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几下蹿到了孔翔宇的脖子里,说道:“不对劲,好重的怨气。”
魏泽也感觉到了,眉头紧锁,一把抱住孔翔宇推门而出。转眼化作一道厉风,脚踏白雾至半空,只是还未越过屋顶,竟忽然被一道看不见的墙给撞了回去。
魏泽有些惊讶,落地时抱着他快速翻身站稳,而先前被撞的地方皮肉上也正在呲呲地冒着白烟。
孔翔宇赶忙查看魏泽的伤势,发现那白烟过后并未留下什么,只是撞的时候看着吓人。他急道:“怎么回事?”
金宝气结道:“是结界!我跟魏大人都出不去了!”
魏泽将他护在身后,抬手挥出一片白雾,白雾化作无数利刃,在那结界上空接连不断的爆破炸响。千刃白雾的威力惊人,将军府的屋舍在爆破下也没能幸免,几乎毁了大半。
然而白雾过后,尘土漫天,那无形的结界竟半点没有被撼动。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比魏泽的千刃白雾还要厉害。
魏泽白皙的手掌跟脖子上渐渐爬满了黑色血丝,他眉眼凶悍,浑身煞气。沉声道:“竟然来了就别躲着。”
将军府残破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来的正是戴着无脸面具的黑影国师。府外的官兵聚众围堵,人影耸动,手里的火把将这片地界照的通亮。
而在国师的身后站着垂头不敢看他的小贾,以及一身夜行衣被恼怒抓获的小冒。
小冒蒙面的黑布被人扯下,气得破口大骂:“小贾!将军平日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你背恩忘义也就罢了,竟然还带人来,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小贾紧捏着手里的佩剑,一直低头不语,不敢相看。
国师抬手示意让人堵住小冒的嘴,小冒呜咽着,气得满脸通红。见叫嚣的人终于安静了,国师便踏着黑靴走进将军府,也就是捆住魏泽跟金宝的结界里。
这一步无疑是将自己暴露在了魏泽的可攻击范围之内,按照魏泽的本事,挥挥手便能要了他的命。可他就像是笃定了魏泽不会动手一样,步履轻松地走到离魏泽几步远的地方。
孔翔宇心中火气大盛,直言道:“魏泽,他间接害死了这么多人,而且非人非鬼,你可以杀他!”
金宝也嚷道:“魏大人,快动手。”
然而魏泽那凝聚白雾的指节握得发白,却始终没有将千刃白雾指向国师。
国师看起来心情极好,他笑道:“魏泽怎么会舍得杀我。”
“什么意思?”孔翔宇看向身前护着他的魏泽,当真是一副不忍的模样。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们认识?”
魏泽并未答他,只是当国师又向前了几步后,魏泽便将孔翔宇护得更紧了些。
孔翔宇抓着魏泽的衣衫,又问道:“魏泽,这个人是谁,他是谁?为什么说你舍不得杀他?你们……”话说一半便停住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蔓延。
魏泽侧过头,满身煞气,却始终没应他。
孔翔宇倒退两步走出了魏泽护他的范围,不再质问。转而拔剑指向国师,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所以在国库时,魏泽所谓的对方没做坏事不能杀根本就是诓他的。他们认识,而且言语间像是旧识。难道魏泽一直在骗他?可如此骗他又是为了什么?他身上有什么值得被骗的?
国师歪过头,忽然笑着对他道:“赵恒,你有没有发现,你那好兄弟的魂魄居然过了头七都还未出现?”
孔翔宇被说得一愣,浑身都凉了个彻底。可正当此时,那国师便毫无预兆地冲向他,手中利刃带着一道白光,竟是要杀他!
魏泽侧身上前,挡在孔翔宇身前,一记白雾打在国师的胸口。国师戴着面具咳嗽一阵,恼怒道:“魏泽,你怎么能对我动手!”
他被魏泽轻轻一带,再一次护在身后,魏泽道:“这个人,你不能杀。”
孔翔宇心中五味杂陈,他一把推开魏泽,没好气道:“我用不着你护着,你一直都在骗我!”
魏泽侧过身看他,眼中布满黑丝,他道:“过来。”
他呼吸粗重,不顾魏泽。足尖轻点墙面,奋力冲向国师,而后又对金宝说道:“金宝,用神力!”
只要他杀了国师,只要他现在动手,百年后他大哥就不会死,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利剑空啸而起,就在他剑刃快要斩到国师的面具时,他的腹忽然中了一击,几个倒退摔在了地上。
金宝凝了一半的神力也被强行打了回去,竟是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利剑脱手而出落在了国师脚边,低头看去,腹部处一团白雾还未彻底消散。他顿时眼眶微红,怒视着对他出手的魏泽。
他怎么也没想到,满心满眼都护着他的魏泽,竟有一天会为了一个他想手刃的人打他。出手之快竟是连犹豫也不曾有半分。
魏泽收了手,眉眼低垂着竟是不敢看他。
金宝缓了一阵,气结道:“魏大人!你究竟是在做什么!”
国师一脚踩在他的利剑上,对他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想清楚了就出来找我,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国师转过身,在走出将军府大门前还不忘回头道:“我觉得应该再对你多说一句,要是不出来,宗彦秋的魂魄,我挥挥手就能让他消失。”
孔翔宇没得反抗,捡起手边的石头,恼怒的甩手丢了出去。只可惜中途被魏泽徒手接着,不过片刻便化作了粉末。
院子里又变得只剩他们,然而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思都变了。
他蜷缩到墙角,烦躁地搓着头发。
魏泽走到他身侧,伸手要去探他的头。他心中恼火,一把将那手打开,说道:“走开,离我远点。”
魏泽收回手站在他身侧,眉眼紧盯着他,无奈道:“我没下重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他火上浇油,赶忙站起身向门口疾行。魏泽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腕,阻拦道:“你不能出去。”
孔翔宇红着眼眶,忽然回头问道:“魏泽,那个国师,是不是给黑雾取名字的人?”
魏泽沉默不语,就像是默认。
孔翔宇懊恼的甩手,却没能把抓着他手的魏泽甩开,他破口大骂道:“那你还来招惹我做什么!是你不让我娶妻的,是你让我要你的!你把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心里却装着别人。我还没这么贱!”
魏泽捏着他的手,轻轻一带用力地将他抱进怀里,双臂结实有力不容他反抗。赵恒的那些功夫,在魏泽这里根本不顶半点用处。
魏泽半蹲下身将他扛在肩上,金宝在他脖子里没防备,顿时掉在了地上。然而魏泽并未停下,见金宝急着要跟来,甩手一掌将金宝推得更远。他无视孔翔宇的闹腾,转身把人扛进了屋子。
随后又是一道白雾挥至房门,竟是将金宝彻底搁在了门外!
孔翔宇急道:“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魏泽没了往日的温柔,一把将他扔在床上,眼中满是焦躁跟不安。他解着自己的衣衫,在他毫无防备下倾身而上,转而一口咬住他的唇瓣,将他的谩骂全数堵在了嘴里。
他眼中含雾,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只是心中憋闷绞痛,竟是说不出的委屈与不甘。
他被钳制得动弹不得,魏泽两三下扯了他的腰带,又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他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唇齿交融下,发狠地咬了魏泽一口,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魏泽皱眉却没因此撤退,手掌划过手臂与他十指交握。舌尖顶开咬他的牙关,攻城略地的要将他拆吃入腹。
好半天才微微分开。孔翔宇急喘着气息,哽咽道:“混蛋,骗子!”
魏泽抱着他,闷哼一声将他占为己有。
孔翔宇咬紧牙关,被魏泽抓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魏泽说话时有些微喘,他道:“对不起,可我不能让你出去,你哪儿也不能去。”
从闹腾到安静,他红着眼角不知被折腾了多久,只见那屋外的天色都有些微亮了才停下,竟是一夜未眠。看着丝缕白光从门上破损的缝隙中透进来,有些出神。
魏泽从背后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项间。
孔翔宇率先打破这片寂静,说道:“从前我一直很好奇,我与你不过才认识几日,你便对我倾心。之后又急着与我交好,甚至连一个月也等不了。我便想,自己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你这样的人一见倾心。”
魏泽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但自从宗彦秋死后我便大概知道了。”他转过身,忽然反抱住魏泽,将脸贴上他的胸膛,平静地说道:“你的生死簿上,是不是也有我的名字。”
魏泽浑身一僵,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震惊。
孔翔宇笑了一阵,道:“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生死薄,还有黑雾的名字。”他顿了片刻,轻勾唇角,说道:“就像你有事瞒着我一样,我也不要告诉你。”
魏泽的喉结滑动,他颤着手竟是要来掀他的银质面具。孔翔宇一把抓住魏泽的手,有些冰凉,手腕处也没有跳动的脉搏。
他抬起头,在魏泽的薄唇上亲了一下,分开后,颤声道:“魏泽,我喜欢你。”
魏泽顿时一震,双眸中竟有些湿润。
不等魏泽开口,他又说道:“那你呢?也喜欢我吗?”
魏泽的薄唇轻启,他赶忙抬手捂住,后又在自己的手背上亲了亲,说道:“算了,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到了最后,还要与你吵架。”
魏泽扯开他捂着的手,翻身将他置于身下,吻着他,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侵占着他。迷离间,在他耳边哑声道:“我娶你。”
孔翔宇双眼朦胧,泣不成声。
屋外的天已然大亮,透进来的白光比先前更为强烈。他赶忙抓起被褥将两人罩住,黑暗中,魏泽停下了动作,从一旁脱下的衣衫中摸索一阵。
一柄带着血丝的白玉扇赫然握在手中。
孔翔宇心下一惊,竟是那把八骨寒明扇!他记得,百年后的魏泽根本碰不得这玉扇。不仅烫手,碰了还让他头疼万分。竟不想在百年前,玉扇会是在魏泽的身上!难道这玉扇本就是魏泽的东西?
魏泽将玉扇放到他手里,手掌在触碰的那一刻微微发烫,不过转眼又恢复了常态。魏泽在他的唇上碰了碰,说道:“给你,这是聘礼。”
孔翔宇握着那把八骨寒明扇,胸口微微起伏。他思虑片刻,也转而往一旁的衣衫内摸了摸,将那吊着红绳的白玉平安扣抽了出来。
他如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这块平安扣还能拿得出手。他将平安扣塞到了魏泽手里,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嫁妆。”
这个词让他一个男子说出来实在别扭,可此时此刻也唯有这两个字能回应魏泽。
魏泽看着那块平安扣,低头再次吻住他。情到浓时,忽然背上被贴了一张黄纸符咒。
魏泽僵直着脊背,震惊地看着他。
孔翔宇扶着魏泽无法动弹的身躯,将他摆成一个舒坦的姿势放倒在床榻上,后又蒙头替他盖好了被褥,不让白光照着他半分。
他起身开始穿戴衣衫,头发松散凌乱的披在肩头,微微侧头,白光在他脸上透着一层晶莹。骨接分明的手指抓起衣襟一角,盖过那肩膀上的红痕。
他心情平静地说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等我也成了鬼,便来寻你。”
魏泽浑身都散着一股煞气,即便隔着被褥也能感受到那股恼怒。然而丝缕白雾而下,竟无法挣脱身后的那道束缚,他急道:“赵恒!这些东西不会永远捆住我,总有一日,我定会站在白日之下与你同行。”
孔翔宇勾唇轻笑,确实,百年后的魏泽确实会做到的。
那张封住魏泽的符纸,是他照着当初摘香楼底石室门上画的。他原本只是想画来当线索查,却没想有一天会用在魏泽的身上。
他穿好衣衫,对魏泽道:“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国师的存在始终对他是个威胁,无论是赵恒还是孔翔宇。即便是死,也要把这个祸害给彻底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