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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atientA 当前章节:151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1:31

「求求你Harry,不要把我关回去,我什么都会听你的,我会做一个乖孩子,只要你不要把我关回去,求求你仁慈一点,我真的不想要回去——」男孩的声音在他被咒语飘浮起来时嘎然而止,墨色的眼睛大张着,映照着Harry强装凶狠的脸色,他知道Tom只是在演戏,他知道男孩并不是真的明白害怕是什么,但他打开箱子的手仍无法克制地颤抖着,他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出来自己其实色厉内荏:「别浪费时间求饶了,快告诉我该怎么让你停止运作。」

男孩在空中挣扎着,就像一只被蜘蛛网缠绕的小虫一样拼命扭动着,他发出了啜泣似的声音,重复的呼喊青年的名字,而Harry强迫自己充耳不闻,直直地把对方放置到箱子里面,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人偶加剧的挣扎中把箱子盖上,无视自己哆嗦不停的双手:「⋯这是你自找的,Tom,你不能怪我。」

男孩如果真的有感情的话,他显然非常的害怕,连带着箱子都在不停抖动着,在木头地板上发出吵杂的碰撞声响,隙缝里面传出了Tom的悲鸣声以及尖叫,青年抖着手给箱子上头也缠上绳子,然后扔下一个咒语让它完全噤声。

等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到他的手背上,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注视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必须在Ginny起来前清理完这一切,还得向Kingsley解释自己这边发生了突发状况会晚点回去,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清理地上的血迹并修复了破损的柜门,这才狼狈的到浴室里洗去身上的血污,他不想保留那些沾满了Ginny血迹的衣物,果断的把它们消除得一干二净。

Harry蜷曲的坐在淋浴间的地板上任由温热的水包裹住他,不愿意思考他该如何向醒来的少女解释这一切,Ginny以及她的家人有权利知道真相,但真相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次他回来的很及时,没让男孩铸下大错,Tom惊恐的哀求现在仍回荡在他的耳畔,他自认自己没有办法给Tom一颗心,但也许未来有人会愿意,如果男孩真的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忏悔,他是否有这个权利去剥夺他的机会?

但发生在Ginny身上的事情又该如何处理?他想起了他最好的兄弟,Ron知道的话又会怎么说呢?他一定会要自己把Tom交给魔法部,恨不得他们拆开他甚至销毁,他甚至会愿意自己去毁了Tom。他能够明白他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权力向Weasley一家隐瞒这一切,但早在他决定不带少女去St Mungo's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被自己企图隐瞒Tom凶行的罪恶感所折磨,那就像是一团冰冷的火焰在他的腹部里燃烧,但是他又无法克制地想起男孩,想到那只仍被他扔在厨房里的皮箱,他已经决定要关掉Tom了,他早该这么做了,而这等同于杀死Tom的行为是否已经足够男孩替自己的罪行赎罪?但他呢?他又该向谁去赎罪、去寻求原谅?是他唤醒Tom的,也是他选择想信男孩,更是他没有注意到人偶怀揣的心思。

如果有谁该为了Tom的罪行付出代价,那也该是他自己。

Ginny说得没错,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或着说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家长,但他的本质仍然只是一个徒具成年躯壳的孩子,他甚至都没办法为自己错误的决定所造成的可怕后果负责。

等到水逐渐变冷,Harry才缓慢地把自己从地上拖了起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客厅——他不敢去厨房面对装着Tom的箱子,不愿意看着它因为里面的人偶挣扎而震动不已的样子——他试着召唤出自己的护法去通知Kingsley他必须延迟归队的事情,却想不起自己人生中任何一个快乐的回忆,它们就像在一层冰冷的水面之下,让他感到十分遥远,所有的欢声笑语仿佛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一样,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四年级的那个时候,被困在名为现实的梦魇里,无处可逃。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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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让Hedwig替他通知Kingsley自己会稍稍晚归的事情,并透过呼噜网把头探到Burrow的壁炉里,跟Weasley一家表示Ginny身体有些不适,他认为她现在不太适合使用现影术,所以决定让她在客房休息一晚再回去,他尽力忽略Weasley太太那双略带促狭的眼睛,因为他知道自从他们分手后,她就一直希望他们之间能够破镜重圆,而一想到他正在为了Tom而向少女的母亲说谎,罪恶感便由内而外灼烧Harry的灵魂,让他甚至不敢直视任何一个Weasley家的成员。

但他仍瞧见站在远处的Ron一脸不赞同,Harry不用问也知道他的好朋友认为他不应该在和Ginny分手后还继续扰乱他妹妹的生活——也许在Ron眼里,他是一个不死心、仍然在死缠烂打自己妹妹的登徒子——他十分清楚一件事,若非他同时也是Ron最要好的哥儿们,红发青年也许早就往他脸上丢下了一打恶咒,并叫他滚离自己的妹妹远一点。

而尽管理由不同,如果这一切发生了,他也是罪有应得,毕竟因为他的失误,差点害死了Ginny,而他甚至在为造成这一切的凶手说谎。

隔天Ginny醒来后十分迷糊且虚弱,她揉乱了自已的一头红发,皱着眉头向Harry道歉,她只记得自己收到青年的信要找她谈一谈,抵达后便因为身体不适而被对方赶到客房去入睡,她对于让Harry不得不照顾她感到歉疚,甚至毫不怀疑地接下他给她的魔药一饮而尽,这一切充满信任的举动让他心中的愧疚像是实心的铅球一样坠入他的胃袋里,他觉得自己剩下的人生里也许再没有勇气去直视对方明亮的棕色眼睛。

如果是平常的话,Ginny肯定会发现他的不对劲,但兴许是记忆咒的后遗症,红发少女显得有些迟钝,她因为魔药的恶心气味做了一个鬼脸,接着对Harry露出了一个淘气的微笑,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对青年打趣到,如果她再打扰他久一点,她的母亲可能会产生让人困扰的误会。

然后她就这样带着苍白的脸色离去了,Harry目送着她消影而去的背影,转身锁上家门,拿着他本该带着的资料现影到Kingsley下塌的酒店去,执行他正在参与的任务,拒绝去思考任何有关处置Tom的事情。

等到任务结束,Harry回到家里已是Tom被关起来整整两天后,那只箱子没有了反应,静静的躺在厨房的地板上头,Harry猜测这段时间Tom已经使尽了一切他所能想到的手段,只为了造成他的愧疚感让他把他放出去,但他肯定没有想到他为了避免自己心软,选择直接把男孩丢在家里离开,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十分残忍,但他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可以迫使人偶告诉他关闭他的方法。

他跪在箱子前,叹息了一声,努力说服自己他做的一切同时也是为Tom好,他向自己承诺,他也会努力帮男孩找一颗心试试,尽管这几乎等同于不可能,而他也不可能再放任Tom任意行动,尤其在男孩差点杀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后,人偶不能不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相信经过这两天的冷静,Tom会做出他的选择。

「我希望你现在愿意跟我谈谈⋯你差点杀了一个人,Tom,他们会把你拆开的,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被魔法部查缉⋯」Harry打开箱子,看着蜷曲在里面一动也不动的男孩,对方总是打理得纤尘不染的衣服上布满着干涸的血迹,一直以来都十分柔顺的黑发也因为挣扎的关系显得有些凌乱,男孩显然还在闹脾气,低着头拒绝看向他或开口跟他说话,青年叹了口气伸手梳理了他的头发,并接着用魔法清理掉对方身上的脏污,为了表达善意,他也仔细修复了他在对方躯体上造成的裂痕。

「我会想办法帮你找一颗心的,用合法的方式,只是在这段期间我不能再让你自由行动。」他干巴巴地开口,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解释些什么,他知道如果易地而处,他的反应不会比Tom好到哪里去,而男孩固执的持续他无声的抗议,让Harry只好试着板起脸孔:「如果你不回答,我只好继续把你关着,我相信你也不喜欢——」

然后他顿住了,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入他的脑海里,绿色的眼珠愣愣地盯着躺在箱子里的男孩看,像是要确认些什么似的,然后他慢慢地抬起他的魔杖,切开了捆绑住Tom的绳索,空着的另只手则放到了男孩的肩上,轻轻的摇了摇。

Tom仍然没有反应,紧闭着双眼的头颅无力地垂挂在瘦小的肩膀上头,就像一个断了线的魁儡或被弄坏的玩具,Harry的脑门里响起了嘹亮的嗡鸣声,像是有上百只蜜蜂在他的头盖骨里飞行,他拒绝想起刚刚一闪而逝的那个念头,只是麻木地重复着摇动男孩的举动,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Tom?不要试图再欺骗我——」

「我不会再上当的,你给我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像是透过遥远的水面传来一样,在自己的耳朵里模糊成一团,也许是因为那个嗡鸣声越来越吵杂了,但他仍能听见自己的嗓音里带着一点颤抖,可Harry却没有心思去思考为什么那之中没有丝毫的愤怒存在,他应该对Tom使诡计的举动恼怒的,但他却只是机械式地重复着他那苍白无力的威胁:「你再不回答我,我就要这样直接把你关回阁楼——」

Harry手一滑,不小心害Tom的头敲上了箱子的边缘,而男孩依旧毫无反应,不像初见面时那样斥责他的无礼,他就像一座苍白而了无生气的大理石雕像一样,安静的躺在箱子里头,倔将地不肯给出任何一丝回应。

黑发青年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自己的手,脑袋里面乱成了一团,他企图理清思绪,一项又一项的检视着他对Tom的理解:Tom是一个魔法人偶,他不需要睡眠、进食甚至呼吸,被关在箱子里不吃不喝也不会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在最初一开始他还没有向人偶交出自已的信任的时候,不管他试了再多方法也没办法让Tom停止运作,但现在——

出于不知名的原因,Tom显然已经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的双手为什么开始抖个不停,这应该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才对,他已经决定要把男孩关闭了,因为自己无计可施才会把Tom锁在箱子里头,逼迫他告诉自己该如何让他丧失行动能力,现在这样的场景岂不是恰好符合了他的期望?他该为此感到松了一口气才是。

然而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推入了冬日的湖里,五脏六腑被冰冷的湖水埋没,吸入肺中的都是窒息人的液体,让他的胸口冰冷又疼痛,简直无法呼吸。

他模糊的脑袋里依稀猜到了Tom突然停止运作的缘由,在意识的边缘尖叫着不肯想下去——

——Tom显然是因为无法接受被关回箱子里,所以选择了自我停止。

Harry突然没有办法再直视男孩躺在箱子里的身影,他奋力地把自己从地上拽了起来,像是要逃避野兽的追捕一样,疯狂的窜逃出了他家的大门,踉蹡行进间撞倒了一路的家具,但他却没有勇气回头查看。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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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在Sirius的伦敦近郊小公寓里待了三天,他的教父在旅行前给了他一份备用钥匙,他甚至还保留着Harry小时候的房间,以便他的教子回来拜访他时可以留宿,黑发青年把自己埋在棉被堆当中,只有在喝了加入一饮活死水的水跟如厕的时候才会离开那张床铺,等到第三天他饿得两眼发昏的时候,他才强迫自己在厨房的柜子里找点东西吃,最终他找到一包麻瓜超市的消化饼干,狼吞虎咽着充饥。

在这段浑浑噩噩的期间里他一直在做梦,他梦见了Tom以及很多死去的人,包括了他的父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们在一次全家出行的旅途中因为火车翻覆意外而丧生,Harry当时也在那辆列车上,而在仓促间他的父母只来得及用身体去保护他,因此错失了拿出他们魔杖的时间。

最终那场灾难里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被麻瓜的救难人员从他父母的尸体中给拖了出来,他已经记不太得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只知道按照麻瓜的官方步骤,他被送到了他母亲的亲戚那里待了几天的时间,直到他的教父收到消息去把他带走为止。

据说他的姨丈十分不明智的在Sirius面前说了他父亲的坏话,那个叫做Vernon的男人因此失去了一颗牙齿,而Harry无比庆幸他的教父当时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只用了拳头没有去诅咒他,不然Sirius可能会因为用魔法攻击麻瓜而被送进Azkaban,也会因此丧失Harry的监护权。

他盯着熟悉的米色天花板,知道自己正无故旷了三日的正气师训练,上次的延迟归队已经让Kingsley十分不满,若不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表现超出平均值以上,他肯定早就被扫地出门。而现在他毫不怀疑也许自己下一刻便会收到来自他指导者的咆哮信,他能肯定Kingsley会确保那个场景足够令人印象深刻。

他很快就会失去这一年来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切,他在训练中付出的心血都将化为流水,但他却很难感到自己真的在乎,毕竟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他怎么还能相信自己可以成为一名正气师?他该如何胜任这样的一个职位,如果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一直保护不好的话?

Tom⋯忆起那名男孩,Harry的口中便涌出一股苦涩的酸水,他试图说服自己也许Tom只是为了又一次欺骗他、只是为了让他离开后方便逃走而假装失去行动能力——因为Harry在恐惧下甚至忘了把男孩重新绑起来——但是他却怎么样也无法鼓起勇气回到那里去确认这一切。

他同时也为了自己的伪善而自我厌恶,明明是他自己威胁Tom要把他关闭的,但他却万万没想到人偶会在那样的处境下自我裁决,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去跟男孩告别,去向他承诺如果他愿意忏悔,那么Harry会花一生的时间去替他找一颗心回来。

他以为他们有机会能够达到共识,他是如此的妄尊自大,认为Tom的求饶只是男孩又一次的演戏,傲慢的相信自己不会再次上当,却未曾想过对Tom来说看不见终点的囚禁有多么难以忍受,让他选择自我停机也不愿意去赌他可能会有的心软。

Harry蜷缩着,刚刚吃下去的消化饼干像是在他的胃里开一场狂欢派对,他忍着想把它们吐出来的欲望,知道自己不会有力气再去寻找替代的食物,而他还没有足够的心力能够出门。

Harry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等来魔法部的咆哮信前,最先找到他的人竟然会是Sirius。他的教父大步流星的从外头回来直奔他的房门而去,粗暴地打开门发现自己的教子躺在里头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但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凶恶的面容,大声的怒吼像犬吠一样嘹亮:「Harry James Potter!以梅林的名义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你知道当我收到Hermione的消息说你失踪两天没人能联系上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Sirius的话停顿了,他看见自己的教子像小时候一样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他赶忙凑过去握住青年的肩膀,仔细检查Harry是否安然无恙,然后他揉了揉自己教子的那头乱发,小心翼翼的把他拥入怀中细声安抚:「发生什么事了?」

Sirius身上干燥的尘土味盈满了Harry的鼻腔,充满了异地的气息,他紧揪着教父有些磨破了的旧夹克,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Sirius,我要怎么做才能赋予一个人偶一颗心呢?」

「这你可把我问倒了,Harry。」天狼星显然有些惊讶,但他没有先质问,反而解释道:「赋予物品一颗心,或者说赋予它灵魂⋯是一种很邪恶的魔法,在我的家族甚至都不被谈论,而你知道我的家族有多崇尚邪恶⋯我很抱歉,Harry,我不知道你该如何给人偶一颗心,除非它原本就有一个⋯坦白说,我情愿你不要去尝试。」

在Harry稍微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Sirius才从他的身边稍微退开,灰色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这是跟你之前在信里和我提到的Tom有关是吗?」

Harry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的教父显得十分忧心忡忡,他揉了揉青年已经乱得像鸟窝似的头,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你能从对他身上的著迷中醒过来一些,Hermione跟我提到过你的状况,我必须承认我有点忧心⋯」

「⋯你不用担心,Tom已经⋯」Harry垂下视线,Sirius没有追问青年尚未说出口的内容,他疲惫的想着也许是因为他的教父觉得他的状况十分糟糕,不敢再刺激他的关系。男人沉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握住了他的双手,强迫他躺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Harry从正气师训练中突然退出的消息在魔法部里掀起了小小的议论,不少人谣传是因为Weasley家的女儿跟他分手后造成青年一蹶不振,但最终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当事人出来证实这消息的真实性而不了了之。

而Harry自此淡出众人的视线当中,连他最要好的两个好友都联系不上他,除了Sirius没有人知道Potter家的继承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事实上自那之后Harry一直受梦境所苦,他不停地梦见Tom,不管他使用再强效的无梦药水都无法把男孩驱离出他的梦境,他不断的在男孩幽怨而哀伤的视线中惊醒,那是现实中Tom未曾显露出的神色。

到了后来因为他在睡梦中不停恳求男孩原谅的关系,他甚至开始说梦话,Sirius看着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忧郁而沉重。

他差点来不及在Sirius去他家把Tom送去魔法部给人检查前拦下他,Harry从他教父手里抢下了Tom的箱子,男孩像沉睡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头,他发了疯似的对Sirius大吼大叫,不得不一个人搬回了Potter宅里,并几乎再也不让Tom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把男孩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并修复成崭新的样貌,他把男孩身上脏污的衣服扔掉,换回了最初一开始Tom穿的那套服装,但这一切显然一点帮助也没有,人偶仍然像是一个普通的麻瓜制品一样,静静的躺在箱子里头,完全没有任何复苏的迹象。

而Harry也像一头被囚困的野兽,绝望而无助的徘徊在各种修复魔法物件的资讯当中。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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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gin把店门打开的时候,没有想到会立即被人推桑着挤回店里头去。

来人穿着漆黑的连帽斗篷,就像所有Knockturn Alley里行走的巫师一样——说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Borgin也是一只老狐狸了,他装作顺从的退到柜台后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如果他没猜错,这会是一场大买卖而不是又一场的寻仇,毕竟对方身后那只巨大的皮箱可不像是什么危险的物品。

他看着那人把店门上挂着的营业牌转到了「打烊」的方向,然后逼近他,魔杖理所当然地在斗篷下指着自己的方向,语气急切:「你对魔法人偶都有什么样的了解?」

「噢,先生,魔法人偶可稀有着呐,我恰好经手过那么一、两个——」「不要给我油嘴滑舌,我只在乎你有没有办法修复他们?」披着斗篷的巫师胁迫似的向前走了一步,但Borgin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不太愿意承认的神色,毕竟他干的可是买卖而不是修复,但他仍然说道:「也许吧,但没有看到实体我也不能肯定,如果你能让我看看……」

正如他所想的一样,对方果然立马把箱子放到了柜台上头—--所有急着做些什么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他在心理乐得开花—--Borgin做生意的这些年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最终那些值钱的东西还不都被他拿到了手里再翻上好几倍卖出去。魔法人偶可是稀有的东西,价格可高可低,端看制作者的手艺,而他可期待着这次又能从哪些个没有眼光的落魄巫师手里骗取来什么值钱的好东西,要他说眼前这人对于如何威胁显然一点也不熟练,简直就是在他面前高喊着自己是只待宰的肥羊。

当那个巫师把箱子里的东西亮出来的时候,Borgin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他的呼吸被这完美如同真人的工艺所迷住,他几乎可以肯定他此生尚未见过比这更精致的魔法人偶,而这少说也让它值最少两千金加隆——

「嗯…是没见过的制作者,这可不好说啊…」Borgin假装心不在焉地看了人偶两眼,百无聊赖的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努力掩饰他因为兴奋而开始冒汗的手心,装模作样的继续道:「也许能够修修看吧,只是也未必有这个价值。」

「你能够修好他吗?」对方就像Borgin希望的那样屈身向前,兜帽因为他激动的举动滑落了下来,老人这才发现原来眼前的这人他竟认识,是那个抛弃了Black家继承权的天狼星的教子,Potter家唯一继承人,这可也是个富得流油的家伙。

「这可不好说啊,先生,要知道魔法人偶可是很精密的,必须要花不少的时间跟材料—--」「不管多少钱都可以!」青年碧绿的眼睛像是火焰一样燃烧了起来,那种疯狂的神色Borgin在不少危险的黑巫师眼中看过,而这出乎意料的眼神,让他有些犹豫了起来:「这个,可能不值得啊,先生…您不如就把他卖给我——」

「住口,Borgin !」愤怒的咆哮止住了Borgin的话头,尽管他见识过各种各样难缠又危险的顾客,却也忍不住为眼前的青年而瑟缩:「你这贪婪的妖精,他不是能被你随便交易的物品,收起你对金子的那点心思,我只问你能不能修好他?」

「我…我不能够肯定,先生,也许你可以再给我更多一点的资讯让我判断?」Borgin强挤出笑脸,仍然不愿意放弃,他坚信没有不能出卖的东西,只有没有被谈妥的价格,尤其这个物件绝对稀有,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眼前的青年犹豫了下,他盯着Borgin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箱子里躺着的人偶,最后显然下定了决心,他从人偶身旁抽出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递给了他,老人接过纸来低头一看,差点没有背过气去:「梅林的胡子啊!竟然是Peverell的人偶!我愿意出五百金加隆买——」

他的话还没说完,衣领已经被人揪了起来,仿佛地狱业火一样的眼睛贴得极近,冰冷的魔杖抵在他的喉咙,让他满腔的热血迅速冷却了下来,就算是再怎么样的无价之宝也不值得让自己栽了性命,这是让Borgin在Knockturn Alley里屹立不摇这么多年的基本准则,他立马改口道:「我…我没有办法,没有人拥有Peverell的技术,它已经失传了。」

「告诉我你知道关于Peverell魔法人偶的一切。」Potter家的继承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他仍然维持着准备攻击的姿势,等待着老人的回答。

「你应该知道传说中,Cadmus Peverell得到了重生石吧?」

「这我知道,Borgin,我刚刚给你看的纸上都写着呢,说重点。」

「Cadmus最后成功使他们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然而他费尽心思仍无法赋予它们完整的灵魂,或着用浪漫点的说法,一颗心。」

「这些我都知道,你在暗指什么?」青年收紧了手里的力道,呼吸被压迫的感受让Borgin窒息了一小会儿,才能接着说下去:「…我的意思是,完整的Peverell人偶是需要承载一部分灵魂的,所以如果你修复了所有的一切,它却无法运作,可能它缺乏的不是实体的东西,而是内里的核心。」

Borgin舔了舔干枯的唇,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他污浊而混沌的眼睛看着Harry,露出了小心翼翼却又贪婪的神情:「尽管它们也是极具价值的收藏品…但同时也是灵魂的绝佳载体…那些最邪恶的黑巫师会不惜一切代价渴望得到它们…」

「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要马你找一颗心给他,要马你必须分他一部分你的灵魂。」他在青年松手之后咳了几声,惋惜地看着对方把箱子阖上,但令他惊喜的是,对方转而放了一袋钱在桌上,正当他想伸手抓住袋子的时候,Potter的手再次伸了过来,手上拿着方才给他看的那张老旧的牛皮纸:「试图修复这张纸,桌上那些是给你的订金,事成之后,酬劳双倍。」

Borgin赶忙点头接过,再抬头,青年已经拿起箱子戴上兜帽,离去前那冷淡的绿色眼睛在他身上轻轻扫过,让他再度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另外相信我不用提醒你最好闭紧嘴巴。」

铃声响起,Harry站在Knockturn Alley肮脏的街道上,看到了转角那个珍珠白的透明身影,男孩的幻影站在一间摆满骷髅的店旁看着他,像是一个比幽灵更幽微的存在,他向那个影子以及自己手中的箱子轻声承诺道:「等等我。」

然后他在走过去的路上,突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海岸,出现在一张破旧的海报上头,恰恰正是Tom方才站着的位子旁边。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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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他必须给男孩找一颗心的路途上,如果这一切都不可行,也许最终Harry必须去研究该如何分裂自己的灵魂,而他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焦躁,因为光想便能明白,分裂自己的灵魂的魔法能有多邪恶。

Tom这次的停止运作显然非同寻常,至少不可能让Harry像当初那样莽撞的把他唤醒,青年猜测也许是因为自己在把Tom驱离Ginny的时候用力过猛,碰坏了人偶的内部零件,但他试着把男孩拆开来检查过,却怎么样也找不到问题在哪,本来他就不十分擅长这种精密的魔法,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挫败。

就在他思考着要放弃的时候,Tom的幻影开始出现在现实世界之中,一开始他只在他的眼角余光中一闪而过,逐渐的,男孩偶尔会出现在他以前常坐的位子上头,就像一个重复自己生前行为的幽灵,不断的提醒Harry,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失去的究竟是怎样珍贵的一切。

每天晚上他也会梦到Tom,只是梦中的男孩逐渐从幽怨的看着他,变成了一连串一闪而过的画面,都是男孩在某个他没见过的地方做某件重要又危险的事情,那些画面像跳针的麻瓜电影一样闪烁重复着。经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Harry一直认为Tom在企图向自己传达些什么,但他一直没法想明白。

直到那天他走投无路,去找Borgin这种贪婪又不守规矩的商人寻求消息,他才终于在一张陈旧的海报上头认出了梦里那熟悉的海湾,知晓了Tom想告诉他的那个答案。

Harry跟Regulus借了Kreacher,尽管Regulus跟他哥哥的感情不怎么融洽,但在他们母亲去世后,他仍然命令Kreacher听从Sirius的吩咐,并看在Harry是兄弟的教子的份上,让Kreacher也适时听候Harry差遣。

他要去做的事情不能够让任何巫师或女巫知道,而家庭小精灵受限于家族契约将会是最好的选择——Regulus从来都对他毫无兴趣,他不会跟Kreacher打听自己借Black家的家庭小精灵是去做什么,而他的教父并不喜欢Black家的家庭小精灵,也不会跟他进行对话。至于Kreacher本身,只要他判断Harry指派他的事情不会危害到Black一家,他便不会违背自己的命令。

Harry要去的地方很危险,至少Tom在梦中对他暗示过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但是他却明白自己必须去做,他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对Tom亏欠的阴影之下,更别提男孩像是一个幽灵似地不断提醒他所犯下的罪。

他看了看站在阴影之处窥探他的男孩,觉得自己快疯了,他甚至不能肯定他是真的存在亦或是幻觉,因为显然除了自己谁也看不到他。Harry停止思索,握住年迈家庭小精灵细瘦的手,他们消影离开Potter宅,现影在一个小村庄里。

海风在夜里呼啸吹过,这个偏远又寂静的滨海小村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仍走在路上,错落的屋子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显然大家都在家里与家人聚在一起,Harry想起了Tom,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们也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

他们沿着村庄的边缘行走,Harry在他们身上施了咒让人忽略他们,主要是为了避免家庭小精灵会吓坏麻瓜。走了好一段路,远离人烟之后,他们抵达一个陡峭的悬崖,Harry往下望,把杖尖的光芒丢到下面去,金色映照在黑色的海水上,逐渐照亮了下面的轮廓。怪石嶙峋散布在近岸处,他选了一个岩壁不远处的圆型石头,拉着Kreacher现影到顶端上去,然后再次点亮魔杖寻找入口。

很快的,在梦境的指引下,他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那个裂缝,像是地表的伤口一样撕裂开岩壁表面,里面黝黑深邃,仿佛是只怪兽的大嘴,而潮汐来回拍打,在深处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带自己的扫帚,但是梦里面的Tom也是游进去的,他想他也得这么做。

Kreacher全程没有吭声,但他的眼睛闪烁着,充满怀疑,显然对于他要做的事情充满着各种不确定,Harry沉默地前进着,依循着梦中的步骤找到入口、奉献事先准备好的鲜血、从湖心拉起小船然后到达湖中央,他并没有往湖里探查,只因为他早已知道里面潜伏着什么。

然后他停在石盆旁边,Kreacher在他身边不安地缴着裤裆布摆碎碎念,他低头在绿色的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叹了口气,然后他看见Tom的脸凑在石盆边窥探他,罕见地露出了笑容,那个笑容甜美,却让Harry忍不住后退。

石盆当中也并没有男孩的倒影,但男孩看着他微笑,俯下身作出了啜饮的动作,然后他抬头看了看Harry,比了比请的动作后又消失了。

Harry知道自己必须喝下这些东西,而显然这会让人很痛苦,也十分地危险,他向Kreacher询问一个杯子,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小精灵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又一声噼啪声,穿着脏枕头套的小精灵拿着杯子又回到了他的面前,Harry舀起第一杯液体,碧绿的水在杯子里反射魔杖顶端的光线,就像是翡翠一样动人但却危险,在饮下去之前Harry在眼角余光中瞥见Tom又出现了,男孩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家庭小精灵,又指了指石盆,青年偏头想了想,转过头去认真而仔细地嘱咐着Kreacher:「等一下我必须喝完这里面的液体,他可能会让我很痛苦,或是产生一些幻觉让我不愿意再继续喝下去,到时候不论我怎么恳求你、命令你,你都必须逼我尽快把所有的液体喝完,明白吗?」

年迈的小精灵飞速地瞥了盆子一眼,不安地搅着那条肮脏的裤裆布的一角,看了看周围的湖面又窥探了下Harry的神色,焦虑不安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青年继续说道:「如果我们遇到了危险,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回到我家吗?」

Kreacher向青年点了点头:「Kreacher可以把Potter主人跟Kreacher一起带离这里。」

「那好,等到我喝完所有这些——」Harry扬了扬马克杯,然后指了指基座上的石盆:「你必须确保我拿到盆子里的东西,然后不要停留,马上带我离开,不管那时候我说了什么、或者是否清醒,你都必须马上带我们以及石盆里的东西回到我家。」

在确保年老的家庭小精灵明白一切步骤并会遵守命令后,Harry深吸了口气,饮下了第一杯绿色的液体。

火烧一样的触感随着它一起滑入他体内,他觉得这一定是一种魔药或着毒药,至少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它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但却令人十分痛苦,他闭紧双眼,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哭泣,他咬紧牙关呢喃着Tom的名字,喝下了第二杯魔药。

然后他看见了,看见了他父母惨死的样子,他在自己的记忆中想不起他们那样的形貌,他只记得他们被整理好仪容后装在棺材里的样子,苍白而毫无生气,就像两具蜡雕的塑像,然而现在,他却看见他们沐浴在血泊里的样子。

他试图忽略它,颤抖地把马克杯再度浸到石盆里,然后喝下第三杯魔药,他必须捉紧石盆的边缘才不至于软倒在地,然后在他父母的尸体旁边出现了新的幻象,Cedric Diggory瞪大眼睛的尸体躺在一旁——他在学校时期与他竞争魁地奇奖杯的对手,Hufflepuff的学长——四年级的时候他们两个在Diagon Alley偶遇,站在路边聊天的时候遭遇恐怖袭击,结果Cedric死了,他却幸运活了下来,Cedric的尸体就躺在他伸手能及的地方,灰色的眼睛瞪大着望向Harry,像是在质问为什么死的是自己而不是他,总是笑着的俊脸上沾满尘土与血迹。

Cedric远比他友善、比他能干也比他宽容,那时候他们喜欢上同一个女孩,而那女孩选择的也是Cedric不是他;Diggory的父母仍然健在,葬礼上他们在Harry面前哭得肝肠寸断,而他却因为自己活下来而卑劣地感到庆幸,不愿意去想Cedric比自己更值得活下来的事实,并且为了缓和自己的罪恶感,以正气师为目标开始努力。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尤其是他的教父Sirius,他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们,并思考为什么死去的不是自己,或着为什么他并没有一起死去,并为此充满了罪恶感,所以他才老是在睡不着后去城堡里漫游,只因为相比被罚劳动服务,他更恐惧自己的恶梦。

Harry摇了摇头,斟满第四杯魔药,碧绿的液体散发幽光,他的魔杖早就滚落到了一旁,被Kreacher紧张地握住,但他却没注意到,他向自己鼓劲,强迫自己喝下那恶毒的液体,现在他的胃感觉就像是塞满了一堆火球一样,他怀疑自己的胃会为此脱下一层皮。

Dawlish受酷刑咒折磨而扭曲的形体躺在地板上,像一个被天真无知的小孩弄坏的破布娃娃,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盯着Harry的脸庞,眼珠子覆盖上了一层混浊的白色,嘴巴以一种跪异的角度歪斜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他的罪行。

他手上的杯子滑落到石盆里,Harry因为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痛苦慢慢地跪了下来,他的手无意识地勾在盆子的边缘,才没有滑倒在地上,他的呼吸沉重,全身颤抖,Kreacher犹犹豫豫地靠了过去、摇晃他,然而他却无力回应。

他呻吟着,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能感觉到杯子凑到了嘴边,他想要拒绝,然而年迈的家庭小精灵的手十分用力,把第五杯液体灌到了他的口中。

Tom破碎的形体躺在地上,旁边躺着血流如注的Ginny,与现实不同的是,Ginny的胸口大开,心脏被挖出来落在一边的地上,血迹蔓延如河,她明亮的棕色眼睛如今蒙上一层死亡的阴影,他回来的太晚了,来不及阻止Tom犯错,导致了女孩死去,而Tom也在自己失控的攻击中粉碎,再也无法被修复。

他开始啜泣、并恳求原谅,靠近他的人似乎都会惨遭厄运,而他Harry James Potter,一次又一次幸运的逃过死劫,每一次事情发生的时候他都感到庆幸,庆幸自己仍然活着并怀抱着深重的罪恶感——因为他的幸存从来就没有理由,只是因为他的幸运而已,他自己心底知道他根本不配成为活下来的那一个。

有什么人抓住了他的下巴,死死地钳住不让他挪开,尖利的指甲勾破了他的脸,但Harry并没有精力分神注意,因为又有一杯邪恶的药水倾倒进了他的嘴巴里,在他挣扎的同时,其中一小部分不小心涌进了他气管里头,让他忍不住一边咳嗽一边涕泪纵横。

他瞪大了无法聚焦的碧绿双眼,看见自己站在他们面前,身上浸满了血,现在Hermione跟Ron也躺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他,像是在控诉自己为什么没有拯救他们,他疯狂地摇头,拼命扯着自己的衣服想擦去手上的血迹,他的下颚仍然被什么人紧紧扣着,又喝下了一杯药水,现在那东西犹如融化的金属一般滚烫。

Sirius跟Lupin躺在了他的脚边,他忍不住发出受伤猛兽一般的哀号,在自己的身上猛抓企图伤害自己,他所有在乎的、重要的人都死去了,只剩他自己活着,而他身上浸满着他们的血。他的腹中更十分疼痛,像是盘踞着一群火灰蛇以及它们的蛋,扭动着侵蚀他的五脏六腑,他恐惧着哀嚎着,明白自己必须喝下水来平息胃里的火。

所以他开始哀求,不论是谁都好请给他一杯水,然而灌到了他的食道里的东西却不是水,是另一瓢恐怖的岩浆,它残酷地流入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要烧毁他的一切,他忍不住求饶、哭泣、拿头撞地板,希望自己能够死去,所有的尸体都张开眼睛看着他,他们沙哑幽怨的嗓音质问着他,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其中几个说话的途中甚至还从嘴里涌出鲜血。

这一切仿佛永无止尽,他被困在恐怖的幻象里,他尖叫、求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他感觉自己十分的渴,就像是在胃里装下了一整个沙漠,他被尸体包围在中间,其中一个尸体摘下了Tom的头颅,装满了血灌入了他的唇齿之中,粘腻腥臭的液体到处都是,Harry除了血与怨毒的视线外,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开始祈求那个早该属于他的死亡,他从来都不应该在那些意外中活下来,他才是应该死去却没有死成功的那一个。

在一片血红之中,一个珍珠白的身影突兀地出现,是这几天以来恍若幽灵的那个身影,他的身子驻足在血与尸块交织的地狱之中,却纤尘不染,依然是以前那样干净而文静的样貌,他走向Harry,苍白的指尖越过其他死扯着Harry的尸体触碰到他的脸,男孩无视了旁边倒在地上形貌与他并无二致的破碎形体,他倾身向下,给了Harry一个吻。

最后一杯魔药流入了他的嘴里,Harry的眼前陷入了黑暗,只能听见熟悉的人们的惨叫与咒骂声在四周回绕。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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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Harry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十颗浑拼柳轮番殴打后又被丢到大釜里煮过一样,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并疼得让人发疯,他沉吟着蜷缩起身体,忍耐那从里到外焚烧过内脏般的痛处。一杯水被递到了他的面前,他眨了眨模糊的视线,像个饥渴的沙漠旅人一样夺过杯子一饮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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