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彦秋甩袖道:“你这银镯来头不小啊,小侯爷交给歪楼掌柜后,觉得东西普通便去查了查来历。说是这银镯乃是百年前一位将军的随葬品,只是年份太久,不清楚是哪个将军。”
随葬品?孔翔宇记得,这银镯是他母亲用私房钱去外头低价买来的。难不成是盗墓贼急着脱手,所以才卖得这么便宜?
魏泽被坏了好事心情郁结,语气不善地问道:“歪楼不是绝不对外说卖家琐事?掌柜怎么肯告诉你?”
谁想宗彦秋极为自豪地说道:“掌柜也是女人,竟然是女人,到我这儿自然就好办了。”
孔翔宇抽了抽嘴角,他大概知道宗彦秋是怎么知道的了。
思索片刻后问道:“既然能查到货品来源那怎么不知道原主?”
魏泽道:“鬼蜮是一百年前由我创立的,超过这个年份,查不到也正常。”
宗彦秋补充道:“而且歪楼的掌柜还说,不止这银镯,近数十年来死在金宝河里的人,大多都带着这位将军的随葬品。”
“都?”孔翔宇震惊道。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怀里的那把八骨寒明扇,论说起来,也是一块葬玉。结合老侯爷所说,那黑影是要他身上的一样东西。
如果简单点想,黑影就是那死了百年不知名的将军,而后盗墓贼偷走随葬品贩卖。这些随葬品但凡到了谁手里,他便以为那人是盗墓贼。
然而因为自身无法动手,所以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去黑市买/凶/杀人,那么也就能说得通了。
他把这个想法说给魏泽听,魏泽听后却道:“你的玉扇来历不明,如果真是这样,给你玉扇的人必然知道其中蹊跷。”
宗彦秋道:“如果小侯爷没说有人指使,我倒觉得有点儿像是河神诅咒。谁拿了随葬品就会淹死在金宝河里。”
此话一出,那被魏泽丢在袖子里的金宝顿时不干了,隔着袖子扬言道:“狗屁!你当着我这个河神的面胡说八道,经过脑子没有!”
宗彦秋哈哈道:“倒也是,不过每回有人淹死,你就把那些随葬品往魏泽的屋里塞,真的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金宝气急败坏,在袖子里一阵拳打脚踢,大骂道:“呸呸呸!要是不捡出来,我那河道迟早全是这些东西,哪有现在这样水流通畅!”
孔翔宇一阵汗颜,不禁心道:“能把金宝河给堵塞了,这得死多少人啊。”
随后他便从怀里将那把八骨寒明扇拿出来递给宗彦秋,道:“就是这东西,要不你让那歪楼的掌柜鉴定一下,如果真是那位将军地随葬品,还了便是。”
然而宗彦秋的手指才触及扇骨,便觉得一阵烫手,瑟缩的赶忙收回手指,道:“这么烫!这邪物还真是不一般啊。”
“烫?”孔翔宇来回摸着扇面,不仅什么事也没有,甚至还觉得扇面一阵冰凉舒适。
他将玉扇又递给魏泽,魏泽也同样觉得烫手。不仅如此,在触碰后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表的头疼,疼得浑身颤栗难忍。
这样的现象,孔翔宇已经是第二次见了。
眼看着魏泽就要摇摇欲坠,赶忙上前一步将人扶在怀里,焦急道:“怎么回事?”
宗彦秋是第一次见强大的鬼王像现下这样,抬手吹了声口哨招来较撵,连忙将魏泽送回府邸。
魏泽的房间,孔翔宇还是第一次来,除了阴森了些外与常人的房间并无两样。甚至算得上是奢华。
房间里立有隔断,上面满布透雕的精美图案。就连床榻,也是精心雕刻的月洞式门罩架子床。
屋子里的玉雕饰品更是数不胜数,即便是孔翔宇这个公子哥儿,也觉得有些奢靡。
没了术法的限制,金宝便从袖子里钻了出来。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魏泽,突然对孔翔宇认真说道:“我觉得,你可能克夫。”
孔翔宇被说得满脸黑线,幽幽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还用得着我克?”
金宝道:“好像也有道理。”
一时半会儿人也醒不过来,宗彦秋便找了个盒子,将寒明扇装盒子里,拿去歪楼鉴定。
孔翔宇看着昏睡中的魏泽,不禁问道:“那八骨寒明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金宝几下跳到一侧的地坪窗上,龙爪附于身后,表情凝重,一副要大谈阔论的模样。
孔翔宇还未见过这样的金宝,于是也跟着紧张起来。
金宝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
“……”
他转过身,对上满脸嫌弃着看他的孔翔宇,抚了抚龙须后说道:“我只知道这东西是个至邪之物,而且出现在我成神之前,别的我还真不知道。”
思虑片刻后又道:“反正不是好东西,百年前在金宝河里出现过一次,后来莫名其妙地就没了,谁知道它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总算说了点有用的,孔翔宇问道:“百年前出现过?谁扔的?”
金宝两爪一摊,道:“不知道,那时候往河里扔东西的人太多了,时隔百年,我哪儿记得请啊。”
孔翔宇无语,真想骂一句,要你何用!
金宝拨弄着打结的龙尾毛,见床榻上的魏泽还未醒,打了个哈欠道:“困死了,我先回去睡一会儿,魏大人就交给你了。宗彦秋去找歪楼掌柜问话,我看没一晚上是完不了事儿。”
孔翔宇赶紧摆摆手,示意这没用的河神可以走了。
他坐在床榻旁看着魏泽,一时有些茫然,难道大哥仅仅只是因为拿了银镯所以才死的吗?那未免也太冤了些。
昏睡中的魏泽显得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他不禁有些感叹,少年成名的魏泽死的时候也才十九岁。
魏家的先辈好歹死时都成家立室,留有子嗣。唯有魏泽,什么也没留下就战死沙场。去世时,他的父母该有多伤心,世间最为悲痛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魏泽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连着那浓密的长睫也泛着一层光泽。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了碰,眼皮滑腻白皙,长睫带着一阵酥痒。顺势而下便是那高挺的鼻梁,触及鼻息时果然没有呼吸。
再往下是那张红润的薄唇,这带有邪气的唇瓣,先前在姻缘庙里还亲过他。
触感冰凉柔软,指尖犹如被烫了一般赶忙收回。
后背贴着床沿,有些出神,他当真是着魔了。魏泽虽是厉鬼却从未害过他,甚至在每一次他绝望害怕时,这人都会出现,护着他,安慰他。
这样的人,除了母亲与大哥之外,唯有魏泽,甚至比他们做得更好。而眼前这间阴森黑暗的房间,也如同魏泽一般,带着一丝温暖。
他突然轻笑一阵,自语道:“其实这样,也挺好。”
鬼蜮里无论什么时辰都是黑夜,所以等孔翔宇再次睁开眼时,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辰。
只是眼前的景象令他有一刻茫然,目光所及之处,是男子的喉结。微微抬头正好看到魏泽光洁白皙的下巴。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着后又是怎么爬到魏泽床上的!而此刻的自己正被魏泽紧紧地抱在怀里,彼此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心跳。
魏泽没动,他也不敢动,睁着双眼睛眨巴,连着呼吸都乱了。
突然头顶上传来魏泽的声音,问道:“醒了?”
三分慵懒,七分温润。
两人身体贴得近,孔翔宇试着挪动了两下,忽然碰上个要命的东西。说起来这东西他也不是第一次碰了,可不小心碰到,跟躺在床上碰到那又是另一种心境了。
他急忙向后挪动,却发现那孽障起了些变化。
“别动!”
魏泽滑动的喉结几乎贴着他的脸颊,声音嘶哑震颤,他僵直着身体果真不敢在动。
可要命的是,他的身体似乎也起了一些该死的变化。
他呼吸急促,温热的气息全喷在了魏泽的脖子里。
显然,对方也感觉到了。
魏泽深吸口气,忽然翻身将他压于身下,抓起被褥将他二人闷在被子里。
孔翔宇心跳如擂鼓,在黑漆漆的被褥里什么也看不清。
魏泽双手附于他耳侧,温声道:“瞧不见我,是不是就能说实话了?”
他喘着气,颤声道:“什么,实话……”
“喜欢我吗?”
孔翔宇深吸一口气,抿紧唇瓣。如此近的距离,只要魏泽稍稍倾身,就能碰到他。
见他不说话,魏泽又靠近了些,鼻尖触着他的鼻息。耳边的平安扣贴着他的面颊,长发丝丝缕缕有些麻痒。
魏泽哑声问道:“说话,喜欢我吗?”
孔翔宇的唇瓣开了又合,脸红到了脖子根,好在被褥里也瞧不见他现下的模样。
半晌,才出声道:“我……我不知道,我……唔!”
魏泽低头紧紧地贴上他的唇瓣,一半温热,一半冰凉。魏泽的攻势猛烈,几乎是咬着他在亲。
孔翔宇是个大活人,没多久便开始呼吸不畅,眼睛含着一层雾水。
他紧抓着魏泽的衣襟,稍稍退开,猛吸一口气,还未吐出又被魏泽覆上。红舌长驱直入,舔开牙关搅弄风云。
忽然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宗彦秋急促地敲了几下,问道:“醒了没啊?我已经问完了,真是累死我了。”
然而屋子里半晌也没动静。
孔翔宇用力推了两下,却没能把人推开。反而遭报复似的,下唇被魏泽狠狠咬了一口。
他哑声道:“有人……”
魏泽道:“别管他。”
说罢又叼着他的唇瓣吸吮一阵,孔翔宇被闷出了一身汗。
门外的宗彦秋敲了几次都没听见回应,便两手一推,把房门打开了。而后直言道:“我进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