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是书屋, 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手舞足蹈,放声尖叫。
洛大小姐极小声、极小声地发泄了一段魔音,还不嫌够地抓着凌离外套的帽子扯来捂着脸。
连衣帽被用力往后拉, 凌离前面的衣领随之倏地往后收紧,梗住脖子——
凌离:!!!
被生活扼住了喉咙.jpg
她只好微微向后仰身, 等大小姐激动发泄完, 才赶紧把帽子扯正,捏着嗓子咳了咳。
洛大小姐脑袋凑到前面,一脸困惑:“你怎么了?”
“……”
凌离发声略略沙哑, “没事,风大。”
“哦, 那你别站这儿了。”洛闻言顺了顺有些凌乱的额角碎发,把稍长的一缕别在耳后, 侧头瞧右边窗户, 半开着确实有点容易漏风。
原本被景闲之半路鸽了以后, 她是打算换个别的地方过平安夜和圣诞节的。但发现凌离捧着本历史书看得起劲, 她犹豫了几秒, 又决定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凌离忽然一顿, 抬眼看她, 似是后知后觉, “所以景小姐是不来了吗?”
洛闻言:“嗯, 是啊。”
凌离放下书,问:“那小姐还要约其他人吗?”
洛闻言朝书架一瞥,把她刚才看得入迷地那本抽出来, 塞进她手里。
“约你行不行啊?”
“……”
心直口快地说完,洛闻言差点没把舌头咬了。
她反应到有什么不对,赶紧又补充, “我是说她不来就我们俩了呗,我很久没来书店了,想在这里看看书。就在这儿吧,人多了反而闹。”
凌离答了句“嗯”,又翻开手里的历史读物继续看。
原来她曾经的生活在现代人眼里如此神秘,许多近代的学者都在靠着土地下挖掘出来的器皿残骸来推测他们当初的日常事迹,还研究成了一门学问。
只是在她眼里,他们那些很多不解的谜团,其实都是昭然若揭的事。
比如有些曝尸的遗骨残骸,为何骨头会从中间开始,像被黑洞吞噬掉一样由内向外腐烂。那并不是死者患有什么骨髓病,而是被一种名为“一线穿”的银丝穿透过罢了。
只不过这是只有暗杀组织才会使用的武器,且平日里隐秘少见,不曾流传到外界。
洛闻言也在面前这只书架里随便抽了本书出来,兴致缺缺地翻了翻,大多数内容对她来说都像是一团死水。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吐槽的点,她立刻指着向凌离批判道:“什么呀,以前的法律这么不发达的吗?判案跟闹着玩儿似的,这死了一家人欸,你看你看,抓不到凶手就把邻居全部关进牢里???”
凌离略略扫了眼她书上的内容,司空见惯道:“嗯,不然主副审官没法向上面交差。”
洛闻言一脸“你怎么这么懂”的懵逼,又问:“可是凶手都没定欸,没抓到人也能交差吗?”
凌离:“杀手是抓不到的,有替罪羊就足够。小姐多看些书就知道了。”
听到前半句,洛大小姐还想diss一嘴黑暗腐朽的旧官场制度,但凌离后半句说完,她喉咙一堵,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安静几秒,洛闻言忽然拿起书往凌离脸上怼,语气十分不忿,“我这不是在看了吗!呐呐呐!!!”
什么意思嘛,她怕不是和景无聊才是一丘之貉。
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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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想不到,因为凌离这句话,洛大小姐居然临时改变了“晚点再约一个小姐妹”的主意。
她默默决定,今晚就好好在这片书海中享受熏陶,免得凌小草和景无聊两个成天摆臭架子,对她看不看书这事儿颇有微词。
不成想,她别的心愿不灵,这句默念的话反而给天老爷听了个正着。
于是,老天鹅今晚特别“善心”地帮她实现了这个心愿。就像…开了个Marry Christmas 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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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小姐看书的姿势几经变换,从站着到坐着,从坐在椅子上变成坐小板凳,最后固定成席地坐毛地毯,双脚搭在凌离腿上。
凌离一只手举书,一只手帮大小姐揉腿按摩,靠着背后的书架,颇有兴味地研究一本杜撰的野史书籍。
书屋窗外,夜色浓稠,月色清亮。夜风吹过,挂在窗口的圣诞铃铛便跟着叮铃铃摇晃,将一声声清响送入风中。
天色已经不早,只是大街小巷绚烂的圣诞装饰宛如天河翻覆,落下满地星光,将充满烟火人气的泉城照亮。放眼望去,一如白昼。
但这依旧不影响洛大小姐在强烈的书香熏陶中,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困倦——
她眼皮耷拉,像课堂上打瞌睡的学生一样,危危欲阖。
但她疯狂暗示自己现在还不能睡。不能睡!至少要等到这家店说打烊,员工让她们离开才行!
她一定要让凌离看看,看她瞧不起谁呢,居然还嫌弃起自己看的书少了。
“我渴了,你去帮我买杯热拿铁。”洛闻言突然命令。
凌离合上书便起身,却不想,腰还没直起来,双脚就一个趔趄——
半小时前洛大小姐因为一些小脾气在她身上扭打了几拳,那时大小姐的围巾勾住了她外套拉链,两人还浑没发觉。
此时凌离甫一起身,拉链和围巾互相拉扯,以至她还没站稳,就听见大小姐“啊”的一声尖叫。
怕扯坏大小姐珍爱的围巾又遭什么无妄之灾,凌离几乎一瞬间就衡量明白了,抿抿唇无奈遭受了两下趔趄,随后身子一倒,跌了下去。
她双手撑地,俯卧姿势,而大小姐恰好不偏不倚地躺着,就在她双掌距离之间。
一瞬间四目相对,甚至有个短短的小半秒,还感受到了惯性驱使下与对方鼻翼轻轻贴合时蜻蜓点水一般的触感。
夜色如井,月色如波,风一吹,枝头稀疏绿叶便搅得波光便粼粼晃动,漾然不止。
凌离的气息暖洋洋从脸上扫过,温淡呼吸蹿入鼻间,掺着一点淡淡的、熟悉的草木清香。几乎脸贴脸的咫尺距离下,视野中便只剩下她放大版的五官。
还真没想到,凌离长得还挺好看的,哪怕是在这种死亡视角下,也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瑕疵。
干干净净清清秀秀的,那双眼睛更是清澈得要死,眸光像是引着心脏在一起颤动。
大小姐浑身触电般一麻,心脏不争气地猛然加速。
她还看见,凌离的唇是浅浅的粉色,薄薄的,没有口红,但莫名有一种让人蠢蠢欲动的吸引力。
不知怎得,洛闻言失神几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这片唇她好像亲过”的念头。
大小姐完全沉浸在一片不着边际的幻想中,而凌离双眸深邃如湖,瞳孔中倒映着她发呆的脸庞,心底微微一动。
两人都产生了片刻的微怔,但凌离几乎下一秒便思绪回笼。听见附近有朝这边而来的窸窣交谈,她一个机敏,伸手推动移动书架,书架轰隆隆旋转,换了个方向挡在她们身前。
而正是这一挡,让两人都没听清工作人员还有意放大了分贝的喊声。
“还有客人在书店吗?我们十分钟后就要打烊了哦!还有人吗这里?现在还在的都赶紧离开吧,我们收拾好咖啡台就要关店了。”
“莉莉,你去那边看一下还有人没。”
店员莉莉在书屋里逛了两圈,走到这边看见书架横档在中间,挠挠脑袋,一时没想清这是书架突然换了位置还是这本来就是个设计。
由于莉莉是刚来实习的新店员,于是她合理怀疑是自己没记清楚,这里本来就是这样的。她认真地想了想,把这处反人类的特殊设计记好,转身离开。
凌离沉默地看着大小姐盯着她一动不动,宛如僵硬,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出声提醒。
“小姐,可以先把围巾解开吗?”
闻声,洛闻言才冷不丁从怔愣中回神,手忙脚乱地解围巾。
但她的围巾和凌离的外套拉链在这两番波折中不知搅结成了什么复杂样子,她捣鼓了半晌,完全没见有什么变好的迹象。
凌离见状,只好先安抚她,“小姐,别着急,慢慢解。”
不是,她想快也快不了啊,看看这都纠成什么样子了。
洛闻言扫了眼凌离撑在她左右的手,颇难为情地讪讪笑了笑,“那……你再撑一撑啊。”
“……”
也幸亏凌离体力好,硬是分毫不动地等了大小姐近十分钟,大小姐心爱的围巾才在毫发无损地情况下从拉链缝里解救了出来。
变相遭受了十分钟俯卧撑惩罚的凌离坐起来,面色不改。大小姐躺平了十分钟,却一脸劳累,比她还受了多苦的样子靠在换了方向的书架上。
“我去给小姐买咖啡。”凌离正要起身,却被大小姐一把拽住,说了句“不要了”。
洛闻言皱眉眼巴巴望着她,甩了甩手,照例搭在她腿上。
“我手好酸,帮我揉揉。”
解围巾这个事儿可真不是人干的,早知道就让凌离躺着了!
应该让她在上面的,实在是太失算了。
失算的代价就是,她现在手好痛哦,又酸又痛,尤其是手腕,举那么久都举麻了。
于是洛大小姐特别吩咐:“手腕,捏一捏,好麻哦。”
凌离依言,耐心帮她做着手部按摩。
洛闻言正在小憩恢复,倏地,眼前一暗,书屋所有灯光在瞬间齐齐熄灭,与此同时,耳边还传来一阵“嗞”的电流切断声。
她一愣,几秒后,“咔哒”一道关门声又接踵而来。
书屋内,仿佛陷入了无声无息的寂静。
洛闻言心里也仿佛跟着“咯噔”了一下,从还在猜测“电流跳闸了为什么没有人喊”中猛然回过神来。
片刻后,她半惊半疑、不可置信地看向凌离。
“怎…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谁适合做攻大家应该看得很清楚了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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