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炜以为她受了委屈,走过来安慰,“别理她,你知道吗?康康妈回来了,今晚请我们去裕隆湾大酒店吃饭呢!”
康康妈从俄罗斯回来了?不仅大手笔的租下了市中心的门面做洋酒批发,还把矿机厂的老职工都喊到桐市最豪华的裕隆湾大酒店吃饭,徐炜家、韩邡家、乔甯家都来了,围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表情各异。
康康妈衣着光鲜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比以前不知靓丽了几百倍。她一桌桌的敬酒敬下来,喝的烂醉,最后来到乔甯这桌,举着杯子直晃:“来,我的好大姐,我敬你一杯!”
“都是老熟人了,你回来上家里随便吃点什么不好,偏要上这儿来糟蹋钱!”丁雁萍和她关系最好,说起话来也最直白。
“呵呵呵,我实话告诉你,萍姐!我在上海……还有几处大实体……这点儿钱我根本不在乎,我就是要告诉那帮孙子……你们不是都瞧不起我吗?我阿玉现在有钱啦!”康康妈脸泛红潮,有点藏不住话了。
“你挣钱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丁雁萍不解。
“不,不,不,我在俄罗斯打拼了那么久,遭了多少罪,有时候想想就这样回去吧,咱不做了!可是每次一想起以前被蔑视的眼光,嘿,跟打了强心针一样,我阿玉又活了!”康康妈舌头有些大了,抱着丁雁萍的脖子洒泪,“我阿玉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市中心的那间洋酒铺,你去帮我看吧,赚不赚钱都没关系!”
丁雁萍吓了一跳,只说不可:“我帮你看看铺子没问题,做掌柜可没那个能耐……”
大人们在里面应酬,小辈们都在庭院里摆弄酒店里新颖的陈设,邵毅康舀着冰激凌,跟旋转门玩的不亦乐乎:“甯甯姐,听说你要去北京念书?”
“还没定呢!再说爸妈也不一定答应!”乔甯倚在隔断扶手上,习惯性的练习着屈伸。
徐炜大大咧咧的说:“自己高兴就好,都按照父母的意思来太没劲了,韩邡你说呢?”
韩邡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随口应了一句:“甯甯决定了就好!”
乔甯笑笑,韩邡可是个有主见的人,前世记忆里,国内几所高校都想招他,他背包一背出国留学去了,据说他的父母也是反对过的呢!
到了此时,乔甯也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想法,守护自己的父母,是一个太过沉重的枷锁,现在乔甯想卸下它,轻装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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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甯花了些时间说服父母,这次反对最强烈的反而是父亲乔振良,他一再强调,跳舞在过去那都是被人视为下三流的行业,乔甯文化课也不差,万万不能把天份耗费在跳舞上面。
“雁萍,你别不吱声啊,谁跳舞我管不着,反正我家闺女不能去!”乔振良鼓动着妻子。
丁雁萍只好拉下脸子:“甯甯啊,妈不是不让你去跳舞,但是将来能有什么出路?现在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爸妈努力一下,供你上一所名牌大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乔甯也不反驳,把舞蹈教学的碟片插、进VCD里,跟着练习,对女儿这种无声的反抗,夫妻二人都无可奈何。这样的对峙持续了一段时间,乔甯父母率先举了白旗,“甯甯啊,你要真想去学跳舞,爸妈也认了,但是你孤身一人在外面,千万不要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啊!”
“妈!我学习还来不及呢,哪有闲工夫想这个!”乔甯仰天,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处处低调,麻烦会长了腿来找自己?
如是这般,磨叽了几个月,乔甯也到了北舞附中入学的年龄,凭着过硬的功底和年老师的特别推荐,乔甯顺利的通过了省外招考。乔振良夫妻请了假,托人买了三个下铺,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老式的火车里,充斥着难闻的异味,到处是扛着蛇皮袋的贩子和奔着发财梦北上的打工仔,熙熙攘攘的非常聒噪,乔甯却有种融入这个时代的真实感!老谋子北漂过,李彦宏也北漂过,现在乔甯也算是北漂了一把!
丁雁萍把铺位掸干净了,再把行李放上去,又嘱咐老公把车厢门锁好,乔甯窝在小床上,把朋友们送的礼物一件件翻出来看看,再一件件收好,最后翻开新买的日记本,郑重的写下:
“给未来的自己!
别了,桐市,别了,藏有最多回忆的地方,
一个人能抛开种种困扰,为自己活一次,是多么的幸运,
感谢那些教会过我生活的人们,谢谢你们伴我成长,给我鼓励!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我奋斗过了,我经历过了,这才是我存在的意义!”
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聚集了最多的京味旧俗,满清遗老,也攒足了最多的政商新贵,摩登奢华。现代化的立交桥和地铁规划大处着墨,勾勒着城市气度恢宏的曲线;老式的胡同儿四合院也错落有致的彰显着传统,绝不藏头露尾失了身份。即便是看惯了21世纪密集CBD的乔甯,也不免心生敬畏,这大气,这底蕴,放在二十年前也同样适用!
北舞附中座落在海淀区万寿寺路上,报道的第一天,乔甯就感觉到了藏龙卧虎的意味,很多孩子都是顶着某某比赛冠军的光环来的,谁也不怵谁,走路也都挺着脖子像只高傲的天鹅。
“这都穿的什么衣服啊,露成这样!”乔甯父母看着某些露肩露肚脐的打扮,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爸妈,那些都是演出服装,平时不那样穿的!”乔甯赶紧申辩,生怕父母一生气,把自己提溜回家了。
宿舍里条件相对简朴,八个小姑娘挤在一起,也没有独立的盥洗卫生间。乔甯首先认识的是一位北方妞施梦童,她一来就拍着床头吆喝:“要做兼职的统统来我这里报名啊!一个月80元,虽然不多但是每个月的置装费够交了!”
大多数女孩只看看她,没有搭腔,乔甯一心想着独立,当然不会放过挣钱的机会:“去哪兼职?怎么付钱?”
“就在崇文区的北京游乐园,就是做些简单的舞蹈秀,很轻松的!” 施梦童有板有眼的说道。
“好,算我一个!”乔甯想着游乐园里的环境比较单纯,也能学到一些演出经验,就答应了下来。她果断的样子,让其他几个经济条件不太好的女孩打消了顾虑,也加入了进来。
“周末,我姐姐来领你们去,谁也别迟到了!” 施梦童交待完毕,拧身又去别的宿舍吆喝。乔甯累得不行,外衣都没有脱,就沉沉的睡着了……
初椿十
游乐园里远远就能看见巨大的摩天轮,承载着年少的记忆,伴随着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在缓缓旋转;卡通风格的建筑和绿树掩映的园林交相辉映,处处都是游客们的欢歌笑语;各种主题式游乐项目缤纷缭乱,女孩们都看的目不转睛。
“别瞧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来玩!”施梦童的姐姐施梦婕比她们高几个年级,人也更加老道麻利,像赶小鹌鹑似的把几位女孩带到了游乐园,“主管,这几个都是我的小师妹,给她们安排一些散活吧!按月结帐!”
“好!《苗巴妹》和《盅碗舞》都会跳的吧?”主管把女孩们召集在一起分了工,几个女孩去演艺区小剧院按场次表演,另几个在餐厅区负责互动节目。乔甯一天跳五场民族舞,上午两场下午三场,中午还包午饭,收入还算不错。
但是做了几个月下来,女孩子们都纷纷想辞职,“乔甯,你去和梦童说说,最近学校里抓得很紧,我们还是不要冒险违反校规吧!”
“也好!”乔甯的中国民间舞专业在附中非常吃香,连带着班主任也极为挑剔,她经常用如鸷的眼光扫过面前的孩子:“看看你们站的样子,哪有一点竹节铮铮风骨!在我的班里,练功房是你们唯一的消遣,谁要是在期末考中不过关,通通给我打道回府!”
施梦童听了乔甯的话,很是不屑的说:“就你们那点胆子,还能出来混!”
乔甯不理会她:“反正把这个月的钱结了,咱们两清!”
“不如这样,下周有个圣诞嘉年华,做完了这趟,咱们再散伙!” 施梦童讨价还价的说。
乔甯思虑片刻答应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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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是寒冬素裹的季节,游乐园里依旧张灯结彩、游人如织,除了各项惊险刺激的娱乐设施马力全开之外,马戏团的助兴表演和琳琅满目的风味小吃也吸引了大量的孩子。对这种洋人的节日,国内还不是特别接受,但是熬不住孩子们喜欢,大多数父母也算带子女来开开眼界。
因为组织接待任务特别繁忙,乔甯和其他的几个女孩被临时安排到场馆外维持秩序,腊月里头,就算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地,也冷的受不住啊,别说这几个小姑娘还穿着单薄的礼仪服装,北风一灌都冻得跳脚。
一个叫娟子的说:“苦命啊,人家玩得开心,咱们在这儿遭罪!”
另一个叫桃子的说:“是啊,什么时候咱们也能赚到钱,把游乐园里的每个景点都玩一遍,不,二遍!”
乔甯呵着热气笑道:“我现在就想喝上两大碗羊杂汤,不然要感冒了!”
傍晚一收工,乔甯就打算先去祭一下五脏庙,施梦童和其他几位女孩却想再逗留一会儿,于是乔甯和她们道别,自己到桥下寻了一间老北京炸酱面的店铺。
“老板,来碗3.5元的小份,不加生姜!”乔甯拿了筷子坐下来等,脚还跺个不停。
老板是个秃顶的胖子,一看是位穿着白色羽绒服,脸蛋姣好的小姑娘,就开始耍起嘴皮子功夫来:“哎哟喂,这天寒地冻的,小碗哪够啊,我作主添碗大的!”
“老胡啊,你这就不地道了啊,你跟哥几个算帐可鸡贼的很呐!”一群在坐的饕餮客们跟着起哄。
“就你们几个胡吃海喝的,我也伺候不起啊!”老胡指指墙上的留言板,“看见没,我是瞧出这小姑娘将来一定有运道,以后出去一说,也是在我这店儿里露过脸儿的!”
乔甯饶有兴趣的凑到留言板上,还真有好几位名人的签名,著名的大长脸笑星,还有后来很火的某位综艺节目主持人,满满当当的写了一张黑板墙,“老板,你可真是太乙真人抬扁筐——真人不露相啊!”
“好说,好说,要么妹妹在铺子前吆喝两声,也算给我老胡做个广告!”老胡蹬鼻子上脸,逗弄人家小姑娘。
“好啊!”乔甯可不是会害羞的主,就着炸酱面的热乎劲,两腿一叉,气运丹田,亮起了嗓子:“好吃的炸酱面呐!吃了腰不酸了、背不痛了、腿也不抽筋了!您瞅准了,老胡牌炸酱面!”
话音未落,人还没召来一个,只见一辆陆虎Freelander嘎吱一声,笔直的撞在了面店外的旗幌子上,“这是哪个混不吝的小子,在这撒泼……”老胡骂了两句没声了,为什么?那年月标着京A00xxx的越野车能有几辆,老胡依稀记得是纪家二少的座驾,全北京城里独一份的陆虎Freelander!
乔甯看见老板哑了嗓子,伸出头去一望,先是一双黑色军款短靴迈出车外,接着是一条灰色丹宁长裤包裹下的长腿,侧身而出,身着短款翻毛夹克,皮带的牌子应该是Tru Trussardi,保暖的飞行员皮帽下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路灯下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觉得身量极高,周身糅合着硬朗和颓废交织的张狂。
本来乔甯心中还暗暗赞叹,这身架打扮算是把型男诠释了个透彻,谁料这纪二少闷葫芦似的走下来,一句话不发,把乔甯抗起来就走,注意,不是公主抱是麻袋抗。
“放我下来!你青天白日的想抢劫吗?”乔甯才一六零的身高,如何是他的对手,再加上被他没头没脑的举动搞得懵懵的,连救命都忘了喊,就被甩到了车上。
老胡当然不会认为这是抢劫,摸着下巴一脸困惑:“这敢情是纪家的幺小姐?”
不管旁人是怎么揣测的,这纪二少纪铎鹰是跟乔甯这儿死磕上了,乔甯开车门,他就落销锁,乔甯往左拧,他方向盘就往左打, “姑爷爷哎,这这是想干嘛啊!”乔甯投降,扒着座椅往前瞅。
纪铎鹰一开口就吐出一股浊气,最起码有几种洋酒混着白酒掺和出来的味道,“你给爷……在椅子上……坐踏实咯,一会儿再……慢慢……收拾你!”
这还是位眼睛不好使的酒鬼,乔甯和他也搅不清楚,想着一会下车,先浇他两桶泔水,再想法儿打的回学校。四驱越野车在喧哗的车道上横冲直撞,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到了目的地,乔甯呕了两声,嗓子眼堵的难受!
车门一开,就看见眼前气势恢宏的清宫城门一座角楼,龙锦枋心的彩画梁枋,三交六椀菱花隔槛,明黄琉璃瓦上还搁了个铜鎏金宝顶,“您说您把我拉这么个神圣庄严的地儿来干嘛?”乔甯这下欲哭无泪了,发酒疯发到这儿来了,自己凶多吉少啊!
纪铎鹰把乔甯拖上角楼,把她按在扶栏上,自己从背后圈上来,热气呼在乔甯的颈后: “桔奈,你不是说……这里是北京最有……情致的地方?王风帝气,龙脉宝脊,都攒齐活了……”
乔甯牙磨得咯咯作响,桔奈桔奈,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了,老是给我添乱:“你把眼睛洗涮清楚了,我是乔甯,不是你寤寐思服,求之不得的桔奈!”
男人哪里肯听,一把攫住乔甯的下颚,英挺的脸庞凑上来,乔甯还想反抗,男人的手指微一使力,灵活的舌就趁机挑开唇瓣,先是轻轻地舔、弄著檀口的内壁,然後勾住小巧的丁香,深切地吸吮。
“喂,你是疯狗见人就咬是吧?”虽然说男欢女爱也不都是女人吃亏,但是乔甯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未成年,而且心里还惦念着赶回学校,哪里有那美国功夫和他发疯。
“去死!”乔甯屈起膝盖,猛地一顶纪二少的肚子,纪铎鹰中了一拳,腹腔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不仅把残酒呕了一身,脑袋也磕在圆木柱子上,晕菜了!
乔甯走近看看,飞行帽已经掉落,露出一张五官深刻的俊脸,眼皮紧阖,喉结翻动,还在忍着恶心。乔甯看他呼吸声还挺重,应该没什么大碍,思量片刻就把咱们的纪二少撂在角楼上了,“对不起,我实在抬不动您,您大人有大量,把今晚的事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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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乔甯打了车,紧赶慢赶的到了学校,班主任已经恭候在宿舍门前了:“没打扰你的雅兴吧!乔大小姐?”
乔甯看看四周,娟子、桃子还有施梦童都在墙根那站着,看来都是被逮了个正着,她心里一沉,老老实实的认错:“老师,我不应该私出校门,还深夜晚归,我道歉!”
“别跟我玩花花肠子,以为我不敢罚你是吧?”班主任眼里不揉沙子,“刚来学校就敢怂恿同学出去逛夜市,班里的风气都给你带坏了!”
“我没有!”乔甯看着墙角的同学,没一个帮她说话,眼睛也不敢和她对视,知道自己被卖了。
“我最看不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学生,天赋好是不是?学校里比你好的,多了去了!后台硬是吧?年芝馨老师也不是万能膏药,保你顺利毕业!我今天就告诉你乔甯,你的处分我是下定了!”班主任撂下话,用力摔上门,走了……
初椿十一
乔甯从小懂谦让讲义气,人缘一直都是相当的好,这番被同学们出卖,心里确实很不好受。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她们当时承认是去做兼职的话,大家一起都要处分,说她领头去逛夜市,倒霉的就她一个人而已,换做是她,可能也会选择这个以少换多的策略。
这样一想,乔甯也就平静下来了,课照上,饭照吃,即便同学们若有若无的回避着她,她也报以友好的微笑,反正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乔甯,你的挂号信!”传达室的大爷高喊一声,乔甯端着饭盒,腾出一只手来在登记本上签了字。
大号的牛皮封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的什么,乔甯打开来一看都是信纸,笔迹是母亲的,口吻是父亲的,都是些碎碎叨叨的事,家里搬家了,所里补贴了一部分,家里积蓄拿了一部分,下面就是忙着装潢了,争取过年时能住进去……诸如此类的小事也能写个七八页纸。
再往下翻,还有个小信封夹在里面,上面写着:“IC电话里也说不了几句话,还是写信说的明白,信封里夹了车票钱,不要因为省钱,就不回来过年”——里面夹了五张红票子。
乔甯突然就想哭,就为了省点邮局汇款的钱,父母就想着法的把钱塞到挂号信里,但是在她的路费上却一点也不计较,天下还有比父母更爱自己的人吗?乔甯跑到电话亭边,忍不住就想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装潢有甲醛,不要那么早搬进去,但是一提起话筒,就想到了处分的事,如果被他们知道了,该有多难过啊!
“同学,你到底打不打?不打就别占着位置!”后面排队的嚷嚷。
“哦,我不打了,让给你!”乔甯本来不打算求年芝馨老师的,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去找她说情了。
年老师有间独立的办公室,挂着院舞蹈考级研究室的牌子,乔甯敲门进去,年老师热情的招呼:“你是乔甯吧,怎么今天没课?”
乔甯把事情的原委叙述了一遍,强调自己只是去做兼职,没有夜不归宿,更没有怂恿同学出去消遣!
“乔甯啊,我和你们系分属不同的科室,这件事不太好插手。”年老师斟酌了一下,给了这样模棱两可的答复,“但是你毕竟是我介绍进来的,而且冯先生也再三拜托过我,我是不能袖手旁观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去和你们系主任打个招呼,但是能不能改变结果,我还不好说!”
“谢谢年老师,这事本来就是我不对,还来麻烦您!”乔甯已经千恩万谢了。
年老师笑笑:“没关系的,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舞蹈家的修养是一个长期沉淀的过程,过多的出入演艺场所,对你们气质和灵性的培养,都是有害无利的……”
乔甯连连点头:“我没想过那么多,谢谢年老师的提点!”
乔甯出去后,年老师看着她袅娜的背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提起桌上的电话:“请问是时局长办公室吗?……哦,好!”
过了几分钟“时局您好!对!……您上次托我找的一小姑娘,我想我找到了!”
“是一年级……160左右……对……小姑娘没犯什么事吧?……哦,哪里哪里……那我就放心了”年老师挂了电话,还直犯嘀咕,乔甯怎么会和公安局的人扯上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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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甯最终还是给了一个口头警告处分,但是不带进档案,也算大事化小,一笔带过了。
娟子她们见乔甯自始至终都自己把事情抗着,半句也没有把她们供出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娟子期期艾艾的噌过来:“乔甯,这处分也不重,你别怨我们啊!”
“我以前一直听说东北人讲义气,原来不过如此!”乔甯可不是软柿子,随便捏的。
“我们以前都觉得南方人小气,不怎么爱和你们玩,不过我现在发现了,你身上绝对有我们的血统!”娟子就这点不好,都是中国人还分个南啊北的。
乔甯笑笑,见好就收:“行啦,我不和你们计较,不过以后这兼职的事,我是不想去了!”
“是啊,被退学了,就不划算了!”桃子点头。
乔甯和同学们开始专心致志的投入学习,期末有一场全校性的汇报演出,也是期末成绩的重要考量。
到了汇报演出的那一天,校礼堂内座无虚席,各院领导和特邀嘉宾坐满了前排贵宾席,报幕员刚刚退下,一列身着江南水乡风情服饰的姑娘们鱼贯而出,白色底衫外裹青花肚兜,束口处镶着亮片,一年级集体舞《河塘雨丝》正式亮相。
此舞甚美,柔柔的碧波,避雨的少女,在江南悠悠哉哉的接天莲叶中,如作白云一片忽酿雨,泻入波心水亦香。乔甯到底是南方姑娘,在含羞带怯上体会的更加准确,抬眼回顾都撩人心弦,连一向挑剔的班主任也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姑娘们谢完幕,叽叽喳喳的在后台卸妆,就听帘子撩开一角,一个人影进来带入户外的瑟瑟凉气,乔甯一抬眼一身警服的陌生男子正在朝她微笑,那笑容及其放肆。
乔甯见这人肩上警督的银色横杠赫然在目,心想这邪撩劲儿还能做警察:“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子把大檐帽掸掸,大言不惭的说:“警民共建,我怎么就进不了?乔甯同学,跟我走一趟吧!”
乔甯怕同学误会,灵机一动的说:“小叔叔,你要带我去哪啊?”
那男子没想到乔甯这么回他,心里乐呵的不行,嘴上却不敢讨半分便宜:“小桔奈,你上次把我大哥一个人撂在城门角楼上,是不是该去认个错啊!”
他这样一说,乔甯心里就敞亮了,敢情是为那位纪二少来的,人家情报工作做的这么好,都寻到这来了,躲是躲不过去了,“好吧,我就去看看你大哥,有没有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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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招摇的开到了检察院门口,警卫森严的国家机关竟也一路放行,直到男子拧开一道深褐色雕花木门的门把手,“大哥,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男子邀功一样的把乔甯押了进去。
纪铎鹰正在伏案工作,冷不丁的抬头,看见了让他头痛不已的发小:“时戕戕,你跑到我这儿来撒什么野?”
“哥哥,我可是帮你除暴安良来了!”时戕戕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你今年也奔三的人了,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就叫非法拘禁!”纪铎鹰正义凛然的样子,和那天真是180度的大转变。乔甯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做那样乖桀的打扮,而是中规中矩的藏蓝西服,打了领带,含蓄沉稳了许多。
“我不管,我把人带来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这没胆的时戕戕居然甩膀子走人了。
纪铎鹰朝女孩歉意的笑笑:“对不起,我这就送你回去!”他转身去拿衣帽架上的毛呢风衣,乔甯趁机打量着他的办公室,室内的陈设延续了他公正严明的风格,书架墙上都是经济犯罪学的著作,很多都是英文原装书,唯一私人一点的物件就是案头上,会飘雪的水晶球。
纪铎鹰正要动身,门外却走进来几位同僚,有要事与他商议,他望望乔甯,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乔甯朝他摇摇头,表示不在意,等他忙完了再说。
过了半个小时,门内依旧没有动静,乔甯真想自己坐车回去了,但她走的匆忙,口袋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只能继续眼巴巴的望着门板。
“小妹妹,饿了吧?纪处这儿也没什么准备,让我炖了一杯牛奶给你!”纪铎鹰的机要文员给乔甯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奶香味极为醇厚,似乎是新西兰的奶粉冲泡的,乔甯心里好笑,这是哄小孩子的招数呢。可是心里却又有一丝喜悦,朦胧的情愫像春日里惺忪的嫩芽一样探出了头!
论年纪纪铎鹰至少大她二十岁,外在条件相距甚远,但是乔甯的心理年龄却足够成熟了,难免为这样深情固守又不乏冲动的男人动心。她慢慢咀嚼着纪铎鹰的每一个举动,突然很想看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纪铎鹰办完公事出来,已经日头西斜了,酷似桔奈的女孩歪躺在沙发上,几缕发丝垂在额角,睫毛长长的敛着,玻璃杯攥在手里已经凉了。他伸手去把玻璃杯轻轻地拔、出来,却没有忍住喉咙里一阵痒涩,连忙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再看沙发时,女孩已经醒了。
“嗨!让你久等了!”他似乎有点紧张,中英文混着就出来了。
“没关系,反正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乔甯故意提起那晚的记忆。
“嗯,很抱歉,其实那晚的事,我还有些印象,所以……”
“所以,不如请我吃饭做道歉吧!”乔甯瞥了一眼男人的无名指,很好,没有戒指的痕迹。
乔甯如愿的看见了纪铎鹰错愕的表情,他哑然失笑道:“好,叔叔带你去吃西餐!”
乔甯走近他,堪堪顶到他的下巴,但这并不妨碍她勇敢的说出下面的话:“叫叔叔好怪啊,我还是叫你——铎鹰哥哥吧!”
初椿十二
纪铎鹰仔细的观察着女孩的面部表情,慧黠的眼眸闪着少女的坚定,天啊,纪二少有些不可置信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爱慕,虽然他一直不乏追求者,但是十几岁的小女孩,真的太夸张了!
“我的么妹都比你打上好几岁,还是叫我叔叔吧!”纪铎鹰现在感到有些好笑,只把这当作是少女无知的懵懂。
“也好,我们还是循序渐进吧!”乔甯认真的答道。
这下子纪铎鹰真的忍不住发出爽朗的大笑,意兴阑珊的冬日里,被这样有趣的小姑娘告白,算不算是意外的惊喜?
纪二少出入的餐厅,自然是别有匠心,不太显眼的公馆小楼,三面景观的设计,法国香颂缓缓流泻,仿佛一下子陷入了浪漫的香榭丽舍街头,窥见花都夜光河的曼波。
整个餐厅只有5张台桌,还都是双人席的,所以人少的像是包场,看见纪二少大驾光临,老板娘咲谷美嘉亲自出来接待。
“稀客啊二少,上次来这里还是纪小姐的生辰吧?” 咲谷美嘉拥有1/4法国血统,大摆的玫红色芭蕉裙风姿绰约,头上还别了朵玉簪花。
“今天有什么好的推荐?”纪铎鹰没有看餐牌,老友似的咨询。
“你的运气不错,今天有特送的Perigord 黑松露,转了几趟机才送到的!我亲自下厨煎俩份海鲈鱼吧!” 咲谷美嘉含笑应答,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打量着乔甯,暗暗揣度她与二少的关系,即便她阅人无数却也不能一眼看透女孩的底细。
乔甯感受到老板娘的眼光,回了一个礼貌的淡笑:“我可以随便看看吗?”
“当然!”咲谷美嘉点头告退。
餐厅里布置的很有情调,最特别的装饰,是陈列架上透明晶莹的玻璃制品,无论射灯怎样迷离变幻,它们始终清澈如湖泊中跃动的精灵。“这是Iittala的玻璃瓶吧!什么系列的?”乔甯研究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纪铎鹰很惊讶会有人认得Iittala的作品:“是的,savoy甘蓝叶花瓶!”
乔甯扯下脖子里的丝巾,团成水母的形状,摆进花瓶中:“里面应该再养些鱼,就更完美了!”
“调皮,你是要把这里布置成水下世界吗?”纪铎鹰这样调侃,心里也不免认同女孩精确的艺术鉴赏能力,冰蓝色的瓶身配上嫩黄的丝巾,倒真像是塞马湖中摇曳的月光。
乔甯笑盈盈的回望着他,歪着头嗔道:“啊,我说纪先生,你那么喜欢这个花瓶,不如叫那位姐姐送给你吧!”
“这可是纪二少送的开业贺礼!” 咲谷美嘉被称作姐姐,心情大好。她此时已经完全看穿了乔甯的小女儿心思,不禁很佩服小姑娘的勇气。当初她对二少也是有过几分觊觎的,但是很快就退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不是因为二少不同寻常的出身和家世背景,而是他心中已经进驻了一个人的位置,那么旁人无论怎么浓墨重彩的登场,始终都只是过客。
“呵呵,其实是一位朋友的私藏,后来转赠给我了,我也是借花献佛吧!”纪铎鹰在提起这位朋友时,明显流露出追念的意味。
乔甯立刻转移话题:“啊,delicieux,我开动了,纪大叔你也不能浪费哦!”
纪铎鹰情不自禁的宠溺道:“你要喜欢可以要求美嘉为你特别加餐!”
“啊,我不能吃的太多的!”乔甯鼓着嘴含糊不清的应道。
“为什么?”小姑娘明明很纤瘦啊。
“我们练功房门口有一台秤的,老师每天在那盯着,每胖一斤就罚20元!”乔甯夸张的模仿着班主任老师——那黑的滴墨般的脸色。
“哈哈,那你随意吃吧,罚金我来出!”纪铎鹰今天已经记不清笑了多少次,人和人之间的情感,真的不是以结识时间的长短为计数单位的。
“那好啊,我要怎么谢谢你呢?”乔甯作思考状,“不如这样吧,我以后去了芬兰,帮你带Oiva Toikka大师的限量版玻璃鸟!”
纪铎鹰挑眉的样子惹恼了乔甯:“怎么?不相信我能去芬兰?”
“不是,我怕你一饿了,就把它拿出来炖了吃了!” 纪铎鹰自然的帮乔甯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哪有这样!”乔甯向咲谷美嘉投去求援的目光,被笑着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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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快就到了,北舞附中的校门口逐渐变得冷清,同学们互道珍重,搭车回乡与家人团聚去了,练功房里更是难得的闭门掩户,失去了往日的热闹。但是一年级的房内却稀罕的亮着灯,把杆上还有一个身影,练习着跳踮步,在胸前绕着扇子,累了就盘腿坐在地上,喝一口白开水。
纪铎鹰在门口顿住脚步,没有立刻进去,她还那么年轻,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天真朝气,可是又那么感性,有意无意的流露出魅惑的风情。我能够自私的在她的身上寻找桔奈的影子吗?
待到抽完一支茄,纪铎鹰终于推开门进去,在门口站定:“你把丝巾落在餐厅里了!“
“我故意的!”乔甯一点不意外看见他,昂着头,眼睛亮闪闪的。既然这里没有外人,她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情感了,张扬的逼近眼前的男子,近到能交换彼此的呼吸。
“乔甯,我很感谢你的错爱,但是……“纪铎鹰不知道是在说服乔甯,还是在说服自己。
“送我去火车站吧,我要赶火车!”乔甯打断他,晃晃手里的火车票。
“好吧!”纪铎鹰看看腕表才答应下来,其实他已经把下午的工作空下来了,也许他心里也在期待,相见的时间不要那么短暂。
北京西站那个时候刚刚竣工,大部分旅客还是在老北京火车站奔赴全国各地,形形□的人员密集的扎堆在一起,治安环境非常复杂。纪铎鹰护着身旁的女孩,慢慢往候车室里挪去,每前进一步都要越过无数肩挑背扛的身影,纪二少的眉头越皱越深了。
“二少,你这是要上哪去?”一名官员模样的中年人面露诧异的喊道,他似乎是来检察春运的领导,后面还跟着交通部门各个岗位的负责人。
“嗯!”纪铎鹰含糊的应了一声,这个人,他并不想搭理。
但是熬不住此人异乎寻常的热情,立刻让铁警开道,劳师动众的把俩人安排到了贵宾候车室,“您看,最近工作太忙,也没有准备什么好茶,二少将就一下了!”中年领导继续发挥着饶舌的特长,这次纪铎鹰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好把目标转移到乔甯身上:“这位是二少的侄女吗?第一次见面,幸会,幸会!”
乔甯见纪铎鹰的脸都黑了,心里乐的不行,脸上依然很严肃的说:“他虽然不是我的叔叔,但是有一副助人为乐的热心肠,您应该给他颁个学雷锋奖!”
“是啊,现在正在搞春运先进事迹汇报,这不就是现成的典型吗!”领导一拍大腿,身上的肥肉跟着直颤。
纪铎鹰看着乔甯,瞪了瞪眼,告诫她不要玩得太凶,乔甯吐吐舌头,拉着他的手看手纹。“你看出什么了?”纪铎鹰忍不住问。
“看出你肝火太旺,需要一个——女人!”乔甯故意顿了顿,满意的看到男人的脸更黑了。
已经到了发车的时间,火车却迟迟没有进站,领导立刻打通了值班室的电话:“我是谁?你说我是谁!”又一通电话拨到调度室:“你猪脑子啊,你就是排了专列也要把这事办妥了!”
乔甯拱拱纪铎鹰的肩膀:“你说是不是老天也不想我走啊?”
“别啰嗦了,火车一会儿就到,你把东西都保管好了,上车后找个可靠的大婶互相照应!”纪铎鹰克制住自己送她回家的冲动,把注意事项叮咛了几遍。
“二少,你放心,乘警那我都打好招呼了!“领导继续不合时宜的开口,这下连乔甯都觉得他有些碍眼了。
“我们来做个测试吧!”乔甯在泛雾的玻璃窗上描出家里的电话号码,只保留了2秒就一把擦掉,“看清楚了吗?”
“没有!”男人断然答道。
“不管你有没有记住,反正如果你没有打给我,就说明你是一个——记忆力减退的欧吉桑……”
纪铎鹰被她一闹,也冲淡了离别的愁绪,拍拍她的脑袋:“留点精神上火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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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难入睡的夜晚,不是因为火车轱辘鼓点般的擦轨声,也不是下铺大叔震耳欲聋的打鼾,而是心里密密的念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对自己,似乎也不全是无动于衷。
于是翻开日记,写下心情的文字: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徐再思一个男人,竟也能把相思体味得如此缠绵。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你不用想我,只求诸般安好。
我从不认为有什么爱情,是称为无望的,
正如我此时,没有回应,也是满足。”
他会打电话给自己吗?哦,竟然还是有一些苦恼!
初椿十三
虽然美其名曰放寒假,但因为涵盖了一个春节,帮着采办年货、拜访老师亲友,再加上乔家喜迁新居,要操办的事项极多,乔甯的寒假也并不轻松。
乔家现在搬到了市郊一处临湖的枫景湾小区,虽然交通不太便利,但是胜在环境优美,户型也不错,不仅是明厅,两间卧室也都朝南。而且乔甯知道这里将来的升值潜力很大,900+/平方的单价,实在有点讨了便宜。
“哎呀,人家说一辈子奋斗都是为了一套房子,现在我是满足咯!”乔振良把头枕在靠垫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
“爸,你这样的心态值得表扬。”乔甯倚在爸爸身上撒娇,“钱财乃身外之物,最要紧是身体要好。”
“嗯,不愧是我女儿,有乃父之风啊!”乔父飘飘然道。
丁雁萍在厨房内看着其乐融融的父女二人,也有种苦尽甘来的满足,“甯甯啊,你过来,妈有话对你说。”
乔甯不明白妈妈有什么事,非要搞得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塞给她几款纯棉的胸衣,和女孩的月事用品,一时间哭笑不得。不过照照镜子,胸口确是拱起了一小片爪哇岛,可是离重生前的波澜壮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又不免垂头丧气起来。其实乔甯无需介怀,跳舞的女孩常年控制蛋白质摄入,所以发育都会略微滞后一些罢了!
纪铎鹰此时正垂首聆听父亲的训示,父亲从红墙里回来后,就在书斋里秘密和他商讨了几个小时,所说的□笔笔件件都令人惊心动魄。纪铎鹰几乎是掐着眉心听完的,难怪最近手上的工作这么难展开,原来里面牵连了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老爷子目光如炬的审视着自己的儿子。
纪铎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老爷子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山峦晴雪,迟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末了挥挥手让纪铎鹰回去想想,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官居高位,小一辈的历练,还是要自己在大风大浪里闯出来的。
纪铎鹰信步踱到中庭,母亲一身粗布罩衫正蹲在暖房里侍弄花草,他打了招呼就想离开,却被母亲喊住了。老夫人拭了拭手,言辞犀利的说:“看见我知道要躲,证明还有救。你父亲整天开口闭口都是政治,我不管这些,我只管看见我的儿媳妇什么时候能进门!”
“妈,你不去催大哥么妹,怎么老是盯着我?”纪铎鹰无奈的说。
“他们需要我操心吗?哪天不听见他们的风流韵事就算我积福了!”老夫人出身名门,家学渊源极厚,最见不得年轻人这些轻浮的事。
“妈,我知道了,真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纪铎鹰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自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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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甯这边刚逛完街回家,就看见母亲一脸兴奋的在收拾东西:“妈。明天就年三十了,你这是准备上哪去啊?”乔甯放下购物袋,一脸诧异的问。
“你也收拾收拾,康康妈喊我们两家人一起去广州玩呢,初一就出发!你爸这老顽固不肯去,你可一定要和妈去啊!”
“什、什么?妈,哪有大过年往外面跑的?”要放在平时,乔甯美不吱的就去了,可是现在,她不是在等纪二少的电话呢嘛!乔甯家还没有赶时髦买个手机,只能守着固定电话候情郎咯!
可是丁雁萍这人最认死理,她不容拒绝的说:“你这傻姑娘,现在多流行去南方渡假啊,人家免费请我们去玩,不去的人就是洋盘!”
乔甯看母亲这边是突破不了了,只好把注意打到了邵毅康的身上,趁着家人不注意,把房门一锁,给小胖子下了最高指令:“胖子,这件事你无论如何也要帮姐搞定了,只要你坚持不去,我妈也就不好意思带我去了,你听明白了吗?”
邵毅康对乔甯那是言听计从,立刻回答:“你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我也不愿去那么远的地儿,还是在家里舒服!”
“嗯,知道就好!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乔甯耳朵被震得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