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4-22 10:54:45 字数:2183
在静文的记忆中,辰光在的日子有着最蓝的早春天空和最明媚的阳光,映照着还未融化的春雪,折射出纯真美好的光辉。
烟波浩渺的湖岸、古朴幽静的古民居、别具韵味的步行街……静文带着辰光逛遍了这座城市最值得去得地方,不过也就只有这些了。
参观完古民居,辰光和静文到步行街吃午饭,走进了一家馄饨店,要了两碗馄饨。静文问辰光好不好吃,辰光说还好,但是比起他在陆海吃的就差多了:“沧浪有家馄饨很好吃。”静文默默记下了这句话,一直以来她总会记住辰光说过的一些话,许多年也不曾忘记。
几天下来,辰光开始学着说荷风城话,这次结账的时候,他自以为自己学得不错了,便显摆起来:“多少钱啊!”他怪腔怪调的,惹得服务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打量着烫发的辰光说:“您是新疆人吧?”
“啊!”辰光愕然:“不是啊,我是澄江的,你看我哪里像新疆人啊?”
“我看您一头卷发,口音怪怪的,还以为您是新疆的呢!”听着服务员的解释,静文亦忍俊不禁,偷偷笑了起来。
坐在湖畔的石凳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静文说,这片湖挺像RM里面的海的。辰光说,他在陆海见过真正的海,那不是湖水能比的。“不过……”他说,“能和你一起看湖也不错。”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静静望着远处的青山,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清新湖风。“我们以后也可以一起到别的地方玩……”辰光的话轻轻软软的,飘渺如风般不真实,却一直萦绕在静文此后的记忆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天的游览也结束了。辰光说,他带了特产给静文,让静文随他去拿,方静文说好。
辰光带来了孝感的麻糖以及当地的名烟,静文很是感激辰光的心意。在静文装东西的时候,辰光一直凝视着她,静文不敢抬眼,生怕遇上辰光的目光。装好了东西,静文说:“我走了,明天再和你联系。”静文是那种凡事总要有规则可循才觉得安全的人,她下意识地觉得和辰光两个人单独呆着不是很合适,所以想早点离开。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辰光伸开了双臂,欲揽她入怀,静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个念头。她对辰光有着特殊的情谊,拥抱一下也未尝不可,但是在宾馆房间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下,在她和辰光没有任何承诺的前提下,这样一个拥抱是不合时宜的。她本能地后退一步,宕开了辰光的手臂,依然不敢触及辰光的目光。
辰光笑了,眼神依旧是静文喜见的清澈:“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抱你一下。”静文不觉有些惭愧,上前与辰光轻轻拥抱,那个拥抱安宁平淡,和煦如风。因了愧疚,静文也来不及品味其间的种种感觉,拥抱之后的告别,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在回家的路上,静文的思绪无端飞回到了那个秋天,记忆的阀门仿佛随辰光的到来被悄悄开启了。过去的点点滴滴小溪微流一点点汇聚来,终至波涛汹涌,静文忽然不再平静了。翻看着过去的日记信件,那年秋天清新冷冽的空气、明净安宁月光下心灵的悸动,那年冬天缕缕暗暗的腊梅香、漫天飞舞的雪花……那是静文所走过的生命里最纯粹美丽、最可宝贵的东西。三年的时光遥远而近切,仿佛仍然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所有的一切又鲜活生动、纤毫毕现。
因为春运紧张,辰光竟被耽搁在荷风城过了元宵节。那个傍晚,静文和辰光一同在这个城市的街道散步,安闲地走过了许多个街角。静文执意买了元宵,在一家还算有特色的小店,辰光点了水煮鱼,他说这个是他的家乡菜,静文让厨房帮忙下了元宵,静文说,不好意思,耽误了辰光回家,不过这样也算是过节了。辰光笑着说,没关系的,这样已经很好,他又一次说,要是能吃到静文做的菜就好了。方静文笑着说:“我没做过菜,只会炒土豆丝,明天做好了,只要你不嫌难吃。”
吃完饭走出小店,夜色让平日喧闹拥挤的城市变得宁静广阔了许多,然而新年的喜庆此时仍未散去,一路行过,不时有烟花绽放于天幕上,静文与辰光一路走过,看到了许多璀璨绚丽,却也见证了这美丽的短暂虚幻。
在烟花光芒的映衬下,一切恍惚如梦。看着辰光澄澈的笑容,静文想,没有比辰光更好的梦了,此刻的相聚也如同梦一般,很好很好,不多也不少。曾经的年少轻狂,换来了这样的情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她还有什么好奢望呢?而辰光,是她年少时最好的梦,现在是,以后也是,这就够了。明天,辰光就要离开了,想到那次在宾馆时自己回避了辰光的拥抱,静文觉得有些愧对辰光,自己对他的防备心似乎重了些,他是辰光啊!是她最初的期盼,也是她自年少起一直心心念念的辰光,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静文不喜欢把话藏在心里,尤其是歉意的话,马上要去上夜班了,明天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了,此时不向辰光道歉,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所以,在即将告别的路口,静文停住了:“上次是我想多了,对不起。”
“什么事,我想不起来了。”辰光呵呵笑着说。
“忘记就算了。”静文微笑着凝视辰光,“让我再抱你一下吧,可以吗?”
辰光点了点头,在与辰光拥抱的时候,静文轻轻说:“谢谢你来看我。”这样一个真实平和的拥抱,平淡如水,却足以告慰曾经炽烈的少年情怀。那年秋天初遇时的纯真快乐,分别之时的波折与泪水,等待之时夜夜凝望的星空,那年冬天随着海风而来的信笺……许多的记忆若电石火光般在静文的脑海中闪回,曾经的伤心苦痛,在岁月的沉淀中也酝酿成了甜蜜,在这样一个拥抱中完成了它们的纪念与静文的感激。
斑斓璀璨的烟花又一次在天幕上流光溢彩,照亮了夜色中伫立的一树一树洁白晶莹的白玉兰,花朵端庄圣洁地在枝头绽放,静文竟然觉得它们美得惊心动魄,让烟花都失了色彩,而她的心中,不觉亦有花树含苞欲放,她即将听到花朵开放在心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