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因为这段时间各种作息混乱,早上醒来,陈池难得的生了病,觉得喉咙里干涩得很,头也有些不舒服。
但他向来是只要没死就不算有事,所以他也只是,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就撑着身子坐起来,也懒得弄什么饭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就去学校了。
到教室后,陈池就直接趴在桌子上,脑袋胀痛,还有些犯晕,想休息会儿。
但他刚趴下没一会儿,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不断的传入耳中,脑袋里传来如同针扎一般的刺痛。
陈池脸色不好的抬起头,一手捏了捏眉骨,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教室,或者,为什么不随便找颗止痛药先吃了再说。
好在他来的不算早,没一会儿老师就来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不少。
感觉有些闷热,陈池把窗户推开,往后靠了靠,夏天的风还是有些闷热,但早晨总归会凉爽一些。
风吹过,少年额前的碎发轻微拂动,初升的太阳撒下浅黄色的光,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在眼帘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原因,陈池身上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消散了不少,一向冷硬的外表都柔和了些许。
白初早就看见陈池过来了,他想把手上的东西送给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怕到时候又是自己自作多情,要是陈池根本就不想要呢?
白初垂下眼睑,但是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他很想很想让陈池收下。
只是一上午的课,白初也没想好要怎么送,很快,时间就到了中午,邹冶起身,拍了拍白初的肩膀。
“走吧,吃饭去,那群人饿死鬼投胎似的,不去快点儿,能给你抢得连汤都不剩。”
“我……”白初有些犹豫的往后看了看,陈池趴在座位上,没什么动作。
“嗯?怎么了?”邹冶不解得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催促道,“快点儿啊,一会儿真抢不到饭了。”
“嗯,”犹豫了一会儿,白初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和邹冶离开。
陈池趴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些不舒服,懒得去医务室,他想中午回家休息一天,反正上不上课对他而言也没太大关系。
起身的时候动作太快,陈池脑袋里晕了一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丝苦笑。
太久没生过病了,这来势汹汹的看着像是要给他都补回来。
等缓过那一阵,陈池往学校外走去,中午的太阳已经很烈了,他微眯着眼往前走,身体到处都叫嚣着难受。
但他才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一个男生拦住了,“陈池,你果然在这儿。”
略带讽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陈池顺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看过去,熟悉的黑框眼镜和白衬衫映入眼帘。
几乎不带任何掩饰,陈池厌恶的盯着面前的人,“给老子滚开。”
本来就浑身都难受,还被自己最恶心的人拦住,陈池脸色黑得吓人,周身的暴躁挡都挡不住。
“呵,我警告你陈池,不管你是怎么得到我们在这里的消息,我何家都不会有你这种人一点位置的,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何时面露轻蔑的看着陈池,他最看不起这种人了,狗皮膏药一样,走哪儿跟哪儿,真当自己是什么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连条狗都不如。
“老子不稀罕。”陈池盯着何时,眼底似乎要喷出火一般,一字一句,咬着牙道。
“最好是。”何时冷哼一声,“那你他妈就滚远点儿,我不想在这座城市看见你,要是明天你都还没走,我就让我爸来了。”
陈池看着何时那张得意忘形的脸,拳头握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出。
要是早知道他们会来这里,他当初肯定不会到这里来。
但现在让他离开,凭什么?!
再说了,何家的人来,最多让他离开学校,SV那边可是拿他当底牌的,没有足够的代价,不会放他离开。
要打这个主意,他也没有在怕的,想到这儿,陈池松了松手里的力道,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刚想说话,却突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你是谁?”白初走过来,像是不经意般走到陈池面前,挡住了何时的视线。
“你又是谁?”何时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的男孩子,眉头皱起,“这里没你的事,走开。”
“是没我的事,”白初脸上扬起一个温和的笑,看起来人畜无害,“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何时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突然插进来的人,“什么问题?”
“你多大了?”白初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问道。
“关你什么事?!”何时明显不想理白初,看着这个样子,这小孩儿是来帮陈池的?
“可以啊,陈池,现在竟然还有人愿意帮你说话?”何时眉头微挑,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这是谁?我明天让我爸一起把他弄走,刚好圆了你们兄弟情深?”
“你敢!”看到白初突然出现挡在自己面前有些恍神的陈池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神,脸色一变。
他从来就不想连累别人,所以这么多年,他身边也就只有楚河和穆沉两个人,因为那两人自己和他们的背景足够护住他们。
但白初不一样,不管白初有没有背景,这么干净的人,他都不想让他卷到自己的破事中来,这是第一眼见到白初他就确定了的事。
陈池往前越过白初,大跨一步就想一拳打过去,但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就被察觉到他动作的白初握住了手。
陈池动作一顿,目光扫到眼眸中有些火气的男孩,抿了抿唇,还是顺着那股微弱的力道收了拳。
何时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男孩子拦住了发火的陈池,刚想嘲讽陈池两句就听那个男孩子又开口了。
“你知道吗?”白初看着何时,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的厌恶和轻蔑却同刚才何时看陈池的一模一样。
“我五岁就不会用自己爸妈来充面子压人了,只会拉父母来找优越感,你是没长大的小屁孩儿吗?”
“你知道自己还在为上一辈的能力沾沾自喜狐假虎威的时候,陈池已经用自己的名字闯出一片天了吗?”
看着脸色骤变的何时,白初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接着道,“还一天天的我爸怎么样我爸怎么样,多了不起那也只是你爸不是你,要是以后我孩子像你这样,我真的是要羞愧死。”
“要想说别人,你先自己做到最好,不行就别跑来恶心人。”
白初的语气并不激烈,也说不上难听,但就是让何时听着堵了一口气。
陈池有些吃惊的看着白初怼人,头一次发现这小孩儿还有这么硬的时候,毕竟以往看起来都软软的。
男孩儿挡在自己面前,眼眸中带着恼意,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就毫不犹豫的护着自己,莫名的陈池就想到了当初挡在自己面前的大白兔,有时候他觉得这两个小东西还真的是有点像。
或许是因为生着病的原因,陈池突然觉得被人这么护着的感觉还不赖。
白初没有注意到陈池看他眼眸中的变化,他的注意力在何时的身上,此刻见他脸色铁青但说不出话,白初撇撇嘴,颇为嫌弃的看了他最后一眼,没有再理会他的想法拉着陈池就走了。
顺着白初的力道往身后走,陈池也没问去哪里,想着先离开这里再说,但没走几步,白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有些疑惑的挑眉看着白初,然后就听见旁边的男孩用很认真的语气转身对何时补了一句。
“对了,我叫白初,高二七班,欢迎你爸来找我。”
真是的,谁还没个资本爸了一样。
目光扫过僵在原地,脸色难看的何时,陈池莫名觉得心情舒快了不少,嘴边溢出一丝笑来。
白初拉着陈池的手,气鼓鼓的往医务室走,刚才一碰陈池他才发现,陈池还发着烧!
发烧也不去看病!
还被那种“我爹是李刚”的没长大的大型婴儿怼了不还嘴!平常不是拽得二五八万一样,这种时候就没用了?
白初就很生气!
生气到忘记自己先前有多小心翼翼的和陈池讲话,反正他现在不想搭理陈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