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哥，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啊？”
封季萌眉头蹙着，他不太能记清农历的日期，之前他爸爸给他过生日，他看了下日子，只知道生日临近，但到了日子，他完全没注意到。在几双不可思议的眼睛里，封季萌掏出手机。
“你连自己生日都不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今天几号。”
他翻到日历，才终于点了个头。
“所以这真是别人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张家瑞抓着那张贺卡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发现更多字，又被侯文和周亮抢走了。
张家瑞朝封季萌挤眼睛，阴阳怪气地说：“萌哥，有情况哦。”
封季萌昂着一张白痴脸，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背着我们搞地下情哦，谁送你的呀？”
“谁知道。”封季萌眼里的茫然不是装的。
“真不知道？就没有点线索？”张家瑞转问侯文，“平时他都跟你们班谁眉来眼去之类的？”
简航一把抢过贺卡：“得了吧，还眉来眼去，他能把班上的人给认全了，我名字倒过来写。”
张家瑞掐着下巴作沉思状。
“你们看，对方送的护膝护腕，说明她肯定知道萌哥玩排球，而且萌哥的护膝刚好要磨破了，所以对方买了新的，还贴心地买了加厚的，你们感受到了什么？”
“什么？”
张家瑞指着众人：“对他的情况知道得这么详细的，罪犯肯定就在我们中间。说，到底你们谁暗恋我萌哥，还偷偷送礼物。”
“要说暗恋封季萌，你不觉得你的嫌疑最大？”
张家瑞无奈摊手：“我就是想送，我也不知道他生日啊。”
侯文也柯南了一把，故作深沉地说：“罪犯不在我们中间，你们看贺卡上的字，很明显是女生写的啊。”
简航轻蔑地斜了他一眼：“是淘宝店代写的，傻……”
侯文掐住简航的后颈：“你敢把那个字说出来，我鲨了你。”
“……小傻瓜！”
“……”
简航趁机逃开侯文的魔爪。
“说正经的，最违和的难道不是这个‘小崽子’，你叫你的暗恋对象小崽子？”
“是啊，只会叫小傻瓜。”张家瑞终于搬回一局。
侯文脸都绿了，简航装没听到，问封季萌：“如果真是暗恋……你想想你认识的某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年纪还比你大不少的女的……”
简航说得太认真，大家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哄笑，连封季萌都真的代入思考起来了。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年纪比他大……很快，一个身高比一米八高一些，体重比一百八瘦一些的影子，从重重迷雾中浮现出来。
封季萌开始脸热，又努力保持着镇定，实际使劲压着嘴角。他快速蹲下去，把那一堆“四件套”收起来，拿走塞进书包了。
“想出来是谁了？”简航问。
“没有。”
简航心领神会，没有继续问，但张家瑞是个没有眼水的家伙，还是追问：“不知道是谁送的还敢收啊，万一有人害你，用这个护腕擦过屁股怎么办？”
封季萌无语得很，懒得搭理，其他人哈哈笑起来：“瑞儿，你他妈咋这么损。”
“我啥也没做好吧。”
“但你这么想了，你不干净。”
吵吵嚷嚷，训练的时间到了，郑凯推门进来。
“聊啥啊，这么热闹？”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今天封季萌生日，还收到了匿名礼物。
张家瑞一声惊呼：“我萌哥今天十八岁生日诶，人一辈子只有一个十八岁，必须要庆祝，今晚训练完去聚餐吧。”说着撞了撞封季萌的胳膊，“你请客，就这么决定了哈。”
气氛更喧闹起来，大家都让封季萌请客，封季萌还没想好，就被按着点了头。
郑凯抬手压了压：“别吵别吵，开始训练了，赶紧练完去庆祝。”
“老郑，我去给我萌哥定个蛋糕，跑着去，耽搁十分钟。”张家瑞说。
大家又说起既然是生日，总得送点什么，但临时都没有准备，最后大家决定一起出钱让张家瑞去定个最大最豪华的蛋糕。
中途休息，封季萌背过人，哒哒哒地点着手机。
萌：谢谢。
扬帆：？
萌：你送的生日礼物，我收到了。
扬帆：哦。看来到得还挺及时。
萌：开始吓了一跳，不知道是谁送的。
扬帆：本来是打算跟你说一声，结果忙忘了。
扬帆：那你是怎么猜到的？
萌：因为“小崽子”。
萌：认识的人只有你有这种口癖。
扬帆：哈哈哈，是吗。
扬帆：客服听说是给小孩过生日用的，就说有免费贺卡送。反正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呗。
萌：嗯，谢谢。
扬帆：行了，没那么多可谢的。礼尚往来吧。
封季萌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告诉过杨繁自己的生日，可能是以前以“门”的身份和“他山之鱼”聊天随口说的，杨繁却记住了。而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刚好需要一双护膝的呢，肯定也是看到了、记住了、放在心上了，才能送出这样的礼物。
他能感觉到杨繁对他好，有好几次，特别是自从杨繁亲了他脸之后，封季萌差点就一时冲动问出了“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这样的话。但他怕杨繁否认，他那时喝醉了，他那时先亲了姥姥，所以可能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个顺带的打包赠送而已。所以他干脆就不问了，自顾自地沉浸“杨繁其实也有点喜欢我了”的自以为是中。
萌：晚上队友要给我过生日，你也来吧。
封季萌又看了一眼旁边正跟周亮说话的郑凯。
萌：郑老师也去。
扬帆：什么时候？
萌：郑老师说今晚提前半个小时结束训练，我们七点出发。
萌：你来吗？
扬帆：行吧，我跟冯姐打电话说一声。
……
一条胳膊横跨在封季萌肩上，封季萌一个激灵，然后把张家瑞的胳膊甩开了。
“萌哥，跟谁聊呢？”
“没谁。”
张家瑞愣了愣，他只是随口一问，其实他已经看到聊天对象的头像了。
“不是跟杨哥在聊吗，你们聊什么啊？”
“没什么。”
电话又振了一下，封季萌站了起来，避过张家瑞，迅速看了一眼。
杨繁问他们打算去吃什么，七点正是吃饭时间，味道好的饭馆这时间要排队，让先决定了，他现在就去预定上。
封季萌问张家瑞：“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帮忙定一下。”
“你的生日嘛，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去跟他们商量一下？”
张家瑞被打发走了，但他有点奇怪。他知道封季萌和杨繁关系很好，队里的男生都很喜欢崇拜杨繁，特别是简航。杨繁对他们也不错，也聊得来，以至于和他们中的某几人差着十几岁的年龄仍然成了铁哥们的事儿也不奇怪。然而怪就怪在封季萌为啥要躲躲闪闪的，这不是很正常么。
张家瑞想了一会儿，仍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干脆把这一股脑归结于封季萌就是那样的人。嗨，他是搞不懂封季萌这种类型的。
最后大家商量说去吃火锅。
训练提前结束，封季萌也叫了郑凯。
郑凯显然有些吃惊，他和封季萌除了上课之外没什么交集。队是杨繁组起来的，他也能明显感觉到，比起他，这些大小伙子更买杨繁的帐。郑凯推辞了几句，让他们好好玩，他就不凑热闹了。但封季萌却坚持，还说：“杨老师也在，去吧。”
火锅店外十里飘香，火锅店里人满为患，还好杨老师英明，和封季萌聊完就提前订了两张桌，在包间里。十个小子加两个大人，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刚好坐下。只是每边都是条凳，两两一座，在座的又没有小个子，有些拥挤。
封季萌被拥到正上方的位置坐下，他坐在一边，看了杨繁一眼。
但是旁边侯文已经对一个打算在封季萌旁边坐下的队友嚷开了：“你坐这儿不怕待会儿张家瑞回来拿刀把你砍了，这个位置必须是他的，懂？”
“懂了懂了，我滚。”
大家嘻嘻哈哈找位置坐下，杨繁在给服务员安排点菜，一直没有坐。郑凯作为老师，被拉到封季萌侧面的位置。最后杨繁在他和郑凯中间那个空位上坐下来，封季萌那有点提着的心才肯放下来。
很快张家瑞回来了，拎着一个双层大蛋糕，脸膛红扑扑的，鬓角浸着汗，一团高兴地把帽子拆出来戴在了封季萌头上。又说趁着上菜的时间，先把蛋糕分了。
封季萌亲手揭开队友们送他的蛋糕盒子，差点咬着了舌头，顶上两行大字——
18的少男一朵花
Happy Birthday！
其他人笑成一团，包括杨繁都无语地笑了起来，封季萌却能一以贯之地保持住他的冷脸，只给张家瑞丢过去两个字——无聊。
在大家的要求下，封季萌木着脸，点上蜡烛、熄灯，听了一首七零八落的生日歌，继续木着脸许愿、吹蜡烛。房间的大灯再次亮起，又有人问：“你许的什么愿？”
封季萌瞥了一眼杨繁，对方一副神在在的样子，像是心情不错，还很悠闲。
“就是，快说下许的什么愿，是不是我们排球比赛拿第一？”
封季萌摇头，又看了杨繁一眼，才说：“考上大学。”
“吁……”
“萌哥，你背叛了我们排球队……”
“快点，趁还没有切，再许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