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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暗荼什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0:32

冯绍霆身子一侧,乔甯婷婷袅袅的走出来,身上穿的是干爹送的DKNY当季小礼服。很普通的柠黄棉质抽带短裙,但是乔甯在脖子上围了层层绕的白色串珠项链,立刻带了一点淑女的矜持味。

聂少筠简直不相信世间有如此相像的人,桔奈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那永远上扬的嘴角,那时刻闪着促狭的杏眼,真是从外貌到个性都似足了九成九,“神了,绍霆,连我都差点分辨不出来!”

冯绍霆谦虚的说:“听说聂老将军最近身体违和,想让她陪老爷子多说说话,解个闷儿!”

“嗯,你真有心了。”聂少筠从手指上褪下一枚戒指递给乔甯,“喏,这算是我的见面礼了,以后叫我一声筠叔吧!”

黑玛瑙的戒面,上面镶了银质狼首,似乎有特别的寓意,乔甯看看冯绍霆等他表态,他立刻愠道:“还不快谢谢你筠叔!”

乔甯被他虚伪的嘴脸恶心到不行,坐了一会就借机出去透透风,大厅里觥筹交错,都在候着主角登场。乔甯见特聘主厨做的糕点很精致,就端了一碟出来,在后院亭子里立着,看一塘芙蕖如此纤尘不染,也不得不在劲风下弯腰。

“哈,甯甯是你!你到了北京怎么不来找我!”聂东川从楼上更了衣下来,一眼就认出了她!

乔甯抬眼望去,少年褪去了青涩,模样越发的硬朗了,他今天的打扮很本份,没有那天在“葡馆”那么张扬,看上去也亲切了许多。乔甯朝他笑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哦?是吗!”男孩挠挠头,半晌蹦出一句,“啊,那我自己去找你吧!”

乔甯当他随口一说,就应道:“嗯,好啊,不过这几个月训练很紧,不一定有时间出来!”

“放心,我有办法!”聂东川抢过乔甯盘子里的杨枝甘露布甸,总觉得她碟子里的东西就是好吃。

乔甯和小主人一起进的场,自然受到众多瞩目的关注,纷纷猜测这是谁家的千金,攀亲攀到寿宴上来了。

到了酒宴开始,聂虎勋也没有露面,聂东川在乔甯耳边嘀咕:“爷爷上午就送到了北戴河疗养院,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罢了!”

“那还办什么寿宴?”乔甯不解。

“我爸说了,这种时候最能测试人心,爷爷生病了还能来贺寿的,才是真正的心腹,所以这场寿宴是说什么也要办的!”聂东川从小和爷爷一块儿长大,不似他父亲那么阴狠,反而有种军人的耿直劲,乔甯觉得这些人也真无趣,连寿星公都不在,还能造出这么多西洋景,真够难为他们的!

回学校时,冯绍霆脱了身上的西服作势给乔甯披起来,乔甯一闪躲了过去:“冯先生,你不觉得你和旧社会的某种职业很像吗?”

“对有些女孩来说,是强人所难了点,但是对你,我想不至于吧!”冯绍霆意味深长的说。

“我和纪铎鹰的事,你知道多少?”乔甯干脆挑明了说道。

“哈哈,我以为你不会承认的,瞧,我又小瞧你了!”冯绍霆觉得眼前的女孩总能给自己惊喜,比刚拿到的上市审批还要有满足感。

“那我问你,冯家得罪谁了?”乔甯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她。

“南边的丰家,路子很黑,筠少也不敢捻他的虎须!”冯绍霆倒是很乐意看见乔甯手足无措的软弱样子,再次把西装披到她肩上,“政局洗牌,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以插手的。良禽择木,就要择最大的梧桐木,纪家就算不倒,也风光不了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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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到底还是有些根基的,一周后,纪铎鹰又恢复了行动自由,他到学校来看乔甯时,脸上还留着青色的胡茬。乔甯鼻子一酸,忍住了没有落泪,纪铎鹰是多讲究仪表的一个人,怎会落拓至此。

陆虎慢悠悠的开到城门角楼时,乔甯就有了预见,他是来和自己分手的。还是那座明晃晃的清朝古迹,还是那个柔肠寸断的痴人,爱情于自己,太匆匆。

乔甯扬起明媚的笑容:“想好去哪儿了吗?“

“可能在国外呆几年,也可能干脆买个岛,做个现代鲁滨逊!”纪铎鹰也笑,但他笑的很好看,一点也不勉强。

“也好,祸害完国内的,该去祸害国外的了!”

“甯甯,你总是那么聪慧,让人几乎忘了你还是个小姑娘。”纪铎鹰望着远处天空,很灰暗,一点也不蓝,“谢谢你在最美好的年纪爱上我,可惜,我没有在最风光的时候遇见你!……你,在听吗?”

“我在听!”乔甯去抓男人的大手,指尖微凉,他和她一样。

“虽然我可以继续这样毫无顾忌的交往下去,但是你的人生还有很多的风景……”男人的手微微颤抖,泄露了他的心境。

乔甯不愿听他再说下去,对着角楼外喊了出去:“你-这-个-傻-瓜,你-以-后-不-会-遇-见-比-我-更-好-的-姑-娘-了!”

纪铎鹰知道,乔甯说的,是对的!他曾经以为她和桔奈很像,可是两个人是如此的不同,桔奈是脱缰的野马,乔甯是暖心的酥油茶!只是这杯茶,不是属于自己的那杯!

乔甯不明白,人生为什么总有这些狗血的戏码,爱一个人,不用繁花似锦,东陵倾覆,只是卑微的爱下去,就这样一辈子,怎么就这么难!

惊椿一

乔甯很正常,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她有父母老师,朋友同学,有最爱的舞蹈,有大把可供挥霍的年轻岁月,还有一段很丰富的经历,她爱情的起点,是从纪铎鹰开始的,这个京城最受瞩目的贵少之一,她不知道之后还会有谁,能够超越这个起点,进驻她的内心。

天气燥热,一丝凉风也欠奉,阳光蒸腾的炙烤着,连个遮蔽的云头也寻不见。一群跳舞的女孩子从浴室里出来,手里端着梳洗盆,叽叽喳喳的埋怨着这鬼天气,娟子把湿漉漉的长发盘起来,对身边的乔甯说:“你现在可算回归大部队了,以前你可是一到周末就开溜的啊!”

“下周就审核了,我到现在剧目都没有定下来,正烦着呢!”乔甯最近把心思都投入到了比赛中,练的脸盘都削尖了。

“可是你基本功扎实啊,跳转翻控制绝对NO.1,给评委第一印象好,是很重要的!”娟子报的是群舞,压力相对小一些,边说还边做了个齐眉晃手的藏舞动作,给乔甯打气。

桃子突然在旁边咋呼道:“喂,看那边有帅哥!”

“哪儿?哪儿?”一群小姑娘纷纷侧目,寻找难得一见的帅哥。

乔甯也抬头望去,就看见聂东川候在门口,他的骨骼本来就生的壮硕,再加上一个夏日不间断的运动,皮肤透着健康的黝黑,北舞的帅哥都带着浓重的脂粉气,这样运动型的男孩子,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聂东川被过往的女孩子们评头论足烦的上火,剑眉一抬,用凶恶的眼神瞪着人家,心想,要不是过来等乔甯,也不用这样被人家当猴子观赏。

“哎呀,怎么有个黑铁塔杵在这里?”乔甯见他怒目圆睁的样子,忍不住眯着笑眼打趣他。

“你出去也不留个口信给同学,害我等半天了!”聂东川松了口气,再等下去,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呵呵,有女孩子欣赏你,你应该感到庆幸啊。”

“不要,女孩子都很麻烦!”

乔甯看出他的尴尬,他还是当年那个不解风情的愣小子呢!“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女孩水汪汪的眼睛一直视他,脸上就有种不明的燥热,幸好他皮肤黑,也看不出来,直愣愣的掏出一款最新的诺基亚滑盖机:“喏,老是找不着你,太麻烦了,这个你拿着!”

“你能有什么事找我啊,还犯得着随叫随到?”乔甯把手机还给他,纪铎鹰帮她买过她都没要,怎么可能要他送的,但是看他一脸汗渍,脑袋耷拉下来,又有些不过意,“请你吃冰,要不要?”

“恩,好啊!”聂东川心里说不出的雀跃,其实乔甯一靠近他,他就有种沁人心脾的凉意袭来,是不是女孩子身上都比较冰呢?

两个人舀着红豆冰,坐在柳树荫荫的湖畔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乔甯把手绢湿了水,递给他擦汗,聂东川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心里又突突乱跳,他干脆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一卷一卷的飘过,“甯甯,过两天我有个比赛,你来吗?”

“什么比赛?”女孩子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绿油油的小草调皮蹭着痒痒,很纯洁也很撩人。

“来了就知道!” 聂东川撇开眼,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少年,他绝对是非常有意志力的。

“哦,好,那我下次舞蹈比赛,也喊你来看啊!”乔甯起来拍拍草屑,“马上要排练了,我先走了!”

“嗯,那个……”聂东川看女孩回过头,又不晓得讲什么好了,“没什么,拜拜!”

“拜!”男孩捏着手绢,想了想,塞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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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梦婕释放出来,就一心想着请乔甯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终于这天得了空,就把北舞几个要好的小姐妹都叫了出来,约在五道口附近的一处大排档吃麻辣香锅,乔甯推脱不了,只好跟着一块儿去了。

施梦婕的男朋友靳涛长得挺文静,据说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可是言语间十分张狂,动不动就是“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要么就是“亚洲金融风暴对中国制造业的影响!”夸夸其谈,似乎在文艺生面前他有多么强大的优越感。几个女同学都不太喜欢他,乔甯也暗揣,难怪犯的是诈骗罪,人家也没白冤枉你!

“乔甯,我以为你不会帮我了!”施梦童递了一盘涮好的羊肉给她。

“是不想帮的,不过看了你姐之后觉得,你还算是个靠谱的!”乔甯算是看出来了,施梦婕被这个靳涛迷的不轻,打心眼里崇拜他这种调调。

施梦童笑了,过来挠她,“就你靠谱……我让你靠谱……让你靠谱……”两个女孩打作一团,不愉快的事都冰释前嫌了。

娟子举着手里的辣虾串:“不成了,不成了,嘴里都能扇出火来。”

靳涛立刻提议:“不如我们去MacLane喝冰吧,我和那里的老板很熟!”

MacLane是一家会员制PUB,靳涛所谓的和老板很熟,不过是在这里打过工而已,几个女孩点了饮料坐了半天,老板连面都没露。可是这个靳涛又故态复萌,大肆吹嘘自己的球技,非要和别人赌桌球,乔甯这边都是嫩的能掐出水的美女,自然惹得别人垂涎,“要怎么玩?”扎着小辫的男孩拄着球杆问。

“普尔八球,输了的埋单!” 靳涛对自己的球技信心满满,可是他不知道这些老手,是可以通过球袋作弊的。

如果不出三局,靳涛就输了,几个男孩子就围到乔甯这桌来,不正经的调戏:“几位妹妹,要不要哥哥教你们打球啊?一杆进洞,哈哈!”几个出格的,还伸手来摸娟子的大腿。

女孩子们都是火辣的个性,如何肯吃这个亏,三言两语不合,就扭打了起来,乔甯见保安迟迟不来,知道这伙人一定是有些背景的角色,恐怕今天要吃点亏了。

“他妈的,谁在外面吵!”聂东川今天又没有打通乔甯宿舍的电话,心里正一肚子无名火发不出来,啪的就砸了杯子。

旁边的兄弟看着,也不敢去搭话,只有韩小昴不怵他,邪撩的笑了笑:“至于吗?有火发不出,不如一会儿出去兜两圈?”

“走!”聂东川拿起钥匙,劈手就拉开了包厢门,门外的桌球场上已经一片狼藉,又是常见的为争妞大打出手的戏码,女孩子真是一群麻烦的生物。

长脚刚跨出门外又缩了回来,为什么?这不是看见乔甯砸了酒瓶在那发飙呢嘛!“再他妈过来,老娘见一个捅一个!”乔甯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白皙的小腿上流下一道蜿蜒的血迹,模样甚是吓人。

聂东川脑子嘭一下就炸了,操过手边的铝制酒架就夯了上去,韩小昴见状撸起袖子,也上去活动活动筋骨。聂东川这边都是军区大院里的孩子,拳脚功夫都是实战加操练出来的蛮横,又是惯常配合的兄弟,下手没个轻重,扎小辫的男孩们如何是他们的对手,从眉骨到肱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乔甯见小辫子腹腔里的酸水都呕出来了,赶紧拉住聂东川这头疯牛,“住手啊,要出人命的!”

聂东川这才红着眼,把变了形的酒架扔了,呼哧呼哧喘气道:“你没事吧?冷晏,把急救箱找来!”

冷晏是他们这伙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动手的,隽秀的脸上有种疏离的淡漠,“早拿来了,揍这种人也不嫌脏了手。”

聂东川埋头帮乔甯处理伤口,蘸了双氧水的棉球小心的消毒着,换来女孩“嘶”的抽气声:“弄疼你了?”

乔甯摇摇头忍着,聂东川比自己还要紧张的样子,让她很感动:“我们好像每次见面,都有一场恶战啊!”

“嗯,下次要来这儿玩,还是让我陪着你!”聂东川心疼的要命,这种感觉很陌生,偏偏在胸膛里鼓噪的厉害。

韩小昂在边上看着他罕见的细致模样,朝冷晏挤挤眼,这女孩儿确实很特别,发飙的样子凶悍无比,柔弱的时候又软媚动人,难怪这不开窍的傻小子也会动了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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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Lane的老板是赔了小心再小心,才送走这几个活阎王的,打伤了人他顶着,摔坏了物件他自己掏腰包,直恨今天怎么不干脆打烊歇铺,躲过这场祸事!

聂东川把几个女孩送到了校门口,看着乔甯朝他挥挥手,影子消失不见好久,才念念不舍的转身上车。

韩小昂撩他的话:“哎呀,这妞真辣,什么时候下手的?“

“别狗嘴吐不出象牙,她是我一好哥儿们!“聂东川不喜欢别人用下流的语气形容乔甯。

“既然是你兄弟,那我要是把她,你应该没意见咯?” 韩小昂趁热打铁,不信他不着急。

“你是不是想死?”聂东川拎着他的衣领,又想发火了。

冷晏难得也掺上一脚:“是挺漂亮的,反正你只对你的机车感兴趣,便宜一下韩小昂,好歹也是自己人!”

“呀呀呀!冷晏你也是个不上道的,我家乔甯是你们随便动的嘛?”聂东川恼的要揪头发了。

“噢~~”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发出暧昧的叹息,“‘你家’的乔甯,我们明白了!”

可怜的聂东川被逼供成功,闹哄哄的兄弟们架着他的肩膀离开了,一路上号称身经百战,阅女无数的韩小昂给他支招,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务必要尽快拿下001高地。

惊椿二

“桃李杯”报名的选手在小礼堂里,给校领导进行了比赛的预演,校方还特别请来了一些有着多年表演和评委经验的专家,通过打分和讨论的环节,最终选出代表学校参赛的名额。

乔甯顺利的通过了桃李杯出征前的最后审核,她表演的剧目是彝族披毡舞《花腰红》,披毡舞以优雅灵动见长,突出展现了彝族图腾崇拜中鹰和熊的动作姿态,再加上铃铛和彩带的运用,节奏更加鲜艳而明快。

系主任率先点头认可:“这个节目可以上,舞蹈服的问题再抓紧落实一下,比赛前全体带妆再表演一遍!”

年老师也悉心叮嘱:“下面就是注意休息,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状态!”

比赛、筛选、出征、入围……乔甯感到舞蹈的巅峰离自己是那么的接近,兴奋的把消息报告给父亲:“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获得桃李杯的选送资格啦!”

“甯甯,爸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爸现在是市建委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站长了!”乔振良迫不及待的把好消息与家人分享。

“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乔甯完全没有消化掉这个消息。

“刚下的任命通知,原来的建材研究所划归为建委的下属机构,我也水涨船高升了职,哈哈。”乔振良笑了两声,发现女儿没一点动静,“怎么了?不替爸爸高兴吗?”

用晴天霹雳已经不足以形容乔甯此刻的心情了,她语无伦次的说:“爸,你……能不能……不要去?”

“说什么傻话呢?你放心,工作不辛苦,就是出差多一些,说不定还能去北京找你呢!”更高的职位意味着更多的薪水,更好的生活质量,更多人的尊重,有谁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呢?

“爸……”乔甯叫了一声,“嗯?”

“没什么,就是太想你们了!”乔甯挂了电话,失魂落魄的坐在床铺上。

为什么会这样?兜兜转转,父亲怎么还是和市建委扯上了关系,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不是所有人的命运都改变了吗?奶奶回了老家,自己学了舞蹈,父亲去了建材研究所,母亲去了洋酒行,难道原来命运就是一个单面的麦比乌斯圈,无论从哪个点出发,最终还是会回到那个原点?

2001年南沂桥垮塌,还有4年,父亲会当上建委副主任?会参与南沂桥的招标审核?会勾结亚盛建设的总经理?会被判决死刑?乔甯的脑子都要炸了,伍子胥一夜白头,终究过了韶关,她乔甯一夜白头,能过得了这鬼门关吗?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仓惶中,乔甯的目光移到了首饰盒里的戒指上,黑玛瑙的戒面,上面镶了银质狼首,这是聂少筠给她的见面礼——是了,聂家,还有比聂家更牢固的靠山吗?她把戒指攥在手心,像抓牢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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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郊一所不起眼的废弃工厂仓库人迹罕至,门头上歪歪扭扭的用钢条焊了DK的字样,如果不是外墙和卷闸门上用颜料喷涂上了抢眼的抽象彩绘,根本不会有人注意,这是一家摩托改装工场。

聂东川一身油渍的躺在撑起的摩托车下,灰绿色的工装外套已经磨损的相当严重,他正专心致志的给一辆宝蓝色雅马哈YZF600R改装空气滤清器,右手熟练的卸下塑料外壳的螺丝,左手伸进去一掏,换下棉纤风隔。

“你的车?”聂东川听见声音,费力的抬起了头,顿时鼻腔一热,一条笔直匀称的小腿叉在眼前,浅米色的复古绑带凉鞋与脚踝浑然一体。

“你,你怎么过来了?”男孩子有点猝不及防,乔甯居然会来找他?

“你不是说今天有比赛,怎么,不欢迎?”乔甯干脆跨坐在雅马哈的座椅上,俯下身看他。

“不是,不是,这里有点乱,我给你倒杯水吧!” 韩小昂传授给他的泡妞大计,见了真人就完全不顶用了。

DK的老板鲍鱼见男孩子进来拿茶杯,追问道:“车子弄好没?”

“好了,先把钱给我吧,晚上要用!”聂东川脱下工装,白色的T恤汗浸浸的黏在皮肤上,很不好受。

“喏,300块,你上次预支了2000块,这个月的分红就没了!”鲍鱼是个很精明的老板,但是在业界的手艺是没话说的,聂东川在他这里打工,不仅可以学习技术,自己改装机车也可以便宜好多。

乔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揽私活,这些高干子弟不都是吃穿用度,只会玩精致玩奢靡吗?不过她看见聂东川推出一辆全身电镀的黑色哈雷戴维森electra glide,就知道这家伙的钱都用到哪了!

男孩拍着他心爱的座驾,戴上机车帽,踩下油门,“上来,我们出发!”

机车风驰电掣的朝外环驶去,暖风在耳边鼓鼓作响,长发被拉成飘逸的弧线,呼吸都有些不畅,乔甯不得不紧贴着男孩的背部,少年的背出乎意料的结实而宽厚,蓄满了年轻的力道。乔甯想,难怪男人毕生都在追求速度与激情的生命,这一刻确实可以抛开一切杂念,在城市的流光溢彩中笔直的穿梭,前进,向着茫茫自由的远方任意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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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集结地点,十渡附近的盘山公路,韩小昂和冷晏他们已经在那里守候了,紧身的皮质机车装,夸张的朋克造型,额头上卡着防风镜,差点让乔甯认不出来。他们看见聂东川居然载来了乔甯,都吹了口哨,“行啊,小子,真人不露相啊!”

“别废话,几点开始?”聂东川一上了公路,就表现出高度的专注,似乎浑身的血液里都融合了汽油的沸点。

“活塞哥说是八点,我看悬!”几个人看了手表,压着车速在一边溜圈。

趁这群狂热份子交流心得,乔甯看着这个场面啧啧称奇,这里应该是国内最早的非法赛车集会地之一了,几十辆当时很顶配的进口摩托车一字排开,都是一水的加宽轮胎和排气管的改装车型,机身上个性的电镀图案反射着路灯的寒光,晃眼的超远大灯交替的变幻着视距,把并不敞亮的公路点燃的雪亮。

活塞哥是个做走私车发家的大老板,为人招摇,黑布隆咚的晚上还戴了墨镜不晓得挡什么光,白色的BMW跑车停在一边,带来了路障、标识、简易加油机,车上还带了两个美女掠阵。

“一人5k押金,赢的人独得10w,我拿10%的抽成。”他换上了他的摩托车,蹬开后撑,“从山腰上山顶再回到这里,有上坡有下坡有弯道,很公平,不是吗?”

乔甯乍舌,这里赌的好大,一场比赛就是10w块,真是烧钱!那边聂东川已经披挂上阵了,韩小昂和冷晏给他做助手,他朝乔甯笑笑:“给个鼓励吧!”

乔甯和他击掌道:“加油。”男孩子立刻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马达,呼啸而去,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会有危险吗?”乔甯问韩小昂。

“多少有一点吧!” 他不想吓她,含糊的说。其实在没有护栏的盘山公路上,高速行驶的危险不亚于从二楼往下扔鸡蛋,需要赛车手极高的心理素质和驾驶技巧。

“那干嘛要比?他缺钱吗?”

“本来是不缺……” 韩小昂睨了乔甯一眼,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赛车从来都是专属男人的运动,但是也需要美女的呐喊作为陪衬,不然干嘛车展边上都要找个衣着暴露的model搔首弄姿呢!所有的人都在声嘶力竭的呐喊,乔甯被热烈的气氛感染,一听见远处引擎的轰鸣声,就扯着嗓子又叫又喊:“聂东川最棒,聂东川必胜!”还把罩在外面的衬衫脱下来,当发令旗挥舞!

近了,300码……200码……100码,时速超过200km/h哈雷electra glide将机身拧成一道光束,喷着蓝火冲过终点线。“第一名,第一名!”乔甯忍不住冲上去,抱着桂冠获得者欢呼。

聂东川褪下头盔,接住飞扑上来的女孩,血压蹭的又升高了,比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还要热血沸腾,他木木的想,如果我此刻吻她一下,她会不高兴吗?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女孩子粉嫩的唇瓣已经凑上来,在他未及擦拭的脸颊上印上了一吻,好软好甜,带着少女不施粉黛的清香,眼尖的同伴们开始起哄,不争气的聂东川,这次真的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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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静静的倾泻在柏油路面上,照着两个拉长的身影,聂东川两个手插在兜里亦步亦趋的走在女孩的旁边,“啊,学校到啦!”

“是啊,这么晚了!谢谢你带我去看比赛,太刺激了!”乔甯停下脚步,把垂在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

“那,我……你……早点休息吧!”聂东川舌头又打结了。

“好,晚安。”乔甯转过身。

“……晚安……”聂东川苦着脸,脸上的表情丰富的变化着。左手捏拳,聂东川啊聂东川,你要表白啊!右手捶胸,聂东川啊聂东川,你快叫住她啊!

乔甯也在犹豫,聂东川喜欢自己,瞎子都能看出来,要不要把关系深入一步呢?有些决定就如开弓挽箭,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她一点也不想伤害他……

“乔甯!”

“聂东川!”

两个人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不由得相视一笑。

“你说吧!”

“你先说!”

哇!聂东川觉得好窘迫,但是砍头不过碗大个疤,于是他鼓足勇气说道:“我们……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惊椿三

周末的早晨向来是补眠的好时机,不管多勤劳的鸟儿,也要等虫子醒了才能捉,不是吗?但是太阳早早的就跃出地平面,肆无忌惮的把光芒穿透寝室窗帘,一圈圈光晕正好照在娟子的床褥上。她嘟囔一声,蒙着头爬起来,把窗帘拉的再严实一些,却意外的看见乔甯已经梳洗完毕,破天荒的坐在镜子前,细细的描着眼线。

“太扯了吧!”娟子嗷嗷一嗓子把大家都震醒了。

“出什么事了?地震了?”桃子揉揉眼睛,喜欢煲电话粥的她,昨晚睡得最晚。

“你看!我们寝室招来妖精了!”娟子指着乔甯,似乎看见了什么怪物。

乔甯回过头,无力的说:“是有多奇怪?另外不要用你那贫乏的形容词乱套在我身上!”

“可是,可是,你一直是素颜系美女啊,你这样整,我们更没有市场了!”娟子看她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了一张淡若素笺的俏颜,不算多么妖娆,但是令人有种过目不忘的辨识度。

施梦童干脆爬起来,对着乔甯端详了好久,才冒了一句:“聂东川这小子,怕是要栽了!”

“话说我还挺喜欢聂东川的,很有大侠风范!”自从上次的MacLane事件后,桃子一直把聂东川当作403寝室的大英雄。

乔甯回眸一笑:“那我就悠着点上,让你家大侠不要那么快缴械!”

“去死!“众室友异口同声的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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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东川小侠今天作了远行的装扮,护膝、手套、防风镜等装备一应俱全,他把帽子递给乔甯,“对不起,这么早喊你出来!”

“没事!”乔甯知道他喜欢骑摩托后一直穿裤装配合他,她围着聂东川的新车绕了一圈,“你到底有几辆哈雷机车?”

“Touring系列的差不多都有,嘿嘿,就这一个爱好!”聂东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我看你不是去PUB,就是去赛车,学习很轻松吗?”太过爱玩的男孩,总是不太让人放心。

“呃,还好啦!反正到最后都是一样!”这些大院里的孩子,人生历程都是事先规划好了的,高中毕业按部就班的考入军事指挥院校,为了丰富履历下放到部队锻炼,再转入国防大学深造,毕业后四总部里的副团级职位随便挑。

乔甯见他的神情有些落寞,知道自己问错话了,立刻换了轻松的语气,“聂东川这样也很好呢,很威风很man哩!”

“有吗?”聂东川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当然有,你是我们寝室公认的大侠呢!”乔甯看他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觉得他好孩子气,似乎一根棒棒糖就能把他拐卖到山区卖咯!但是他看似不羁的性格里,又让人有些真诚的温暖,如果,他是自己的弟弟该多好啊!

尽管乔甯在心理上很难接受高中生做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和聂东川在一起真的很轻松,他像一汪屏障山下的清潭,一眼就能看穿他内心的思想活动,不管他的哈雷驶向哪里,都可以完全信赖的把自己交给他,一路追逐天边的彩云而去。

机车穿过了几个街区,最后停在了一个胡同口,徒步走进去,是一间很大的四合院,石榴树的枝桠伸出院落外,上面还挂了好些半大的青石榴。乔甯来北京两年,倒是第一次进四合院观赏,看得仔细了些,进了油黑大门,垂花门上的檐口椽头绘了蓝绿色的油漆彩画,四方的庭院内盆栽疏密有致,丁香海棠中间还围了青瓷的荷花金鱼缸,端得是花木扶疏,幽雅宜人。

“这是哪儿啊?”乔甯踯躅的跨进门槛,四下张望。

“一户彝族老人的宅子,到了周末会有很多彝族人来这里集会。”聂东川掀起门帘,拍了拍门,门“吱嘎”打开,一位彝族的女孩子开了门,她的头上戴了缀有红缨和珠料的鸡冠帽,身上是繁缛的百褶裙和银质首饰。

“支莫格尼。”聂东川和她打招呼。

“支莫格尼,爷爷在里面等你!”女孩子叫吉泽嘉足,北京话很地道,已经是彝人在京的第三代了。

两人一进去,就受到了吉子捷巴老人的热烈欢迎, “这位就是喜欢彝族舞蹈的小姑娘,来,走近些,让我看看!”

乔甯看了聂东川一眼,他腼腆的笑了笑,“听说你比赛选的是彝族舞,就想着也许来这里看看,可以对你有帮助。”

乔甯内心一下子就泛起了涟漪,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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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子捷巴老人是位受人尊敬的彝族毕摩,到了传统的火把节、彝历年、密枝节等等,就组织在京的彝人一起跳火绳爬油杆、打陀螺磨儿秋……

但是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节日,老人受了聂东川的请求,特意把族里能歌善舞的女孩子请到一起,为乔甯表演一下地道的彝族歌舞。

十几位姑娘小伙都换了民族服装,齐刷刷的来到宽敞的庭院中央,吉泽嘉足就是族里身段最好,脸盘最水灵的女孩,她直勾勾的望着聂东川说道:“我给阿哥跳个《阿细跳月》吧!”

聂东川没有回答她,反而对着乔甯问:“你说行吗?”

“嗯,好!”乔甯点点头。

吉泽嘉足受了冷落,气呼呼对乔甯说:“你不是想学习彝族舞吗?和我们一起跳吧!”

乔甯只好站起身,和女孩子们站到一处,吉子捷巴老人亲自奏起了大三弦,轻拨弦码处的铁皮扣片,发出“嚓、嚓”的声响,其音乐为大三度五拍节,欢快热烈,粗犷奔放。

男女舞者的步法似踏火弹跳,先用一只脚跳三下成三拍,双脚落地成四拍,再换另一只脚起跳,如此不断反复,间或爆发“阿啧啧!”呼号和尖啸的口哨声。吉泽嘉足作为领舞,动作欢快,漂亮的衣裙摆动着,似一朵娇艳的山茶花。

因为《阿细跳月》是求偶的舞蹈,所以吉泽嘉足不时用她那波光滟滟的眸子朝聂东川瞟去,聂东川正襟危坐,眼睛只随着乔甯转动。乔甯是正宗的科班出身,她的扭腰摆手都融合了众家所长,而且表情肢体语言具有独特的感染力,巧妙的把观众的情绪带入一个她所编织的故事,温柔的少女在月色山林间,呼唤心爱的人儿,悄悄的到来。

一曲舞罢,在座的彝人朋友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好啊,现在还有个汉人小姑娘正儿八经的来学我们彝族舞蹈,跳的很有味道啊!” 吉子捷巴老人赞扬道。

“哪里,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吉泽嘉足学习,她才是真正的原汁原味彝族舞!”乔甯客气的恭维着。

“呵呵,都很好,都很好。” 吉子捷巴老人把族人召拢起来,“难得有贵客来,今天中午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吃顿大餐。”

“啊,这个,太麻烦了吧!”乔甯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是老人依旧很坚持:“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别处吃不到的哟!”

一张大圆桌摆在中间,桌上布放的都是彝族大婶精心烹饪的佳肴,主食苦荞粑粑、砣砣肉,大碗小碟摆满了一席。乔甯挨着聂东川的旁边坐下来,“你和吉子捷巴爷爷以前认识?”

聂东川摇摇头:“不认识啊,就说听说他们住在这里,就拜访了几次!”

不认识!拜访了几次!很轻描淡写的说辞,可是乔甯知道这一来二去,打消老人的顾虑,获得彝人的信任,最终得到热情的接待,不是轻描淡写可以带过去的。有一个人,明明是将门虎子,明明从来没有体味过曲奉迎合,巴巴的为你做了这许多,是个冰坨坨也要捂热了吧!

乔甯朝男孩身边挪了挪,指着一碗绿色的粥羹问:“这是那个豆生吗?”

“对,是翡翠豆生,挺好吃的。呆会儿老爹来敬酒,你可千万别喝多,后劲挺大的。”聂东川叮嘱。

“呵呵,你是不是被灌过?”乔甯咬着嘴唇看他,男孩子笑而不语。

两个人含情脉脉的样子,让吉泽嘉足看了很不爽,她第一次看见聂东川时,就被他吸引了,浓眉大眼性子爽直,喝酒时很有血性,阿麽曾告诉她,女孩子对爱情是要主动争取的,于是吉泽嘉足再次执起酒杯,对着聂东川唱道:

“春天到了春雨来,房子起好燕子来

大山大坎千万个,问声小伙哪方来!”

聂东川非常尴尬,他没想到这位彝族小姑娘这么直白,可是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也不好让她太过难堪。

乔甯这时主动站了出来,也拿酒杯来敬聂东川,多亏了学舞时曾研究过一些地方民俗,只听她唱道:

“柳荫树下凉悠悠,垂竿独钓千岛湖,

哥是鱼儿水中驻,妹是柳枝头上匍。 ”

聂东川立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吉子捷巴老人顿顿拐杖,对吉泽嘉足说:“阿惹牛只会对他的阿米子说安呢古,你就不要瞎凑热闹了!”

吉泽嘉足气得跑开,乔甯在聂东川耳边轻轻地问:“阿米子是什么意思啊?”

“是姑娘的意思!”聂东川的耳朵被吹拂的痒痒的。

“噢,那安呢古是什么意思呢?”乔甯甜蜜蜜的望着他,聂东川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爱你!”……

惊椿四

如果有个男孩说爱你,声音洪亮却面露羞涩,不含一丝沙砾的清澈双眸带着期许,一定不要辜负他。

所以当聂东川就那样毫无遮拦的说出“我爱你”时,乔甯回之以明媚的滟波,“傻瓜,说那么大声干嘛?”

“甯甯,我刚才说的是真的,让我照顾你,好吗?”聂东川小心的执起纤纤柔荑,放在自己的大掌内握牢,心内揣揣不安。

他的手温热而厚实,甚至还有薄茧,抓的乔甯微痛,但是她没有抽出来,而是嘻骂道:“好多人在看,你个笨蛋!”那眼神那神态,分明在说她愿意,聂东川豁的站起来,把她揽在怀中:“哇哇!老婆老婆,我太高兴了!”

人人都说春天是恋爱的季节,但是炎炎夏季,动脉中涌动的喷薄热度,唇角边融化的香草冰激凌,橱窗里绚丽夺睛的陈设,集结了一切炙热而芬芳的事物,似乎更加适合恋人们互表衷肠。

乔甯和聂东川在一起的消息,一时成了八卦度最高的校园新闻,因为聂东川这个家伙,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低调!自从乔甯默认了他的追求,他就幸福的像一朵盛开的喇叭花,每天都乐滋滋的炫耀着,他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早晨6:00准时做人工闹钟,手机一响就是:“3531 3531 3135 5551。”

乔甯很崩溃:“什么动静啊?”

“起床号啊!老婆!”聂东川很狗腿的表示,“我们一起起床吧!”

中午12:00空降食堂,嘴里塞满了食物:“啊,没想到北舞的伙食这么好。”

乔甯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你吃就吃,哪里这么多话!”

“不晓得为什么,就是食欲旺盛啊!”聂东川继续看她一眼,吃一口,“快点吃,吃不下,还有我!”

下午4:30义务外卖小弟,拎着和记的冰饮吆喝:“糯米冰,香蕉冰,前来慰问咯!”

乔甯这下真的要抚额了,“喂,老师还在上课捏!”

“不怕,老师也有份的!”甜甜的递上一支奶昔杯,“老师辛苦了,我们家乔甯给您添麻烦了!”

办公室里老师们也在议论这对半公开的情侣。

“尤老师,你们班的乔甯,最近太折腾了吧!整个年级的风气都被带歪了!”

“小孩子谈恋爱,宜疏不宜堵!谁年轻时没有冲动过啊!”班主任一边批改作业,一边喝着聂东川送的生津凉茶,”况且,适当的男女交往,有助于培养积极乐观的心态,这点我比你们清楚!”

“你就看人家背景深厚,不敢得罪吧!”

“人家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不算耍流氓!”你看你看,这哪里像是班主任老师说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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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甯比赛的那天,聂东川出动了全体亲卫队前去捧场,180一张的观摩票,他一气买了100张,并且勒令去的人都要出钱出力,绝不允许偷懒划水,影响他老婆的超水平发挥!

韩小昂嫌弃的拎起正红色统一方阵服,抱怨道:“这T恤也太蠢了吧,我不要穿!”

“可以,领队打鼓的可以穿其他颜色,你自己选吧!” 闻言,韩小昂屈服。

冷晏表面风清云淡,实则心在滴血:“衣服也就算了,这举牌的工作就交给别人吧!”

“我也举啊!你在纠结什麽?”聂东川美美的照着镜子,钻石耳钉闪闪发亮,“再说185以上的帅哥,你再给我找第二个出来?”闻言,冷晏吐血屈服。

其他人也纷纷请愿:“我们出钱行吗?雇专业的啦啦队顶上!”

“靠,原来兄弟友情,就被你们这样折价卖了?”聂东川还很愤怒,寒眸扫过众人,众人齐齐缩了脖子,希望电视转播时,那些加油助威的牌子能把自己的脸,挡的再严实一些!

乔甯对他这种霸道的行为,完全无招架之力,只能由得他胡来,心里默念“我不认识你,丢脸算你自己的”100遍,和朋友们去了后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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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第一届现场直播的比赛,组委会非常重视,舞台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镭射烟雾布景,评委也都特邀了舞蹈界出镜率很高的知名人士,已是知名歌舞团副团长的倪洁赫然在列,她翻看着面前的比赛名单,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乔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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