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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无双 当前章节:1550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16

她痴愣愣得望着他,好半天才缓慢靠过去,贴近他的身畔,第一次伸出手这样拥抱住他的腰,把脸贴近他的胸膛。依然安静地笑着,眼眶里却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我累了,你不累吗?”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没有推开她,没有拥抱她——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那么沉沉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自嘲一般低低说着:“或许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爱过你的,真心爱过你的。”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剧烈地颤抖,却终究重归于寂。

“可是我以为我遇到的是一场奇迹,却原来是一场噩梦。”

正是在雪山脚下他命垂一线的时候,她扒开雪堆看到他时的第一眼,仿若心海放晴,光华遍照,那时的动心没有缘由,近乎奇迹一般。可是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他睁开眼,一切都变了。

“曾经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离你很接近,却原来都是幻觉。我不是遇见你太晚,而恰恰是太早。我见过得你太早,我亲眼见你成长,慢慢变成如今的模样,我亲眼见着我的不成熟所经历的所有不安与坎坷,我只是遇见你太早,才亲眼见着你我之间步入这样的境地……”她流着泪,这样笑着说,“爱你的时光太短,恨你的岁月太长,你的爱这样奢侈,我怎么要得起?”

楚瑶收紧手臂,死死抱着他的腰,仿佛要将过往的所有宿怨都这样哭尽:“或许你知道,我有多懦弱。见过光明的人怎甘于永远围困于黑暗,可在黑暗中待久了,伸出手触碰到光明都恐手被灼烧成灰烬……你想要织张网,设下一局,将我困在里面,因为你知道我会逃,我不愿,爱不是伤害的理由,可你得到我的方式就是将我毁了!”

“我怎么能甘心让别人毁了我?感情没有棋差一招,一点变数,结局已是千差万别。”

“我活了那么多年,一直都像是童话。哪怕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哪怕是在光与影的交界,我守着那些最可笑最痴妄的事物,让自己天真得像个孩子。是你让我回到现实,面对那一切我所不愿的。我知道不该怨你,可我如此自私,如此自卑,我必须要一个借口然后心安理得继续天真下去。”她低低咳了两声,“或许我愚笨些,有一个人这样爱着我,我当然该欢天喜地与他在一起。可我们都太骄傲。可不是所有的生死与共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我已倦了这场没有尽头的游戏。”

“在你面前,我总是无法平常心面对,那般歇斯底里肆无忌惮地不像我,只是因为你能那样轻易就打破我所有的心防,我比害怕这世上最可怕的事物还要害怕着你。”

“你知道了吗?是的,你一定知道了。我有了喜欢的人。我喜欢他。总有一日,我也会像他爱我一样爱着他。他很好,真的很好,我很轻松,很快乐,也很幸福。”

“就像个孩子一样……就像孩子一样!”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哭得太用力以至于几乎连大脑都在晕眩:“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我们之间唯一相恋的可能……也已经死在三年前。”

太阳最后的光芒都已经消失在窗宇中。雪原之上风云变幻。眨眼间的夜幕笼罩一切,风雪从遥远的地方急急赶来遮蔽了这一片天宇。禅房之中佛香还未燃尽,暗得只有薄薄一层光亮。他依然安静无声得,像是等待着更为彻底的黑暗将他们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抱着他多久。久到身体好像失去所有的温度,久到肢体开始僵硬起来。却仍旧如同自虐一般僵持着,她说不清此刻充塞着心房的是什么,沉压压的让人想吐,却仿佛长着触手般死死扎根着盘踞起来,舍不得离开。即便轻易说出了这样残忍决绝的话语,可她的心竟然在痛。

她的心竟然在痛。

就像这样的拥抱,这样靠近彼此灵魂的距离,或许是这一场过往的葬礼最美好的牵念。

大雪覆盖一切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轻飘飘落在她脸上。滚烫的,转瞬又是冰冷的。

慕氏当家这一辈子胸膛里唯一一处柔软的地方,在这个风雪之夜,烟消云散。或许天亮之后,旭日东升,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无坚不摧的龙头。但他最重要的,曾真心以待的,却被抛在了海拔四千米之高冰冷雪原中的此时此地,永世湮灭,不复再来。

※※※※※※

楚瑶再见到湘君的时候,毫不犹豫扑上去紧紧抱着哭。

在卡瓦寺哭得无声无息,现在却是哭得声嘶力竭,肺裂心撕,连五脏六腑都似乎在翻腾——可只是这样拥抱着,便仿佛什么都不再害怕。

短短一天一夜,恍若隔世。

哪怕是再憎厌再痛恨的记忆,也只有在干脆利落割断一切羁绊的时候,才终于肯承认那些曾经的不舍与牵念。更何况,她是爱过他的。

爱,真正的爱,就像母亲与父亲那样的爱。

爱得至深,爱得惨痛,明白自己遇到错误的人之后,才会抗拒得那般彻底那般无情。

几天前她才知道,三年前她原是要死的,但因了他才没死。是她与他亲手毁掉了两人之间的所有缘分。若她早知道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他为自己妥协的所有,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个词语就是如果。从分道扬镳的那刻起一切都没有了反转的余地,她们都太骄傲,太执拗,就像两颗流星短短瞬间交汇的轨迹,终究要归于各自的绚烂。

她把这辈子都许给了湘君,她永远都不会为此后悔。

楚瑶与湘君离开北方。

她跟他一起回安溪见阿公。她戴着阿公送她的传家镯子,穿着阿公为她准备的绫罗绸缎,与他一同住在那庄重沉闷的古宅中,慢慢地习惯这样的生活。

每日早起能看到湘君,笑着看他为自己煮食,牵手沿着老旧的砖瓦青苔路慢慢往前走,在门前的台阶上相互依偎着可以坐一日,冬日缱绻的午后,缩在染着暖炉的屋子里,与他和阿公一起研究那些留传了无数岁月的古物,无牵无挂,自在安乐,幸福得眼泪都每每忍不住落下来。

大年三十她与他在宅前放烟花。村落里搭起热闹的戏班,家家户户都出门欢庆,朴素又古典的民俗,如此美好。如此美好。

那一夜她被梦魇着,惊醒过来哭得狠了,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觉得胸膛中很深很深的地方似乎被硬生生挖去一样东西。跑出门想寻湘君,却见着他在外间榻上看书。旧式的长明灯盏,只一墙之隔,替她守岁。缺失的部位好像忽然满了,那眼泪自己就止住了。

被他抱在怀中帮忙穿衣服。东方还未发白,除夕夜不灭灯,双手紧搂他腰,埋着脑袋看万家灯火,通明如昼,恍觉前世今生那许多年月,懵懵懂懂沧桑苦难,原来都是为了这一瞬间。

大年初一湘君带着她去茶陵。见到湘君的父亲,母亲,祖父,姑姑,哥哥,还有他的弟弟妹妹。她坐在椅子上靠着湘君,看凌家吵得鸡飞狗跳一塌糊涂。

除了凌家的这代当家态度未明之外,从上到下明白当年那桩事儿的,竟没一个同意她与他在一起。凌家夫人吼得格外响亮:“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娶她的!”

湘君把她鬓角一缕散出的发别到耳后,她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竟是在微笑。

他很平静地说:“嗯,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来知会一声。”

她与他一起离开茶陵。

大年初二她带着湘君去临安。阖家围观。

她只跟着裴老爷子说了没几句的当头,表哥便拖着湘君出去,幸好当时舅舅不放心跟着,否则真得结结实实给他揍上那么一顿。

舅母又是喜欢又是担忧:“他的身份……凌家有些麻烦吧?”

她倒是很悠闲:“没事,舅母。阿潇早就已经过继到安溪,一切都是阿公说了算。按正统的惯例,茶陵那边倒还是插不了嘴的。”

舅母有些恼:“就是说出去不好听!”毕竟是他亲身父母。

她笑开:“我还要什么好听的。光是硬生生把我母亲的衣冠安进祖坟已经丢了所有名声了。我与他也不求名不求利不求权,只承了安溪那一脉,一辈子都得钻在学术里,远着外面那些纷扰。世家那一套,与我们牵扯不上关系的。”

裴老头子哼哼两声,看什么都不顺眼,偏偏就是不说一句话。

多年前他最疼爱的女儿被人拐跑,此后硬是再没能见过一面。好不容易外孙女认回来了,马上又要被人拐跑了,难受得心都疼了。却又怕说了什么不对的话,把外孙女给气跑,再不理他见他,只好选择沉默。

大年初三开始拜会长者。

亲友是没了,若是除却了最亲近的那些个,她与他都颇有些孤家寡人的味道。彼此的人生似乎从这一个年关起开始全然交汇。彼此毫不设防得,坦坦然然牵手。

湘君要走访阿公交给他的那些人脉,她陪着。她要看望那些差楚彦送上年仪的老人家,湘君也不离开。与他一起上学,一起考古,一起看书,一起工作。

十指相扣,灯下结发,彼此一眼相顾,只觉得如此一生亦何妨。

新的一年,她终于答应艾丽卡关于『诸神黄昏』这部作品的cos。像是终于开始认识这世界般,怀着最美好的心情去面对她曾别扭的一切。

原来她一直一直都是如此深情得恋着这个世界。笑着点头承认了,真真正正走进,敞开自己的胸膛,把它装进心胸,再不会离斥。

大江南北,湘君陪着她,慢慢走过当年那一路风景,如同走

作者有话要说:1.17

正文已经完结。

其实,我原是有很多东西要写的。慕家,裴家,凌家,框架都打开了,但就是迟迟不肯下决定去继续……只能越来越文艺得拖着……然后,最后的最后,忽然觉得那一切都无所谓了。楚瑶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了,再开纠结的线团,我怕收不了尾,因为楚瑶性子太烈,她绝对会自己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

当然,我也可以很直白地说,这文30W字已经足够了……原本就很冷,适当的时候适当结了吧……也挺好的。

有三个番外。番外一,无双——给那些略过的时光。番外二,湘君——给陪伴她永远的人。番外三,当家——给至今无名的那人。捂脸,发觉整篇文写得最好的就是番外了……

PS:古剑新坑求包养啊亲~

PPS:大概一个月后会开新文,叫《昙花隔雾》,幻想现言类,男主……咳,说不清楚。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月后呢,因为作者得赶寒烟的进度,顺便把古剑同人码得差不多,免得坑太多忙不过来。亲们可以点下面的图收藏作者专栏,包养我吧~今年绝对有惊喜。

下面是昙花的文案:

离婚后第三个月的再婚。

重活一世,还是窝囊到家。被迫嫁入豪门只遇上个渣男,丢了孩子还混得个下堂活法;有了终生制的绑定工作,却是给鳏夫挡桃花,给他孩子当妈。

非典型暖文、宠文、虐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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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诸神黄昏』的狂热掀起新一阵的高.潮时,整个世界的目光都集聚在三部曲中前奏『堕天』的Cos上。作为唯一曾经被改编成电影的序曲,人们在不自觉将前后的作品两相比较之后,似乎真的不难发现原著作者如此精益求精苛刻着版权不肯松口的缘由。

那些震撼人心的画面,那些难以想象的场景,即使闭上眼睛,仍然会让身体与灵魂颤抖,甚至情不自禁发出感叹,是该演绎到何等的极致,才令自己觉得,那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只是仅仅被定格在了银屏上而已?

这Cos作品比起一般来稍长,但毕竟不是电影,不可能面面俱到,选取的是最经典的几段剧情,穿.插主要场景主要角色的重点描绘,突出故事的线索简明、脉络清晰。

几乎大部分人都对这故事烂熟于心,因而见证了那超脱想象的画面时,震撼感才会更强烈。更别提那些从不曾接触过这部巨著的,那是一眼就能攫取人所有注意的精彩。

幽深诡秘的矮人洞穴,美轮美奂的精灵树堡,金碧辉煌的龙族岛屿,高雅傲慢的天空之子,唯美残忍的深海种族,奇迹的摩罗大陆孕育出成百上千的璀璨文明,英勇的战士举起利剑,吟游诗人的歌谣掀开光明与黑暗交织的征伐的序幕。

『堕天』是一场绚烂到极致的辉煌,正因为璀璨到了终极,才必定得把这种辉煌碾碎了毁灭殆尽。这是没有任何人能阻止的堕落,即使确切地知道光明终究会启发新的黎明,可在幽暗的长夜迷失的漫长时光仍然弥漫着深深的绝望。

仅仅是短短的几分钟,却让人觉得经历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浮空城的光辉之子亲手撕碎自己的羽翼,坠落死亡海域的一幕,有多少人为之落泪?

人鱼公主奥菲拉唱着歌与她心爱的人类沉没于地平线的画面,有多少人揪紧了心房?

烈焰焚烧的精灵之森,当银白女王举起权杖的瞬间,有多少人悲痛到连哭泣都无法?

没有哪一部作品,拥有庞大到如此繁复错落难辨正邪的角色,却使得每一个角色都为人所深爱。没有哪一部作品,将噩梦描绘得如此不留余地的惨烈,却依然让人觉得,连毁灭都美丽得无法拒绝。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堕天』只是开端,下一部的『神罚』会有比之更为压抑更为绝望的悲剧,还是无法阻止心的向往。

而这件Cos作品,仅仅,是为了电影版『堕天』的预演。

是的,电影。『诸神黄昏』的作者亲自出面说服了所有参与Coser参与这部巨制的影视化改编。这可真是场惊喜,不是吗?每一个出色的coser都是合格的演员,可是并不是所有coser都会想要进娱乐圈,因为Cos界玩票性质的天才实在太多,更别提要让这些顶尖的人员聚集到一部作品中同台出演——『诸神黄昏』就做到了。

但毕竟『诸神黄昏』是西幻性质的作品。出演的coser都是西方耳熟能详的诸位,哪一个单独拉出去都能让人扰乱一个城市的秩序,却偏偏最出彩的最受欢迎最令人无法拒绝的……是其中那位绝对称得上“外援”级别的coser。

银白女王。精灵之森的银白女王。

Coser是东方大陆那位被推崇至四大传奇宝座其一的世之无双。

当万物倾俯下腰肢,那弥漫着纯粹荧光的树枝犹如摩西分海般退散,踏着星辰与曙光的辉芒静谧走下台阶的精灵女王,头戴镶嵌大地之心的宝冠,手持生命树树枝做成的权杖,抬眸望来的那一眼,是美到能让时光停滞、观者大脑犹如瞬间填满轰然炸开白光般的惊艳。

不知道如何去形容,甚至连思考都忘记,眼前的身影高贵凌然却又平易近人,冷淡执着却又温和包容,那样相互矛盾的气质在这一位女王身上竟融合得这般完美,她能让疾风为之和缓,流云为之驻留,大地为之鲜花盛迎,让人丝毫不能产生任何亵渎。仿佛她的存在就是神明给予世间最大的赐予。

所以,当这晨曦的宠儿双眼射出绝望与仇恨的光芒,高高举起权杖亲手毁灭精灵之森,甚至甘愿被黑暗侵蚀,堕落魔域永远无法再直视光明之时,那样的惨绝与冲击才让人难以接受。

悠扬的竖琴声静静流淌而逝,几乎绝大部分人都是在重复第三遍第四遍甚至是第五遍第六遍之时,心情略微平缓下来,才能开始抛开作品演绎的剧情,欣赏coser本身。

精灵当然都很美丽。不若羽人傲慢,人鱼诡秘,龙族强势,那种美是最贴近自然的柔光般静谧的美。因而Coser的选取便多在其气质之上,再者才考虑容貌。东方人种在西方人眼中都过于柔和,不具侵略性,柔和得甚至带点神秘的色彩,就气质来说,银白女王的coser已经无可挑剔,甚至远远超过预期,而所有人都没想到——除了慧眼瞧中,死活要邀请她来参演的艾丽卡——当她满肩银发,睁开天蓝色眼瞳,一身镶嵌着金色纹路的白色礼服时,与那精灵之森竟和谐贴切得寻不出任何异样。

不愧是东方传奇之称的coser!仅看着作品效果便能知晓,银白女王光彩夺目到连作为主角的光辉之子都无法掩盖光芒,出场的所有角色在她面前都稍显黯淡……这位coser有多逆天!

当然,实际上说,『堕天』如此制作也脱不开为下一部的『神罚』渲染的意味。『神罚』中,堕落后的银白女王是继人类圣骑士主角之外戏份最多的一位!

这部cos作品最后的画面,也是银白女王。灰烬还在精灵之森的废墟中扬飞,美轮美奂的树屋毁于一旦,连至高的生命树都坍圮枯萎,那个被烈焰包裹的身影,身上所有的圣光崩溃,银白的长发变成鸦羽一般的漆黑,天蓝色瞳眸魔化成诡秘的紫色,黑暗的死亡之气侵蚀上身体,巨大的深渊撕裂空间,那阴森可怖的地底,有听不清的声音在召唤新诞生的魔王级别的精灵女王。

紧接着的画面是星辰海域的精灵宝船。一群穿着灰白袍子带着兜帽的高挑身影转身望向已经毁灭的故土的方向,其中一个的兜帽落下,露出哀伤的容颜与尖尖的耳朵。这是女王所拯救的光明精灵最后的遗民。

镜头重回精灵之森。光明与黑暗在撕扯着时间与空间,巨龙衔着救赎的至宝赶来却已经无法再拯救这片净土,黑暗失败,却成功侵占新的魔王。女王在坠落深渊之前,仍然抬头看着天边的光明,她的眼睛涌出黑色的血液,新生的魔王是那样脆弱,光明轻易摧毁了她的眼睛。

因为她宁肯再也看不到任何真实,也不愿用这双眼睛注视她深深憎恶着的噩梦深渊。

下一秒,她被黑暗吞没。最后的曙光的宠儿堕落地狱,『堕天』结束。

仅凭着这部作品,无双便成了东西方共同的传奇。

※※※※※※

楚瑶在傅老身边跟了三年,第四年开始在帝大做讲师。没两年就接过傅老的衣钵,成了教授,闲时跟队去考古鉴宝,顺带帮着傅老做研究。

她在第二年的时候已经不敢去跟班上课了,自从拍完『堕天』,每天慕名而来的人能折腾到她连着整个班都崩溃。她只好灰溜溜蹲傅老家里自觉被各种古籍和文字折磨。

银白女王约莫是这辈子最挑战的一个角色了。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挣扎与转换,血脉与信仰之间的苦求与崩溃,只有深入去演绎,才会发现纸面上寥寥几语的描绘是何等绝望何等震撼的现实。正因为贴近了『诸神黄昏』这部作品的灵魂,才无法拒绝。想必,与她一道参与cos的诸位,也是同样的感官。

拍戏比cos累的一定的,自从壹取出她身上那件东西之后,虽说于身体干扰确实不大,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虚弱状态。接到邀请的时候也是犹豫过的,但她想,这是她登顶辉煌的最大契机,错过了,约莫这辈子都会后悔罢。于是她就去了。

湘君恼得好几个礼拜都没说过一句话,但自她第一次晕倒之后,抱着她不肯撒手流了满脸泪的也是他。

想爱上他,所以去试图一点一点剥开他伪装的外壳,看清那些他不愿吐露出来的,敞开自己的胸膛,让他可以无所顾忌得来侵占自己的心脏。看他也有任性,也有凉薄,也有腹黑,也有阴狠不留情面的算计,也有如孩子般不知所措的踌躇,而不是那个和煦温然完美无缺的湘君。

他的感情埋藏得太深,爱得那般小心翼翼,许是认定了这爱恋带着宿命般的意味,对她总有太多的顾忌太多的犹豫,明明对任何事都能游刃有余,偏偏一辈子就对一个人束手无策……她由着他试探,由着他揣摩底线,看自己的防备对方的犹豫烟消云散,然后终于可以坦然得拥抱。

或许他很久以后才会明白,在卡瓦寺那一日,她从海拔四千米高的雪原上下来,已经注定了此生对他所有的容忍。

她爱上了他,却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1.19

第一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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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神秘。

当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很久以前他以为这是他与她最大的障碍,他小心翼翼得忧心忡忡得犹豫万分得面对着那些东西,不知该如何处置,多数的理性与智商在与她相处的时候多半是不存在的,能留下的大约只有本能——幸好有些东西深入骨髓,反应迟钝了一些总好过功亏一篑。

正因为看透了自己的本质,才将它掩着藏着恨不得永远埋葬了不让她觉察。深深得恋着一个人的时候,约莫是想把自己最美好的都展现给她看,对方哪怕是漫不经心的一点回应,都能让你欣喜若狂。痴痴傻傻得好久,才发现内心的贪婪与渴求已经大到即将吞噬整个胸膛。

怎么办呢?害怕着,恐惧着,一面想要逃离,怕着连远远望她的权利都被毫不留情剥夺,一面又控制不住去接近,装作若无其事却连一秒都舍不得移开视线。挣扎着,迟疑着,不着痕迹得布着局,每走一步都如悬钢丝般颤抖……太了解她,才明白对于他来说,那真的是难以奢求的。若她看破一点点,他便永无翻身的机会。

他的手没有沾过血,却曾无动于衷得看着人活生生在自己眼前断气。他不是主因,却在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将站在崩溃边缘的人顺势得推上那么一把。茶陵给了他生命,他却深深憎恨着那个家庭,如同被遗弃般生长的七年是他的噩梦,事实上他也没少折磨那个噩梦,他五岁就知道,如何挑拨父母,让他们争吵、冷战甚至厮打,让家里不得安宁,这样,缩在角落的他,看上去就能不狼狈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肮脏丑陋得不堪。

更何况……他姓凌。

一开始便处在这样绝望的劣势中,还有翻盘的余地?

他在没学习cos前,已经无师自通得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他照镜子的时候,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总是绝望得忍不住笑起来。

若是让她知道,那里面是凉薄得近乎残酷的灵魂,她会是怎样的表情?

可他没有想到宿命竟然是那般眷顾他!仿佛他所失掉的所有运道,都是为了弥补那一瞬间的应承!她张开手拥抱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下一刻就去死也值得。

其实有些东西没有到来的时候,你很难想象,一辈子就对一个人束手无策,明明病入膏肓无可救药还会笑得甘之如饴。

亲手触摸过希望,在查探出她不安背后的来龙去脉时,他才嫉妒得快要发疯。

但最后努力平复了狂躁的心情,他还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得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九堂十八会其中一家与他有过命的交情,借着对方的手才查出当年的真相。他明晓事情之后想也不想北上。慕氏暗盟的这任主人与阿公有旧,不管是因着什么,有些东西他应该不会拒绝。因为哪怕做得再隐蔽,都不可能不触动暗盟,而那人不管不问冷眼旁观的态度就已经可以说明大部分的事物。

他发誓若她有一点事,他穷尽一切也要倾覆了整个慕家!

亲眼看着她来到,看着她离开。她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时候,他的心也被拧得几乎流血。他承认自己恐惧着眼前的这位暗盟主人,虽说相处融洽言谈甚欢,但看着这个人的时候恍惚注视一面镜子,那样清晰得反射出自己的本质,然后涌上心头的是更为绝望的惧怕。

其实……比起慕家的那位家主,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对那个人近乎残忍得拒绝到底,若是,若是她发现……

——“阿潇……?怎么不开灯?”

柔和而熟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沙发上的男人蓦地抬头,见着被他小惊了一下的妻子弯下腰来看他的脸。

他愣了愣,下意识消去眼角眉梢的冷漠,温柔笑起来:“做了个噩梦。睡不着发会儿呆……”微微上翘的尾音在舌尖绕了绕,他马上转移话题掩饰自己又不由自主失神的停顿,“交流不是明天才结束?”

“有一个团因意外没赶上,提早散会了。”他的妻子一边回答他,一边很自然地让楚彦帮忙脱外衣解发带。

他静静看着自己妻子贴身的管家近乎无微不至得处理好一切,关门出去,他的妻子又俯□好奇看向自己的时候,才堪堪然回神。

“阿潇今天有些奇怪,”她纤细微凉的手指拂过他鬓边的发贴在脸颊上,偏头半真半假得抱怨,“才走了半个月而已,阿潇便不认得我啦?”

明澄静谧的瞳眸近乎烟菲透彻,柔软微卷的长发映着白皙剔透的肌肤,迤逦而婉约,近些年来身上已经褪去年少时那种仿佛遗世独立般的淡漠气质,温和而坦然,包容又智慧,可年纪越长,她反而越发艳色惊人。

思绪还没反应过来,手自然一捞,便已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她顺着力道栽在他身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手臂一托,双腿分开坐在了他腿上。低下头看过去,那深沉炽热的视线紧紧锁住她眼,仅是这样的姿势已然让她脸红了起来。

她挣了挣没挣开,瞪了他一眼:“阿潇还没回答我!做了什么梦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翘,就那样含着笑专注得望着她,慢条斯理得与她耗着,也不松手——不仅没松手,揽着她腰的那只手已经顺着宽松的里衣滑了进去,在她腰间柔软细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慌,腰间那手反而越发得寸进尺,已经摸到了胸衣边沿一圈一圈恶劣地打着转,她偏了偏身子,有些紧张得小声道:“我刚下飞机……要洗澡。”

结婚这么多年,仍然这般害羞。

他心中一动,便在她腰上重重一捏,怀中敏感的身体颤了颤,脊背挺不直,上半身倒了下来,他笑着,很是自然地偏头吻上她的脖颈,细细吮吸,手轻车熟路解开她的胸衣,攀上一处丰盈,轻轻揉捏。

她只来得及唤了声他的名便被攫取了呼吸。开始时只是温柔缠绵的交绕,动作和缓细柔,像是怀中的人是什么易碎的珍宝,要格外小心翼翼得对待。她只觉得他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还是很奇怪,微微蹙了蹙眉,软软搭在沙发边沿的手臂用了点力,想要撑起来,那缠着她不放的唇舌连停顿都没有,就忽然激烈起来。

温热的呼吸似乎带着火,燎原一样灼烧着。他锁住她口中可能吐出的任何话语,犹如疾风暴雨般席卷着她全部的思绪,一手滑进她的裙子,一手按着她的腰将她重重压向自己的胸膛。

她整张脸都烫起来,被这样的攻势搅得意乱情迷,刚撑起的手反而是搭在他的脑后,抱着他的头顺从地回应他。

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压在了沙发上,两人的凌乱的衣衫被随意丢在地上,她被他禁锢在双臂之间,用力地深吻着。思绪才清明了一个错落又被强拉着沉下去,早已想不起来刚才还疑惑的是什么。

“乖,抱着我。”耳边低沉的声音缱绻莫名,音质脱离年少时的清泠反而是另一种感觉的悦耳。呼吸轻轻打在耳后,让人难耐的诱惑似乎顺着那声音钻进耳朵,悄悄勾住整颗心脏。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的部位,血肉似乎都战栗着燃烧起来。理智消褪,思绪好像陷进绵绵柔柔的云朵,只能依据本能地被他拉着沉浮。被填满的鼓胀感觉顺着快.感吞噬着神经末梢别的任何的触觉,以为固若金汤的羞耻防线被这样的冲击撞得摇摇欲坠。

渐渐得她眼角漫出生理性的眼泪,紧紧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声音的牙齿,终于松了松,软软祈求:“轻、轻点……”

身上那人的动作顿了顿,泪珠很快就被怜惜得吻去,但他却换了个姿势,更重更深地进入她。

“阿潇……”她几乎哭出声来。声音含不住,断断续续得从齿缝间溢出,却惹来更强势的深吻与穿透。

大脑几乎要被一道一道的白光填满,破碎的片段浮光掠影般消逝,她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却苦于抓不出来。在一个绵长悱恻的深吻之后,喘着气艰难睁开眼,却正对着他的眼,那湖水般潋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容颜,里面积淀的温柔与深情能让她的灵魂都沉溺下去。

一个失神,刚抓了一般的思绪便又陷了进去,她在越来越快的频率中沉沦。

模模糊糊得听到耳边有声音传入。“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些事,”他低低得叹息一般说着,那声音仿佛隔着无数的时空,竟辨不大分明。

“那时,我如此害怕得……”

整个人都被他侵占。他的身体,他的呼吸,他的声音,满满的,全部都是,不忍推却也不舍得推却。努力捕捉他的话语,却偏偏漏失掉的越多,最后自暴自弃得侧头任由他说去,她分不开神了。

她已累极的时候,他显然还不打算放过她。她却终于从缓过一阵的脑海里扒拉出了那件重要的事:“阿昭、阿昭……”

听到儿子的名字,他倒是很给面子得停顿了片刻。

她艰难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低低泣道:“回来时、先……联系了……阿昭,他说今天……过来……我们……不要了……不要了、好不好……”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闹到现在都不知道几点了,阿昭或许已经在路上……再这样下去儿子面前都没有脸面了……

他半翕了眼眸,爱怜得吻吻她的耳垂,在她小小松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蓦地低头将她接下去的惊呼堵在喉咙里,眼见着方才还晴光正好的眸子又漫起薄薄的水雾,骨髓中恶劣的因子蠢蠢欲动,仅仅在放任与束缚之间游离了半秒,便干脆利落倒向了前者。

“阿昭会乖的。”他如是说。

作者有话要说:1.21

第二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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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与他之间唯一相恋的可能,已经死在了三年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臂还紧紧环绕着他的腰,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潸然而下的眼泪似乎直直渗透他的衣服,灼烫得皮肤都烧起来。

她求他放手。她说她累了。

她在离他这样近的距离,他鼻间都满溢着她身上的味道,他甚至怀疑自己听到很遥远的地方,那些格桑花开放的声音。大脑浑浊不堪,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清晰,更明朗。

他茫然地注视着一种无妨抗拒的力量从他身体中将什么东西剥离出去。抽丝剥茧般得,一点,一点,夺走。

他把比命还重要的东西给了她,可她不屑一顾。他把自己一生中最奢侈的情感给了她,可她弃之如履。他与她的所有都像是一场梦。梦境如此美丽,如此残酷,现在,醒来了。

她竟然在哀求他。

这辈子唯一一次主动拥抱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为他落泪,这辈子唯一一次看她对自己笑,却是为了掀开这样决绝到残酷的结局。恍然又忆起壹告诫他的那些话。也是他最亲近的人亲手熄灭了他最后的希望,于是连仅剩的怨恨都变得这样无力。

她最想做的,便是永远逃离他的身边,最好此生永不再见,他成全了她,可是,谁来成全他?

那三年时光里,他守着本家空空寂寂的院落,也在后悔,也在改过,与她在一起的每一段岁月,即便是两看生厌即便是争锋相对,也绚烂得如同霞光一般。触摸过那样美好的东西,他怎会舍得淡忘掉。可为什么,仅仅一次妥协,便再无机会……她转身走得那样干脆。

那些他逝去的东西,为什么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后来他有无数的时光去回想他曾经有她在的所有过往,想到本家的竹子枯了一季又一季,想到她唯一寄给他的那封信都在不断的翻看中泛了黄,想到他鬓角开始发白。

他想着,卡瓦寺的雪原莫非是有着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魔力,否则,怎能在第一眼见着她时,便就此认定了一辈子?

那时的她还很小。长着一双美丽得不符合年龄的静寂的眼睛,冷漠,聪颖,倔强,欺软怕硬。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眯着眼瞪人的时候,微翘眼角的弧度让人恍惚觉得落入瞳中的光影在燃烧般跳跃,她从来都不知道她静静坐在庙宇门槛上的时候,已然成就一场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小小的卡瓦寺不对外开放,静谧地隐藏在雪山白净的峭壁之下,可这里有着整个藏传佛教都极富盛名的活佛。她不是信徒,但她坐在活佛跟前聆听经传的时候,恍然会觉得她已这样坐了几千几万年。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样素净寂冷的一个人,会决绝到那般模样。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挫折。他一直对宗教不置可否,但却始终避不开它。各家堂会七月十五盂兰盆大会,不正是借着佛道的名义?规避宗教,并不意味着不崇敬。或许正是因着清楚地明白它与自己的距离,才会敬畏着远远站着不靠近一步。

直到她离开那年起,才终于觉得,彼时心头那一声钟响,已预示着今生沦陷,无可救药。

他与她,真的是彼此折磨得遍体鳞伤。就像她后来说的一样,那个时候,他与她都还太年轻。不分青红皂白的执拗,不计前因后果的狠厉。年轻到不明白真正的爱恋是什么。

可他明白得晚了,她却始终记得自己要的是什么。

所以壹取回她身上的东西,所以壹这样无声地告诫着他,一切都该结束了。

后来他夜夜梦醒时,于昏沉得死寂的暗夜中,看到朦朦胧胧被窗帘缝隙中漏进的光线照得发光的尘埃,就想起那年大雪封山在死亡边缘遭遇的容颜,又何尝不是美好如同奇迹,却不防,终究也是幻觉。

他留不住她。就算是用尽所有,也留不住她一眼眷顾。

一辈子这样炽烈到近乎惨绝的一场爱恋,已经耗光他爱情里所有的热情。

空空寂寂的本家如同大张的血盆大口,等待着吞没他的余生。他原以为,有她会陪着他。他原以为,他灰暗的人生终于有了点色彩。他原以为,他死都不会放手……到了最后,连挽留都说不出口,眼睁睁任由一切泯灭的那个,也是他。

他害怕着。害怕着她会如三年前那般近乎气息全无躺在他怀中。而他再救不回她。那时候的模样,是他此生难解的劫难。所以后来他悔过自己做的一切不该时,却始终未悔硬生生放开手看她走。

他以为余生该如死水般没有一点波纹,壹却带回叁的孩子。那个叛逃出慕家早就该死的叁。他认得这个人,因为她给了她取了名字叫做楚彦。谁也没有想到,当年楚彦叛逃出去的时候,还怀着身孕。

他唯一的妹妹只留了那么一点血脉,无论那个外甥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计较,更何况,楚彦是属于他自己的暗君。而楚彦真能狠到整整四年都没有见孩子一面。甚至连收留楚彦的她,都不知道还有那孩子的存在。

壹将那孩子带回。他抱着他的时候,觉得那些久远之前的记忆都洋洋洒洒飘落下去,就算伸出手都抓不住……孩子的身体里,流淌着他慕家的血脉。

这个孩子,竟成了他与她最接近的……最接近的,牵系。

后来他真如她曾想的,远离她的世界,这辈子再未见她一面,他避着她如同避着会让自己毁灭的东西,孤零零看着时光离逝,不再回头。

后来他站在海拔四千米之高的雪原上,看格桑花铺开似繁锦时,感受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如同火灼般剧痛蚀骨,那些空荡荡的角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被填满的一天。

后来有一晚,他梦到本家的竹子一夜之间都开了花,繁盛到极点的凋落中,他心爱的女孩依偎在他身边,心甘情愿被他禁锢,那时的一张笑颜,变作他此生唯一的梦魇。

后来他熬到慕家的少主成人,看着他接掌慕家,得到了九堂十八会诸家的认可,于是终于能够放下那些桎梏了他一辈子的重担,沿着她当年走过的道路走过一遍。

后来他回到当年初遇时的那片雪原,在卡瓦寺佛爷的诵经声中,忆起过往最美好最惨烈最幸福最绝望的那些时光,然后永远闭上眼睛。

慕家人,终归是活不长的。像是永生难解的诅咒一般,他也没有逃过。

他有些庆幸,她爱上的人能陪伴她的时光比他久多了。幸好,她没有留在他身边……他是不舍得她随自己去的。黄泉路上,宁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也好过此生唯一的惦念亲手泯灭自己的阳光,随着他堕入无间。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是恨他的,他便难过得几乎窒息。他想回到一切还初始的时候,对她微笑,给她自由,将所有他带给她的噩梦都扼杀,任凭她飞到天高地远的地方,永永远远只在原地守着她,不逾越一步。

那一年雪原上的格桑花,开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美。

那是,离开她世界之后的,第十五年。

作者有话要说:1.22

好吧,番外也完结鸟~

PS:从头跟随暗香到尾的人都知道,作者原定的男主是当家。可后来为什么变成了湘君呢,作者想着,纯粹是给楚妹妹逼的。她那性子,一脚踏出,便不肯再回头,一作出决定,便决绝到底不会动摇。她既憧憬着父母那样的爱恋,却又深深恐惧那样不分皂白引火自焚的爱恋。

她不懂什么是爱情。上辈子她所有的只有无法说出口的暗恋,这辈子又封紧了心房。她只是遇上当家的太早,早到对于爱情的恐惧压过憧憬,早到一发觉自己的心思便立刻脱身而出,自欺欺人着咬牙抗拒。后来她遇到湘君,那时她已经长大成熟了。

说真的,对当家不公平。当家与湘君其实都狠。只不过一个太过主动,一个太过被动。当家的爱太浓太烈太张扬太绝望,一爱上,这辈子就栽里面了。湘君可以瞒上一辈子就是不说出口,但他即便守着最纯粹的爱恋,依然会结婚、生子,然后留下一辈子最难过的遗憾。但感情这玩意儿,光是深情没用的。只能说,遇上楚妹子……湘君是幸运的。无论是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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