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做了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柏公子,可算是找着你了。”
孔翔宇心中一跳,十七竟是专门来找他的?也就是说魏泽一直都在想办法寻他?心下高兴之余又急着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说魏泽在朝堂上跟大臣们动了手?”
十七看了眼四周,确信没有其他人后才出声道:"哪儿能啊,将军根本就没有动手。太傅下令说要杀召雨的人,将军不肯,两人便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也不知哪个大臣劝解时说两人都快成一家人了何必吵吵闹闹,将军一怒之下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退婚,太傅听得气急便打了将军一耳光。
陛下说两人都在气头上说的话都不作数,将军又是小辈,这才被关了起来。"
孔翔宇听得心惊,魏泽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婚,也难怪把那老丈人气的都动手了。等等,那就是说素棉说的话都是骗他的?其实根本就没有成亲这件事?
传言到底只是传言,外头说得跟真实发生的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他怎么老这么容易相信人!
“那他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外头说,魏泽十日后就要成亲?”
十七道:“陛下就是怕夜长梦多才赐的婚,可将军偏要上奏悔婚,闹得两家都不得安宁。而且陛下诏书都下了,将军这时候悔婚等于当众打陛下的脸,到时候恐怕……”
关于这一点就算十七不说他也想得到后果有多严重,难怪素棉这么急着要他走。
十七上下看了圈孔翔宇浑身叫花子般的模样,道:“柏公子这是遇上了什么事?怎么成了这样?”
“额……一时难以解释。对了,那魏泽府邸门口围着的那圈官兵是谁的人?看着像是他自己手底下的兄弟?”
“是自己的兄弟,围着不过是做做样子,不过将军确实也出不来。”
“为什么?”
十七伸手指着将军府的上空,道:“柏公子你看。”
孔翔宇顺着手指看去,只见那府邸上空飞过几只鸟雀,在即将落至屋顶时却是隔空停在了一片空气上。
结界!魏泽居然是被结界困住了!
十七道:“也不知道朝廷对这府邸做了什么妖,在周围弄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府里的人都出不来,要不是柏公子你出走得那天我跟着将军出来寻你,恐怕这会儿也被困在里面了。”
孔翔宇问道:“魏泽当日就……出来寻我了?”
说到这,十七就略显焦灼:“何止啊!将军都急疯了,冒着大雨寻了公子你整整一夜。要不是我们几个劝着将军去上朝,恐怕是连朝堂都不想去了。”
孔翔宇胸口鼓胀着,原本他出来是不想连累魏泽,可如今就算他走了也还是受了牵连。
拒婚不是小事,何况还是拒了陛下赐的婚。朝局动荡,幕后黑手又还没找到,他跟魏泽坏了那人两次好事,怕是早就对他们虎视眈眈了。如果魏泽因此失势,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原本以为,暴露自己至少对方就会将目标转到他身上。可如今魏泽府邸周围被设下了结界,也就是说,无论他走不走魏泽都会被盯着。对方又是个会巫术的,他这时候一走了之魏泽才是真的会有危险!
冲动!真是太冲动了!
等等!他忽然僵硬着站在原地。魏泽的府邸被下了结界,施展结界的人不能离自己的结界太远,也就是说,那人很可能现在就在府里!可是结界不是普通术法,轻则损身,重则要命,会是府里的谁?
魏泽一个凡人留在里面,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死?
他抓过十七的手臂,急道:“你快带我进去,魏泽恐怕要出事了!”
十七一听这话也跟着着急,可看着府邸外的那层结界又不免犹豫道:“可是府外的那东西,我们进不去。”
“魏泽只是被陛下软禁又不是要他的命,每日进出的食物总有人送吧?”
“没有,食物都是府上原有的……”
孔翔宇气结,他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破结界吧?不仅自投罗网还会连累魏泽。
两人沉默一阵,十七忽然拍了一下手掌,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有一个人可以进去。”
“谁?”
“素棉小姐。”
“她?”真是怪了,连魏泽都没法出来的结界素棉怎么能自由进出?“她怎么进去的?”
十七摇摇头。
孔翔宇不禁有些头疼,难道素棉也跟幕后之人有关?不应该啊,就他所知素棉对魏泽是极为喜欢的,怎么可能下手杀他。
两人一时也想不出法子便在府外一直等到了天黑,待到辰时刚过,素棉的轿子便颠颠儿地出现在府外。
孔翔宇没好气的一拳垂在墙面,道:“都什么时辰了,未出阁的大姑娘这么晚还去男人的府邸,也不怕外头风言风语!”
十七:“……”
这话要是不知道的人听起来,还以为孔翔宇是在跟魏泽抢女人。
素棉下了轿轻松地穿过结界,什么也没做就如平常进出府邸一样自在。孔翔宇一阵惊奇,他还以为进出结界至少也得用点什么东西,难道说素棉并不知情?
有什么东西能随意进出结界?据他所知的那些结界,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就算是他父亲也不会这般轻松自在。还是说,这结界其实没什么大作用?
他记得学术法时曾听父亲说过,初期设下结界如果巫术不稳,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尤其是女子,因为女子属阴。说起来魏泽府里基本都是男子,就算有女的也是些从不出门的老妈子,倒也说得通。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结界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于是道:“十七,这府邸附近有没有守卫不怎么森严的地方?”
“柏公子是想?”
“对,我想去试试。”
十七双手环胸道:“那公子直接从正门进去就行,都是自己人,看见了也会当作没看见。”
“……”
这官兵围的,还真是尽职……
十七摸索着脱了自己的侍卫衣服递给他,道:“柏公子你穿我的吧,将军说绝不能让自己人之外的人看到你,否则会有危险。”
孔翔宇点点头,换上了十七的衣服。待到素棉进去后,两人才鬼鬼祟祟地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而后大摇大摆的到了府邸门口。
正如十七所说,这些围着府邸的官兵一个也没来拦他,甚至还有几个跟十七熟络的互相示意打了声招呼。
这个看守看得真是,怪不得还得给上一层结界。
孔翔宇在手心里划了一刀,而后伸手探向那层结界。果然,手掌触及后竟是轻轻松松就过了。他是该谢谢那个下结界的人术法不精?还是要夸夸那幕后之人为了抓他专门弄一个这样的陷阱?
无论哪一种,他都要替对方道一句可惜,对他无效不说还能保持结界完整。不过如果是后者他真应该小心了,至少对方猜到他跟魏泽认识。
十七跟着进来后不禁奇道:“怎么又能进来了?先前明明不行的。”
孔翔宇胡扯道:“可能是因为先前素棉刚刚走过的缘故。”
“是吗?”十七不太信,不过也没多问。
十七是魏泽的亲信,按理说是值得托付的,可是高昆的话他还记得,任何人都不能放松警惕。
府外他进的轻松自在,进了府内却是要躲躲藏藏。十七嫌麻烦,抓着他手臂便几个轻功飞到了魏泽的房门外。屋内点着灯,魏泽的身影罩在门窗上显得尤为孤寂。
看影子好像是在写字。
十七道:“柏公子,竟然你都回来了,那就没我什么事儿了。素棉小姐这会儿应该在前厅,管家照看着。以前是不会来内院的,不过如今就不太清楚了。”
“知道了,谢谢。”
十七拱手后便几个翻身走了。
孔翔宇靠近魏泽的房门口,踌躇一阵,手在门上搭着忽然有些不敢开门。
魏泽原本写字的身影顿住了,紧跟着响起一阵脚步声,房门被急促地打开。魏泽看着他,满脸的怒气。
“对不起……我只是……”
魏泽一把抱住他,双臂环紧,贴着胸膛的心跳铿锵有力,声音嘶哑地在他耳边道:“不是说除了我身边哪里也不去?都是诓我的吗!”
他回抱住魏泽,却是有些哽咽。这小子眼睑下一片青黑,这是多少日没好好睡觉了?
院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估计是管家带着素棉进来了。
魏泽快速将他拉进屋子关紧房门,而后转头吹灭了桌案上的蜡烛,屋子里顿时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魏泽……你,唔……”
魏泽将他摁在门边,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待到他冷静下来后才撤了手掌,只是还没来得及喘息,魏泽便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腰身被手臂圈紧,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五指抚过他的脖子探入发髻。头上本就松垮的木簪掉到了地上,一头青丝散落下来。
他的下唇被咬了一口,喉结微微震动。这一次不似先前,魏泽亲他的架势活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待到把他的唇瓣吻得红肿不堪,又转而去咬他的喉结。
“魏泽,别……”
这分明是要闹出事来了!他不想,不想用柏霄的身体……
他推拒着却怎么也没能把人推开,魏泽怕是用了狠劲,不容他反抗。他这算不算是主动送上门?
“阿泽?你睡了吗?”
门外响起素棉的声音,管家在一旁不停地劝说却没能劝下。素棉推了几下,门却是锁着的。
魏泽的唇瓣贴着他的耳廓,嘶哑燥热的小声道:“忍住,别出声。”
孔翔宇浑身微颤,不知道这小子究竟要做什么,随后便看到魏泽蹲下身跪在地上。
他赶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左手盖在右手背上,整个人向前倾了半身。白皙的脸颊泛着微红,逼得他眼眶都蒙了层水雾。
他们与素棉不过只有一门之隔,却在黑暗中做着这种事,无论是眼睛还是内心都在受着极大的煎熬。
素棉收回推门的手,叹了口气道:“阿泽,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你总不能这么一直躲着我。”
“素棉小姐还是回去吧,这时辰来男子内院怕是会落人话柄,有什么事明天再来也不迟。”管家在一旁急得满脸愁容,却是怎么也劝不动。
魏泽看着孔翔宇满脸通红,眼角湿润的模样便一阵燥热。门外的素棉还在说着话,可屋内的两个人却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孔翔宇软声道:“素棉还在外面……”
一提到素棉魏泽便有些头疼,他一把扛起孔翔宇将他摔在里屋地软塌上。而后单膝跪在床边,眼神炽热地紧盯着他,动作利落地解着自己的衣衫。
孔翔宇有些急了,魏泽这是要来真的!
“魏泽,不行!我们不可以!”
魏泽欺身而上,抓住了那只推拒他的手。十指背握相扣,将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心脏的地方。
温热的皮肤下心脏有力地跳动着,魏泽的心跳很快,这是百年后他从前从未体会过的。
魏泽缓缓矮下身,亲了一口他的唇瓣,道:“没什么不可以,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只要这样就行……”
说罢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闷哼一声,大刀阔斧。
这小子真是下了死手,居然半点儿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他。
门外的素棉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听不进去,他疼得七晕八素,一口咬住了魏泽捂着他嘴的手指。
魏泽放低了姿态,柔声说着哄他的软话,可身体力行却半点也没留情面。
魏泽帮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低头舔舐掉眼睑上的泪珠,而后嗤笑一声道:“哭也没用。”
说罢,便将他翻了个面。他双手胡乱地抓了一阵,可怜巴巴的只能抓住软塌边上的围边。
魏泽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背,而后一口气攻城略地。
窗幔轻纱摇曳,他抬手抓了一阵,扯下半块窗幔,轻纱从天而降兜头罩住了二人。
他半仰起头,喉咙嘶哑着说道:“素棉好像走了……”
魏泽五指握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抬起头,而后在轻纱下侧头吻着他的唇角。魏泽说话时还微微喘着粗气:“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管别人。”
“……”
魏泽埋头在他颈项处,一口咬住了白皙的脖子。
孔翔宇忍了半天的哭声终是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魏泽抱着他翻滚进一旁的被褥里,而后铿锵有力地说道:“我说过,哭也没用。”
软塌内,花开瓣蕊,融雪落心。宛如那寒雪惹红梅,折枝泣怜垂。
作者有话说:下章也有糖!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