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沐柒老老实实坐在卫风吟旁边,看着她慢条斯理地用着饭。
那如玉的脸上仍带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红,只顾专注地夹着跟前的菜肴,不敢抬眸瞧身旁的人。
两人昨日经历了一番更亲密的交流,在那条隐秘的线上左右徘徊,虽未彻底跨越,但褚沐柒在让卫风吟将自己打晕前,怕她难受,却是帮她纾解了。
卫风吟现在是该不该被亲的地方,都被亲过了。她向来多些羞意,此时见着褚沐柒,面皮就开始发烫,怎么也凉不下来。
褚沐柒却是脑中混沌不堪,犹如宿醉。纵然看着美人含羞,想起晕过去前对她做过的种种,颇有些心猿意马,却是抵不过头脑昏沉,意识散乱。
这药的后遗症,也颇大了些。
——唔,也是自然,毕竟,卫风吟是疏通过了,她却是自己硬生生憋过去的。
哦,对了,今日无汤。
褚沐柒看着卫风吟若无其事的侧脸,忍不住扶额。
她恐怕早晚得被范贡和小美人儿搞死。
范贡!她咬牙,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收拾此人。老是自作主张,吭起人来不要命。这种事,需要他来替自己着急么?
“怎么了?”卫风吟担心地放下筷子,柔声问道。
她见褚沐柒面色不对,还以为她身子又有些不舒服。说起来,她才刚刚好转,却又被这般三番四次地折腾,也不知会不会落下些什么毛病。
“……无事。”
褚沐柒赶紧低了头,专心地吃饭。
今日,她便可以和风吟返回京中了。那南思初侥幸还未死,遁回了宫中,求得皇帝的庇护。幸而有范贡从中周旋,禀明她亦是受了重伤,否则,恐还得被那位降罪。便是卫风吟,也免不了被重责。
那南思初……褚沐柒冷冷皱眉。
——也该回国去迎接她的死期了!
用完饭,两人收拾了一番。门外便已候着了来接的人。
范贡笑嘻嘻腆着脸,凑过来不怀好意地问道,“二位休息得可还好?”
他一提起,褚沐柒就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牵了卫风吟的手,绕过他走了。那模样,十足十的嫌弃,仿佛怕他带坏了她的风吟。
旁边的卫风吟却是微红了脸,没有瞪他,却也没有分给他一个会意的眼神。让他不自禁挠了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看主子这样子,好像在怨他,可看小将军的表情,又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既这样,那为何主子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难道是……没有吃够?
不管他如何作想,这边褚沐柒已是携了卫风吟坐上了马车。皇帝听说她身子养好了些,便也将口令下到这边来,要卫风吟带了她,晚上一同去南思初的送行宴。
她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只差一个时机,便能趁机夺走。今晚的送行宴,便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待卫风吟坐稳当,褚沐柒正欲放下为她抬起的车帘,眼角一闪,却看到一角玄色袍子一闪而过。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一无所知的范贡,看好戏似的笑了笑,回头对卫风吟低语两句,看她不可置信地扬了眉毛,捂嘴轻笑。
未曾想,她以前的两个“情敌”竟能有这番际遇。
车帘终是放下,范贡忍下满身的寒意,骑了马跟在车旁,一行人缓缓离去。
傍晚,宫中。
又回到这金碧辉煌的大殿,褚沐柒只觉得恍如隔世。上次在这宫中,还是她逼着卫风吟不许嫁给南思初的时候。
那时她身子尚弱,虽有好转,却不知何时才敢真正给卫风吟一个真正能够期许的未来。却不想此时,两人已是情定,只等将规划好的未来,一步步实现了。
她牵着卫风吟的手,转头看着她。许是卫风吟也想起她那时的所做作为,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两人携手并肩而行,远远地,前方现出一队人来。
一个女子的身影领头走来,可能是还负着伤,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随着风的吹动,身上的衣衫鼓动,看起来空空荡荡。
身旁的气息忽然变得冷凝。褚沐柒安抚地捏捏牵着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南思初带着人在路上走着,余光瞥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沉,敛了眉眼,转个身便朝这边走来。
不曾想,这褚沐柒如此命大!
南思初一张脸颇有些苍白,往日都是褚沐柒看着最为瘦弱单薄,一副病弱的样子。可今日三人一聚首,竟是南思初显得更为孱弱。
一阵风吹过,几人的衣袖轻轻摆动。
南思初一皱眉,抬起手来,掩嘴咳嗽了两声,脸上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小将军,褚小姐……可还安好……”她轻声询问,似在那山上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端的是演技精湛,表情自然。
她一问是否安好,卫风吟周身便凝了满满的杀气。她却动也未动,料定了在这宫中,卫风吟定然不敢动她。
褚沐柒在那握在手中的手背上轻滑两下,上前两步,将她挡在身后。
微微一笑,道,“看起来,确然是比公主好些。”
空气蓦然一凝。
南思初握紧了袖中拳头,心中潮涌。她本便在卫风吟那里受了大伤,回了宫中将养了这许多日,竟是好转得颇为缓慢。
心中恼怒着,却乍听褚沐柒那病秧子竟然还没死。不仅如此,她还养好了伤,如今看起来脸色红润,不复往日般行如弱柳扶风,眼角眉梢,自带了一段风情。与卫风吟站在一起,互相应和着彼此的情意,看起来是那么般配。
真是……碍眼!
南思初又咳了两下,知她二人定是发生了什么。纵然心中不甘,却是想着自己将要离去,在晚上那番大动作前,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她一点头,不与褚沐柒计较,留下一句,“那便祝你能长命百岁,不要半路夭折得好”便要准备转身离开。
“风吟!”
一声惊呼,一袭白色身影如烟般贴近,扬手便将南思初打飞至墙边,狠狠撞过后,便如灰尘般从墙上扑簌下落。
掉在墙边,猛地吐出一口乌血。
铮然一声剑鸣,卫风吟随手抽出靠得最近的南思初的侍卫的剑,在无人反应过来之时,便已又掠至墙边。
南思初抬袖抹去嘴边血迹,眼中异彩连连,“卫风吟,你当真敢对我出手!”
那白影不管不顾,对她的威胁浑然不理,似已忘记此时在宫中,而她要杀之人,是南国最尊贵的公主。
她如今最恨的,便是南思初当初在她面前生生将褚沐柒推了下去。如今好容易养好,她竟还敢咒小柒早死!
当真以为在这宫中,她便不敢杀她么?皇帝巴不得看到她与南思初势同水火,若是平静地只是以礼相待,看起来一片和乐,恐怕他倒是会不安了。
冷眸一凝,手中长剑便要刺下——
“风吟……”
一声轻唤,手中长剑倏忽顿住。
一双手轻柔地覆在她手上,手中微动,长剑便被轻轻取下,到了另一只干净的手上。
褚沐柒轻轻附到她耳边,低语两句,便见她缓缓松了紧绷的身子,垂眸看了一眼,不再理坠落在地上的南思初,同褚沐柒一起转身离去。
“南思初,你好自为之……”
周边蓄势待发的侍卫此时终于上前来,争相扶起倒在地上的公主,又被那暴躁的公主一把推开。
这边两人远远走开,隐隐还听见后方传来低吼“废物”的声音。
夜色将近,宫宴开始。
皇帝这边也听闻了卫风吟与南思初刚刚在宫中大动干戈的事,竟是并未大加斥责,反而了了说过两句,便草草将此事揭过,算是对南思初有了个交代。
暗地里,南思初再一次恨恨地看过对面两人。手中拳头捏得紧紧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一席宴会酣乐,褚沐柒坐在一旁给卫风吟夹着菜,眼中视线从未离过她的身。她的一蹙眉,一浅笑,落在褚沐柒眼中,似根线系在心里,扯得她心中七上八下,不得安生。
气氛热闹而融洽,却听一女声提声问道,“早便听闻卫小将军武艺超群,卓尔不凡。不巧,我南国也有一勇士,却不知,与小将军比起来如何?”
这便是想比试一番了。
褚沐柒停下手中动作,心中不愉。她说是南国勇士,可却连个军衔也没有,要卫风吟堂堂一个将军与一无名小卒比试,少不得便带了些侮辱意味。
且卫风吟身为女子,让她众目睽睽之下上台比试,便如让舞女上台献舞一般,总有几分呷弄的意味在里面。
便连皇帝也觉出里面的不妥,一时没有吭声。便是他再不喜欢卫风吟,却也不能让南思初这个别国之人打了他的脸。
殿中一时有些安静,无人答话。
褚沐柒正想让范贡上前搅了这淌浑水,却听身旁一声清清冷冷的应和,“那便比试一番,也无不可。”
“风吟……”她担心地伸手拉了拉身旁的袖子,不愿让她上前去。却拗不过那双眼眸静静一瞥。
知她心中是有了主意,褚沐柒轻叹一声,不再阻拦。
那勇士生得高头大马,身上的腱子肉一块一块花岗岩似的隆起,走起路来,便连地面,也似震动了几分。卫风吟往他旁边一站,纤细的身影更是显得娇小,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她上前两步,朝上方行了礼,朗声道,“请皇上赐剑!”
这是在大殿中,无人可带器进入。皇帝见她主动应战,想是已胸有成竹,必不会丢了大禄的颜面。敛了声,叫人赐剑。又询问了那大个子的趁手武器,叫人一并赐下。
两人各自拿了武器,静立两边,那傻大个一声大吼,便冲上前来,地面都随着他的冲刺颤动着,叫人徒生惧意。
却见那白色的身影持了手中软剑,动也不动,待那熊一般的人冲到身前来,才微微闪身,与之相错。
那人怒吼一声,又冲上前来,对她这般轻易便躲过自己的攻击感到羞辱。脸上带着战火,莽莽撞撞奔袭过来。卫风吟又是轻盈一跃,便落至一边。
如此几个往来,那号称南国勇士的人却连她一片衣角都没摸到过,更是惹急了眼。在卫风吟又一次要起身之时,竟是迅速一伸手,抓住她的脚踝往下一拽,就要将之扔到地上。
那熊一样的人看着便力大无穷,这要是被他摔实了,恐怕骨头都要断去几根。且他还挥舞着手中铁斧,朝坠落的卫风吟腰斩而来。
此时那白色的身影人在空中,转换不了身形,若被斩上,便是一个血溅当场的命。不过须臾之间,情况直转急下。想必那人先前表现得如此笨拙,不过是在迷惑人心。
“风吟——”
褚沐柒惊呼出声,即刻便要站起身来,又将自己死死按捺下去。
她既敢上去,想必便是有把握。她应该相信她才是……
她这般想着,果见那抹身影腰身一弹,便在空中反向弹起。借着那熊抓住她的力道,站起身来,又俯身冲下,执了手中长剑,狠狠扎进。
一声惨叫,那剑便插入那粗壮的手臂中。卫风吟却是拔也不拔,任那剑插在上面,一个身轻如燕,便飘落下来。
淡淡说了声“承让”,向上方行了礼,便要转身向席面走去。
却听身后一声怒吼,便感觉身后一记刚风猛扫而来,让她背后陡生凉意。下方传来褚沐柒的控制不住的呼声,便连上方,也传来皇帝威严的声音。
“——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1714:21:40~2020-10-1723:2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格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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