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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作者:瑜灵 当前章节:75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2:31

宗旭脊背一僵,脸色黑的吓人,他转身看着拿剑架脖子上的宗彦秋,没好气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宗彦秋抬起脖子,利剑的刀口正对在了大动脉上。他道:“以往我出宫,在宫门口迎我的都是父皇身边的人,可今日却只有你的人。我想,不出意外的话,父皇已经被你软禁了。”

宗旭拧着眉却没反驳,眼神中也没透着惊讶或是愤怒,由此可见,确实被他说中了。

宗彦秋继续说道:“以你的脾性,应该早在周围都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些高墙的后面应该都是弓箭好手,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没你那么聪明,可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能把宁康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的这位大哥一定已经一手遮天的把持了朝政。如今整个宁康都是他大哥的人,他们做什么都只是徒劳。

宗旭负在身后的拳头开始握紧,他目露凶光地看着满脸云淡风轻的宗彦秋,说道:“竟然太子殿下什么都知道了,那这剑是不是架得也太不过脑子了些?拿自己的命威胁我,你以为我就会妥协吗?”

宗彦秋轻笑一阵,说道:"为了登上帝位,逼着自己的弟弟自缢在城门口,即便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也难以服众,终身都要顶着一个骂名。

百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一个当皇帝得怎么还能坐得住。悠悠众口究竟有多厉害,大哥应该比我更清楚。如今的宁康一致骂赵恒是叛国贼,不就是这个道理。"

宗旭拧着眉头脸色黑了个彻底,他显然没想到,一直以来都顺着他的太子殿下居然有一天也会与他这般对持。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

那一直站在后面的黑影忽然对魏烈说了几句,魏烈便上前对大皇子拱手一拜道:“国师说了,他有办法能不让百姓知道。”

宗旭挥退了魏烈,对宗彦秋道:“你以为如今的宁康还是从前?你宗彦秋的命早就不值钱了。”

宗彦秋笑道:“是吗?那我赌你,不想我死。”

说罢,便挥剑划破脖子的一侧,鲜血顺势而下,浸湿了他身上的红衣。

孔翔宇急道:“宗彦秋,把剑放下!”好在那一剑没划到致命的地方,可即便如此也看着吓人!

“住手!”宗旭忽然有些急了,上前两步阻拦道:“把剑给我放下,听到没有!”

宗彦秋又退了两步,眼神却依然坚定,他道:“放赵恒走,我随你处置。”

孔翔宇不禁气结,厉声道:“宗彦秋!我用不着你用命来换!没人能伤得了我!”

然而宗彦秋却并未收手,竟是将那利剑又往自己脖子里划深了几分。

宗旭懊恼地吼道:“魏烈!放他们走,让那些弓箭手全都退了!”说罢又对威胁他的宗彦秋道:“你可想清楚了,随我处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宗彦秋点头道:“我说到做到。”

官兵为马车让开了一条道,魏烈举剑挥了挥,示意孔翔宇可以走了。

孔翔宇恼怒地看着面前的局面却无能为力,他捏紧了手里缰绳,调转马头,用口型对宗彦秋说道:“等我来救你。”

然而宗彦秋却像以往那般,笑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对他打趣道:“好啊,记得多准备点女人。”

孔翔宇眼眶微红,一甩缰绳架着马车走了。寥寥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就如以往二人一样说笑玩闹,可在这一刻却像是在道别。

马车到了将军府,那上头的匾额也不知被谁拆了,大门上也贴了封条。孔翔宇本想换个别的地方,却听魏泽道:“就住这里,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

他点点头。“也好。”

他将马车停在了无人的地方,又将那驾车的马放了,随后带着金宝跟魏泽翻身躲进了将军府邸。

如今的将军府早已没了往日的奢华,那些值钱的东西早就搬空了。他看到大堂地面上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画卷,赶忙上前捡起,把上头的灰尘擦了擦。

那画卷上画的是赵恒父亲,如今孔翔宇感同身受,竟也有种自己亲爹被侮辱的愤恨。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那魏烈似乎叫黑影为国师。他顿时就联想到了万祈国卖衣老板说的,想不到大皇子居然是跟万祈国的国师联手,怪不得闹出了这么多的巫鬼。

也不知道那国师到底有什么本事,仅仅三个月就能让宁康所有的百姓都倒戈相向。先不说他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在他走之前的那些年,他所帮过的百姓也不占少数。

赵将军人品如何百姓都有目共睹,究竟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三言两语就把他当成了叛国贼,万人唾骂。

屋外的天色渐渐落入黑夜,他回到自己屋子稍稍整理了一番打算睡下。金宝也干脆变回了原形钻进他衣襟里。

魏泽坐在屋子的一处椅子上,看着窗外没有言语。

他翻了个身,看着在月光下魏泽的身影,忽然问道:“为什么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能让百姓从爱戴变成人人喊打?”

魏泽回头看他,道:“很正常,一个身居高位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比常人更能带动人心。”

“他们会信吗?不是亲眼所见也能相信吗?”

魏泽顿了片刻,道:“能。只要有一个人信,就会有更多的人跟着相信。”他想了一阵,继续说道:"一个人的时候尚且还能根据自己的意愿明辨是非,可一旦人变多了,你所想的决断就会跟着众人而有所犹豫。

而在这其中,只要大多数人的想法都保持一致,那么剩下的人也会慢慢地变得如同他们一样。"

孔翔宇忽然笑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我在带兵打仗时说的话。”

魏泽摘下脸上的无脸面具抬眼看他,说道:“这么说,倒确实像。”

就好比一个将士在独自一人面对家人时,会想着要活下去,不能死在战场上。可一旦上了战场,周围全是些敢于赴死的勇士,那么将士也会慢慢变得不畏生死。

他又闭眼躺了片刻,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干脆坐起身去屋子里找兵器。如今这屋子里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没什么能用的。不过在赵恒的记忆里,倒是曾在柜子后面藏过一把剑。

那是赵恒父亲在他第一次上战场时送给他的。

他摸了一阵,还真找着了,只是那利剑常年不用积了不少灰尘。他拿袖子擦了擦,宝剑通体银白,剑鞘上雕着许多猛兽图案,剑柄处还挂着一条剑穗,只是灰尘太多,红色的剑穗如今都成了灰色。

他看着那条剑穗忽然愣怔了片刻,几下把那上边堆积的灰尘吹净,那红色剑穗的上正挂着一块白玉平安扣。

这样的白玉,这样的平安扣,无论是赵恒的记忆里,还是他孔翔宇的记忆里都数不胜数。可在此时此刻出现,却不禁让他有些想笑。

他一把扯下那块平安扣,捏着上边儿吊着的红绳,照着魏泽的身影在那耳垂处比了比。

魏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道:“怎么了?”

他一顿,把平安扣收回衣襟处,说道:“没什么,忽然想练剑了。”说罢,便推门出去,在院子里挥剑练了一阵。

这把剑在他曾经所拥有的宝剑中只能算是平平无奇,剑锋不够利,拿起来也不够重,可这却是如今赵恒父亲给他留下唯一的东西。

他收了剑,看向靠在门边的魏泽道:“你能带我进宫对不对?我想去救人。”

魏泽沉默不语,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眉眼低垂着没再看他。

他上前一步,抓着魏泽的手臂说道:“你不用出手,只要把我带进去就行。”他知道宗彦秋迟早会死,但也许因为他的出现会有所改变也不一定。宗彦秋答应他不会喝酒,只要他滴酒不沾就走不到自己的结局。

魏泽道:“不要去,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他不甘心地说道:"可以的,只要把他救出来,我们就离开宁康。我知道人终究有一死,可宗彦秋才多大,他不过才刚刚十九。

都说善恶有报,他宗彦秋生来就秉性纯良,被人欺负了也从来不吭一声只是笑笑。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却会是那样的结局。"

孔翔宇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了。

在赵恒的记忆里,宗彦秋虽为皇子却一直都没有皇子的架子,从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从未看轻过谁。宁康皇城中共有六个皇子,可宗彦秋却是唯一一个真正会待人好的。

宗彦秋曾因为一个下人犯错,在长玉阶下陪着那下人跪了半宿,只为那下人能活着。他说,这些人生来就不平等,皇子犯错不过是骂几句,可下人犯错却要拿命来抵,何其不公。都是爹生娘养的,谁又比谁高贵。

若有朝一日他当了皇帝,一定要取消那些奴隶制度,让百姓真正的能安居乐业,人人平等。

魏泽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把他眼睑上的水珠,道:“若是我告诉你,即便你去了他今晚也要死,你还去不去?”

孔翔宇皱眉垂目,安定片刻后复又抬头道:“去。”

魏泽挥手招来黑雾,不过片刻便到了宗彦秋的太子殿。他如往常一样,在瓦片上敲了三下,然而这一次却没人在应他了。

孔翔宇等了一阵终是没了耐心,他翻开瓦片往那黑漆漆的太子殿中唤了声,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寒风以及那寂静无声的空屋。

魏泽道:“不在这里。”

他赶忙抬手拍了拍衣襟里的金宝,金宝睡得正香忽然打了个激灵,跳起身挥舞着龙爪道:“谁?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本河神!”

孔翔宇一把将金宝抓出来,说道:“别睡了,你快闻闻,宗彦秋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金宝瞪着龙眼看了圈四周,惊道:“我说祖宗,你还真来皇宫救人啊?”

孔翔宇懒得贫嘴,道:“对,所以你快闻闻,说不定救出来后宗彦秋就不会英年早逝了。”

金宝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他说的话很不认可,不过来都来了只好妥协的抬头闻了闻,说道:“好像在北面那个大房子里。”

孔翔宇顺着金宝说的地方看去,不禁皱眉道:“陛下寝殿?宗彦秋怎么会在那儿?”不过眼下也没时间想这些,他巴拉着爬到魏泽的背上,抱着人脖子说道:“魏泽,去北面屋顶。”

“……”

这皇帝住得寝殿往常还是挺严谨的,可如今却没有一人看守,看起来竟显得有些凄凉。

他忽然就想起了他跟宗彦秋小时候的事。他两刚学会轻功的那会儿,没事儿就在屋顶上到处瞎转悠,为了证明自己来过还到处做记号。

飞到陛下寝殿时,宗彦秋非说要留点不一样地给他爹。随后二话不说就脱了裤子往那上面撒了泡尿,自己撒了不够还非得拉着他一起。

孔翔宇扯回思绪,翻开寝殿上的瓦片,这一回屋子里倒是亮堂了。烛影下,宗彦秋脸色苍白地坐在一侧,脖子里饶了圈白纱布,上面隐隐透着一丝血迹,边上还放着一碗喝了见底的药碗。

他不禁暗叹口气,心道这小子知道吃药总算也没有太糟糕,而且手脚也都利索,除了身子虚了点外倒并未有受别的虐待。

宗彦秋眉头紧锁,心情沉重,他看着面前床榻上躺着的陛下,沉默不语。孔翔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瞧见那床上躺着的陛下竟是一副气若游丝的神态。

早前就知道陛下身体抱恙,不想几个月不见竟已成了这般模样,每一次呼吸都似要将命都扯出去几分。

宗彦秋是个孝子,如今陛下这样,他怕是很难将人带走,但比起让宗彦秋死他还是想试试。然而正要出声叫人,那病榻上的陛下便先他一步喊道:“儿啊,到父皇这儿来。”

宗彦秋几步上前跪在了病榻旁,满脸担忧道:“父皇,儿臣在。”

皇帝迷蒙着眼,缓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好孩子,父皇问你,如今走到了这一步,你可有后悔?”

他低垂着头,道:“不后悔。”

皇帝摇了摇头,竟是一副失望的模样,他侧头看向他,问道:“父皇这一生总共有六个儿子,却唯独只选你做太子,你可知是为何?”

宗彦秋想了一阵,胡诌道:“因为我打了胜仗?”

皇帝摇头笑了一阵,宗彦秋也跟着不好意思的乐了。皇帝道:“论谋略,论才智,你那几个兄弟都比你能干,尤其是你大哥。若是没有你,确实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皇帝咳了一阵,继续说道:“可这六个孩子当中,唯有你心存善念,会知恩图报。所以父皇便想,只有你当了这个皇帝,在登上帝位的那天,才会真正的善待手足。”

他低垂着眉眼,思绪也跟着飘了出去。

皇帝看他的模样,拍了拍他的手背,满脸愁容道:“你那些兄弟对你做的事,父皇都知道,往日里你不说父皇也不问。别的小打小闹倒也算了,可你大哥对你下毒这事你竟也替他瞒着,儿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宗彦秋闭口不言,眼神低迷有些出神。

皇帝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宗旭小的时候救过你的命,从那以后无论他怎么对你犯浑你都替他瞒着。可你想过没有,他当初救你命是真,如今要你命也是真。”

宗彦秋勾唇一笑道:“父皇怕是累了,要不还是早些休息吧。”

皇帝挥挥手,继续说道:“父皇怕是熬不过今晚了,有些事要是现在不做,怕是也难闭眼。”

“胡说,父皇定是要长命百岁的。”

这回倒是换成皇帝笑了,他道:“长命百岁那是说来好听的,你父皇都这把年纪了也算是寿终正寝。”

宗彦秋看着父亲,眼眶微微发红。

言闭,皇帝忽然从被子里摸出一包小如指甲的白纸包,他将白纸包展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粉末。

“父皇?”

只见皇帝半支起身,手指发颤的拿过床头的酒壶。他把那包白色粉末往酒壶里全数倒了进去,而后又晃了晃。

宗彦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倒在酒里的粉末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靠着床榻半坐着,提着酒壶倒了两杯,道:“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可如今,我却要当一回这毒父。宗旭这个孩子,心思太重,我若是就这么走了,怕是再也保不了你了。”

皇帝眼中含泪,对他道:“你与你大哥只能活一人,一山终是难容二虎。一会儿你大哥来了,你不要出声,父皇要把他一起带走。”皇帝望着床顶,哀叹道:“怪我啊,是我没把儿子教好,竟落得个骨肉相残的下场。”

宗彦秋颤抖着唇,竟是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孔翔宇在外头急得满头大汗,出声道:“宗彦秋,别碰那东西!”然而那屋子里的二人竟好似听不到一般。

他又翻开了几片瓦片,打算翻身下去,却不想那屋子里竟好似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泥墙。他是捶打也无用,叫喊也无用。

金宝急道:“是巫术设下的结界,翔宇你得用血。”

孔翔宇赶忙拔剑往自己手上划了一道,鲜血滴落,在那看不见的泥墙上隔空消散,却不起半点效用。

他急得捶墙。“怎么回事?为什么没用了?唔!”

魏泽一把捂住他的嘴,说道:“有人来了。”

寝殿下来的正是大皇子宗旭,身边还跟着那黑影国师。宗旭让国师等在屋外,而后便推门进去了。

宗彦秋被开门声吓了一跳,满色苍白地看向他大哥,屋外寒风呼啸,将屋子里的蜡烛吹灭了。

皇帝轻拍他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宗旭将门关上,脱下身上的棉袍斗篷,顺手甩在一旁的凳子上。后又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将吹灭的蜡烛根根点燃,屋子里才渐渐恢复了光亮。

他一边点着蜡烛,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父皇,太子殿下,可都还安好?”

两人皆未出声,宗旭点完了蜡烛,将手里的火折子盖上放置一侧。他转过身,唇角微勾地看着二人,道:“太子殿下怎么这般看我?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宗彦秋赶忙撇过头,不再看他。

皇帝靠在床头,叹了口气后说道:“你来得正好,我刚与太子说完孝经。”

“哦?”宗旭笑道:“太子还需要听孝经?父皇不是一直说,太子乃是孝子典范?”

皇帝也没多话,冲宗旭招了招,道:“你来,跟太子一起跪着,父皇有些话要同你们兄弟二人说。”

宗旭倒也没在折腾,衣袍一撩便在病榻边跪下了。

皇帝虽病若游丝却眼眸清明,他道:“你们两个,将来无论谁当了这个皇帝,都一定要勤政爱民,善待手足,把心思都用到正道上。”他指着宗旭:“你那个什么国师,他若真是个好人,又怎么会竟给你出馊主意。”

宗旭皱了皱眉,并未出声。

皇帝说完后又叹了口气:“也罢,父皇今日便要走了,将来是好是坏都由你们自己。”一时间皇帝的眉眼带上了几丝清明,他道:“临走前想与儿子们饮酒一杯,就当是践行。”

他把一杯毒酒递给宗彦秋,宗彦秋颤着手接过,眉眼却始终低垂着不敢抬头。

另一杯给了宗旭,而后便拿起酒壶,豪爽地倒进自己嘴里。

“父皇!”

宗彦秋唤了声,情绪激动下手中的酒杯也跟着撒了。那毒药果真厉害,无色无味,倒在地上竟也没起任何变化。

皇帝喝完,将手中的酒壶一扔,说道:“真是好酒!”那片刻的清明宛如回光返照,而后缓缓闭上双眼,安乐祥和,魂归故里。

宗旭举着那杯酒却迟迟没有喝,宗彦秋红着双眼半天都没出声。好一阵,宗旭才缓缓地抬起举杯的手,做势要喝。

忽然间,手腕一紧,被宗彦秋牢牢握住。

宗彦秋喉结滑动,出声道:“大哥,你曾救过我一命。”

七八岁的年纪,也是一个寒冬腊月的时节,他不慎摔进冰冷的湖泊之中。所有人急得一团乱麻,却没人真的敢跳下来救他。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他那还在生病的大哥纵身跳进冰湖之中,将他救上了岸。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哥从此伤了经脉再也无法习武。

宗旭眉头紧锁,不知他要说什么。

宗彦秋忽然反手拿过宗旭手里的酒杯,转过头笑道:“是我欠你的,现在还了你也好。”

说罢,举杯仰头将那一杯毒酒全数喝了下去,烈酒划过喉咙,火热甘辣。喝得急了,便免不了又是一阵咳嗽,在看时,唇瓣里已是一片猩红。

到这一刻,宗旭才慢慢地缓过神来,他一把抓过宗彦秋的衣襟,急道:“你喝了什么东西?那酒里有什么?”

宗彦秋眼神迷离,他觉得肚子里热得难受。

宗旭抓着他肩膀,用力掐住他两颊,迫使他张开嘴。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厉声道:“吐出来!给我吐出来听到没有!”

宗彦秋喉结滑动,竟是控制不住的又是一阵咳嗽,嘴里的猩红终是咽不下去从嘴角滴落。

宗旭脸色苍白,反手将他抱在怀里,对门外喊道:“太医!快去宣太医!”随后想起门外还站着国师,便又道:“福巫!快用福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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