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刚风猛至,已是收势不及,且看那主人一副鲁莽相,也并不像要收手的样子。卫风吟皱了眉,身子凭空向下坠去,落至地面,一个撑手,便翻身反跃至一旁,落至那“熊”的侧方,抬脚一个猛踢上那粗壮的手腕。
那“熊”便瞪大了眼睛,只听嗖的一声,手中铁斧便朝前疾射而去,直奔南思初面门。身旁护卫进这殿中时都是卸了兵器,此时竟没有任何工具来抵挡这飞奔而来的巨大铁斧。
情急之下,南思初伸手捞过一人,挡在自己身前。噗嗤一声,血肉飞溅,那被抓来挡过的人眼珠暴起,脖子一歪,便再没了声息。
随手将拉过身前的人一扔,南思初跪地请罪。
“请陛下恕罪,这莽人向来性子急躁,想是小将军身手不凡,让他望尘莫及,一急之下,才使了这损招……此人要杀要罚,便随陛下和小将军处置了。”
那莽人此时才发觉自己闯了大祸,一声轰响,便瘫倒在地。而踢出一脚的卫风吟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并未对自己的举动作出任何歉意的致辞。
南思初心中不屑。这莽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还让卫风吟差点将她误伤,便是死也不足惜。
皇帝沉着脸思忖许久。这莽货毕竟没有对卫风吟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南思初今日便要离去,当下还是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他一挥手,让人将那勇士抬走,对南思初,却是未置一词。
宴席恢复平静。褚沐柒拉过卫风吟左瞧右瞧,若不是人多,她差点就要将卫风吟里里外外探查个遍。
卫风吟无奈地按住她毛毛躁躁的手,向她摇头示意。
夜色渐凉,这场宴会也已接近尾声。皇帝和南思初惜别了几句,不愿再在此处久久作陪。吩咐让人招待好公主,便自顾离去休息了。
褚沐柒心中着急,着实想替卫风吟仔细查看一番,心中始终担心着,却又见卫风吟以眼神示意,发现南思初在皇帝离去之后不久,便也转身离席。
卫风吟向她使了个眼色,在无人察觉时,两人便一同跟了上去。
前方那人影在宫中兜兜转转,不时朝身后看一眼,鬼鬼祟祟的,没一会儿,便进了一间偏殿。
这偏殿虽地处荒僻,里面的陈设却很是堂皇。卫风吟对宫中更为熟悉,辨认了会儿,便看出这是前皇后最终故去的冷宫。
逝去之后,皇帝才猛然醒悟,忆起斯人的种种好来。又派人将这殿中好好修缮,这里面的器物,都是后来才搬进去的。前皇后还在时,可实打实是个冷宫。
也不知这亡羊补牢,到底图的是谁的心安。
南思初趁着此时无人看守,进了这宫殿。也未四处翻找,径直便向目的地走去。不知按下了何处开关,那放花瓶的架子一转,便露出后面一处空槽来,南思初拿了那槽中物事,转身便走。
“却不知公主殿下此时在这里做什么……”正紧张着,从门口处便有一声闲闲的问候响起。
南思初打眼一看,便见两个人影站在门边,一人斜倚在门上,一人静静站立。却不是褚沐柒和卫风吟是谁?
“抱歉,我已与皇帝陛下请辞,本是打算离去,却是有些迷路了,这便走……”饶是南思初,此时也不免有些紧张。她说这话,也不知她自己相信不相信。
说完,也不打算多作停留,便想越过二人,出了门去。却不想卫风吟突然发难。一伸手,闪电般探向她袖中的东西。
南思初下意识伸手格挡,一个纵跃,便跃出房门。卫风吟纵身跟上,一路追着她打,招招不留情,处处下死手。
此时南思初已露出狐狸尾巴,便是闹到皇帝面前,慌的也不会是她。南思初却怕此时闹大了去,还手时有顾忌,不敢动作太大。此消彼长之下,很快便落了下风。
“卫风吟,你别欺人太甚!”
南思初当真恼怒不已,她对卫风吟几次手下留情,却不想也是这个人,几次三番伤她极重,还次次都是为了那褚沐柒。
卫风吟漠然不语,却见皇宫东南角方向忽然火光大起。她手中一顿,被南思初抓住机会,几枚铁器同时射出,被卫风吟一闪,她转身便逃。
“公主!这边!”
南思初的人此时也已赶到,护着她往外奔逃而去。四处听见有人慌乱喊着“走水了”的大声呼叫,无人发现南思初卷了宫中东西就要逃了出去。
卫风吟皱了眉,便欲继续追上去,却有一名侍卫,不护着南思初逃跑,却默不作声摸近了褚沐柒身边。
寒光凛凛,冷剑便要一刺。
褚沐柒却连头也未抬,懒散唤了一声“卫右”。
剑光相激,碰出一片零星火花。那侍卫不知被下达了什么命令,死死纠缠在褚沐柒这边,便是被卫右压着打,也丝毫不在意自身安危。
卫右的冷剑自上方狠狠劈落,当头斩来,那侍卫狼狈躲过,却是身形一顿,再不管劈来的剑,朝褚沐柒疾射过一枚东西,紧接着便被劈为两半。
寒风掠过,褚沐柒反应极快便要闪躲,却终究是没有练过,反应慢了些。那暗器险险擦过她的手臂,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柒……”正要追去的卫风吟见她受伤,赶紧折身返了回来。
“不碍事,只是出了一点血……”她话是这么说着,整个人却开始发着抖,嘴唇又泛上一圈骇人的紫青,下意识开始搓着手臂,好像走在冬夜的寒风中,冷入骨髓。
“小柒!”卫风吟赶紧上前扶住她,褚沐柒突然感受到热源,一个劲儿往那怀里钻去。
卫风吟纵然觉得她不对劲,却一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恐是那最后的一枚暗器上涂抹了些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她欲让卫右赶紧带褚沐柒回去查看,却不知卫右好像看出了什么,竟留下一句“属下去追那南思初”便消失在黑暗中。
卫风吟皱着眉,又唤道,“玄一!”
半晌没有动静。
难道玄一不在?她想了想,恐是被褚沐柒派去做其他事了,不然方才那枚暗器,怎么也不应该射到褚沐柒身上。
她正打算自己带了褚沐柒回去,却见褚沐柒哆哆嗦嗦地往她怀里钻来,嘴里直叫着冷。她伸手将褚沐柒抱住,却好像完全不管用,褚沐柒的脸上甚至冻得一片青白色。
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褚沐柒将脸挨过来,触到她温热的脖颈,才似稍稍缓解了些。正松了一口气,那一直叫冷的人脸上却又升腾起一股热意。
额头上细细密密冒出了白汗,脸颊爆红。又开始扯了自己的衣襟,直嚷着难受。欲解衣衫的手被卫风吟虚虚一拦,挨到那手背上,又似块粘糕似的黏了上去。
摸索着,触到她的衣襟,又干脆利落的就要往下一扯。
卫风吟一惊,低头一看,褚沐柒眼眸中暗潮汹涌,眼尾上挑,带上丝丝摄人的红意。
这是……小柒动情的征兆。
这头南思初没命地逃着,握紧了手中好不容易夺来的东西,仍不忘回头问道,“可有人看见了?那褚沐柒可中了那药?”
“回公主,属下看见了,确然已中了。”
满意地回过头继续跑。南思初总算心中出了一口恶气。那药是南国秘制的寒毒,体弱之人中了,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便会冻成一栋冰雕。
体健之人中了,或许能多撑一刻,但若没有那味药及时解救,一刻过去,也只有一个死字。便是有了那味药,若没有旁人在身边帮她解去那点“副作用”,恐也会难受得想死。
南思初狠狠冷笑,几次三番算计自己,便是这般,也是让她死得太容易了些。
收起笑,不再多想,一行人在夜风中匆匆离去。
皇宫,偏殿中。
褚沐柒一双眼已沾染上红意,蛮横地扯了卫风吟的衣服,被那大片裸露的皮肤惹红了眼,一双唇就要印上去。
这是在皇宫大殿中,被褚沐柒突然的发情弄得失了方寸。卫风吟伸手推着她,“小柒……小柒,你醒醒!”
尽管闪躲着,却阻止不了半分。卫风吟心中着急,不明白她方才还冷成那样,怎么便突然变成了这样。
“小柒!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卫小姐,主子这是中了寒毒,但之前你们曾喂过她的那汤中恰好有解药。此时……便是那副作用了,该如何,您自己斟酌吧,我去外面把风。”
玄一的声音总算在此时出现。她方才确实来不及救褚沐柒,但见着褚沐柒之后的反应,心中便大致有了猜测。卫风吟唤她,她本就没有答应的义务。她的主子,只有褚沐柒一个人而已。
说到底,她心中是不太喜欢卫风吟的。主子几次三番历经生死,都是为了她。总归,是有些为褚沐柒不值。
玄一闪身到了门外,看到抱剑站在假山后的卫右,撇撇嘴,“不是说去追南思初?”
“将死之人,没有追的必要。”卫右看着她,问道,“你不喜欢我家主子?”
玄一反应了会儿,才想起他本是卫家人,卫风吟才是他本来的主子。而且他向来是叫褚沐柒为小姐的。
瞪了眼,不爽地纠正他,“此时褚沐柒才是你主子。”
卫右不与她做口舌之争,知她是个心肠冷硬的,除了将她捡回来的褚沐柒,心中大抵是谁也看不上。
只说了声,“她们俩之间的感情,我等是插不上手的。玄一,做好自己的本分。”
被卫右冷冷说着,玄一虽知道他说得对,却也不想承认自己错了。独自闪到一边,不再与他说话。
而此时房间中,温度渐渐升高。
玄一说的话卫风吟大概听明白了,可此时虽然在宫中,褚沐柒却等不得,看来只能在此地……
她敛了眉,任由神志不清的人将她的衣物一件件扒下,身子有些凉,正忍不住要颤栗,一个火热的身躯却覆了上来。
“风吟……风吟……”
滚烫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那人此时嘴里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哪怕头脑中只剩下被药物支配的欲念,也依旧心中装满了她。
一声轻叹在殿中幽幽响起。两个身影逐渐重叠,点点暧昧的喘息声被压抑着,在空中回荡。
翌日。
褚沐柒裹着厚厚的棉被在床上瑟瑟发抖。昨夜一瓢兜头冷水在关键时刻落下,却是那宫中奔走救火的宫人提着水桶在殿外大呼,让她险险找回一丝理智。
崩溃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暧昧场景——身下,那一双清眸泛了粼粼微光,忧心忡忡地望着她。浑身上下已一丝不挂。
她无力地扶额,哑着声音唤了门外的玄一,喝令之下,才总算唤进来一瓢冷水。兜头浇下,头脑中一冷,才将将清醒几分,便又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一黑,便晕了过去。
——救命啊!能不能不要再用这种药来折磨她一个生性好色的“弱”女子。!
纵然她现在已是不弱,可这般折腾几次,老实说,她觉得她要憋成忍者神龟了。
她心中万分憋屈,紧紧皱了她的小鼻子,脑中飞速运转着,想着解决的办法。
——这样不行!她得想个法子,早日去卫府提亲。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南思初退场啦!
小柒要琢磨着怎么早日抱得美人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