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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暗荼什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0:32

《花腰红》的曲子悠悠响起,一位身着彝族服饰的少女踏着音乐的节拍轻快的登场,足尖轻点,如同踩着花涧的小溪;柳腰轻摆,宛若泉边翩翩的蝴蝶;纤手执带,旋转如拂过香杉林的清风;乔甯回忆着吉泽嘉足的一举一动,纯正的彝族风情,应该是更野性一些,更直白一些,动作幅度更大一些,把少女那种不加掩饰的爱慕、真诚、爽朗,表现的更浓烈。

舞台上一束追光灯打在乔甯身上,上方飘洒下嫣红的茶花瓣,婉约的少女奔向十二崖子,不畏欺压忠于自己的爱情,长长的绣花包头飘在河滩上,她就是山寨中不屈不挠的阿诗玛!

场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乔甯谢幕时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对着聂东川所在的方向不介意的撇了一眼,聂东川心都醉了,眼里一团绚烂的朝霞,别人都坐了下来,他还傻傻的站着,鼓掌的手心都红了!

比赛结果不会马上公布,但是乔甯有信心可以获得名次,至于能不能获得一等奖,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一出剧院,聂东川就迎上来,亲热的叫着:“老婆,你辛苦啦!”

“有话快说,一会儿院领导还要给我们训话!”乔甯站在他的影子下,正好遮太阳。

“老婆,送给你的。” 聂东川取出绒布小盒子,里面是一对Tiffany的钻石耳钉,然后又晃晃脑袋:“看!我的已经戴起来了。”

“聂东川,有句话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乔甯被他耍宝的动作逗的不行,“你好像一朵大喇叭花呀!”

“喇叭花也叫牵牛花,老婆,你来牵我吧!”聂东川有了乔甯之后才发现,原来甜言蜜语说起来,也没那么难。

“猪啊!”乔甯去捏他的鼻子,他完全不反抗,还嘿嘿的笑道:“我帮你戴起来吧!”

男孩子很谨慎的拿起耳钉,轻轻地穿过耳洞,又低下头凑近粉腮,想做他期盼好久却一直没敢做的事。

“乔甯,原来你在这里。”突然平地里响起一个声音,聂东川干咳了几声回过头,脸色不豫,当看清来人后,更是露出了少有的阴霾。

倪洁穿着簇新的军装显得英姿飒爽,她转做行政很久了,身材却一直保持的非常曼妙。“我看见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没想到真的是你。”

“阿姨,你好!”乔甯这样称呼道,叫干妈没那么亲,叫老师又有些生分,而且她看见聂东川明显很排斥她,心想,聂东川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今晚上有宴席脱不开身,明天吧,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可一定要赏光啊!”倪洁做了副团后,比以前更加老练了,明明是自己难得来北京一次,还主动掏腰包请小孩子吃饭,巴结的意味不言而喻。

乔甯刚想礼貌的谢绝,却听见聂东川生硬的开口:“不用了,你的饭比较好吃吗?”

这句话无论是对谁说,都有些过份了,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长辈,乔甯以为他又耍少爷脾气,嗔怒道:“你怎么说话呢?快向阿姨道歉!”

“她配嘛!”聂东川深吸一口气,平静下自己怒火焚烧的情绪,然后冷冷的转身,把乔甯抛在身后。

乔甯看看倪洁,她面露尴尬的微笑,但是似乎并不奇怪会得到这样的对待,再看看聂东川,这傻小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但是没有回头,似乎在等着乔甯自己追上来。

乔甯朝倪洁歉意的点点头,跑过去拉聂东川的手:“喂,你没事吧?“

聂东川不吱声,载着乔甯一溜烟开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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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完全是无目的的在开,乔甯也感觉出了异样,聂东川平时虽然有点目中无人,但是还没到不顾礼节的地步,他会对倪洁这么仇视,一定有他的原因。她把头靠在他的背上,能感觉到他积压难平的忧伤,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

一直开到西直门立交桥上,electra glide才停下来,聂东川甩开头盔,攀在桥栏上,细碎的短发浸了汗水,一颗颗的滴下桥面,为了不吓着乔甯,这已经是他最平静的缅怀方式了。

“能告诉我吗?”乔甯坐在栏杆上,去看他埋在衣领下的脸。

“你下来,这上面你也敢坐!”聂东川把女孩强行抱下来,脸色刷青。

“说嘛,说嘛!”乔甯拽着他的手耍赖,“闷着会生病哟!”

“也没什么!”聂东川把女孩圈在怀中,汲取着温暖的力量,过了半晌才开口,“小时候我爸很忙,经常不回来,但是他有一个好,就是只要我身上没钱了去找他要,他也从不问我干什么,皮夹子翻翻就一叠大票子……”

“那天我去办公室找他,不是为了要钱,我就想去看看父亲,和他一起吃个饭……” 聂东川用力搓搓鼻子,不让自己继续哽噎下去,“就看见那个贱女人和我爸搂在一起……那时候,我母亲刚去世两个月……”

乔甯听到这里,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用头颅轻轻地蹭着他,让他安心:“有我在,都过去了……”

“我后来就搬去和爷爷一块住了,再没要过他一分钱,呵呵,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聂东川用下巴摩挲着女孩的头发,发现好像确实没有那么伤心了。

乔甯前世也承受过父母双亡的苦痛煎熬,所以很能体会聂东川的心境,每个人都希冀父母不仅能够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怀自己,同时人品高尚受人尊重,而后者有时候比前者更加重要,所以尽管乔父被诬陷入狱,乔甯也一直行得正坐得直,因为她知道,父亲是无罪的。

“我懂的,真的!”乔甯仰起头,看着他微红的双眼,“老婆,别看!”聂东川扭着脸,回避着目光。

“我偏要看,喇叭花也会伤心呢!多稀罕啊!”乔甯去掰他的脸,聂东川躲避不开,只好懊恼的睁开晶亮的眸子,“老婆,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对吧?”

乔甯望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聂东川不喜欢她目光里的闪烁,猛地堵住她的嘴,用他年轻刚猛的力道啃咬着,毫无章法的流连忘返,在柔嫩的樱唇烙下自己的印记,“是的,是的,老婆一定会和我在一起的!”

惊椿五

聂东川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回到MacLane,几个兄弟都在那里等他,韩小昂看着他桃花盛开的蠢样,又拿他开涮:“你们知道偷腥的猫,长什么样吗?”

大家摇摇头,冷晏抿了一口Dry Martini,把酒杯放在球桌边:“就是穿着红T恤,还到处招摇,把嘴角咧到耳垂的家伙。”

大家都看着聂东川发笑,又不敢笑得太恣意,表情极端拧巴,当事人倒无所谓:“你们笑吧,不用掩饰你们内心的嫉妒!”

“是是是,我们好嫉妒啊!”

玩了几球,聂东川被灌了一杯酒,溜去吸烟区休息,冷晏跟着走进来,把隔音门谨慎的锁好,不同以往的玩世不恭,他的表情很郑重,空气便一下子凝滞下来。

冷晏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递给他一份文件袋:“这是你要的东西……不过我建议你别看。”

“嗯,放在这吧!”聂东川玩着手机发短信,没有立刻搭理他。

冷晏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他:“另外,聂叔叔那边也得了消息,你要有什么动作还是抓紧点。”

聂东川往椅背上一躺,露出懒洋洋的神情:“谁在意他?”

“我不是说你!”冷晏向来言简意赅,考虑问题也更全面,算是这帮子弟里的智囊人物。

“嗯……”聂东川不耐的应了一声,算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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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下午没课,乔甯正在水池边洗衣服,聂东川的篮球服上总是粘腻腻的,上了好多肥皂也洗不白净,还有他的袜子,真的是用棉布织出来的嘛,简直坚硬如铁啊。天啊!为什么要一时头脑发热,替他做这些!

“乔甯,乔甯……出来了……”娟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喊了两句就撑着膝盖喘气。

“什么出来了?你偶像的最新CD出来了?”乔甯还在嬉笑中,就听娟子紧接着冒了一句:“出来了……比赛结果……一等奖……”

娟子说的还是很模糊,但是乔甯知道,她说的是桃李杯比赛,民族民间舞A级少年甲组的一等奖,可是得奖人,真的是自己嘛!比赛之前,乔甯把自己完全放空,与舞蹈灵魂合一,却不自觉的露出舍我其谁的霸气,但是当荣誉真的降临时,回归质朴的状态,反而有些措手不及。

乔甯机械的把衣服一件件的拧干,又一件件的晾好,外间不断有同学走进来祝贺她,让她请客吃饭,这才慢慢相信,娟子的消息是真的。她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先给家人打了电话报喜:“爸,妈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出去应酬了,怎么?我家闺女缺钱了?爸爸再汇点过去。”乔振良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也没有在意女儿兴奋的语气。

乔甯感觉被凉水浇了一下,兴冲冲的小火苗一下子就熄灭了:“爸,你现在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你都不记得女儿最近有什么重要比赛了吗?”

“噢,噢,是的。”乔振良捂着话筒说,“小梁,你先出去一下。”然后才在椅子上坐踏实了,“噢,让爸爸猜猜,是不是得奖了?优秀奖?三等奖?”

“都不是,爸,你猜错了,对女儿很没有信心噢!”乔甯还是高兴不起来。

“难道是一等奖?哇,我家闺女就是不一般啊!爸爸最近有点忙,不能去帮你庆贺,想要什么,跟爸爸说?”乔振良看见小梁又轻轻地敲了门,厌烦的直摆手,但是小梁用唇语说道:“站长,是何秘书长来了,您还是快一些!”

“噢,甯甯,就先这样吧,爸爸晚上再给你回电话!”乔甯“喂喂”了两声,电话已经挂断了,她把电话挂好,心好像悬在半空中,无着无落的。

乔甯漫无目的的步入林荫小道,就看见教学楼前挤了很多人,北舞附中向来是舞蹈赛的得奖大户,有人获奖并不算多么稀奇的大事,但是今年因为进行了电视转播,消息面一下子就铺开了。学校里蜂拥而至了很多媒体记者,还有一些前来猎头的演艺界星探;再往行政区转,也是黑压压的来访者,副院长正在门口亲自接待,系主任叫住一名同学,让她召集获奖同学来座谈。

乔甯脚步一转,就去了年老师的办公室,她那里总是很安静,没有那么些世故的东西。“哟,乔甯呀,知道比赛的结果了?”年老师看见乔甯,温和的说,“怎么系主任没喊你们去座谈?”

“我看见她了,但是不想去!”乔甯闷闷的在沙发上坐下来。

“呵呵,荣誉这个东西向来是把双刃剑,你能有压迫感,说明还是很有想法的!”年老师给她倒了水。

年老师是个睿智而淡泊的长者,和乔甯谈了很多自己的切身感受,一位成名的舞蹈家,大抵分为台前台后两种,台前风光无限,但也不过匆匆十数载;台后辛劳,但是艺术生命更加持久。

“我听说你男朋友,家境比较优渥,社会地位也很高。如果真的是有长期交往的打算,我建议,还是减少抛头露面的场合,比较恰当!”年老师语重心长的说,这已经不是出自老师的口吻,而是基于亲人立场的规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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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甯从年老师处出来,已是晚餐时分,她慢慢的走着,脑子浑浑噩噩,原来热爱跳舞,也不再是一件单纯的事情了——那样的父亲,让自己很陌生,那样的聂家,让自己很却步。

她不禁想起纪铎鹰,他如果在的话,会跟自己讲什么?“甯甯,人生很多事情是没办法规划的,更不可能预计到每件事情的结果,但是眼前的事是可以把握的,你想好了,就去做!”他一定会摸着自己的头说,然后和她谈梁漱溟先生回忆录,谈柏拉图的《理想国》,谈《曾国藩家书》,直到她睡着。

聂东川会怎样说呢?他根本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握,对未来也没有阶段性的打算——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这样一想,乔甯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坏透了的女人,明明心中还藏有另一个的影子,明明无法忽略年龄上的沟壑,居然还能虚与委蛇,扮演着沉溺爱河的小情人。

走到食堂门口一抬头,就看见聂东川杵在那里,表情要多凝重有多凝重,还穿了纯黑的T恤,配合他乌黑的脸色。老婆得了奖,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是朋友辗转来恭喜他,喊他请客,他才知道,这让他情何以堪。一个端着饭盒的男生无意间撞了他一下,他立刻蹙眉,大掌一推搡:“丫想死吧!”

“笨蛋,你怎么在这?”乔甯走到他面前,柔柔的嗓子一开口,略带感伤的眸子朝他一瞥,聂东川又扛不住了,“老婆,谁欺负你了?”

乔甯没有回答,抱着他的腰靠过去,一副小委屈小可怜的样子,聂东川手顿了顿,赶紧搂上去:“老婆,你有事情怎么不和我说?”

“你又不在,还把那么多臭衣服堆在我这,下午都帮你洗了。”乔甯岔开话题,她知道聂东川的个性从来都是三秒钟就过去的。

聂东川立刻顿悟,啊,是了,老婆一定是洗衣服洗累了,“那些衣服丢了就好嘛!干嘛去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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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东川怨气一消,立刻呼朋唤友去厉家菜开席,说是庆祝老婆获奖,两边的同学悉数当场,桃子惊呼:“终于可以看到头牌了。”

“什么头牌?”乔甯挽了发髻,露出一段优美的颈项。

“票选出来的高中生偶像啊,冷晏排名第一,不是头牌是什么?”桃子八卦频道全开,“还有你们家那位,如果不是太凶的话,应该能进前十!”

“噗哧,就他那样胸大无脑的,还能进前十?”乔甯一直觉得聂东川就是属于四肢发达的莽夫。

“也不是啊,据说他有次参加物理竞赛,还得了二等奖呢!不过冷晏是得了第一,嘻嘻!”说来说去,还是头牌魅力大。

乔甯深深折服于桃子的娱记潜质:“呵呵,那你一会儿别临阵退缩啊,拿出你吃排骨的劲头,强力推倒之!”

“嗯,我会努力的!”

一群年轻人聚到一起,自然玩得非常HIGH,聂东川作为主角,席间推杯换盏的挡了好多酒,乔甯有些不忍心,拦着不让他多喝,他就捏捏乔甯的手:“老婆,我没事,一会儿你背我回去就行了。”

“滚,我能背的动你这头猪嘛!”

“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你舍得吗?”聂东川仗着酒劲,就去吻乔甯的唇,那么甘醇的茉莉甜味,真是吻一遍就上瘾。

“免费表演啊,速来围观!”韩小昂取出DV,上下捕捉镜头,“嗯,这段就叫饿虎扑食吧!”

“啊,精辟啊,无助的小羊羔……要不要姐姐来帮你啊……”施梦童早就醉趴到桌子下面去了,居然幽幽的从桌布底下冒出一句话来,大家都恶寒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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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但是乔甯并没有被这份欢乐感染,她总是忧虑的太多,大事小事都恨不得自己一肩挑起来。而另一边,获奖事件的风波也远未消弭,学校里出了好多始料未及的事情。先是有大量学生在高额酬金的诱惑下,私自离校走穴;更有一件不太光彩的事见报,是一名姿色出众的女生,替一家杂志社拍了很出格的封面照,因而一炮走红,干脆闯荡起了影视圈。

校领导专门就最近的风气,召开了一次次的面谈会,苦口婆心的劝谏大家,并且承诺,所有获奖的选手,都可以在毕业后报送北京舞蹈学院,继续深造,不要为了一些暂时的利益,就毁掉了大好前途。平静的校园,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栀子花般的纯净了,而是被市侩的市场化大潮所侵染,艺术和金钱划上了等号。

前途是什么?乔甯第一次对舞蹈的产生了困惑,商业化运作的镁光灯下还有真正的艺术吗?她翻开空白许久的日记,逐字逐句的写道:

“原来,我并不比任何人智慧;

蜉蝣只活一日,尚遗麻衣如雪之喻;

我经历了两世,也改变不了既知的宿命。

并且,我也不比任何人高尚;

犹大出卖了耶稣,换来了一袋银钱;

我出卖良心,伤害着一颗真心。”

惊椿六

学校里人心浮躁,连带着期末考试的氛围也冷了很多,很多同学本来就轻视文化课,现在干脆连佛脚也不抱,准备等着老师放水了。

乔甯好在有前世的基础,复习资料瞄了两遍,就稳坐钓鱼台了,一个人在寝室里理东西。箱子里东西零零碎碎的,规整起来还真不少,一摞是属于过去的记忆,一摞是属于现在的温情,两摞都有无法抹去的理由。乔甯翻看了一阵,犹豫着要不要扔掉。

这时,大大咧咧的施梦童又在到处嚷嚷:“高档草帽,出口转内销的,30一顶,不买后悔啊!”

“又在攒学费啊!你可真敬业,我买一顶吧!”乔甯笑笑,去掏钱包。

施梦童抽出一顶米白色的递给她:“我说你就买一顶啊?不给你家那位来一顶?”

“他不会喜欢的,他一直都戴同一个牌子的帽子!”乔甯皱眉想了想,是什么NY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不是我说你啊,你亲手送的东西,和他买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施梦童干脆坐下来,对乔甯进行思想教育。

乔甯看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乐起来:“喂,我和他关系很好,你在担心什么?”

“关系很好,你有对他嘘寒问暖过嘛?你有一天见不到他,就朝思暮想嘛?”她见乔甯不出声,铿锵有力的数落,“乔甯,说良心话!我要是你,一定把聂小爷攥的紧紧的,什么自尊什么学业,拉倒吧!嫁给他,你后半辈子还愁什么?”

乔甯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别人眼中,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友,在这样的依附关系里,倒是自己不识好歹了,“谢谢你,可是我和聂东川,不是你想的那样!”

施梦童看见她沉默的离开,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她的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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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甯在帽沿上系了一根茶绿色的布带,戴着遮阳,手里捧着刚理出来的一摞书,准备去旧书市场处理掉。

拐过几个胡同口,再绕过一溜儿自行车阵,还有几分钟的路程,乔甯有些吃力,把纸箱子搁在地上,腾出手来拭拭汗。

“甯甯。”带着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甯回头一看,居然在这里也能碰见熟人,几年不见,韩邡身上的书卷气更浓了,浅蓝格子的衬衫穿在身上,袖口卷着,正和煦的朝自己微笑:“韩邡哥哥,你,你怎么会在北京?”

“呵呵,我为什么不能在北京?”韩邡笑得温暖,“我现在在北航读大学!”

“是嘛!”老乡重逢,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自然要小聚一番,乔甯做东在校门外的一间小咖啡馆坐下来。咖啡馆店铺很小却布置温馨,碎花的墙纸白桦木的卡座,空调开的不高不低,窗棱的风铃,浅浅吟唱。

乔甯一直记得韩邡是个一心出国的学者型人材,怎么最后还是留在国内发展呢?“韩邡哥哥,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空气动力学系!”

“哇,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飞机呐!可是,在航空领域,不是国外的研究机构比较先进嘛?”乔甯疑惑,但是总不好直接问人家,你怎么不去国外吧!

韩邡把加好糖的杯子递给她:“嗯,我原先也是有出国的打算,但是最近国内对国产战机的研发也非常重视,我的导师就是等离子体流动控制方面的一位专家!”

“太牛了吧,本科就跟科研项目!”乔甯崇拜极了,这是什么脑袋啊!

“离具体操作阶段,我还差得远了,不过参与了一些敏感的科研项目,以后要想出国,审查就很难通过了!”韩邡深深的望了乔甯一眼,欲言又止。

两人谈论了很多以往的趣事,和来北京之后的感想,欢声笑语不断,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淌。

乔甯联想到空军威武飒爽的军装,还向韩邡调笑:“向我们伟大的第三代战机研发者致敬!”

韩邡感到气氛温情而热烈,斟酌着把藏在心里的话吐露出来:“乔甯,其实我……”话还不及说完,就看见乔甯豁的站起来,怔怔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聂东川阴郁着一张脸立在门楣下,浑身带着遏制不住的愠怒,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恐怖的超低气压,死死锁定在韩邡的身上,拿食指点他:“你,给我出来!”

乔甯被他这土匪样搞得很不高兴,拜托,又不是捉奸在床,用得着这么大气场嘛!可是她不知道,聂东川看见乔甯在别的男人面前,展露出笑靥如花的妖娆,这份震怒,已经和捉奸在床也差不多了!

“你男朋友可能有些误会!”韩邡稳稳的站起来,丝毫不惧与他正面对峙。

“对不起,我先走了!”乔甯不知道这莽夫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连忙向韩邡道歉,硬推着聂东川走出咖啡馆。

韩邡默默地透过落地窗注视着女孩,凶巴巴的站在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友面前,不知道义正严词的说了什么,男孩子轻飘飘的就屈服了,露出阳光般的灿烂笑容,抱着乔甯转了一圈,然后乔甯扶着额头不住喊晕,她——应该是被珍视着的吧!

桌上的咖啡还是温热的,突然就想起那年秋天,乔甯来学校找他,带着酱紫色的围巾,如果那时候……算了,他从来不喜欢勉强过任何人,任何事,更不用说,那个人是——乔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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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东川一直都是很好哄的,只要乔甯对他撒会儿娇,他就会转怒为喜,不过,他今天火势来得猛,拳头攥的死紧:“那娘娘腔是谁啊!”

“人家哪里娘娘腔了?是儒雅好不好!”乔甯最看不惯他霸道蛮横的样子,叉着腰反驳。

“你干嘛这么包庇他,小胳膊这么细,一副缺钙的样子!”聂东川鼻子哼哧哧的冒气,像个蒸汽小火车。

“哎呀,你最威武了,可惜心眼针尖大!”乔甯拿手指戳他的胸,“让你凶,让你凶!”

“唉呀,老婆,好痒啊!”聂东川左右躲闪,十分不符合他土匪的形象,“别戳了,哎哟喂~~”

最后聂东川还是抵挡不住,把乔甯抱起来,“这样你就戳不到我了!”

“头好晕啊,放我下来!”乔甯被扛起来,拿粉拳捶他,“土匪川,饶命啊!”

聂东川听她求饶,才把她放下来,抵着额头问:“老婆,我们出去玩吧?”

“又要去哪?” 聂东川的脑子里似乎只有吃喝玩乐存在。

“我看你最近很不开心啊,出去换换心情!”聂东川勾着嘴角,笑得单纯。

“唔……好吧!”乔甯没想到他也有细心的一面,会关注到自己的心情,觉得很窝心。不过,也隐隐担忧,他这样爱憎分明的个性,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也是在利用他,他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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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戴河碧海蓝天,非常适合夏季避暑,这里不仅有几十里蜿蜒曲折的细软金色沙滩,碧波万顷与海天相衔的浩淼大海,还有趋近处,掩映着亭台馆榭郁郁葱葱的山峦丛林。泛着白浪的蓝、镶着光晕的绿、点缀着太阳伞的金、荡漾着层积云的橙,自然界最纯粹的颜色,交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到了老虎石公园,乔甯坚决不肯和聂东川一起去浴室更衣,“你去游就好啦,我在外面等你!”

“有来海滩不下水的吗?”聂东川挠头,“老婆,你不会是旱鸭子吧?”

“当然不是,快去快去啦!”乔甯才不会告诉他,她以前游泳时被螃蟹夹过脚,一直对海泳敬谢不敏。

阳光炙热,乔甯躲在沙滩伞下,用小铲子挖沙子玩,不一会就堆出了一个小碉堡,为了弄的更像一点,干脆趴在沙子上精雕细琢起来,“嗯,这里弄个窗户,这里修个台阶……”

聂东川把拎包一扔,看见老婆的脸都要埋进沙子里了,“我说,原来你也很幼稚嘛!”

乔甯手搭凉棚,抬眼望去,看见聂东川趿着人字拖蹲在他面前,赤着上身露出少见的好身材,肩背呈楔形在臀部收窄,黝黑的肌理匀称而精壮,面上一红:“你别瞎晃悠了,要游就快去!”

聂东川看着老婆浑身捂的严严实实,一点春光也不露,大呼可惜,于是诱惑道:“那你过来帮我加油啊,我一个人游有什么意思。”说着不由分说的去拉她的手,一路拽到海边,“老婆在这等我,我去了噢。”

聂东川卡好护目镜,脱下沙滩裤,一个猛子跃进海水中,乔甯心里腹诽:“穿这么紧的泳裤,也不怕走光!”

只一会儿功夫,聂东川就游出几十米远,开心的朝乔甯挥手,他的泳姿矫健,受过专业的训练,应该没什么危险。乔甯正准备回伞下,继续挖沙子,突然看见聂东川抽搐了两下,身子开始下沉,忍不住大喊:“喂!聂东川!你怎么了!”

乔甯朝浅水区跑了几步,停下来看动静,他扑腾的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稳住身体,海水漫过他的腰部,越陷越深。乔甯看看周围,下午的海滨浴场,游客不多,海岸边也没有专门的救生台,只得狠狠心,脱下及踝长裙,露出里面白色的连身泳衣,一边跑一边喊:“笨蛋,你别动了,越动沉的越快。”

乔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救上那么高大的男孩,救援溺水者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弄不好两个人就会一起丧命,但是乔甯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先朝他的头部游去,他双眸紧阖,英挺的鼻梁下,双唇微颤,也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别怕,我过来了。”乔甯小心的托起男孩的头部,置于自己的胸前,用仰泳的姿势往回游,聂东川憋得实在吃不消,噗的吐出一口海水,把女孩反压在身下,享受着凝脂般的肌肤触感,“原来你游泳这么厉害……”

乔甯这才知道被骗了,气得扑上去踹他:“你想死啊,这是可以吓人的嘛!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我负责,好了,老婆不生气!”聂东川把她的拳脚,全当作免费按摩,“你看,这样你就不怕水了吧!”

乔甯哭笑不得,心想,他什么时候不吊儿郎当的,就不是他聂东川了。两个人并肩戏浪,如思慕的海豚,畅游在美丽的大海,忽而潜入海底忽而攀上礁石,海天间都是这对璧人优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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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人赶去碧螺塔公园吃海鲜烧烤,从海水里刚出来有点冷,聂东川就把拉链拉下来,把乔甯一块包在胸口,“嘻嘻,老婆,我们是连体婴儿。”

“滚啊,一股海盐味。”乔甯嫌弃的捂着鼻子。

“是男人味,好不好。”聂东川依旧很傲骄。

公园里游人如织,白色的碧螺塔灯光璀璨,热烘烘的篝火传递着海浪的热情,真是一处魅力四射的夜色领地。

两人往烧烤摊子上一坐,大喊:“肚子饿了,速度上菜单!”

服务员递上来一份油乎乎的菜单,上面写着海螺、毛蚶之类的海鲜,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乔甯推给聂东川:“你点!”

“嘿嘿,看我的。”聂东川从包里拎出一串绑了脚的小螃蟹,“在海里抓的,怎么样,请你吃新鲜的铁板蟹!”

“你什么时候抓的?”乔甯圆瞪着双眼,“你太不厚道了,老虎石的小螃蟹都被你抓完了吧!”

说归说,乔甯吃起来是一点也不迟疑,风卷残云的扫荡了一片,桌上留下成堆的虾蟹贝壳,“好饱,好饱。”

聂东川付了钱,撑着腰嚷嚷:“我也不行了,去草坪坐坐。”

两人寻了一块僻静的草坪,背对背依着,看远处欢乐的年轻男女扭动着身躯,在灼灼的篝火下跳着笑着,草丛里的小音箱,播放着情歌:

“一个人逃不开寂寥

两颗心反覆煎熬

渴望能与你相守到老

谁都挡不了

……

爱似狂潮

爱似浪涛

我不要苏醒的太早

宁愿身陷泥沼

只求多爱你一秒”

“我和小昂他们商量好了,明年毕业一起去石家庄读军校。老婆,你等我四年啊,大学一毕业,咱们就结婚!”聂东川突然开口,说出自己娶妻大计。

乔甯愕然:“没想到你想的那么长远!”

“你老公是很高瞻远瞩的,好不好!”聂东川不乐意了,“叫声老公,来听听。”

“不要,好幼稚!” 乔甯拒绝,就看见男孩一脸失望,拔着小草泄愤,于是轻飘飘的说:“唉呀,既然生气了,这个东西还是送给别人吧!”

聂东川扭头一看,是一只精致的咖啡棕色皮手镯,钛晶灰的扣子,还车了白色边线,赶忙抢过来系在手腕上:“漂亮漂亮,是不是Hermes的新款啊!”

“我买的起吗!是我自己用旧皮带改的!”乔甯鄙夷道,“你不是喜欢打球嘛,可以保护手腕噢!”

“哇哇,老婆做的,简直就是艺术品啊!”聂东川激动不已,一下子把手镯脱下来,舍不得戴了。

“不戴就还给我,正好给我的韩邡哥哥。”乔甯这句话是万万不应该说的,把我们的土匪川给激怒了,忽地压倒乔甯身上,把长臂撑在两侧,“你再说一遍!”

乔甯低估了土匪川的野蛮程度,不知死活的说道:“我说不戴就还给我,正好……唔……唔……”

土匪川已经俯下身躯,嵌合着女孩柔弱无骨的曲线,感受那股压抑了好久的蠢动,唇齿相抵,是女孩红殷殷的檀口,缓缓下行,是女孩沁着幽香的绵柔,“大庭广众的……嗯……你干什么呀……”

“告诉你,谁才是你老公!”女孩白色泳衣下的杨柳腰肢已经在他眼前晃了一天了,聂东川纵使钢铁意志也熬不住这样撩拨,湿濡的舌尖一点点的勾画下去,激起乔甯阵阵娇哦吟喘,索吻完毕,聂东川意犹未尽的用指腹刮擦着唇瓣,迷醉道:“好香!”

乔甯觉得自己好像又沦陷在老虎石海滩,海浪卷席着细沙包裹上来,从脚踝向上吞噬,很快就要处在灭顶的边缘,呜咽着说:“拜托,不要这样……”

“老婆……你哭啦?”聂东川拉回濒临失控的理智,把自己僵硬的身躯抽离,笨手笨脚的安抚道,“是我不对,我犯浑,老婆,你咬我吧!”

“鬼才要咬你!”乔甯气他突如其来的纠缠,更气自己抵挡不住的溃败。

直到夜幕沉沉,两人才手牵手的返回海景木屋,就看见傅传喜守在门口,礼貌的说:“聂老等候二位已经很久了……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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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送小剧场:

聂东川震怒:“傅传喜,你这时候跑来,是不是太没眼色了!”

傅传喜诺诺道:“我再晚来半日,小姑娘就被拆骨入腹啦!”

聂东川暴怒:“你现在立刻回去,当什么也木有发生!”

傅传喜梗着脖子:“木有花花,我就不回去……”

惊椿七

乔甯看见傅传喜的一瞬间,就明白什么叫自投罗网了,北戴河是聂虎勋杜门晦迹的所在,自己还傻不拉唧的跑过来,不逮她逮谁啊!

倒是聂东川的态度让她起疑,他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反而不慌不忙的说道:“嗯,爷爷动作好快啊,我本来还打算明天再去看他的!”

傅传喜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没有说话,恭敬的把车门打开,把两个孩子接上车。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都没有准备!”以乔甯和聂家的渊源,去拜访一下聂爷爷也是无可厚非,但是,不要这么出其不意吧!看看身上田园风格的长裙,实在不够得体;两手空空,连件像样的礼物也没有准备,这样去探望生病的老人,未免太失礼了。

聂东川挠挠头,一副无辜的表情:“只是去看我爷爷,又不是婚前见长辈,有什么可准备的?”

“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呀!”乔甯被“婚前”二字吓了一跳。

“嘻嘻,老婆终归要进门的。”聂东川看见她是真的要生气了,又取出一袋黑乎乎的东西,“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别担心!”

乔甯细细的看了,黑乎乎的东西应该是一株花苗,但是分辨不出它的品种,“这是一苗苏芦寒兰,虽然不是野生兰花苗,但是因为花瓣形似将军印章,所以又叫将军印,送给爷爷赏玩,他一定喜欢!”聂东川把一些注意的细节传授给了乔甯,乔甯看他敛起嬉笑正色的样子,眉宇间布满笃定的神采,也许,他不完全是自己想象的纨绔子弟呢!

汽车稳稳的滑进疗养院的大门,门口站岗的警卫提醒着乔甯,这里是军区干部专属的警戒区域,聂东川的爷爷,聂老将军就住在最高级别的一幢单身小楼内。

傅传喜轻轻地推开门,唤了一声:“聂老,孩子们到了。”

“是嘛?快点进来。”聂虎勋正在露台上打太极拳,屋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件多余的摆设,保留着军人简洁自律的作风。从这里往外望去,就能将三面环海的夜景尽收眼底,空气清新负氧离子浓度很高,非常适宜休养。

“爷爷,我来看你了。”乔甯乖巧的行礼。

聂老眯缝着眼,看着平易近人,但是锋芒都隐在内里,他这次端详乔甯的眼光,带着不一样的细致揣度:“嗯,长高了,长漂亮了。” 乔甯被看的一僵,觉得心里的一丁点心思都被这老辣的目光,窥的无所遁形。

“哇,爷爷,你只顾看甯甯,都没有看我耶。”聂东川过去攀在爷爷背上,“您的风湿好些了吗?”

“本来就没有什么,长征时落下的老毛病了,看不看都是那样!”聂老将军把目光移开,当场把一套六合拳舞的虎虎生风。

“好……”大家都鼓掌叫好,聂东川这才取出苏芦寒兰,摆放在窗台上,“爷爷,你这里什么都好,单是少了些生气。看,甯甯送给你的花,无聊的时候侍弄侍弄,正好打法时间。”

聂老默不作声,倒是傅传喜连声夸赞:“小姑娘尽心啦,屋里立刻增辉不少啊!”

大家便围绕着养花的话题,抒议起来,茶叙了两遭,专职护士进来量血压,聂虎勋掐掐眉头:“唉呀,有些累了呢,传喜啊,去带东川看看房间,晓得你们来往,都给准备好了。”

聂东川无可奈何的起身,朝女孩安抚的笑笑,走出了房间。乔甯知道,这才到了切入正题的时候,他和聂东川的事情,想瞒住这样戎马一生,耳目众多的老者,是绝无可能的。

聂老指着那盆苏芦寒兰,说道:“株苗还幼嫩的很啊,叶茎太过纤细,花苞也辨不出形色,你说是不是啊?”

乔甯琢磨着应道:“寒兰娇贵,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但是一旦吐芳,便香气馥郁,孤傲清雅,才会有空谷佳人之喻。”

聂老收了笑意,“你知道我几个孙子辈里,最像我的是谁吗?”

乔甯摇摇头,看着聂老不怒而威的脸色,心里一塌。“是小川,他耳根最软,容易冲动,随随便便就被人糊弄去了。”

聂老这样一说,乔甯再听不懂他的意思,也妄称两世为人了,“爷爷,你太过虑了,小川虽然年轻但并不鲁莽,而且他不愿意的事,谁也勉强不了他!这一点,爷爷应该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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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房间被安排在走廊的两侧,中间是聂爷爷的正房,这显然是刻意避免,两人有什么不当的接触。聂东川在房间里坐立难安,他知道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把乔甯骗倒北戴河,得到爷爷的首肯,是他精心策划的第一步。尽管太早了点,但是没有爷爷保驾护航,那么只要父亲一出手,这段感情就会轻易夭折,他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聂东川从窗口向外探,正房的灯光熄灭了,手机信号满格就是打不出去,应该是军区保密需要而做了高频干扰。他拧开房门,走廊里鸦雀无声,他要是去找乔甯,一定会被爷爷发现,不行不行,到底该怎么办!他洗了冷水澡,又把电视的每个台都换了一遍,还是无法入眠,干脆打开窗户,试着攀爬到乔甯的房间,脚刚刚踏上铝合金的防盗网,就听见正房一声警告的咳嗽,只得乖乖把脚缩了回来,这样辗转到后半夜,竟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清晨,小鸟的叫声把他吵醒,聂东川嘟囔着翻了个身,却意外的看见乔甯坐在他的床榻旁,柔柔的笑着:“早!”

他一骨碌的爬起来,“老婆,怎么样?”女孩淡淡的回答:“什么怎么样?”

“你要急死我呀!我爷爷怎么说的?”“很好啊!”

“很好是怎样?”聂东川摸不着头脑了,“你爷爷让我们好好玩啊,不然你以为怎么样?婚前见长辈啊!”乔甯故作轻松的回答。

“嘿嘿!”聂东川担心了一晚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爷爷能这样说,应该是默许的意思了,心情顿时大好,“老婆,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我想去拍照,在大海边,有白翅鸥的地方。”乔甯憧憬道,“明天我要回家了,见不到你,还可以看你的照片呀!”

聂东川再不怀疑,兴冲冲的找来一架宝丽来的拍立得相机,“走,我们照相去!”

于是那么继续欢笑、拍照、奔跑……北戴河的细软沙滩,仿佛没有尽头……

很多年后,当乔甯再想起此时的一幕,无不带着揪心的酸楚,聂老将军那晚是这样对她说的:“纪铎鹰这个孩子,我一直还挺赏识的,纪家失势时,查到他身上就查不下去了,可惜,他还是有一个把柄……”目光锐利的戳在她身上,“……是生活作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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