忘了眼泪为何物,更何况看这种文邹邹的电影。女人啊,果然是水做的。

女子眼底盈盈的光终于扰得他再也睡不着,抬眼望向屏幕的时候,正好出现那部电影最经典的一句台词:

“小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星,当流星飞过的时候,却总是来不及许愿;长大了,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却还是来不及。”

恍了个神,二十五岁了,他追女孩子的手段愈加层出不穷,外界传说只要叶绍谦看上的目标,没有泡不到手的。那年的女孩长得什么样儿,他早忘记了,那年看过的电影,叫什么名字,也想不起了,电影的内容,就像这些年流云一样飘逝的岁月,零零碎碎,一点都记不起了,可是当她突然仰起头,染了醉意的双眸凝着暗红色的夜空,轻声说:“我想起一句特矫情的台词。”时,他有片刻的失神。

女子柔软而美好的下颌曲线,目光晶莹潋滟,仿佛流动着的光,那句台词已经徘徊在胸臆,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他却抿住了唇,想从她嘴里听到。

他问:“什么?”

她想了一下,收住目光怔怔的盯着他看。那一刻,她的眼光里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是陌生还是害怕?一种无声的疏离伴随着这一刻的宁静拉开来,他没有忘记,她今天是约他来吃散伙饭。

他从没有刻意想去追她,只是看到她盈盈羸弱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呵护她,照顾她。她真的是那种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女人,即使她什么也不能回报,还是会让人毫无保留的想为她付出。

可笑他叶三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想要的和主动投怀送抱的,从来没有得不到过。而女人在他眼里,从来也只是女人,别无其他。

他与雷允泽最大的区别在于,但凡跟过雷二少的女人,总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分手费,并且日后有什么困难,找他的秘书基本都能解决。所以很多女人在和他分手后,仍然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叶绍谦不同,他觉得既然分手了就各自死心各走各路,继续若即若离假惺惺的关怀,不过让女人心存念想,以为还有机会复合。明知道玩完了,何必还耽误人家下半辈子呢?所以就算把他叶三少和一美女堵在妇产医院的人流室门口,他也会淡定得不能再淡定地告诉你: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很多女人在和叶绍谦分手后,都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就像梁凯利戏谑的说过:叶公子卷走了无数女人的爱情,却从未爱过任何女人。

也许是吧,那些走马灯一样眼花缭乱的女伴,也曾有楚楚弱不禁风,让他不由的心生怜惜的个别,但总经不起时间的打磨,久了,便会自然而然的厌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去了兴趣,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兴味盎然,分开的时候,也的确是疲倦得紧。

他是头一回,对一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她就那样若无其事的跟他说分手,打破了他叶三少追女从不失手的记录,更可耻的是,他还有点依依不舍的,看着她,就总想着说点挽留什么的话。

他完全抛弃了自己过去各自死心各走各路的原则,只要一看到他,那颗冷硬的心就会撞得胸口发疼,看到她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更恨不得扑过去把她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个七八百遍,好把叶绍谦这几个字深深的刻进她骨血里,叫她永生不得忘。

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他照样喝酒、泡吧、调戏女人,梁凯利见他总是一个人过来,忍不住调侃他:“绍谦,怎么一个人来玩?上回在高尔夫看到的那妞呢,我觉得挺符合你口味的!”

说起他的“口味”,一帮人就哄笑起来。常玩的几个都知道,叶少不爱夜总会那种涂脂抹粉妖冶放口荡的女人,偏爱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身边常带的几个女伴,基本都是清纯的良家妇女型。

被人笑了几次之后,他索性说:“良家妇女怎么了?我就喜欢良家妇女!”

所以梁凯利这么一说,众人皆问:“呦,又瞅上哪家的良家了?”

他难得的没有接话茬贫下去,梁凯利不知轻重的问:“不会是吹了吧?我上回见你亲自下场去教,还以为你对她挺上心的呢,这么快就玩腻了?”

他不语。抓着酒杯死命的往喉咙里灌。心里不知把那死女人笨女人数落了多少遍!

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避之唯恐不及的把他给甩咯?

一整晚,他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被梁凯利拖上车,八分醉意的叶绍谦随口吐了个地名,指使着一头雾水的梁凯利把车开到了一处简陋居民区。

隔着车窗,能看到她家楼上的窗户还亮着一盏莹莹如豆的灯火,看着她的身影在窗前走动,就忍不住眯起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梁凯利莫名其妙的瞄了一眼,嘴角倏然一沉。看到自己的铁哥们折腾成这副样子,就知道兄弟这次八成是栽了。

忍不住摇头,感慨道:“红颜,果然……祸水!”

其实他不是不想回家,只是一个人的深夜,在酒精的麻醉下仍然无法入睡的痛苦实在难以想象,倒不如就这样在她家楼下,静静的看着她在窗前走动,看着她熄灭了灯,想象着她甜甜入睡的模样,那样,他心里也能好过一点。

等他察觉这是一种毒,而他已中毒至深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后来,梁凯利再没听叶绍谦提过那女人。他以为这事就这么淡了,毕竟女人,在他们的人生中,不过是一种锦上添花的点缀,有则有,没有也就那么样过了。

十一月,绍谦去了趟美国,梁凯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在登机通道上。心情不错的样子,寥寥聊了几句就挂了,他连句“一帆风顺”都没来得及说。

隔两日在Amour的包厢就又看见他。

梁凯利好奇:“你丫不是飞美国了吗?这才两天,我算算……四十个小时都不到,你该不是脚刚沾地就飞回来了吧?”

跟他推牌的另一人说:“就这么想哥几个?那今晚哥几个可得加加油,也不枉人家来回的做空中飞人就为了给咱们送钱?”

梁凯利边笑边瞄了眼叶绍谦面前的筹码,看来是输了不少,二三十万是有了。

用胳膊肘挤挤他:“正好我这手痒,换我摸两把。”

叶绍谦抬眼看了他一下,也不说话就让开了,一个人坐角落里喝闷酒。

那晚刚开始气氛还是好的。后来几个人赢了钱,又开始拼酒,都喝高了开始说胡话,不知谁一句话说得不对劲,叶绍谦突然发了火,逮谁骂谁,一整个包厢的人都被他骂得半死。

梁凯利一边和解,一边硬扯着把他拉出包厢,出了Amour,冬夜的风冷得人刺骨,他一边哆嗦一边斜着眼看靠在电线杆上吐得一塌糊涂的某人。

本想发发好心扶他一把,谁知被他一个大力挥开好几米远,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今晚磕火药了?怎么逮谁骂谁?火气旺抱女人去,跟哥几个呛什么呢?”

叶绍谦吐得脸色发白,颤颤巍巍却只是笑:“我也想知道她吃了什么火药,我什么话都没说呢,就被她哄出来……我就这么惹人厌吗?”

这么说,梁凯利算是明白过来了。

“那女人你还没跟她散?”语气是质疑,也是无奈,“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我听你口气,心情还挺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崩了?”

叶绍谦倒是难得的发出一声叹息:“谁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啊。”

这话从叶三少嘴里说出来,恐怕他过去的那一打女朋友,都要跌破眼镜了。

谁知道才不过四五个月,死不悔改的某人又连夜跑到美国去了,这次回来可大有不同了,一下飞机就给他打电话,约了几个朋友在Amour聚聚,当晚他走进来的样子,那可真是春风满面得意洋洋。

梁凯利非常知趣,趁只有两人的时候,捅捅他:“得手了?”

他扬起那标准的叶氏痞笑:“你见过我失手吗?”

梁凯利忍不住摇头感叹:“好好一朵野蔷薇,又叫你这辣手给摧了。”

叶绍谦不屑的睨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爱情。”想了想又摇头,“算了,你这种浪荡子是不会明白的,等你啥时也遇到一个好女孩,认真的对她,你就会明白,爱情的滋味……唉,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你眼红。”他一边说一边啧啧的感叹,那回味的表情,真让人恨不得一拳打扁了。

好女孩……?梁凯利忍不住苦笑,好女孩他不是没遇到过,只不过……好女孩都被他糟蹋了。

日子依旧是无风不起浪,吃吃喝喝混混日子,叶绍谦时不时为航空事业做贡献,把这个“空中飞人”的称号给彻底坐实了。

少了他这么个好酒伴,梁凯利有时也觉得挺可惜的,身边的酒肉朋友又从良了一个,惋惜惋惜,他举起杯子,自己先干了一杯。

没想到没过多久,叶绍谦又重回队伍了,甚至玩得比之前更凶。他几次试探的问他和小女朋友的近况,叶绍谦只是喝着酒,含含糊糊的答他:“你懂什么,女人不能宠。这一宠,就上天了,来,喝,继续喝。”

可是他依然改不了那个毛病,喝醉了就会迷迷糊糊把另一个地址报出来,梁凯利是气也不得,只能把车开过去陪着他发疯。

爱情真的有这么奇妙吗?可以让一个风流不羁的男人也变得患得患失,现在他只要看叶绍谦喝酒时的劲头,就能猜出他和夏小北八成又吵架了。

和一个发小聊天时感慨:“真他妈一物降一物,你说绍谦以前跟咱哥几个打赌追女孩子,哪次输过,咋就拿这个女人没辙?”

那人颇有深度的感慨:“这就是伟大的爱情呗。”

“狗屁爱情,”他掐了烟,有些不屑,更多的是心底某处隐隐的疼,“我要遇上这么个狠不得凶不得就拿她没辙的女人,我就先掐死她,省得零零碎碎的受气。”

他以为就是自己兄弟没头没脑一门心思的栽进去了,直到绍谦车祸撞断了腿,那个女人,哭得红了眼,哀哀的乞求他,问他绍谦到底在哪个医院,他才明白:这个女人也不是没有心的。

绍谦昏迷中,她去看过他。梁凯利就守在门口,给她把风。

后来绍谦醒了,拉着他第一句就问:“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他想这一对儿可真是没救了,女的巴巴的求着他,要他不要告诉绍谦她来过,说只想静静的看他一会儿,而男的吧,连做梦都叫着她的名字,一醒来就问有没有人来过。

他不就想知道她到底来了没吗?

他狠狠心,咬牙说:“没啊,我一直在外头,没见谁来。”

叶绍谦那一瞬间黯下去的眸子,就让他知道,这男人是没救了。

曾经发狠说要掐死让自己没辙的女人,如今,到他自己陷进了所谓的爱情,才明白何为身不由己。

梁凯利被老头子急召回北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老婆在公公面前告状了,老头子这是寻他晦气呢。

没在北京待上几天,竟然遇到绍谦。他意外极了:“你不陪你的小女朋友了?跑回来干嘛?”

他皱着眉头一直不说话,眼里的深沉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浓重。梁凯利隐隐觉得:这次的事有点不一样,小两口说不定是闹大了。

待在北京那段时间,绍谦倒不再常常找他喝酒,就是临走的时候,找到他,两人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点酒,边喝边聊,气氛倒不错。喝到后来,绍谦也没说到底为了啥事回来北京,就是问他又要了点大麻。

他劝他:“这东西虽然不像白面儿,但抽着也伤身,我看你还是戒掉的好。”

当初他是不忍心看绍谦自残,才给了他那么一点儿,谁知他竟像是抽上了瘾。

叶绍谦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没关系,我自己有分寸。”

后来他还是托人把一条大麻给他送过去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绍谦的病。没隔多久,他在上海收到请柬,没想到小两口居然修成了正果,要订婚了。

他还真不敢想象,叶绍谦是怎么说服那顽固不化的老头和老太婆,能让夏小北这样的身份登堂入室。

他是喜滋滋的上京的,提了两瓶某宴特供亲自登门。

他乐呵呵的开了瓶酒,说:“这么快就搞定了?什么时候正式摆酒,先透个风。”

叶绍谦脸上是笑着的,但不知为何那笑意难达眼底:“还不知道呢,到时一定提前半年打电话给你。”

他笑着捶了他一把:“行啊,这兄弟做的,够义气。”

叶绍谦呵呵笑:“是提前通知你,让你把礼金准备好。”

梁凯利就知道他说不出好话,也干脆:“行啊,你就说吧,看上我哪样东西了,只要你开口,我就包给你。”

叶绍谦也是随口说说,他竟然这么爽快答应,不由眼睛一亮,想起N年前两人在车展上抢车,差点大打出手的事。

“那还用问,你的车牌。”

梁凯利忍不住啐了一口:“真他妈会要。”那车牌还是他头一回拜见岳父,长辈给的见面礼,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别的不说,顶着它满中国跑,绝对没一个交警敢拦!

“怎么,舍不得了?”叶绍谦故意揶揄他。

“行,”梁凯利那叫一个慷慨,“你干脆把我的车开走,省着办手续!”

“那我不客气了。”

两人喝喝笑笑,梁凯利一双眼睛四处瞄着,就是想不到,叶三公子的“窝”竟然会是这样,不过百来个平方,三室两厅,不见得宽敞,更不见得奢华,但是干净又舒服,让人一进来就会觉得心暖。

阳台上挂着刚洗好的衣服,有女人的内衣。

他眯着眼睛看见了,摇摇头:“唉,真不知道,是怎样一副香艳……”

那意犹未尽的样子,看得叶绍谦想抽他。

“瞧你那意口淫的样子,要想想你自己老婆去!”

梁凯利不屈不挠:“唉,好兄弟,快说说,性口生活协调吗?看她那瘦小的样儿,能满足你这个禽兽吗?”

叶绍谦颇为得意:“哎呀,那,那可真是……怎么能叫协调呢,简直是相当的……”

他一连在几个关键地方打住,听得梁凯利心里是直痒痒,最后,他闭上嘴巴,一杯白酒递过去:“瞧瞧这口水……我就不告诉你,我好奇死你。”

蓝珈和梁凯利

夏小北最后一次看到卫蓝珈,是在上海的东方明珠旋转餐厅。

她不知道蓝珈怎么想起在这种贵死人又难吃得紧的地方请她吃饭,她就来过一次,还闹了笑话。因为是旋转餐厅,每隔两个小时会旋转一次,但真正转的只有客人用餐区,外围的玻璃球体幕墙和中心的餐台却是不动的。那一次是约了外地的客户,对方点名要到这里来用餐,夏小北特意预约了靠窗的位置,方便客户观景。落座后随手把手包搁在一边的窗台上,等她去餐台取完餐回来,发现自己的手包早就不知被转到哪了。

蓝珈不以为意,用银勺戳着碟子里那一方布朗尼蛋糕。说实话,这里东西的确不怎么样,而且还限量,也就西点之类还算精致,夏小北问她:“我一共就在上海停留三天,你还把我拉到这儿来受罪。”

蓝珈嘻嘻笑着,嘴角沾了蛋糕的碎屑,显得可爱而妩媚:“上海人民要我转告你,夏小北同志,不要有了首都人民就忘了乡亲们。”

没一句正经。

谈笑间提到梁凯利,蓝珈刷了幽蓝色的睫毛微颤了下,目光随即转向窗外。这样高的地方,仿佛可以气吞山河,却仍抛不开胸臆间那无法排解的郁结。

她岔开话题,说:“玫瑰园的房子是你家总裁大人直管的吧?”

夏小北挑挑眉,这个项目的确是寰宇N年前开发的得意之作之一,一度还曾占据过沪上最贵豪宅的鳌头。雷允泽非常看重这个项目,连续开发了几期,至今仍有几套房子捂盘惜售。

蓝珈拿指头戳戳她的手臂:“给你家总裁大人吹吹枕头风,叫他给我留一套顶楼的景观房呗。”

夏小北一口蛋糕差点卡在喉咙里,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进退不得。

她连咳了半晌,才面红耳赤的问:“你……你开什么玩笑?老实说,你昨晚是不是在床底下挖到金子了?”

蓝珈白了她一眼:“是,我还挖到金山了呢。”

夏小北拿餐巾抹抹嘴,好半晌才平静下来,一脸的不置信:“你家梁凯利也太舍得了吧,金屋藏娇也没有他这么大方的,玫瑰园的房子现在要上亿了。”

“呦,你还替他心疼起来了。”蓝珈弯起眉毛,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只是那笑,薄薄的凉透了人心,她当然不会告诉夏小北,那是梁凯利给她的所谓“分手费”。

就算卑微到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原来也会走到尽头。他们相识于二十岁的青葱岁月,曾经懵懂而美好,而如今,他三十六岁,仍是男人最充满致命魅力的年龄,而她亦三十多岁了,却是一无所有,唯独留下了五年令人不齿的小三生涯。而如今,他终于累了,说要结束了,她没有任何办法留住他。

唯独钱,他对她一向大方,连她随便的大开口,要一套全上海最贵的顶级房子,他也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就点头。

夏小北虽然诧异,但还是很认真的跟雷允泽提了这件事。既然是夏小北的好姐妹,雷允泽当然没有不卖的理由。她在上海待了三天就回北京了,后来看房什么的也都是房产经纪人陪着蓝珈去的,直到半个月后,夏小北在寰宇北京的办公室里收到噩耗。

蓝珈从玫瑰园三十四层的顶楼观景阳台上跳下来,在楼下的绿化园林里,绿色的灌木丛中,压出了一个人形。

据说,那天她站在三十四层的阳台上,事先给梁凯利打了个电话,说着些漫无边际的话。

梁凯利也许在忙,没什么耐心的敷衍着,说到后来,就要挂电话,最后她说:“我想你了,你来看看我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他说:“蓝珈,你清醒点,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只是笑,笑声湮没在三十四层呼啸的风中:“没关系,你不来,我可以去找你。我会从这里,跳到你面前。”

他听不懂她的意思,但是总觉得心里莫名的不安。挂了电话,思忖再三,终于还是把会议押后,开车到了玫瑰园。

黑色的路虎甫一停下,就看见高空中一个黑影疾速的坠落,轰一声降落在他面前。他的手还扶在车门上,一时间瞳孔失了焦,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真是说到做到。不管身在何处,也固执的跳到了他面前。

蓝珈的葬礼就在上海郊区的一处墓园举行。来参礼的人很少。

事发突然,夏小北也是一时不能承受,匆匆买了机票从北京飞回来。大约还是一个月前,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批评着旋转餐厅的菜有多难吃,这么快,那个人,就已经躺在了鲜花丛中,不会笑,也不会动了。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她已经有些麻木了。只是觉得精神恍惚,有点不能理解,像蓝珈这么开朗爱笑的人,竟然会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结束生命。

在葬礼上,她看到许多生面孔。后来才知道,是京城卫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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