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兴趣,不代表周围其他的人也和他一样,因为小姑娘特别胆小,又刚来新环境,所以没什么朋友。
小孩子的世界特别的简单,也特别的残忍,小姑娘不爱说话,但她有漂亮小裙子,也有各种好看的玩具,而这是很多小朋友没有拥有的,所以小姑娘就被一群羡慕她的小朋友围着欺负了。
这是姜望无意间看见的,他觉得那群小屁孩儿特别过分,明明挺漂亮一个小姑娘,被他们弄的浑身上下都是泥巴,竟然还有人拿着小石子往她身上打。
姜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跑过去把那群小破孩儿都赶走了,还威胁了一通不准他们再欺负人,等弄完了这些,准备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小姑娘抓着不放了。
没办法,他只能先把人送回家,最后还因为回家晚了,被他爸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他身后永远跟着一个小尾巴,很安静但怎么也甩不掉的小尾巴,他很少听到她讲话,但他听得最多的几个字就是“姜姜哥哥”。
再后来,小姑娘走了,他隔壁的房子也空了,他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习惯没有小尾巴的日子。
然后一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的小尾巴又追着他回来了,可惜,他没有认出来。
“姜姜哥哥,我不疼。”姜望听着小姑娘轻轻的说着话,“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只是,可能我会睡一小会儿。”
段子一还是怕姜望担心她,强撑着没有马上晕过去说完了这句话,她知道,她的姜姜哥哥总是这样面冷心热,嘴里都是刀子,但心底却软软的,蹭一蹭都能感觉到温暖。
她知道自己没有大事,可是他不知道,她不想他担心。
“我知道了,段子一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姜望眼角有些泛红,他颤抖着手轻轻摸着小姑娘的头,他早该想起来的,他早该想起来……
姜望有些焦急的站在急救室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闪过了一大堆,他想起了小姑娘小时候常常掏出美味的糖果偷偷的塞到他手心,他还想起了小姑娘的玩具在认识他以后都变成了□□游戏机,其实他知道小姑娘不玩儿这些,她最喜欢的还是洋娃娃和玩偶……
他还想起了小姑娘回来后黏着自己的模样,还有那些她亲手做的小东西,那些东西并不值钱,但姜望清楚,小姑娘心中除了亲近的人外,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小东西……
他想起了一切关于小姑娘的事,然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爸妈说的没有错,他们是故人,原来段子一对他真的这么重要,原来每次对她说狠话心底的不舒服都只是因为对方是段子一。
姜望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眼角泛红,他抬起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两个巴掌,他活该。
要不是他,段子一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不会受伤,不会送到急救室。
他甚至还想起了当初为了“逼退”段子一他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不是往段子一的心窝上插的,而他这个凶手在插完刀之后还笑脸盈盈的一把抽出了刀,转身离开,根本不去管被自己伤的浑身疼痛的段子一。
姜望现在只要想到小姑娘听到他话后黯淡的目光,就觉得心像是被人死死揪住了般疼痛,让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这样的情绪一直到持续到急救室大门打开,姜望迎了上去,他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医生,心慌的厉害,几乎是哑着嗓子问的,“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了口罩,他看着姜望焦急的脸,神情严肃,“脑袋上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包扎好了,只需要好好修养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望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甚至都想到了要是小姑娘真的出事了怎么办,现在这样但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的多,他该满足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医生那张神情严肃的脸心底的慌乱却没有消失,甚至还愈演愈烈。
“还有什么事吗?”见医生皱着眉看他,姜望干巴巴的又问了一句。
“你是她家属?”医生有些怀疑的看着面前中学生模样的姜望。
“对,我是她哥哥,家里只有一个老人,有什么事您告诉我就行了。”姜望急忙应道。
医生仔细得看了他两眼,确定他没有撒谎后才叹了口气,道,“患者可能患有严重的心脏病,现在情况非常不好,你们要做好准备。”
说完,医生就先离开了,而姜望却愣在了原地,在医生说完那句话够他就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心脏病。
医生说段子一有心脏病。
姜望想笑,他想,这绝对是医生骗他玩儿的,段子一那个小姑娘活蹦乱跳的,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怎么可能会得心脏病?
他很努力的这样想着,却依旧挡不住心底的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他,小姑娘这几天情况很奇怪,脸色也不太好,他还记得上次去给段子一送饭的时候,她脸上豆大的汗珠……
姜望行尸走肉般的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绕后走到医院的草坪上,他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有些茫然,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打的他猝不及防,他抬脚离开了医院,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人海里。
姜望消失了两天,谁也联系不上他,姜母又急又气,倒是姜望的姐姐看得开,安慰着姜母,说没什么事。
的确没什么事,第三天一大早姜望就到了医院,他看起来没有多狼狈,但也不是很好。
来之前应该是特意回家里换了个衣服,整个人看起来还不错,除了双眼通红以外。
他来的时候,段子一还在睡觉,病房里只有他姐姐在,见他来了也没多问,把段子一现在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就离开了房间。
姜望直直的盯着段子一那张熟睡的小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她好像比以前瘦了点儿。
“段子一……”姜望嗓子哑得不像话,他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坐到床边,握着段子一的手闭上了眼睛。
他很累,特别累,他想回来看他的姑娘了。
姜望醒的时候,他看见了正撑着下巴盯着自己的小丫头,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哥哥。”她听见段子一这样叫他,同往常一样。
姜望看着女孩儿望着他的澄澈双眼,手指微弯,这时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别人的手。
“嗯。”姜望松开手,应了一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特别厉害,像是被什么撕咬过一般。
“你要喝水吗?哥哥。”段子一听见姜望的声音,有些焦急的问着,手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倒水。
“段子一,你是不是傻?”见她的动作,姜望眉头皱紧,一把按住段子一,“你在干什么!”
难得见姜望这么严肃,段子一老老实实的停下动作,乖乖的躺在床上,她小声回答,“给你倒水啊。”
“你……”姜望难得的被段子一这话给堵住了,他有些气,不是对着段子一,是对着他自己。
“我没有手吗?不会自己倒?”姜望气冲冲的起身,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一口喝了下去,他转身正想说什么,却徒然看见段子一勾起的嘴角,好像笑得有点儿开心。
姜望想,算了,谁让这小姑娘这么傻。
后来好像有什么变了,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姜望依旧是骂骂咧咧的,他还是会对着段子一大呼小叫,惹得姜母只想抽他,但他同样仔细专心的把段子一照顾的很好。
他会一边数落段子一不盖被子吃饭少,他也会一边温柔的拉上被子,给她加一碗汤。
这个病房好像有一些奇怪,明明是得了心脏病的病人,却一天天的被骂,明明次次都会被数落,却还笑得那么开心。
一直到那天,医生告诉姜母,说原本找到的适配心脏出了问题,得重新找。
说的简单,可是谁不知道,一颗合适的心脏得等多久?更何况是段子一已经撑不了更久的时候。
姜望看着小姑娘每天极力掩饰自己的难受,他像是被剜了心一般的疼痛。
每次发现段子一有点儿难受了,他就会找个借口跑出去,等小姑娘收拾好了,他再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靠着病房门躲在墙角,听着里面段子一难受的呼吸和呕吐的声音,伸手敲打着胸口,他甚至有想过自己的心脏会不会和段子一适配。
他还去做过鉴定。
这件事被他姐知道了,他姐给了他一巴掌,说他幼稚,他还记得他姐说的话。
“如果小段知道了她的命是靠你的命换来的,你让她活下来以后怎么办?害死最爱的人,然后生不如死的活着。绝望到想死都不敢死吗?”
他想是这样,他的丫头那么黏他,那么善良,一定会因为那是他的心脏,所以再难受都会为了对得起他而逼自己活着。
后来鉴定结果出来了,他们不适配。
果然,就算他做好了不要命的准备,老天也不稀罕收他。
他想起了刚开始住院的时候,他有次偷偷带着段子一去山上露营。
那天他们运气不错,天气特别的好,小姑娘状态也不错。
晚上他们可以看着天空闪闪发亮的星空,多到数不清的星星挂在深黑色的夜幕上,仿佛他们一伸手就能抓到。
“哥哥,”他听见段子一叫他,他搭好了帐篷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能看见天空中最亮的星星吗?”
姜望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他突然就觉得人特别的渺小,天上的星星好像特别的亮,又好像一点儿也不亮。
“我不能。”他回答道。
“我能。”段子一转头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然后指了指夜空中两颗并不算特别的星星。
“那两颗星星在我眼里特别的亮,是独一无二的。”
小姑娘的声音里好像藏了些他都没能读懂的情绪,有点儿开心,有点儿怀念,还有些难受……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读明白。
姜望转头看过去,他想从女孩儿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他只看见了小丫头精致小巧的侧脸。
她很认真的望着那两颗在姜望眼底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星星,轻声说道,“以前爸爸妈妈告诉我,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一本正经的点头应和他们,但其实我心里一点儿都不信。”
“不过我想,谁让他们是我爸爸妈妈呢?他们喜欢骗小孩儿,那我也只能乖乖的让他们觉得他们成功了呀。”段子一笑着说。
“可是后来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天空中真的有两颗特别亮的星星,我问过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告诉我,那两颗星星一点儿都不亮。”
“我觉得他们都在骗我,就像以前爸爸妈妈骗小孩儿一样。”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过来,”段子一专注的盯着星河灿烂的夜空,“原来只有你特别特别爱那个人,你才可以看到那颗代表他的星星。”
姜望一直默默的听着,他很少这么认真的听段子一说这么多的话,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很喜欢段子一用那种娇娇软软的声音和他说话,就像现在。
“姜姜哥哥,”段子一转头对上姜望那双漆黑的双眸,“你会特别特别喜欢我对吗?那样你就有机会看见天空中最亮的星星了,你越喜欢我,我发的光就越亮,以后你一抬头就能看见整个星空都是我的光。”
姜望听着她的话,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有些无能为力,他看着整个星空都装在眼底的小姑娘盈满笑意的小脸,听见她用他最喜欢的软软的声音对他说:
“我是不是超级酷?”
姜望莫名的觉得鼻尖一涩,他喉头一滚,咽下了原本想反驳的话,他竭尽全力勾起嘴角笑了笑,他摸了摸段子一的头,“那哥哥一定让你做最酷的那个。”
“嗯。”看着段子一满足的表情,姜望眼睛一酸,险些控制不住自己,他站起身往帐篷里走去,他听见自己对段子一说,“我去看看照相机拿了没。”
然后他偷偷躲进帐篷里无声的嘶吼着流泪,他没有耽误太久的时间,他怕段子一更难受,也怕把眼睛哭红,他还要和段子一美美的拍照留念。
姜望想着那晚的场景,端了一碗粥过来,段子一最近吃的越来越少,几乎喝几口水都会吐,但是还是没办法,就算知道她会吐,这些也得让她吃下去。
姜望看着勉强让自己咽下去的段子一突然顿住了,然后他对正在努力克服呕吐欲.望的小姑娘说,“段子一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段子一被这个心脏病折磨了很久,整个身子都瘦的几乎脱了相,小脸惨白,根本不像当初那个穿着蓝色小裙子灿烂着笑着的小仙女。
但是她还是没有犹豫,“对呀,姜姜哥哥,我特别喜欢你。”
段子一话刚说完,胸口又泛起了恶心,她连忙把头一偏,刚吃的粥又吐了出来。
姜望起身给她擦拭干净,段子一就那么平静的抬眸看着动作认真温柔的姜望,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喜欢你的全世界,全世界最喜欢你。”
小姑娘的话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倒在他的胸口上,又疼又暖。
姜望拿着纸巾的手一颤,他没什么反应的坐回了板凳上,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把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笑着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儿:
“段子一,说话可是要负责的。”
段子一眨了眨眼,她现在头晕胸闷还泛着恶心,但是她还是应道,“我负责的。”
“那好。”姜望松开了刚才就握紧的手,他很是轻松的笑着道,“我记得男生的法定年龄二十二,女生二十,刚好我比你大两三岁,那等到你到法定年龄,你就嫁给我,没问题吧?”
段子一听着这话,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好像感觉到眼底有些水慢慢涌上来,都要溢出来了。
她眼前一片模糊,但还是死死的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
姜望没有理会段子一的反应,他低头笑了笑,然后接着道,“不过,等你到二十也太久了,我先等你到十八,成年好不好?先订个亲,反正青梅竹马的,也方便。”
段子一一眨眼,眼泪就流了出来,她看着姜望满脸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这会儿笑起来一定特别难看,但是她还是笑着说:
“好啊,姜姜哥哥,你先等我成年,我一定会快点儿长大,不让你等很久。”
姜望定定的看了她半晌,然后起身慢慢凑近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掉了她的眼泪。
“段子一,”他轻声呵斥道,“多大的人了还哭,以后嫁我了怎么办?我只会凶你,我可不会哄你。”
段子一不说话,还是笑,但她笑着,眼泪却好像越流越多。
姜望没了法子,“越说你越来劲儿是吧?”
“看我不收拾你,”说着,他轻轻拨开段子一的氧气罩,吻了上去。
这是他们的初吻,也是姜望和段子一这一辈子唯一的一个吻,四周围绕着浓浓的消毒液气息,嘴里是苦涩的药味,这是一个短暂的,浅浅的,甚至需要借着氧气罩才能平复呼吸的吻。
段子一最后一次听到姜望的声音,是她模糊的双眼下姜望低喃的几个字,他说,“小丫头片子……”
后来,段子一没有让姜望见她最后一面,她始终觉得让她心底像刺猬般柔软的姜姜哥哥看着她艰难的咽气是一个特别残忍的一件事,虽然不让他看也很残忍。
好像怎么做都不是一个好选择,这是段子一脑海里还剩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想的事。
姜望想他迟早得面对这一幕,但临到头时他还是想逃避,直到他一不小心错过了他家丫头的最后一面。
他突然觉得生命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有些人明明热爱着生活,却活不了,有些人明明拥有着健康的别人得不到的生命,却依旧不当一回事儿。
他知道了生命很脆弱,很多时候他想,要不他也一走了之,反正生命脆弱。
但是他又觉得不甘心,他想知道,那些拿自己的命玩儿的人到底怎么想的,所以后面他偷偷溜了出来,玩儿起了赛车。
很多次,他都想,干脆找个死算了,但是他又想起自己答应小姑娘的事,他要等她到十八岁,就算等不到了又怎样呢?最差也就那样了。
但他依旧看不惯那些不爱命的人,或者说,他已经不想敬畏生命了,既然想死,那就去死吧。
所以,他做了一件差点儿挽回不了的错事,一直到后面他才知道,原来有的人不惜命,是因为他们的世界,惜命等于没命,可他们还是拼命的努力的活下来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变成了他最讨厌的藐视生命的人,但同样他好像又有了活着的动力,后来他总是习惯性的抬头仰望星空,他发现了那颗以前他怎么也找不到的星星,就像段子一说的那样,特别特别的亮,满世界都是她撒下的光。
姜望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埋葬着他的姑娘的地方,他答应了小丫头,他等她到成年,等她结婚,他会让她有一个梦寐以求的,公主的婚礼。
这是他的十七岁,从此他的姑娘一直照着他脚下的路,他只需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就像当初她一眼就能看见他一样,他握着那根短短的竹哨,身披星光一个人踏上了路途,却并不孤单。
番外2……的作话!
是不是以为有番外更新了?
呵!
天真!
我会告诉你们我为了一口包子,不小心手滑点出来的吗?
不可能的!!!!
反正!
番外two还没好!!!!现在看是不可能的,码字机器是不可能的!
(555~破设定,不能撤回不能删除,不能锁定,只能这样了呜呜呜(┯_┯))
但是
我在码了!!!
真的!
等等吧,可能就能有惊喜了呢?保证不像上个番外!
嘿嘿嘿(﹃),爱你萌~~mua~~
——非常靠谱的三两
番外二(过年)
新年到了。
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混合着万家灯火,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穿着红衣的小孩儿来来去去的打闹着,到处贴着红红火火的“福”字,特别热闹。
白初坐在客厅里,难得的今天白思哲和苏沁墨决定一起吃个年夜饭。
自从两人离婚后,这好像是第一次一起吃饭,白初知道白思哲在重新追求苏沁墨,但他不是很关心这件事。
总归,他俩在一起或者离婚,都还是他的父母,这是不能改变的。
“小初,来,多吃点儿。”苏沁墨看着安安静静的吃着饭的白初,连忙拿起一旁的筷子给他挑了块肉。
苏沁墨现在越看白初越觉得心疼,这孩子怎么还越来越瘦了呢,还是吃的少了。
白初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愣了一下,看了看苏沁墨,然后才点了点头,“嗯,谢谢。”
苏沁墨听到这句谢谢总觉得很不舒服,她抬手敲了敲白初的额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是你妈。”
“嗯,没错。”听到苏沁墨这话,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的白思哲才接道,顺势还补充了一句,“我是你爸。”
苏沁墨在一旁悄悄翻了个白眼,没理白思哲,“快吃。”
“……”白初有些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好像回到了以前,他记得很早很早以前,他们也曾是这样,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着饭,外面是喧嚣的鞭炮声,而家里一片温声笑语。
就像记忆最深处的某些画面重合,白初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幅度不大,但能清晰的展现出他内心的喜悦。
苏沁墨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她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一边吃着饭,一边给白初挑着菜。
白思哲有心想说什么,但无奈,他现在“人微言轻”,饭桌上两人都不怎么搭理他,白初还好,还接接他的话,苏沁墨就拿他当个透明人。
白思哲看着碗里好不容易才让苏沁墨给他挑的芹菜,默默的叹了口气,他从不吃芹菜来着……
不过这样想着,他还是夹起了菜咽了下去,他得再想想,怎么才能把人再给追回来。
吃完饭,苏沁墨去厨房收拾东西,白思哲原本公司有事,但他硬是把工作搬到了家里,这会儿去了书房。
看着这难得温馨的一幕,白初站在客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厨房去。
“妈。”白初看着站在水池前的苏沁墨轻轻叫了一声。
“嗯?怎么到这儿来了?”苏沁墨把手里的碗放进消毒柜,转头看着白初,“你乖乖去看电视,一会儿妈妈就出来了。”
“嗯……”白初顿了一下,没有离开,“那个,妈,我……今天想出去。”
“嗯?”听到这话,苏沁墨擦了擦手,转过身,认真的观察着白初,“你出去干什么呢?”
“出去……”白初顿了一下,“我和朋友约好了。”
朋友?苏沁墨在心底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在白初嘴里听到过这两个字。
她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可能就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吧,她总觉得白初嘴里的这个朋友并不是普通的朋友。
苏沁墨仔细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初,她的孩子还是很乖,但同样,也很冷静,她并不觉得自己阻止白初就会乖乖听话。
甚至,苏沁墨觉得,现在在白初的眼里,他们可能还没有他口中的那个“朋友”重要。
不过,管他呢,苏沁墨想,她现在就想让她儿子开心,除了白初的安全以外,她什么都不想考虑。
“去吧,”苏沁墨笑着摸了摸白初的头,“钱带够了吗?妈妈再给你转一些。”
“够了。”白初应了一声,他有些意外的看着苏沁墨,他原本以为她不会同意的。
“那今天还回来吗?”苏沁墨没解释那么多,她还是微笑着说话。
“不回来。”白初答道。
“那行,你去玩儿吧,我今晚住你的房间可以吗?”这边房子以前只有他们三人住,也不会带什么人过来,卧室还真就只有主卧和白初的房间。
苏沁墨原本还想着一会儿是离开还是睡沙发,或者白思哲睡沙发,现在白初走了,倒是腾出来了一间房。
“嗯。”白初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那你去吧,你爸哪儿我去说一声。”苏沁墨笑了笑,觉得自家孩子真是越看越顺眼。
“嗯。”白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不过在要出门的时候,他顿了下,转头对苏沁墨道,“谢谢你,妈。”
白初没有等苏沁墨回话,他向门口走去,那里有人在等他。
苏沁墨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傻孩子。”
楼梯上白思哲走了下来,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皱了皱眉,刚准备找人就见苏沁墨从厨房走了出来。
“阿墨,小初呢?”白思哲问道。
苏沁墨扫了他一眼,“和朋友出去玩了。”
“大过年的,他还跑出去干什么?”白思哲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他都把工作推了不少才回家过年,怎么白初还往外跑。
他抬头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苏沁墨那双冷淡的眼睛后停顿了一下,然后解释道,“也不是,我就是觉得……”
“管你怎么想,”苏沁墨可不想听他说什么,这家伙还觉着他是老大呢,苏沁墨哼了一声,“我只知道我儿子出去玩儿,他开心,他开心我就开心。”
苏沁墨说完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白思哲道,“我警告你,不准把他喊回来,你要是真想做点儿什么,就给你儿子打点儿钱过去,让他玩儿得开心点儿。”
说完这句话,苏沁墨也不理会下面站着的白思哲,转身去了白初的房间。
白思哲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他看着苏沁墨上楼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白初发红包。
行吧,过年嘛,开心总是好的。
番外二(过年2)
街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烟花在城市的上空不断绽放,四周的树上挂满了彩色的灯笼,夜幕虽然已经降临这座城市却依旧光明。
白初转过街角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人,暖黄色的灯光从上到下撒在那人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被暖意所笼罩。
陈池今天难得的穿了一套比起从前要鲜艳些的衣服,他里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外面加了一件天湖蓝的长款大衣。
因为那场比赛的原因,陈池一般出门都会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今天,他只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那条围巾很随意的围在了陈池的脖子上挡住了陈池的下半张脸。
白初脚步顿了顿,看着陈池安安静静的低头看手机,可能是因为有点儿冷,陈池把手缩在衣袖里,只伸出了一小截的指尖戳着屏幕,和他往常的形象非常的不符。
不知道为什么,白初突然品出了那么一点儿反差萌,就像看到了一只对外界非常好奇却又怕遇到危险危险的缩起一半身子的小刺猬,又软又硬。
白初眨了眨眼,抬脚悄悄的往陈池那边走去,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直到离陈池只有几步的距离的时候,他才猛地冲了过去,然后在陈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到他身上。
突然的冲击让陈池后退了几步,他捏紧了手机,接住扑倒自己身上的小家伙,等到稳住身形后他才低下头去看怀里的人。
“崽崽,小心点儿。”陈池有些无奈,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认出这是他家小朋友,他绝对会在这个人“砸”过来的时候闪到一边去。
“陈池,你接住我了!”白初没有理会陈池的话,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很开心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睁着一双透亮的大眼睛盯着陈池,“新年快乐乐乐乐乐乐!”
“新年快乐。”陈池看着白初撒欢的模样有些好笑,他抬手揉了揉白初的头发,还是软软的,很舒服。
其实在这次见面前,他们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见了,白初倒是没有什么事,先前想的开公司因为陈池年龄的问题耽误了下来,还没去弄,但是他现在到也没那么急了,想着等年过了以后再说。
所以白初基本上都是待在学校的,偶尔处理些白思哲公司的文件就没什么事了。
但陈池的就多了,他上次夺冠,风头正盛,他就乘机用得来的奖金把SV给买了下来,所以现在他已经是SV的正经大老板了。
这段时间他想借着赛车撅起的这股劲儿把车队组建起来,顺便让自己手下的车手去参加一些小型的比赛,当做训练赛。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挺忙的,他也是昨天晚上刚回这边,因为太晚了就没告诉白初,等到睡醒都已经是中午了,所以在白初告诉自己他要在家吃年夜饭的时候,他才没有急着过来找他。
但现在,他终于又能抱着他家温暖又乖巧的小崽子了,陈池勾起嘴角低下头去看,他看见小朋友那双亮晶晶的眼里只有自己,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能让他感受到白初心里和他一样的兴奋。
心底像是要被暖化了,陈池甚至想要舒服的喟叹出声,他看着怀里笑脸盈盈的白初眼眸渐深,一只手轻轻捏着白初的后颈让他微仰起头,陈池低头就吻了上去。
小朋友和之前好像没什么不同,一样的乖,一样的软,一样的甜。
属于陈池的气息猛地从口侵入大脑,白初的呼吸滞了一瞬,但没有等待太久,他紧紧的抱着陈池,轻轻回应着。
他很想陈池,特别的想,因为分别也因为新年。
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以后第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虽然视频电话没有断过,但是隔着屏幕的互相关心依旧比不上触手可及的肌肤相亲,他贪恋着那个名叫陈池的人,他贪恋着他的一切。
见白初害羞又毫不遮掩的回应,陈池只觉得心尖软的发烫,小孩儿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毕竟是在街上,陈池没有吻太久,他手指捏了捏白初脖颈上细腻的皮肤,然后退开了些许。
“小白,想我了吗?”陈池侧过脸蹭了蹭白初的头发,轻声问道。
“想!”白初想也没想的回答道,想起这一个多月的想念他就有些小委屈,不自觉的就想要撒娇,他捏着陈池的衣服,小声道,“你真的走了好久……”
陈池看着白初小可怜的模样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他轻笑着又凑过去亲了亲白初,“知道我家小白想我了。”
“我也想你,”陈池说着松开了白初,转而牵起他的手,“走吧,过年去。”
“嗯嗯。”白初握紧陈池的手,跟着他往前走,他觉得今天的陈池很特别,那种温柔是从内到外的。
白初侧头看着身边的人,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他想,是不是因为陈池今天穿的也特别温柔?
说是过年,但其实两人已经吃了饭,也没有什么特别想玩儿的,陈池想了想,把人带进了电影院。
这个时间,来看电影的人很多,他俩来的时候很多影厅都已经满座了,还有票的电影只有一两部,其中还有一部恐怖片。
大过年的放什么恐怖片,难怪有剩,陈池皱了皱眉头,正想着要不换一家的时候却突然瞥到自家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部恐怖片。
他又重新翻回刚才划过的那部恐怖电影,仔细看着白初的脸色,果然,小朋友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想看这一部?”陈池转头问白初。
“嗯嗯!”白初的小脑袋点得飞快,他还从来没有看过恐怖电影呢!
白初想的很好,他如果看这个不怕的话,他下次就还可以来看,要是怕的话,反正有陈池呢,他可以带陈池一起来看。
陈池见白初又害怕又兴奋的模样有些好笑,他挑了挑眉,“行吧,那就这一部。”
反正如果小崽子害怕了,那也是他的福利,他当然不会反对。
买完票陈池去前台买了些爆米花和可乐,虽然说他们看的这部电影还有空座,但总归是春节期间,来看的人还是不少,只有零星的几个座位还空着。
离电影开场没几分钟了,陈池带着白初检票进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得不说,这部电影还是拍的挺好的,剧情不错,该恐怖的地方也一点儿不含糊,什么回头杀,突脸杀一个不落,再配上应景的音乐……恐怖效果拉满。
而且,非常值得一提的是,这部电影是3D版的。
影厅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让陈池揉了揉耳朵,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他的耳朵都要聋了。
不过小崽子怎么这么安静?难道不怕?
陈池想着转头看向白初,借着灯光他看见白初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嘴里还在嘀咕些什么。
陈池觉得不对劲,他想抬手安抚一下白初,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白初握的死紧动都动不了,这时他才发现他家小朋友的身体有些僵硬,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陈池有些慌,他也没想到白初能被吓成这样,他连忙晃了晃白初牵着的那只手,凑过去叫他,“小白?崽崽,没事吧?”
而白初这会儿正被那个倏地出现在主角身后的厉鬼吓得不轻,直到听到了耳边陈池的声音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哦!他身边有陈池啊!他会怕这些拍出来的假东西吗?
这样想着,白初心底有了勇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后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但就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画面里一只满脸鲜血长得非常吓人的鬼突然扑面而来,像是马上就要扑到自己脸上。
白初的呼吸猛地一窒,他觉得他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要听不见了,直到周围持续不断的尖叫声才让他有了一丝反应。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陈池,他都要被吓哭了,或许是看见了陈池眼底的担心,白初突然就有些委屈了,他凑过去把头埋在陈池的怀里,颤抖着小声道,“陈池,这个鬼好吓人,呜呜,我要被吓死了。”
怀里突然多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陈池心底有些无奈,他轻轻的拍了拍白初的背,低声安抚着,“乖,不怕,这些都是假的,不怕。”
白初点了点小脑瓜,可能是被安抚过了,刚才心里的恐惧没那么多了,他抬起头想要继续看,但陈池却扣住了他的头,白初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陈池,“怎么了呀?”
“小白,要是怕的厉害,我们就不看了。”陈池还是有些担心,要是小孩儿真的吓哭了,他得心疼死,要知道就现在这样他都心疼得紧。
“不要。”白初听完陈池的话摇了摇头,他知道陈池担心他,但是他想要继续看,这个电影是挺吓人的,不过也特别刺激,很好看。
他现在明白那些就算特别害怕也会兴奋的接着的恐怖爱好者们了,以前他觉得那些人是在自己找虐,但现在他才明白,这种又兴奋又刺激的感觉,真的很……特别。
反正,他要继续看。
“你陪我看完。”白初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明明都被吓得脸都白了,眼中却还留着一丝兴奋,“这可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白初理直气壮的要求着。
陈池看着白初坚持的模样也没了法子,他捏了捏白初的手心,哄道,“那要是受不住了就告诉我知道吗?”
“好!”白初开心的应了一声,凑过去亲了陈池一下,然后继续盯着大屏幕看。
陈池低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没再去看电影,他就侧着头看着白初,怕他什么时候受不住。
不过接下来他倒是没再看到白初怕的闭上双眼了,这倒是有些遗憾,但没过多久,陈池就发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
就是每次伴随着大厅中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白初总是会用力的握紧自己的手,然后嘴里嘀咕一些什么,可惜他声音太小了,陈池听不见。
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小崽子都怕成这样了还在说什么呢?难道是“求求你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之类的?
想到这,他笑了笑,然后往白初那边凑了凑,这才终于听清了他嘴里一直念叨的东西,“陈池陈池陈池……”
陈池愣了一下,抬眸看着白初,小朋友认真的盯着屏幕,嘴里还在嘀咕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只是相比起刚才,现在的白初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陈池听着白初嘴里一连串的“陈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轻轻的扯了扯白初的手,见白初有些疑惑的看过来,他才开口问道,“小白,为什么一直叫我的名字?”
细听之下其实能发现陈池的声音有些哑,但这会儿的白初没有听出来,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陈池就回答道,“因为叫着你的名字,我就不怕了。”
说完白初就继续看电影去了,但陈池却半天没从这句话里面回过神来,他觉得他的心跳应该赶上周围那些被吓到叫破音的人了。
虽然每次白初都是直观的表达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陈池却觉得他每时每刻都在对他说着情话,真挚又深情,每次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脏乱跳。
只是自己的名字就让自己的小男朋友有安全感了吗?
陈池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那双漆黑如深潭一般的双眸死死得盯着面前撩而不自知的人。
陈池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在电影灯光的照射下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扇形,低低的笑声从胸膛不断传出,笑着的人明显很开心。
白初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阵的震动,有些疑惑的转头去看陈池,“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白初就感受到一股拉力从手上传来,他猛地往陈池那边倒去,他听到陈池带着笑意的声音,性感又迷人,他说,“崽崽,你怎么这么招人疼。”
说完没等他说什么,嘴唇上就印上了一个吻,可能是因为在影院里,这个吻比起在街头的那个要热烈的多,陈池有些用力,白初几乎只能被迫接受他的动作,几乎不能反抗,但这也没什么,白初也没有想过要反抗。
不只是陈池喜欢亲他,他也喜欢亲吻陈池,他喜欢这样肌肤相亲被重视的感觉。
这是一个周围充斥着尖叫和恐怖音乐的吻,在漆黑的电影院里,隐秘又光明。
陈池尽情的吻着怀里的这个人,他觉得心头特别的满足,他知道怀里的这个人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他知道这个人属于他,没什么比这更值得开心了。
电视里倒计时的数字在不断的变小,新年的钟声在外面敲响,彩色的烟花绽放在夜空的上方,无数人欢笑的声音标志着新一年的到来。
这是他们走过的第一年,他们还会有无数个一年,他们彼此相拥互相依恋,他们热爱对方也永远属于对方,他们贪婪的追求着彼此的温暖,却也只给予对方温暖。
他们天生一对,他们至死不渝。
番外三(陈君豪&秦风)1
“嘭——!”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球进了,三分。
陈君豪慢悠悠的走过去捡起篮球,换了个角度,再次瞄准,起跳投球……
这是街边的一个篮球场,周末的时候来打球的人很多,不过现在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
陈君豪一边重复着投球,一边在心底盘算秦风那小子来找他的时间,按照那个臭小子的尿性,能安安分分上完下午的课就不错了,晚自习是别指望了。
这样算来的话,他应该最多再等个一个多小时?
陈君豪再一次走过去捡起篮球,随手拍了拍,然后抱起来,放在指尖上转,难道一个多小时他都要这么无聊?
他摸了摸下巴,要不回去出几套化学试卷吧,陈君豪想着,秦风看到一定很高兴。
毕竟像他这么好的老师,现在可不多了。
陈君豪“啧”了一声,想到秦风回来看到多出来的卷子后可能有的表现,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低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