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的开学第一节。”哈利嘟囔道。年长巫师脸上的表情让他乖乖闭了嘴。.3
久违的,他走进了花园。男孩跟在他的身边,摇摇晃晃地走着,像是随时都要倒下。他不得不在男孩身上用了一个漂浮咒,以减轻男孩双腿的负荷,又不得不用了一个保温魔咒,避免男孩被夜晚的凉风击倒。然而,即便身体虚弱无力,那双明亮的绿眼睛依旧闪着喜悦的光。男孩弯下腰,用手去触摸玫瑰柔软的花瓣。伏地魔不满地看着那朵玫瑰,生怕它刺伤男孩的指尖。
“这是你种的吗?”哈利柔声问。
“不,”伏地魔说,“不是我。”
他凝视着那丛玫瑰。
鲜红的玫瑰沐浴在月光下,令他想起男孩柔软的唇。他不知道是谁种了这些,或许是家养小精灵,或许是曾经为他打理庄园的仆人。他从未关注过这些。对他来说,这些都是无用之物。
但哈利似乎喜欢这个。
他注视着哈利,后者的喜悦似乎也感染了他。他的心变轻了,沉重的焦灼感稍稍退去了一些。每当他和男孩在一起时,他都会比平常镇定许多。他看着男孩温柔地抚摸那朵玫瑰,几乎要感到嫉妒了。
于是他向着哈利伸出手。
“来吧,”他说,“我带你飞。”
哈利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升上了半空。男孩显然不适应这种没有扫帚的飞行——他惊恐地叫了一声,紧接着似乎是感到丢脸,立刻紧紧地闭了嘴。伏地魔能感到他的手被男孩握紧了。夜风从他们身边掠过,他们升上了高空,飞向远方。
银色的月亮悬浮在他们上方。他们飞得很高,庄园在他们的眼里越变越小,伏地魔能听到从哈利那边传来的吸气声。男孩向下看去,那目光既惊恐又兴奋。他忍不住将男孩拉近了,后者几乎是立刻就缩进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就像落水的人抱住救命的浮木。
即便如此,那双绿眼睛依然好奇地四处张望。他们穿过云层,飞越高山。河水在他们下方奔腾而过,伏地魔俯冲而下,带着男孩从桥下穿过,他的指尖垂下,滑过冰冷的水流。他搂着男孩,从树顶上掠过,带起的急风让树叶沙沙作响。他们飞过一个小镇,飞过一座村庄,又飞过一个小镇。他们飞到城市的上空,万家灯火坐落于他们脚下。他们在月光下接吻,稀薄的空气令他们呼吸急促。伏地魔抱着男孩,渴求他的温度。哈利热情地回应了他。待到一个吻结束,伏地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忘了给自己一个保温魔咒——他几乎要被冻僵了。
他拔出魔杖,然而在那之前,男孩已经做完了。
“你摸起来像是一条被冻僵了的蛇,”哈利抱怨着,将魔杖塞回口袋,“你会生病的,汤姆。”
伏地魔眨了眨眼。
“你的体力令我吃惊,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还能使用魔杖。”他说,“别浪费魔力,男孩。你的身体比我的更重要。”
“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些‘我被你的魅力迷住所以才忘了施咒’之类的甜言蜜语,”哈利干巴巴地说,“真令人吃惊。”
伏地魔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就是婚姻的真相,”年长的巫师说,“接受现实吧,男孩。”
“那你可不是个合格的婚姻专家。”
“我是——只要我想,我就是。”
哈利翻了个白眼。
“至少我没见过马尔福一家会在结婚后调情,”伏地魔干巴巴地说,“所以——”
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的参考对象居然是马尔福!”
“他们是纯血家庭的典范——”
“那说明不了什么!”哈利不可置信地说,“况且,看在梅林的份上,谁会在黑魔王面前调情啊——!”
伏地魔喷了一口鼻息。
“而且你当时还长着一张蛇脸,”哈利同情地说,“我敢肯定,他们都吓坏了。”
“那是一具完美的身体。”伏地魔严肃地说。
“除了脸。”
“除了脸……但这不重要。而且我是故意这么干的。显而易见,效果很成功。”
“你似乎对恐吓别人有特别强的兴趣。”
“这我不否认。”
“你还——”
伏地魔低下头,咬了一下男孩的嘴唇。
哈利闭嘴了。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伏地魔脸上的鳞片。
他想起了那个被打断的仪式。这让他有些愧疚——虽然他认为伏地魔绝对是自作自受,是他让自己脸上长出鳞片的!
“这个,”哈利问,“还能去掉吗?”
“不喜欢?”伏地魔低声问。
哈利摇头。
“看起来还不错。”他诚实地说,“我更喜欢你留着它。”
伏地魔给了他一个微笑。
“我可以重新进行仪式,”他悄声说,“我可以控制鳞片消失,或是生成。我可以掌控它,让它长在任何地方——”
哈利茫然地看着他。
伏地魔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还是太年轻了,男孩。”他说,“太年轻,没有进入大人的世界。”
“什么?”哈利问,“我不懂——”
“你会喜欢它的,”年长的巫师沾沾自喜地说,“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会喜欢的。”
哈利警惕地看着他。
“说实话,我不是很期待。”他嘟囔道,“你的主意总是令人不安。”
伏地魔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等你好起来,”他轻声说,“你就会知道了。”
他们沉默了。
冷风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他们悬浮在天与地之间,身旁除了对方,什么也没有。
“如果我死了——”哈利说。
“你不会死的,”伏地魔说,“你会活下来。”
“如果我死了,”哈利坚持道,“记得把我和我的父母埋在一起。”
伏地魔沉默了。
“汤姆,”哈利叹了口气,“你必须正视死亡。”他感觉自己听起来像是邓布利多。
不出所料,伏地魔的反应十分激烈。
“你的死,还是我的死?”男人尖锐地说,“我不想谈论这个,男孩。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把你烧成灰,装在花瓶里,摆在我的书桌上。如果你不想遭受这种对待,你最好拼尽全力活下来。”
哈利又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亲了一下男人的下巴。
“你必须面对现实,”他喃喃道,“不是所有生命都能被你留下。”
回应他的是伏地魔凶狠的吻。
他们在空中纠缠了好一会儿, 最终也没能争论出一个结果。直到下方城市的灯火开始熄灭,黑暗开始重新笼罩大地,他们才往回飞去。
伏地魔抱着男孩,从窗户飞进房间。男孩在他的怀中几乎睡着了——在回程到一半时,哈利就闭上了眼睛,只对他的话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回应的哼哼声。他将男孩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梅林知道,他有多想躺下去,睡一个好觉。
他看着男孩的脸。之前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退去了,男孩看起来就像大理石一般苍白。如果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伏地魔会怀疑他已经死了。
但他还活着。
“晚安,哈利。”他轻声说。
他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他的研究还差最后一步。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一次,他必须成功。
Chapter 10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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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伏地魔痛恨这种感觉。
汤姆·里德尔憎恨死亡。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情愿让死神带走自己的生命。如果牺牲别人能让他活下来,他会这样做的,并且已经这样做了。
但他不能用同样的手段挽回哈利的生命。他知道,男孩不会同意的。他不能用夺魂咒操纵男孩杀人,那是无用的。灵魂的主人必须自愿撕破灵魂才能创造出魂器。他毫不怀疑哈利对魂器的厌恶,因此他识趣地没有在男孩面前提起。
哈利的天真的正义感成了妨碍他的绊脚石。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痛恨格兰芬多的鲁莽和无知。可行的办法几乎完全被堵死了,他不能让男孩创造一个魂器,也不能为他重塑躯壳(那同样需要男孩自身的意志作用)。哈利表现出来的对死亡的无畏令他恐惧,他怀疑男孩会欣然接受死亡,甚至当死神将绞索套在他的脖子上时,他也不会挣扎一下!
显而易见,这全都是邓布利多的错!
他愤怒地喷了一口鼻息。
此刻,他正在里德尔府里,进行他最后的实验。如果哈利不这么固执、这么难以对付,他绝不会采用这个方法。
他袭击了一个老巫师(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真的很老了),闯进了后者的家门,掠夺了那些宝贵的研究资料。那段时间,他简直就像一个暴力的匪徒,带着他的食死徒们,闯进别人的家门,将魔杖尖抵在无数个著名的男巫女巫的脖子上,用那种轻柔的语调和他们进行谈判,要求他们交出研究成果。
“那根本不算谈判,”某一次,他听到马尔福对斯内普抱怨,“我的名声已经毁了,全毁了。”
总之,他袭击了很多人。不完全是为了男孩——当然,他怎么可能为了波特做这些事!这些掠夺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他的计划,当然,还有一些是为了哈利……为了他的魂器。
他搅拌着坩埚,叹了口气,将汗湿的头发往后捋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专注于眼前的实验。他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容不下半点闪失。但那种莫名的情绪抓挠着他的心脏,仿佛一块大石压在他的胸口,令他喘不过气来。他甚至不得不停下来,握着手腕,感受自己的心跳频率,以确保自己处于健康状态。
他开始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每当他碰上波特,一切就乱了套。他还记得曾经的那个自己——野心勃勃、意气风发,为宏伟的目标而奔波。那时他的心与他的大脑是一体的,它们合作无间,为他的永生出谋划策,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他分析自己的思想,就像分析别人的思想一样。他将自己的想法从大脑里抽出来,分门别类,丢弃那些无用的、软弱的部分,让剩下的每个想法都待在它们该起作用的地方。仇恨、愤怒、欣喜、愉悦——他对它们一视同仁,将它们统统化作野心的燃料。正因如此,他不会迷茫,不会疲惫。他永远也不会失去方向,也不会感到绝望。绝望的想法在第一时间就被他用理智剔除了,他信心十足,野心勃勃地想在魔法界大展拳脚。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将他的这种行为称之为“自我洗脑”,他对此嗤之以鼻。他的情绪永远在理智的把控中,如同绕着恒星旋转的行星,永远都在自己的轨道上,不会偏离分毫。他为此感到无比的自豪——没有人能操控他,他是自己的主人!
直到他遇到哈利·波特。
几乎就在瞬间,他引以为豪的理智碎成了渣,而他的心被搅得乱七八糟,再不受他聪明的头脑的控制了。
他和波特的灵魂交流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他知道,哈利也能感受到他的情感。但他相信,他的情感与男孩相比实在太微不足道了。那个鲁莽的孩子只是不管不顾地将所有的思绪向他倾泻而下,但他的心却那样小,小得无法容纳过多的感受。那些复杂的、滚烫的感觉涌入他的心脏,蛮横地将他的野心和理性挤到了一边。他胆战心惊地试图将它们赶出去,却被恶狠狠地反咬了一口,那些东西在腐蚀他的大脑,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另一种存在……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黑魔王,他变成了一个脆弱的凡人,一个为他人苦恼的可怜虫。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受。他仿佛又死了一次,又仿佛重新活了一次。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们的灵魂被联系在一起,互相体验了对方的人生。前一秒,他们还恨不能杀死对方,而后一秒,他们就被迫互相理解,握手言和。
他开始感到痛苦,他想要回到哈利身边。只有当他坐在男孩身边时,他的内心才能稍稍平静。但他知道,他的男孩正在与朋友见面,他不能去打扰。
他能感到时间的流逝。每天晚上,当他前往哈利的房间,检查男孩的身体时,他都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他伸出手,试图用魔法挽救一切。时间却从他的指缝间迅速滑走,裹挟着男孩的生命,飞快地向着死亡奔去。
他在和死神赛跑。
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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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的伙伴没有提到这个话题,但他们对此都心知肚明。有几次,在以为他看不见的地方,赫敏用那种悲伤的看着他。女孩的眼眶总是在谈话的时候泛红,哈利和罗恩都没有揭穿她,只是在那个时候,他们会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黑色的寂静在他们之间蔓延,如同一个空虚的黑洞,吞噬了曾经的欢笑和快乐。
“一切都会好的,”罗恩安慰似的说,“一切都会好的。”然而,他的声音苍白而虚弱,甚至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偶尔,哈利会怀疑自己有些精神失常。有几次,他试图拿自己的死亡开玩笑,让他的朋友们开心起来,换回的却是赫敏崩溃的咆哮。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像极了韦斯莱夫人和麦格教授的混合体,罗恩那敬畏的表情证明了这一点。
“你会好起来的!”年轻的女巫严厉地说,“别开这种玩笑了!”
哈利只好苦笑。
事实上,与伏地魔的反应相比,女孩的反应还不算太糟。
他还记得某天晚上,年长的巫师精疲力尽地来到他的房间,情绪是肉眼可见的低沉。他从未见过这么沮丧的伏地魔——大多数时候,男人都带着一种冷静的疯狂,那双红色的眼睛从未如此黯淡,简直像是即将熄灭的火苗,只在黑色的余烬中泛出一点红光。
“嘿,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好极了,”伏地魔阴沉地回答,“一切顺利。”
“你事实上,听起来像是马上要给我定棺材了,”哈利干巴巴地说,“顺便说一句,我喜欢大理石的——”
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打断了他的话。
“闭嘴,男孩。”伏地魔嘶嘶地说,“我不想听到这些——”
如果是在平时,哈利一定会毫不在意地反驳他,让他别自作多情了。他才不在意伏地魔喜欢听什么,他又不是那群一天到晚跟在男人身后转悠、随时跪下来亲他袍角的食死徒。
“你会活下来,或者我现在就会杀了你。”年长的巫师用那种危险的轻柔语调说,“我说到做到。”
他是认真的。
哈利战栗地意识到这一点。
在确认他不会再说胡话后,男人松开了手指。
“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你在想些什么。”哈利嘟囔道,“奇怪的家伙。”
伏地魔没有回答。
无论如何,与暴怒时的伏地魔相比,就连乌姆里奇都显得和蔼可亲,更别提他的朋友们了。
“抱歉,”哈利说,“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赫敏轻轻捶了他一下,眼眶依然泛着红。
“我们会陪着你的,哈利。”她轻声说,“我们一直都在。”
她履行了她的承诺。
直到哈利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她都始终陪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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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魔法界的众人对此一无所知。
罗恩和赫敏无法向其他人说出哈利的具体情况。这是那个男人——伏地魔——对他们唯一的要求。作为保守秘密的交换,他们可以继续来探望哈利,陪他度过最艰难的那段时光。
罗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母亲。他自觉自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孩,有时候或许乐观得有些过了头——在这方面,他与双胞胎有些相似。但哪怕是他,也无法说出“哈利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在刚开始时,他确实抱着乐观的想法,或许神秘人会救他的朋友——他真的这样期待过。
因此,当他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向他打听哈利的消息时,他退缩了。不是因为他母亲失望的眼神,也不是因为他父亲沉重的叹息。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必须由哈利来承担。梅林在上,他的朋友甚至还没度过他的十七岁生日!
他和赫敏一起欺骗他的母亲,告诉她一切都好,哈利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他们无法说出哈利摘除腺体的事,也无法说出哈利的病况。否则,他毫不怀疑伏地魔会立刻杀到陋居来,用魔杖收割他们一家人的生命。
他们只能在心中祈求,祈求会有奇迹发生,祈求他们不必在年轻时就早早参加朋友的葬礼。
然而一切依然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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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昏暗的下午。
银绿色的窗帘被拉开了。透过窗户,能看到乌云阴沉沉地垂在花园上方,像是厚重的灰黑色帷幕。沉闷的雷声在远处响起,银紫色的闪电时而撕碎天空,划出一道闪烁的火花。沉闷的空气中混杂着湿润的泥土味。一场暴雨正在天空中酝酿。
这天下午,哈利的情绪特别高涨。似乎是大雨唤醒了他对外界的热爱,他要求他的朋友们将他扶起来,让他坐到窗前,看看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雨。他们照着他的话做了,虽然看起来不大情愿。哈利知道赫敏认为他应该躺在床上休息,但他假装没看见女孩担忧的眼神。
他们将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避免风直接吹到他的身上。然而后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他贪婪地向着窗户探过身去,似乎是想将脑袋伸出窗外,感受一下自然的风。
“你还记得我们对赫奇帕奇的那场比赛——”罗恩对他说。
哈利点点头。“那可真是一场……特别的比赛。”他喃喃道。
“什么?”赫敏迷惑不解。
“我们三年级的那场比赛——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那天的雨可大了!”罗恩叫道,“你不可能忘了这个……!”
“就是那场比赛,你还对我的眼镜用了一个防水防湿咒。”哈利微笑着提醒她。
“噢!”赫敏的眼神亮了。显然,她想起了那件事。
“那场比赛可真够呛,”罗恩感叹道,“你在空中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我们在下面可担心了。”
“太危险了,”赫敏说,“他们应该把比赛延迟——”
“延迟比赛?”罗恩叫道,“不可能,赫敏。那可是魁地奇!”
哈利笑了。
赫敏翻了个白眼。“他当时受伤了!”她说,“你只记得比赛!”
罗恩无视了她的话。“可惜我们没能抓到金色飞贼。”他回忆道,“都是摄魂怪的错——不过你在下一场比赛就掌握了守护神咒,还把假扮摄魂怪的马尔福和弗林特吓坏了!”
“你一定记得他们被黑布缠成一团的样子。麦格教授看起来像是想给他们一人扣上一百分……不过她还是扣了他们五十分!梅林啊,那天斯莱特林的沙漏几乎要空了!”
赫敏也笑了起来。
“那个场面太精彩了,兄弟。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等你的身体恢复了,我们一定要再去打一场魁地奇。我们,加上弗雷德和乔治,还有查理和比尔。在周末的时候去玩一个下午,怎么样?”
“哈利?”
罗恩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男孩没有动静。
“哈利?”赫敏轻声叫他的名字。
黑发男孩的眼睛闭上了。
他的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微笑。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
哈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面部朝下,倒在地上。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脸从地上拔了起来。他感到浑身无力,骨头里像是灌满了铅。他将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睁开眼睛,向四周张望。
白雾,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白雾。他看不到其他东西,也看不清有没有其他人。他希望没有——因为他此刻正一丝不挂地坐在地上,赤裸的大腿和臀部能感到下方的地面。他希望自己能有一件衣服,或是一套蔽体的长袍……
下一刻,他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套黑色的长袍。
他困惑地皱了皱眉,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看到其他人后——他一点都不期待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救世主在户外裸奔》之类的消息——他撑着沉重的身体走了过去,弯腰用手指戳了戳那件长袍。
长袍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他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它。干燥柔软的布料令他满意地叹了口气。直到这时,他才放下心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多么奇妙的地方……到处都是浓浓的明亮的白雾,他仿佛陷入了浓雾的世界。就在他抬脚往前走去的时候,白雾在他的旁边变化、成形。他看清了自己脚下的地面,看清了上方明亮的玻璃圆顶。他仿佛身在一个宫殿之中,然而这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他的袍袖。
他猛地回过头,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
一个面色苍白的黑发男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袍袖还被男孩紧紧攥在手里,那块可怜的布料已经被扯皱了。
他看着那双熟悉的红色眼睛,感到一口气梗在胸口。
“汤……汤姆?”他结结巴巴地问。
男孩严肃地看着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
哈利强压下心里的诡异感,还想要说话——
“你见到他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快地说。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回头。远处,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向他走来。那双锐利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着光,银白的胡子和头发依然闪亮。他穿着浅紫色星星长袍,看起来和生前没什么两样。
“哈利,”邓布利多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走吧。”他朝着哈利身后的男孩和蔼地点了点头。后者立刻缩回了哈利身后,双手紧紧地攥着哈利的袍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邓布利多的动作。
好在,邓布利多很快就朝前走去。哈利费力地让男孩松开他的袍子——梅林,这孩子和伏地魔一样倔强!那十根细细的手指死死抓着那块皱巴巴的布料,他好不容易才让他的手指松开。他牵着男孩的手,跟着邓布利多向前走去。
他们在其中三张椅子上坐下。黑发男孩的椅子紧靠着哈利,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哈利,几乎半个人都靠在哈利的身上。哈利甚至有些怀疑,如果没有邓布利多在场,男孩可能会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您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一坐下来,哈利就迫不及待地问。
邓布利多向他眨眨眼。
“是啊。”他说,“我已经死了。”
哈利困惑地看着他。“那么,我也死了吗?”他问。
“你也死了吗?”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我认为没有。”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可是,我记得我已经死了,”哈利犹豫地说,“我坐在窗户前,罗恩和赫敏在我身边——”
他似乎听到邓布利多轻轻笑了一声。
在他身边的男孩绷紧了身体。
哈利安抚地拍了拍男孩的背。不知为什么,他对男孩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为男孩的亲近感到高兴,又感到一种奇妙的厌恶。男孩和幼年的伏地魔长得一模一样,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没有长开,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也看不到一点蛇类的影子。总而言之,他看上去像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完美孩子的模板。
“有的时候,死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邓布利多向他眨眨眼,“尤其是在有一个人拼命地想要挽救你的性命的情况下……”
“伏地魔。”哈利喃喃说。
大雨瓢泼而下。
“他死了!”赫敏冲着房间门口,歇斯底里地大喊,“他死了!”
罗恩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冲过去揍那个男人。那个令人畏惧的黑发男人站在房间门口,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近乎透明,仿佛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一个家养小精灵站在男人的旁边,浑身都在颤抖。
伏地魔没有理会女孩的话。他大步走进房间,雨水顺着他的长袍流下,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深色的印痕。
他伸出手,绝望地去试探男孩的鼻息。
他的指尖只感受到一片冰凉。
窗外,轰隆隆的雷声在天边炸响。闪电蛛网似的瞬间爬满了天空,苍穹一片刺眼的白亮。黑色的急风撞击着窗户,发出可怖的砰砰声。
呼啸的风声被阻隔在窗外,仿佛鬼魂痛苦的叹息。
“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哈利大声问,仿佛这样就能解决他的困惑似的,“这又是哪里呢?”
邓布利多依然用那种慈祥的眼神看着他。
“这就要问你了,亲爱的孩子。”他说,“你认为这是哪里呢?”
哈利环顾四周。
“看起来,像是国王十字车站。”他犹豫地说,“但是没有车,也没有人……”
邓布利多的眼睛闪烁着愉快的亮光。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他说,“我的孩子,一切都要看你的选择。”
哈利皱眉。
“既然是车站,就一定会有发车的时间。”邓布利多说,“我们还可以谈谈,在火车到来之前,我们还有谈话的时间——”
“那个誓言。”哈利说。
邓布利多的笑容消失了。
那一瞬间,他显得像一个普通的苦恼的老人。
“是啊,那个誓言。”他说,“那个奇怪的誓言……”他看起来惭愧极了。
哈利逼迫自己不要软下心来。他必须从邓布利多嘴里听到真相,那个荒唐的誓言,将他卖给伏地魔的誓言……
他坚定地看着邓布利多,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决心。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
那双蓝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我的孩子,或许你还记得那个誓言。”邓布利多说,“两个人不能同时活下来……”
“是啊。”哈利干巴巴地说,“当然,我还记得。”
“事实上,有一个打破誓言的方法。”老人为难地交叉双手的手指,看起来十分惭愧,“可是,我认为你和伏地魔都不会采用这个办法——”
哈利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魔法界的灵魂誓言。”邓布利多说,“当一方死去时,另一方也无法存活。这是常用于……情人间的一种誓言。事实上,并不多见。几乎没有人愿意使用它,因为它实在太危险,太不可控。”
“你让我和伏地魔结婚,因为你认为这样一来伏地魔就会和我缔结灵魂誓言。”哈利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这怎么可能——”
“如果你们不缔结誓言,那么你们最终必定会有一方死去。”邓布利多严肃地说,“在伏地魔标记你的那一刻,预言就已经启动了。你们不能让它停下,只能用灵魂誓言将它抵消。哪怕你们不再互相仇视对方,命运也会将你们分开……”
“不再互相仇视……这怎么可能!”哈利睁大了眼,“该死的,我当然恨他,而且他也恨我——”
他甚至没有在意自己在邓布利多面前说了脏话。
邓布利多朝着紧贴着哈利的黑发男孩歪了歪头。“我可不这么认为,”他轻快地说,“你做的很好,哈利。你已经打败了他——以最正当的形式。”
“什么?”
“爱,哈利。”邓布利多叹息似的说,“你拥有爱的能力。这让你变得不可战胜。”
哈利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你以后会明白的,我的孩子。”邓布利多轻声说,“爱,永远是最伟大的力量……”
“誓言。”哈利提醒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对,誓言。”邓布利多又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我提出要立下这个誓言时,伏地魔也觉得我疯了。他认为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当然,在他的眼里,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都是无可救药的傻瓜。但当我告诉他你是他的魂器后,他改变了他的态度。他的立场转变了……他需要你活下来,为此必须消除预言的影响。何况,只要他愿意立下誓言,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英国魔法界。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他并没有和我缔结灵魂誓言,”哈利说,“显然,他改变了主意。”
“是的。”邓布利多承认,“他说他不会将生命和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绑在一起……我将你切除腺体的事告诉了他,他立刻就拒绝了我的提议,打算寻求其他办法。”
“然后你就这样把英国魔法界交给了他?”哈利难以置信地问。
邓布利多疲惫地看着他。
“我已经很老了,孩子。”他说,“我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还有那个夺去我生命的诅咒……我已经无法阻止伏地魔,也无法再继续率领凤凰社。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而你,我的孩子。”邓布利多直视着他的眼睛,“在我原本的计划中,你会成为凤凰社新的精神旗帜,最后在与伏地魔的决斗中死去。你会消灭其他魂器,最后消灭自己,而其他人会杀死伏地魔——这就是我原来的计划。”
“如果你因此怨恨我,我不会感到奇怪。”老人说,“这是我的计划,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这个计划,除了斯内普。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了他,确保他让你知道这件事,让你从容地走向死亡……”
“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斯内普,”哈利喃喃道,“可他是……”
邓布利多沉重地摇了摇头。
“有关这件事,或许你应该亲自去问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说,“我不能与你谈论这件事,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那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哈利问,“你明明安排好了一切……”
邓布利多悲伤地看着他。
“因为我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他说,“如果这个可能能够变成现实,那么没有人需要牺牲,没有人会死亡。唯一需要牺牲的,就是你,我的孩子……但这或许能拯救你的生命。”他躲开了哈利的目光,接着说,“如果你能用爱束缚伏地魔,那么魔法界就能恢复和平——”
“显而易见,我没有成功。”哈利干巴巴地说,“他的野心已经扩张到欧洲了。”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他看起来更苍老了。
“你已经付出够多了,哈利。”他说,“我做了很多错事,包括你的童年,你遭遇的危险……有时候,我会想你肩上的担子是不是太重了,但你是预言中的孩子,这是你必须面对的事……”
“在德思礼家的遭遇可不是必须面对的事……”
“是的,我做了很多错事……我想要弥补,却已经太迟了。如果伏地魔也不能修复你的腺体,那么恐怕其他治疗师也做不到。我希望你能活下来,无论如何,你还是个孩子,不该早早就被卷入这场战争。”
“你后悔了?”
“是的,我后悔了。”邓布利多苦笑。“所以我没能实施我的计划,而是与伏地魔立下了誓言,将希望寄托在看似缥缈的感情……寄托在你的身上。”
“我可能被他杀死,”哈利指责道,“难道你没想过这一点吗?”
“我倒是认为,如果伏地魔能对谁产生感情,那么那个人只可能是你。”邓布利多避开他的眼神说,“毕竟,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非常特别。”
哈利哼了一声。
“我不期待你原谅我,哈利。”邓布利多说,“你可以恨我,但请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希望。”
“我没有恨你,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败伏地魔,而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之类的事。”哈利说,“但是,我已经死了……恐怕你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我不这么认为。”邓布利多轻声说,“我倒是觉得你已经成功了。”
“希望如此。”哈利嘟囔着说。
伏地魔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痛苦。
他的心脏收缩着,血液在他的血管里结冰。他抱着男孩,让男孩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哈利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男孩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似乎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用那双桀骜不驯的绿眼睛瞪着他。
他的另一只手笨拙地在长袍的口袋里摸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鲜红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流淌,旋转。他想要用手指拔开瓶塞,手指却颤抖得连握紧瓶身都做不到。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巫师。不知过了多久,他想起这件事,急急忙忙地用魔杖朝玻璃瓶轻点一下,瓶塞立刻跳开了。
“你、你要做什么?”那个女孩在他旁边问,“他已经死了……”
伏地魔没有回应她的话。
他仰头将药水含进口中,俯下身,吻住了哈利的唇。
在他的身后,罗恩和赫敏发出了濒死的吸气声。
哈利和邓布利多之间陷入了沉默。
轻微的、有节奏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想——是幼年的伏地魔在无聊地用脚拍打地面。黑发的男孩满脸厌倦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自始至终,男孩的目光都坚决地投注在哈利身上,间或打量这个空荡荡的大厅,没有分给邓布利多半点眼神。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哈利问,“我该去哪里?如果我死了的话,我该留在这里吗?”
“关于这件事,”邓布利多说,“你可以选择回去,或者搭上一列火车……如果这里是车站,那应该会有火车,不是吗?”
“火车会将我带到哪里?”
“往前。”邓布利多简单地说。
“你认为我应该回去吗?”哈利问。
“这取决于你,我的孩子。”邓布利多说,“这是你的选择。”
哈利沉默了。
在他的身边,黑发的男孩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令他心烦意乱,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个年长版本的男人。
“我想,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哈利郁闷地说,“事实上,这甚至算不上选择。”
邓布利多微笑了。
他们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是,”当一切消散在明亮的白雾中时,哈利大声问,“我该怎么回去呢?”
“跟着指引你的人,”邓布利多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雾中,“你会找到回程的方向。”
黑发的男孩握住了哈利的手。
他们开始向前走去。
哈利的唇是冰冷的。
那点余温早就消散在了空气中。他来得太迟了,太迟了——他只差了一步,只要再早一点,他就可以挽救哈利的生命。他可以弥补一切,他已经找到了让哈利和他一样永生的办法。
只要再早一点,早一点。
他掐着哈利软绵绵的脖颈,逼迫后者将药水吞下去。然而,男孩的躯壳毫无反应,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他的手掐得太用力了,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将男孩的脖颈掐断。他甚至想要剖开男孩的身体,直接将药水灌进去。
他费尽心思让男孩将药水喝下,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此起彼伏,他试图去感受哈利的灵魂,绝望地想要找到男孩存在的痕迹。
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哈利和男孩行走在明亮的雾气中。
黑发的男孩拉着他的手,默不作声地走在他的身边。每当他走错方向时,就适时地拉他一把,示意他正确的方向。
哈利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一路上,男孩对他的回应都非常简短,就好像多说一个字都嫌累似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哈利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而男孩闷不吭声。很快,哈利觉得自己也累了——于是他们两个人都不做声了。
直到男孩拉着他,停下了脚步。
“汤姆?”哈利疑惑地问。
黑发男孩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某种挣扎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似乎是他内心的斗争有了结果——他猛地向哈利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嘿!”哈利被他吓了一跳,“我还没——!”
还没等他说完,男孩就抱着他,用力往前一撞。
哈利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往后倒去,和男孩一起坠入明亮的雾气中。
Notes:
我 恨 XZ
他和他的粉丝逼得我不得不在四个平台发文……我快困傻了我的舍友都睡了我还在发文……AO3被墙了之后翻墙也好慢,每次加载都等半天,晕了
Chapter 1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哈利又一次醒来。
这一次,他没有躺在白雾上。他的后背紧贴着柔软的土地。青草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动弹——他无法动弹。他的手脚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眼皮仿佛被黏住了。他的眼珠不安地转动着,试图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的头枕在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上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意识到那是伏地魔的大腿。他能听到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羊皮纸翻动的哗哗声以及羽毛笔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沙沙声。黑暗中,他的听力愈加敏锐。他几乎能听到伏地魔轻微的呼吸声。他能感到男人的指尖拨弄着他的发梢,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脑袋自然地靠在伏地魔的大腿上,说实话,这一点也不舒服。男人的大腿又冷又硬,和柔软的鹅毛枕有天壤之别。
哈利聚精会神地挣扎,试图让男人意识到他已经醒了的事实。他像是被锁在了一个牢固的人形铁笼里,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哈利猜测那是一只猫头鹰。他猜对了。抚摸着他头发的手离开了,他能听到纸张折叠的声音,以及猫头鹰独特的轻柔的鸣叫。
他猜测这是伏地魔在传送他的命令。当他们在床上鬼混时——在那段特殊的时期——伏地魔也是用这种方法来传达他的命令。每当这时,哈利总是大着胆子将头靠在年长巫师的肩膀上,趁机窥探后者的命令。那根黑色的羽毛笔唰唰地在羊皮纸上移动,吐出毒液般的黑色墨水,尖锐的笔尖几乎将纸面划破。哈利发现男人特别喜欢讥讽自己的追随者——特别是对那些有不忠嫌疑的食死徒,他的信总是连讥带讽,令人想起炫耀自己锋利毒牙的蛇。
“你在拖我的后腿,男孩。”
伏地魔的声音很平静。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以为年长的巫师知道他已经醒了。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对方不过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在平时,伏地魔一定不会对他念叨这些事情——欧洲魔法界的现状啦,食死徒的愚蠢啦,以及各种各样、与黑魔王的身份不相匹配的话。
比如——
“你是对的,”伏地魔说,“从某方面来说,做黑魔王真的傻透了——除了能随便折磨人这一点之外,简直半点好处都捞不到。你必须处理成山的文件,否则那些愚蠢的食死徒就会冲进你的房间,跪在你的脚下恳求你的饶恕,因为他们没了详细的说明指导就什么也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