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是原汁原味,而且刘导你都没试戏,给个机会试试。”方亦直接建议道。
试戏效果居然很不错,年轻人居然走位和微小的表情表现的都不错。大大出乎刘导的意料。
“方亦私下教过你?”刘导若有所思地问青年。
青年手下的动作一顿,然后迅速露出憨厚的笑说:“这都被刘导看出来了,大导演就是不一样。呃以前看小亦演戏,知道这行挣得多,于是缠着他几次。小亦心好跟我说过几次。”
“几次就能学成这样,你也是个天才了。”刘导若有所指地说。
☆、明亮
程铎没有在剧组多待,因为刘晔前期的戏还要重拍,剧组的任务更重了,包含方亦在内的整个剧组都是忙碌的状态。
第二天中午,程铎等方亦下了戏,两人一起吃午饭。
“吃完饭,我回去了。”程铎夹了一块西蓝花放在方亦的碗里盯着他轻声说。
方亦手中的筷子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扒饭。
又吃了两口像是突然泄力的方亦放下筷子不再吃饭,那种生无可恋的气势根本遮掩不住。等程铎吃完,他从口袋拿出一把糖果问:“铎儿哥哥喜欢什么口味。”
程铎低头一看,桌子上散落的是那种很脸廉价的水果硬糖,他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吃过的那种。他迟疑了下,拿起一颗包装纸上有颗草莓的。
方亦从他手里把糖果抢了过来,把糖果慢慢剥光放进嘴里,然后迎上去两人接了一个草莓味的吻。
程铎含着草莓糖上了回京都的车,与此同时,休息的方亦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高考资料,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上:在家办公黏人?
又是一个月后,这次是刘志来接的方亦,他看着拿着手机等消息的方亦,啧了一声说:“程铎到国外谈合作去了,会议上不能看手机的,你能不能出息点。”
“不过你还能真得了手,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方亦手心里攥着手机淡淡应了声。
刘志骤然没了音,满心扑在手机上的方亦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刘志深思了会说:“今晚我们赶去Q省,柏霖巡演请了你们做嘉宾,明天就正式演出了。你比乐乐、阳阳晚到了3天,所以晚上抓紧时间把台本熟悉下,明天一起彩排。歌曲是你们的歌,舞蹈这几天你练了吧?”
“练了。”方亦依然提不起兴趣。
“恩。”刘志对方亦很是放心,所以没有多问。
方亦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说:“有话直说。”
“不是,好吧,那我说了。乐乐要退队了,这次演出会当场提出,然后,节目结束后公司会确定。”刘志说道。
“这个不算很大的消息,如果能给柏霖的演出多吸引点流量也不算枉费了。”瘦了很多的崔明乐再说这句户的时候笑的很纯粹,紧接着他皱了下眉说,“不过现场要做好防护,我不想现场出现什么其他不可控的事情。”
“为什么?”方亦微微前倾身子问道,他问话的时候神态很严肃。
刘志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连摆手解释道:“不关公司的事,是他自己提出的。”
“为什么?”这次的语气尾音微微上扬,包含了更多的疑惑。崔明乐想要火的心有多坚定,方亦很明白,所以崔明乐不会简单提出退出,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因为,他生病了,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再适合艺人这种职业,而且他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公司尊重他的选择,程总还免除了他的违约金。”
刘志心里不是不难过,看着自己带的孩子变成这样,他也在无人时扪心自问,是否是自己关心不够,关注点偏移。是因为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商务上,而忽略掉了孩子们的成长?这种疑虑也折磨了他一段时间,于是他这段时间将几个孩子看得更紧了。
“咳,也是我的错,没把他看好。”刘志长叹一声说。
方亦拍了下他的肩膀没有应声。
夏季夜晚的Q市很是热闹,抓紧时间对完流程的HOP4人捂得严实来到一家私房菜馆。和从前一样阳阳右手跨在崔明乐的肩膀上,崔明乐戴着口罩,眼睛是笑着的,但身子却没有贴在阳阳身上,他在下意识地远离。方亦戴着鸭舌帽和郑柏霖走在后面,两人脸色都很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势。
4人虽然遮得严实,但身高腿长衣着不凡回头率极高。
等4人落座,崔明乐的助理到后面嘱咐了一声然后就到隔壁用餐去了。
阳阳很兴奋嘴巴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眉飞色舞,即便没有人应和也能不见歇的一直说。好似一个被上了发条的即将报废的玩具,知道自己一旦停下面临的会是什么惨烈的结果。
瘦了很多的崔明乐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拿过水壶,阳阳忙起身去抢,崔明乐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说:“你够了,没那么严重。”
阳阳悻悻地收回手,张开嘴巴还要再说话,被一杯推到面前的水打断了。
“喝水,要是你不嫌弃是我倒的话。”
“你说什么呢?!”阳阳一下红了眼。
“是我说错话了,阳阳不生气,别和我一般见识。”崔明乐忙笑着去哄人,他一贯的会犯浑所以早就练出一手哄人的功夫。声音软上几分,话语说的也全是示弱表白的好话,只是那敷衍的神情也是显而易见的刺眼。
方亦和郑柏霖对视一眼,眼神里有不解和无奈。
阳阳则红着眼把头转到另一边,趁人不注意时擦了下眼角。说什么生气,这时候听这种话更多是心酸,是难过。因为指责已经无用,劝解也已经晚了,除了承受,多言一句都是伤害。
陆续上了菜,崔明乐面前摆了几个小碟。阳阳眼圈更红了,这时郑柏霖叹了口气说:“没必要的。”
“有的,我最近口腔溃疡。这样更安全,这种小事不必在意。”崔明乐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含义,但是看着他们无措为难的脸色就觉得有些恶趣味的欢愉,欢愉后是黑洞一样的空虚和胸口发闷无处发泄的苦闷。
就这样吧,能做的已经做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第二天整天崔明乐在演出的时候非常注意相处时的尺寸,从不和其他3人亲密接触。
到了晚间HOP唱了3首歌,会场内充斥着无法抑制的欢呼声。最后是一首慢歌,也是HOP的新歌《明亮》,郑柏霖的新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崔明乐用手背擦了汗和其他3人一起鞠躬,接着他站起身眼眸里像是散满了星辰耀眼,他笑着说:“谢谢队长为了写了这么一首歌送我离开。”
会场里很多专门来支持的HOP迷,他们被这句话说的摸不着头脑,彼此相视低声交谈。
“乐乐!乐乐,加油!”
“这是我最后一次演出了,对不起。谢谢大家这么久的支持,谢谢你们。不过聚散无常,祝你们富乐安康。我这送安话说怎么样?别哭,我这一次一定不哭,我一定要洗白哭包人设。毕竟我走的很开心,你们也要开心。”
阳阳在崔明乐嬉笑中又泣不成声,崔明乐总是不忍,伸手抱出他,方亦和郑柏霖围了上去,4人抱成一团。
有粉丝反应过来在会场大哭,眼看情况向不好的方向发展,HOP匆匆下了场。HOP官微在同时发布了崔明乐退圈的,网上会场乱成一团。
刘志一再和巡演的主办方道歉,他实在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有粉丝在会场内闹事,非让他们交出崔明乐,他们怀疑崔明乐受到了柠檬公司的非法控制,才会做出退圈的选择。毕竟崔明乐没有选择公司准备的那套说辞,而是说了不清不楚甚至有些阴阳怪气的离别宣言。
这些都是错错错乱乱乱,刘志回头看向坐在酒店客房大厅沙发上的4人觉得更加头疼。
“哥,为什么?为什么呢?!”阳阳擦着眼泪问道,即便是质问,也被他说出撒娇的意味。
“呵,你想和一个病源、毒源,一个患有不治之症的人一起工作,粉丝会喜欢这么的人?别傻了,乐乐,你该长大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不过不是所有的撒娇都会得到温柔的回应。
方亦握紧拳头,深呼两口气,做好迎接暴击的准备。
“喜丧,这是喜丧,哈哈,这对你们对我都是最好的。我保住了你们的名声,然后我就可以独自烂在淤泥里,成为你们爆红的养料!我是弃子,这样你们就能安枕无忧,无忧!”崔明乐脸上的笑刺眼,在灯光下甚至是狰狞的,他的眼睛是红的。
“崔明乐!你这是往谁伤口上撒盐?!他们是谁?!”刘志挂断电话跑过来,指着低着头的3人大喊道,“你有本事去和李仲四处讨资源,就该有面对这么一天的准备!是他们给你介绍的金主的?!是他们拉你去的酒局?!还是他们跟你一起乱来,染上不该染上的药,混上一身病?!你的小片子公司买了一批又一批,青柠的资源还要用来给你擦屁、股,这里有谁对不起你,要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当初柠檬高层要把你开出去,是他们三个劝说的,他们说还没到时候,他们怕你没有生路.......”
“所以呢?”崔明乐嘴唇发抖,厉声问,“所以呢?!”
刘志颤抖的手指还在指着沙发上的另外3个人,他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像是极度失控却全力控制的崔明乐。他是真的不懂,为何崔明乐会有何憎恨他们的理由。
“所以,我现在就是好的了?!”崔明乐手指指着自己,他缓缓站起,伸长脖子看着阳阳问,“为什么在我错的时候你不给我一拳,为什么把我捆起来?公司不是要收手机吗?不是定位吗?定位我改了,你们打电话啊?!李仲那种人渣又是谁送到我身边的?!我以为那是恋爱,我做梦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喊醒我?!为什么?!”
“到底什么是好?!我不知道,不知道。”崔明乐声音逐渐变小,他猛地直起身,然后世界旋转,天旋地转,他仰面倒下。
“乐乐!”
他有些失焦的眼睛看到3个迅速围过来的人,勾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无声说道:“傻B,都是傻B。”
崔明乐醒过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一片雪白。他的助理坐在一旁看手机,见他醒过来,往他身边放置的杯子里添了些水递给了他。
“谢谢。”崔明乐把床升高些,接过水杯说。
他只是沾了下嘴唇,眼睛四下打量了病房,很安静也很干净。
“他们回公司了,被刘经纪喊来的保镖强制拉走的。”助理像是看出他在找什么解释道,接着他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说,“这是柏霖哥他们给的,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公司给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刘经纪给我加了工资,让我先跟着你。”
“地址给他了吗?”崔明乐给了助理一个地址让刘志把他放在公司的东西寄到那里。
“给了。”
崔明乐像是泄力一样躺在病床上,水杯里的水溅了几滴在他手背上,他像是自虐一样顿了半天还是问道,“他们的脸色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一个比一个黑,昨夜就在这守了一夜。柏霖哥抽了一夜的烟,小亦一句话都没说,阳阳一直哭说都是他的错,是他没看住你。”助理看着陷入沉思的崔明乐长叹一口气说,“乐乐,其实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吗,再说他们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
说对不起也不知道是谁对不起谁呢,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崔明乐在团里受了欺负才会退团的。
连着HOP4人家庭背景都被挖了出来,特别是阳阳和郑柏霖家庭富饶,是主要被攻击对象。但方亦一直和崔明乐有不和的传闻,现在编排什么都有,什么方亦是主使,阳阳和郑柏霖仗着家里条件好看不起人。连上次他们演出事故都被编成,崔明乐和方亦挣舞蹈SOLO,伤是被方亦打的,HOP内部霸凌。
“好聚好散,哪有那么容易。”崔明乐轻声说道。
郑柏霖、阳阳、方亦最近被公司勒令在家好好休息,除了必要的工作,不让出门,连公司都不让来了。以前崔明乐的粉丝是最少的,现在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那么多的正义之士每天聚集在柠檬公司门口进行围截堵扰,大家真是不堪其扰却又无可奈何。
连夜赶回来的程铎见了小朋友后,焦急变成心疼,他一把拉过人紧紧抱了一下,哑声发狠地说:“我要吃醋了!”
方亦扬起下巴轻轻放在一身风尘的人儿头顶上,苦笑说:“铎哥哥,我说我只是忘记刮胡子了你相信吗?”
程铎闷闷地说:“不信。”
“除非你承认你还忘记吃饭了,不是故意把自己饿瘦,我就相信你。不过要是想要我原谅你,就赶紧把自己养回来。”
“毕竟我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太瘦,那样做的不爽。”
方亦被哄好了,两人接着出了国。
十天之后,方亦抱着程铎靠在沙发上看出,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他等了一会拿起手机点开之后一下坐了起来。
程铎不解地抬头,亲了下方亦的下巴问:“怎么了?”
方亦把手机递过去,程铎滑动屏幕看到一则加红央媒推送消息:“朝朝区接到崔某热心群众举报在京都某富人区查到几处聚众YL、服用违、禁药物案件,并由崔某提供的线索深入调查到这些富人通过和一些艺人经纪人联络,某些经纪人长期为这些人提供有偿X服务。国广播宣传部宣布在接下来的时候会对此现象进行排查,对国内艺人进行排查,争取还大家一个干净的娱乐圈。”
HOP崔明乐:到此,终于能为出道至今划上一个句号,可我好似只会说一句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用这么蹩脚不堪的方式说再见,所以只望你们以后不要在与我相见。这样你们便会只记得《明亮》写的那样的乐乐,“他总是爱笑,微微眯起的眼睛,倒影着这个世界最美的模样。”我今后都不再会哭,因为以后我眼睛里只有你们。真的没有霸凌,没有不和,没有矛盾。退出是身体原因,之前没有发声明是因为有些事情没有做完。请不要过度脑补,我们真的很好。@HOP郑柏霖@HOP方亦@HOP阳阳,小傻子们谢谢你们的保护,和你们的银行卡笔心。配图病房内笑着笔心的崔明乐,配图一张遮了号码的银行卡。
程铎起身给方亦一个拥抱说:“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他很棒,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保安大哥
旅行结束后,方亦和程铎低调踏上归程,可即使他们想低调,却未能如愿。不长的机场路上方亦还是被人认了出来,两人最后牵着手跑成一团风才出了机场。
回国的第一件事是处理方亦学籍的事,两人到了学校后,程铎带人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是一位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他分别和两人握了下手,微笑着对方亦点了点头说:“欢迎小方回归到校园生活,我还记得你,以前你成绩很不错。所以当时你突然休学去演艺圈,我们还是很吃惊的。”
这些我们包含着方亦的诸位代课老师和那些已经快要大学毕业的同学们,当时话不多存在感不低的方亦突然走了这么条路,是让大多人吃惊的。以至于这么多年,谈起来这位校长还依稀有些印象。
“这要感谢学校、校长及各位老师同学德化宽大的胸怀,让我有复学机会。”方亦谦逊地说。
校长摆了摆手笑着说:“你先别给我们戴高帽,这个摸底考试还是要考的,咱们按成绩来分班,你是考不好这班级可不好看。我记得你是高一时候休学的吧,所以这次复学你是打算入高一的班级,还是......?”
方亦复学按理说是应该去高一的,可他的年纪去高一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学校也有规定如果成绩不错可以跳级。只是怎么跳,跳多少是个问题。再说艺人大多没有太多发言权,说不定他公司有其他打算,所以校长试探地问。
“我想做高三的卷子试试。”方亦回答的倒是没有迟疑。
校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方亦,眼神有些吃惊,他早就想明白这位大明星只是来镀下金,可没想到方亦回答的这么没有压力。他心神又一转想到方亦可能是受了前段事件的影响有些心急,想先入了学,等到高考的时候请名师辅导,只要够了艺考的分数线,以他的资历,那些影视学院还不是随他挑。想明白之后,校长扶了下眼镜,刚才柔和的眼神也收了起来。
过犹不及,太过急躁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既然他想去最差的班级,那就去吧。
“那你试试。”校长把手里准备好的高一的摸底卷子放下,对这位长相俊美的青年的好感迅速降到谷底。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出内线对着话筒冷冷地说,“小梁把高三的摸底试卷各拿一份到我办公室。”
试卷是现成的,是为了新学期入学的学生准备好的,拿上来倒是不费劲。
听到校长不算客气的语气,程铎拳了下手指,皱着眉。当时他让助理接触学校负责人的时候,一再思索没有即可提出资助学校的提议。资助是程铎一早就决定好的,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提出就是怕方亦让人看不起。对于这次复学,方亦做了多大的努力,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再说本来入学公司已经跟学校提出了不少不太合适的请求,如不能按时入校学习,可能会学校带来广告效应但也会带来各种不可估量的麻烦。这时再谈起资助好像他们在拿钱消事,其实也确实如此,但他就是好些孩子气的想,不可以让别人看不起方亦。
方亦微微侧身,浓密的睫毛下琉璃似得眸仁流转,他靠近程铎轻笑问:“铎哥哥是知道我一直有复习,信我吗?”
程铎满心的郁结被这个纯然如外面耀眼阳光的笑纾解,是啊,他本来就能证明自己。孩子长大了,自己只能锦上添花,那就随着他,由着他吧。
方亦独自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写卷子,程铎在不远处拿着笔记本办公。喝着茶的校长抬头看了一眼各自忙碌的两个人,明明就是很正常的情景,不知为何他莫名地就觉得很和谐。外面还未充斥学生嬉闹声的学院内回响着蝉鸣声,窗外的光照在打开的玻璃上,反射出一大片晃眼的光斑印在洁白的墙面,这一切都让人心安,放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好了。”不知何时方亦举手示意道。
“拿来,我现在给你改改。”校长的心情如外面六月的天气不知为何又变好了,他兴致颇高地伸手说。
上午方亦只来得及做了一套理综,程铎收起电脑,看向从校长那里走到自己身边的方亦挑了眉。
方亦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轻轻扬了下下巴。
若不是场合不对,程铎一定抱着这个嘚瑟的青年亲上一口。
校长越看卷子越觉得不错,解题思路很简洁,字写的也很不错。改完试卷后,他看了卷子上的分数点了下头。这个分数虽称不上是特别好,但在尖子班中等偏上还是有的。
“恩,考的不错,下午来考英语、语文。”校长迟疑下又说,“你时间紧,做完卷子可以稍等下,我们加急改出成绩,把是事定下来。”
“谢谢校长。”方亦鞠躬说,说完冲着程铎展颜一笑。
程铎留下助理跟校长谈捐助的事情,然后带着方亦先回了家。
下午考完试,校长找了代课老师改了卷子就确定了方亦的班级,高三尖子班。两方还签署了一份协议,大意方亦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但考试不可以缺席,要积极参与校园活动。若是后期方亦成绩下降要配合学校规定调动班级。
这件事情结束,让方亦大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亓甘在综艺上大刷了一波学霸人设,网上讨论高,网友做出了一套亓甘的高光时刻。可既然有高光就避免不了打脸时刻。于是他和HOP的那场综艺被翻了出来,巧的是那期综艺播出的时候刚好赶上崔明乐退出,所以当时流量被分散没能引起过多的关注。这时再翻出来,又让HOP上了热搜。
网友翻出HOP的学历,郑柏霖和方亦京都知名高中,崔明乐、阳阳初中。还真真印证了那句“出名要趁早”。
SWERR:现实,只要有流量就不用问出身。不过,今年诺贝尔奖获奖者的信息你们知道吗?人心不古啊,怀念科技发展站主流的时刻。现在热搜全是明星,一个火一家都能出道,鸡毛蒜皮都能占用公共资源。话说这个什么组团是包了wb的热搜年钻吧,无论什么消息都能上榜,过度营销真的很败坏路人感。
璐璐咯:自媒体时代后,什么人都能成明星,初中毕业小学毕业,这种现象真的正常吗?这么急功近利,以后谁还能安心做学问,搞科研?广播局不是要整治娱乐圈,是不是也要设个班让这些明星考考试,小学数学题目都不会的这样,就封杀了吧。还有那些连简单的汉字都不认识的,也一起封杀了。
这两条下面盖起了高高的楼层,有的应和支持,有的说网友过度反应,还有的刷自己偶像学历高的。反正每个人都是BBK,总能就自己的点说出不小的道理。
这时刘晔的一组图片顶过HOP的消息,刘晔在京都街道上吞吐烟雾,随地吐痰,很是落魄的蹲在路墩上抽烟,虽然天有些黑但照片清晰度却超级高。青春期的刘晔没有上妆,满脸的痘印,发黑的眼圈,高昂的下巴,由上抬暴露的完整的圆润的鼻孔。
洁白的一朵云:这是青春的孩子吗?为什么我嗅出中年男子的油腻感。娱乐圈不止盛产帅哥,还盛产油腻男。
TISDD:油腻与否我不在意,这孩子还没成年吧,当街抽烟?随地吐痰?就这么做偶像的?剧中的亲密戏,粉丝说是导演编剧的错我信了,孩子小没办法左右,我被强行理解可还行,但这次不能洗了吧?
确实不好洗,刘晔妈妈在家焦急拿着手机四处打电话,但别人一听是刘晔的事匆匆就断了电话。她生气指着崔头丧气的刘晔吼道他作死,非要在这时候找事,就不能消停几天吗?
时候确实不对,因为电影的事青柠把和刘晔要好的媒体一次起诉个遍,加上刘晔一向“爱恨分明”,只与有手段的媒体交好,那些不大不小的一贯的看不上。这造成一个局面,以前说上话的见他避如蛇蝎,说不定还有想趁机添把柴,以前说不上话的更是说不话。而且刘晔红久了早失了很多分寸,处处讲排场,无论和谁都论资历,那种恨不得让大世界的人都叫他一声哥的劲,真是不让人喜欢。
有些名气的艺人,谁不是被自家公司宠上天的主,若是彼此客气那就能维持起码的尊重,要是太平一面倾倒的厉害,那平衡就会被打破。
有人放了话,不能帮。于是更是没人敢帮,也刚好有了不帮的由头。
方亦正在刷题,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很是无奈地划了接通键。
“你看到刘晔的消息了吗?你哥我出力了!”章佳松在KTV吵闹的背景里大声吼道。
“恩。”方亦嘟囔着应了声,心道,这傻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嘁,我都不乐意和你说话,说什么你都是这幅样子,也不知道除了程铎还有什么能让你高兴地起来的人儿和事。”章佳松推开旁边递过来的酒耻笑。
“话说,这事除了我还那位老师,就是你出力最多了。怎么样?看到不对付的人被整的这么惨出气吗?”章佳松是个人来疯,话题一转又幸灾乐祸了起来。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没有。第二个,不对付,他不算。”方亦盖上笔帽,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还在办公的程铎。
“你和我装什么正经,你要不是也看不过他,能在刚换掉他的时候就能推荐出适合的人?话说你挑的那个孩子真不错,土是土了点,但个性鲜明,以后规划好是个不错的人才。”
如章佳松预料的那样,这个很有特点的演员真的借着这次机会飞了出去,拍了几个系列的喜剧,简直成了喜剧春节档的代表人物。但这都是后话了。
章佳松又说起刘晔最近本来签下来一个长期综艺主持的工作,他适应的还行,但就是那个随意喊别人名字的坏习惯再次害了自己。节目里有个老综艺是在一所知名电影学院当教授的,大家谁不当面尊称一句老师。可刘晔不行,他都是大声直接喊别人的名字,节目上当着镜头也不行,于是这位老综艺只能随了刘晔的俗,跟着刘晔的习惯来。一期节目两期节目,同节目的主持提醒了不行,粉丝也闹了还是不行。刘晔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烟火,看吧,青柠让他失去一次机会,他还有其他的出路。于是又有了这么一出戏。
墙倒众人推,世上事就这么回事。
方亦不置可否,他入圈时间不长也不短了,过眼的烟云看过太多,到现在不砸吧嘴也能品出几分滋味。
他听着这些让人不解的,或同或有些不同的佚事,听着别人以前多红,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之疯狂,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祭献给他,但一旦那人从云端坠落,就会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违约金、处罚金总能把黄粱梦中所有所得一把掏尽,而以前那些想捧着他,含着他的粉丝也会成为反对的第一人。
一颗心有些发冷方亦倚在程铎身边坐下,透过薄薄的衣衫感受温润结实的肉、体,感官像是融冰的苏醒,他靠着自己独有的温暖冰冻的心又渐渐暖了起来,活泛了。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章佳松聊着,来由说清章佳松就去喝酒把电话挂掉了。
接下来一年的时间,方亦大大减少了曝光的时间,除了HOP的各种新歌发布和商演,他只拍了一部古装电影,男三,戏份不多但人设讨喜。
6月8号,京都一所学校大门外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程铎翻手看了一眼腕表,神色有些焦急,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围着的不少妙龄女孩引着脖子往里看,眼神染上不悦。最近方亦那部古装电影上映,所以又火了一把,吸引了不少新粉,一些粉丝从网上知道他的考点,老早就来守着。这些粉丝把原本就拥挤的学校门外弄得更是一团乱,有不少家长生了怨气。
“追星追到这也太过分了吧!能不能不要挤了!有这个时间在家陪爸爸妈妈看看电视,吹吹空调不好吗?”一位大妈站在一棵树下斜着眼说。
程铎叫助理3号去准备一些东西,3号的能力上升不少,几个电话打过去,马上就有人搬来一张桌子,还有自愿者的牌子,不少矿泉水、样子轻巧可爱印着方亦名字或者卡通形象的扇子。
3号把横幅拉出来,上面明晃晃地写着“祝方亦哥哥高考顺遂,祝所有莘莘学子得偿所愿考入理想大学”。这横幅一拉,就把这些新粉吸引了过来,接着有不少老粉看到消息赶来,戴上牌子和3号一起维持秩序。新粉也加入进来,分发水和扇子,气氛马上转好。
“一会方亦出来,你们不要尖叫,听到没有。天气太热了,尖叫费氧,你们要是晕过去几个,那方亦又要上热搜了。”老粉摇着印着方亦照片的扇子一脸嫌弃的说,那个嘴角扯的处处透着不能说的不削。
“姐姐,上热搜不是好事吗?”一个新粉不解地问。
老粉一点都不客气地说:“方亦不喜欢啊,要是他烦了说不定就不做明星了,这是一。二是他上的太频繁了,我都看烦了,简直放个臭点的P都能上一次。今年还少点,上了50多次吧,每个月都要上5-7次,和保安同款帽子都能上热搜。他们不知道方亦早就和保安大哥在一起了吗?!”
☆、高考
“保安?什么保安?!”新粉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大声问道。
坐在车里等人的程保安,有些坐立不安地又抬起腕表看了一眼。
“嘘嘘。”老粉忙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低声问,“你腐吗?”
“腐?不啊。追星还要腐?你还是先和我讲讲保安是怎么回事吧。”新粉嘟着嘴回道,可她回答之后再问保安的事,眼前的前辈却不再回答,只说无事。
方亦是圈里的清流,也只有以前在组合的时候有团内CP,就这他还亲自撕过几次,对着精镜头直接说自己不组CP。后来电影电视剧商务合作从来没有传过绯闻,每次稍稍有点眉目,他会亲自辟谣,一点情面都不留。以至于有媒体采访和他合作过的艺人,一问及彼此的关系或有些暧昧的问题,艺人回答的都是一本正经,没有一点不清不楚,内容清晰超级干净都可以成为撇清暧昧采访模板。
反正也是要被辟谣,不如姿态摆的好些。以后还要相见,不要给他撕破脸的机会。
至于老粉说的和程保安的“绯闻”,那是老粉们自行发觉的。她们接机探班多,于是发现了些情况,方亦也没刻意掩饰过。有这么个群,里面扒的都是两人的亲密关系的证据,同款服饰,相互交换使用的物品,还有爱意满满地对视,方亦放松的笑颜......虽然有些不能理解的粉退了圈,但两人相处时的感觉太过甜蜜,方亦肉眼可见地不同让这群以爱之名的薏粉,即便退出也没法去黑。留下的这些粉更是觉出自己站在了真相的中心圈,依然触碰到了真相本相,所以对这一切就更为珍惜,从不在唯粉的面前谈论这些,这也是一种保护吧。
在新粉还在思考保安是何人时,校园内响起了铃声,高考最后一场考试要结束了。
“快准备,一会方亦就要出来了。”老粉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里走。
新粉忙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低头操作美颜特效,她正忙乎感觉到有人拉了下她的袖子,力道之大让她后退一步。她忙往后看,就看到刚才说话的姐姐手里还拽着她的袖子,姐姐示意前面,她又迷糊着往前看,才发现前面的人群刚才往后挤了下。
“谢谢。”新粉笑着答谢。
老粉看她乖巧地脸,低头看了下她的手机屏幕提醒说:“小心点,别和家长们挤,败坏路人感。镜头离方亦远点,他讨厌怼在脸上的手机。还有这些美颜什么的去掉吧,耽误他的颜,就直接拍就行了。”
“好,好的。”新粉偷偷擦了下手心的汗,才反应到追星也是个技术活。
校园大门缓缓打开,学生陆续走了出来。方亦穿着校服,头顶鸭舌帽,双手插兜跟着人流走了出来。这一年他又长高了点,此刻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高出一个头。他帽子压得有点低,只露出半截高、挺鼻梁和抿着一起的薄唇,下颌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地像是在反光,优越的外貌条件即便半掩着还是散发着遮不住的气质。
围在他周围的学生早就从网上了解到方亦的身份,有几个大胆的女生小声地讨论,有的想要去拿笔让他签名,但人群熙攘并未给她们机会。
方亦被挤在中间,夏暑的酷热一层又一层洒在地上,透着惹人烦躁的热浪。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方亦简直是一出教室门出了一身薄汗。他蹙着眉间略略抬头看到斜对的地方那辆熟悉的越野车,老刘双手重叠的站在车外,见他看过来,颔首半鞠躬。接着后座的窗户缓缓打开,程铎转头勾唇一笑挥了下手。
一个没忍住,方亦回一个大大的笑脸,爱意是怎么都忍不住的。
老粉看着那张祸国的笑颜顺着方亦的视线,果真发现不远处越野车,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那个谱子很大的“保安”。有人拿起手机打字:保安大哥到了,越野车,车牌号京AF***Y大家注意,一级警报!
有几个老粉迎上方亦,把人护在中间,却没有故意离得很近,只是将他和其他人隔离开。
离得最近的粉头拿着扇子遮在头上,随口抱怨:“你们公司心真大,真不派个保安来看着。刚开始你助理说不让我们来怕影响你,我们就在网上控评,考点咋还是曝出来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考的怎么样?能及格吗?”
方亦抿着嘴没说话睨了一眼有些眼熟的粉头,一幅懒得理她的模样。
她们都知道方亦的德行,有人不气还偷笑。粉头翻了白眼,只能笑声中说:“那录取通知书到手的时候你发个自拍吧,你好久都没发自拍了。就算你自拍的技术特差,我们也不嫌弃,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姐姐们的眼光啊。”
“你们的眼光?”方亦抬手把帽子往上掀了点,露出桃花眼和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人群里响起压的很低的惊呼声。就算她们在私下里见过不少次方亦的素颜,可每次还是会惊艳。
粉头还短暂地和方亦对视了下,她的感觉更为强烈,觉得浑身的血液好像被这睥睨的一眼激的心潮澎湃了起来。虽知道她很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青年比自己年轻不少但脾气不小,不会营业卖好,甚至有时还尖酸刻薄,每每接话都能把人气个半死。但就冲着这张脸她就没脾气,真真是克星。
方亦迅速收回眼神,自然没看到粉头的春心荡漾。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程铎的电话,他迅速按下接通键抬头往车边看去,后座的窗户已经升上去,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方亦心里一阵焦躁,抬腿大步往前走去。
程铎看到手机被接通,马上坏心眼地挂断了,他无事只是每次看到方亦被那群莺莺燕燕围着,他都有些心惊肉跳的不安。此景程铎是不悦的,他紧张他吃醋。
谁让这人好得太过明显,还有那么多的香甜糯软的女孩围着追捧着。
方亦有多好,程铎早就知晓。初见,程铎就心动地挪不开脚,他坐在车内移不开目光,以为那是欣赏。所以在得知男团收益不好,公司流出要转手的消息时,他马上让投资部的人放下手里的项目先对这家公司评估。评估结果还没下来,他已经把新公司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心急的不要太显眼。
正式认识之后程铎以新公司为由经常往柠檬赶,起步时更是事事上心,节目、与山竹对接、和导演应酬,连柠檬的人事他都过问。方亦不知的是,青柠旗下包含多少公司,若是事事程铎都这么关心,那他哪还有时间休息。
刚相熟时程铎按捺住躁动的心思,清心寡欲地以哥哥、过来人的身份和方亦相处,他还贴近身份的给过方亦处世的建议。后来方亦表白,用一颗炽诚的心撕开他伪装的硬壳,追着他去山上,以身冒险。其实哪里用的着方亦做到这步,他的一句喜欢,已经让程铎丢盔弃甲,之所以远行不过是因为程铎知道自己如果不走,事情的发展不会有任何悬疑。他只想给自己多年的伪装一个体面,不想打脸打的太狠,最后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后来程铎选择用最为惨烈的方式把自己掩饰的脏全部暴露给方亦看,把抉择权交予他。那时程铎就想好了,方亦若是接受他便认了,认了这个人。若是不接受,他也认了。不过是自己再次把壳子再盖上,用力盖紧,躲进去,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没想到诸事顺遂,两人相处十分融洽,他又生出一种不真实感。他疑惑,方亦这么好,怎么会喜欢自己。他浑身肌肉,除了一颗心是软的,浑身硬邦邦,当初热爱健身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让自己摆脱那种惹人毁灭的柔弱感,后来时间一长成了一种习惯,他提出不健身了,但方亦却不同意,他以为那是方亦在委屈自己。程铎还觉得自己生活古板,无甚情趣,床笫间长进不多,几乎全由小朋友来引导。而且自己年纪大方亦太多,程铎念及此处,捂住脸,喟叹一声。
沾惹到情爱,彼此思量的东西都会改变,优势劣势全部重新洗牌。雷厉风行、事业有成的程铎第一次生出了嗔贪卑。
大步前行一心想要和程铎同行的方亦没能感受到程铎此刻的心里路程,却被一声惨叫耽误了步伐,他不耐烦地转头向声源处看去。
一个女孩拿着本来紧跟在方亦身边拿着手机边拍边退,方亦突然加速,让她有些跟不上,一群人又接踵地挤在一起,不知是谁的腿踩住了她的脚,脚被顿在原地,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于是她一阵失重感往前倾倒。
方亦伸出手一把揪住快到在自己身上的女孩衣领,对女孩身边的粉头说:“扶住她,你们别跟了。”
说完大步往前走,一路小跑到车边,拉开后座的门,低头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