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4-19 10:40:34 字数:2736
“非典”的恐惧终于离人们远去,学校解禁了。天气渐渐炎热起来,暑假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白洁发现,自己的生理期不正常了,老朋友迟迟没来,因要忙着考试,她也无暇顾及。刚考完试,想放松的时候,梅妮的电话打来了:“姐姐,不好了,你妈妈好像知道了。”
白洁心一沉,从小到大,妈妈很疼她,但妈妈的火爆脾气她一直是怵的:“知道什么?”
“知道你和孟辰光的事啦!”
“不可能啊,她怎么会知道。”
梅妮嗫嗫嚅嚅,白洁一直追问,才知道妈妈套梅妮的话,单纯的梅妮就把她全卖了。
梅妮的电话刚挂下,妈妈的电话就打来了:“小柔吗?你回家一趟吧。”
白洁心虚,便捏了个谎:“不行啊,明天还有考试。有什么事吗?”
“那算了,你啥时放假,回来再说吧。”
辰光说他想补习,白洁便回家整理了一大批课本,足有二十多斤,在放假的前一天给辰光寄去了。
白洁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迎接她的自然是妈妈的雷霆震怒,狂风骤雨般的批判过后,白洁只好表示,以后再不和辰光联系了,妈妈才平静下来。
但当白洁说出自己的生理期不正常的时候,妈妈的眼中闪过了疑惑的神色。
“我怎么听说他来过荷风?”
哎,狡诈的妈妈,还想套我的话?可是这根本是没有的事,我也不心虚。白洁沉着应道:“没有,你听谁胡说的?”
“真没有吗?”
“真的没有。”
妈妈半信半疑地带着白洁看了医生,检查后,医生说,没有器质性的毛病,不过是肝气郁结所致的血脉不通,吃几付中药就好了。
如果不是自四月来的抑郁,又怎么会肝气郁结呢?白洁心里是明白的,原来,这样的暗疾,还是因他而起。
暑假格外烦闷溽热,辰光的电话没有再打来,白洁也没有再收到任何一封信。那天上网,竟与辰光匆匆打了个照面,白洁心里越发郁郁的。
一日清晨照镜子,白洁发现满头青丝间竟有一根白发闪现,拔下白发藏于书间,白洁想起自己曾写过的一句话:“红颜坐愁老,白发从忧生”,自己都未曾察觉原来忧伤已经这样浓重,竟可以滋养出一根白发,也可以让身体不调。她挂念着辰光,但再也无法像当初承诺相逢的时候那样勇敢,也再没了那时无所畏惧的热情。
谢明远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天上乌云翻滚、风雨将倾,正如白洁阴晴反复的心。在电话里,他们不过是谈着暑假里的生活,然而快挂电话的时候,谢明远突然说:“白洁,我喜欢你。”
白洁愣住了,半晌没有说话,只听电话那头谢明远说:“你可以考虑后再回答我,我等你的回应。”之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白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明远。她很喜欢和谢明远在一起谈心,但是她心底始终挂念的只有辰光。
尽管如此,开学后,谢明远还是成了白洁的男朋友。
他们会在一起,是那个夜晚白洁的会错意造成的。
已经开学两周了,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与谢明远并肩走在操场上,听着谢明远兴致勃勃地谈着黑格尔、叔本华,白洁便说起中国古典哲学里早已对这些思想有了论述。秋风时来,白洁不禁想起了与辰光初遇的秋天。谢明远停下了脚步:“白洁,你觉得我怎么样?你怎么看我?”
“你很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白洁如实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那你相信我吗?”
白洁点点头:“相信。”
谢明远伸出了右手。
谢明远是要和自己握手吧?白洁这样想着,伸出手去。
握住白洁的手,谢明远没有松开,而是牵起白洁的手向宿舍区走去:“回去吧!”
白洁心里一惊,明白自己是会错意了,可此时她已经无法再解释什么。谢明远何尝不是会错意了?这世间的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正谬交织的集合,结果却只有一个。最终的结果是,谢明远成了她的男朋友。
对辰光的牵念,白洁不想对谢明远隐瞒;与谢明远的交往,她也不想欺瞒辰光。
辰光回信说,白洁既然接受了,就要好好面对。看到这句话,白洁心里痛了好一阵。江雪说,白洁,你只是用一段感情去替代另一段感情,你心里没有放下辰光。在感情的问题上,江雪永远都比她透彻。可那又如何呢?
“小洁,看着我的眼睛。”谢明远扶住白洁的肩膀,低下头说。秋夜的操场肃穆而庄严,寂寂中只有蟋蟀在歌唱。
白洁不敢抬头。谢明远又加重了语气:“看着我的眼睛。”
夜色迷蒙中,白洁看见了谢明远明亮的目光。在与谢明远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谢明远迅速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她无力推开他的怀抱,在谢明远的吻中,满天星光如华丽的幕布滑落,苍凉了所有梦幻……两行泪水从白洁紧闭的双眸中流出。
谢明远发现了白洁的异样,他为白洁擦去脸上的泪水:“小洁,别哭别哭,我会好好照顾你对待你的,一辈子。”
这天晚上回去以后,白洁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昏暗,在远处依稀有一个背影,白洁拼命地追赶着呼喊着:“辰光!辰光!……”却怎么都赶不上,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了。白洁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白洁决定好好对待谢明远,慢慢地她觉得自己的心真的已经在谢明远身上了。他们会相约一起去图书馆共同找一本书,会相约一起走20分钟的路程去听一场公开课,也会共同徜徉在秋日大自然的五彩斑斓里。茉柔喜欢与谢明远一起分食一只苹果,也喜欢看着谢明远吃下她亲手做的饭菜。
然而,辰光电话的打破了白洁的这种幻觉。
“白洁,你还好吗?”
辰光的电话在一个秋阳懒懒的下午不期而至,听到辰光温暖澄澈声音的那一刻,白洁已经哽咽了。
“我很好,你呢?”
“我的心情很平淡,现在做什么都没有动力。”
“你的生日快到了,生日快乐。礼物你收到了吗?”白洁在几天前选了一件写有“一帆风顺”字样的工艺品寄给辰光,并在礼物盒里放了许多缤纷多彩的水果糖,她希望辰光此后一切平安顺遂,有甜甜的好心情。
“收到了,你对我一直都这么好,我的确对不起你。”
“不!”白洁哭了出来,她边摇头边说,“你没有,是我不好。你永远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梦,永远永远都是,我愿意为你做些事情,一直祝福你……”
后来再说了些什么,白洁记不清楚了。
转眼间,又一个秋天过去了。天气冷了起来,不知道为了什么,谢明远与白洁之间的矛盾也多了起来,但争执之后很快就会和好。
直到那个寒冷的雨夜。
那天,雨下得很急,谢明远走得也很急。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白洁几乎都要窒息了。这样一个冷漠的谢明远是当初那个冒着雨给她送水果、说会好好照顾她的谢明远吗?当然,人在头脑发昏时候说的话本来也是不能信的。
三天过去了,谢明远连个电话也没打来,罢了,罢了,就此别过吧!
白洁向谢明远提出了分手,在高悬着又大又圆又冷的月亮的小广场上。白洁把谢明远送她所有东西统统还给他,然后急急转身离开了,走进宿舍楼的时候,她看到站在高处的谢明远还在那里张望,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曾经,她用谢明远填补了辰光带来的忧伤,而今谢明远带给她的伤痛,她又该如何面对?最终,白洁决定自己治疗,无论有多困难都要自己站起来,她已经决定了。
若干年后,白洁承认当年做出决定与谢明远分开的决定,多少是有点负气和任性的,谢明远并非那般不好。只是,感情的事情一时一地之间会有很多变化,最终分开,只说明没有缘分,无须分辨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