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靖)
夜色太晚,秦璃被安置在了秦晏府上。
在她周围布置了里三层外三层铁桶般的防御,秦晏方才抱着范贡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想着柒姐姐和卫风吟此时应也是难舍难离。
她扬唇笑了笑,明净的眸中稍黯。
转身进了房。
直至夜半,她躺在床上,却是依然头脑清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在黑暗中发愣。
蓦地,她闻到一股血腥味。
一个黑影从房梁上飘了下来。她瞳孔一缩,全身都紧绷着,伸手摸向枕旁暗置的机关。
然而黑影浮动,须臾之间,一只大手便将她点住。
握在她肩头。
她忽地闭上欲喊的嘴。
——是他。
她低着头,细碎的额发丝丝缕缕垂下来,遮住她明净的双眸,此时那眸中,却是复杂难辨。
她不说话,那黑影便也不说话。
她闭了眼,心中沉痛——
“你不要命了么,竟敢擅闯安王府!”
一只手轻轻抚过,抹去她眼角溢出的一丝晶莹。
“璃儿,与我走……”
今日难得她出宫在外,没有宫中层层叠叠的守卫,这安王府便是暗线再多,却也比宫中好进。
白日里受的伤在方才进来时又崩裂了,此时渗出了不少血,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秦璃眉尖轻蹙着,避而不答,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黑影默了默,草草答了句没事,又催促地靠近两步,伸手欲将她揽过,“璃儿,我们走……”
秦璃一惊,低声呵斥,“你放肆,我乃大禄公主,怎可与你一介草莽私奔……啊……”
一个颠倒,她已被横抱而起。
那黑影声音冷硬,“你这公主很快就要被南国蛮子糟践了……”
“你……”秦璃惊怒交加,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甲相撞的声音。似有侍卫发现有人闯入。
一个声音在门外禀报——
“公主殿下,臣该死……冒昧打扰,您可曾睡下?”
秦璃一惊,眉目焦急,偏生此时不能动。她咬牙,用眼神示意姜曲靖快走,那人却似块木头一般,铁了心一动不动。
她心中暗骂,却仍是装了一副被吵醒的样子,似困倦地开口,“唔……怎么了?”
那侍卫匆忙请罪,报是有人闯入,恐此地不安全,想要进来查探一番。
一阵静默。
秦璃咬着牙恨声问着姜曲靖,“你还不走,等他进来发现么?”
黑暗中姜曲靖将她抱得更紧,冷声道,“被他发现也不错,深夜孤男寡女的待在公主房里。传出去,为了保全你的名节,皇帝将你嫁与我也不一定。”
“你……你痴心妄想!”
秦璃不知他此时怎么耍起了浑,只他此时若真被发现,不管他与自己发没发生什么,都只有死路一条的份儿。
却是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秦璃又气恼又无奈。屋外的侍卫再次扬声催促,询问她有没有事。
她也只能替他遮掩过去,“唔……没事……夜深了,太困,你便在屋子附近守着吧,进来查探倒是不用了……退下……”
“唔——”秦璃倏忽没了声儿。
那侍卫刚走,姜曲靖便将她高高抱起,欣喜着吻了下来。
“璃儿……你在意我的是不是?璃儿……我的璃儿……”他一边吻着,一边低低叫着她的名字,心中涨涨的。
秦璃年岁尚小,哪里被他这样地亲近过,以前便是再如何,也不过被他抱一抱。
她涉事浅,却也知道此时是越了底线。
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去,又怕又怒,“姜曲靖,我告诉你,我只是顾念着之前情意,你若再不走,我当真要叫人了!”
姜曲靖猛地一顿,黑暗中冷笑两声,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两把,声音阴晴难辨,道:“我这就走。”
秦璃咬牙忍着,当真听他说了要走,心中却是一痛,正强忍了不舍,颈上却忽然一阵疼痛。
一声惊呼咽在嘴里,她两眼一闭,便软软晕了过去。
黑暗中,只飘散了一句男人低低的呢喃,“璃儿……”
——
卫风吟很早就醒了。
宿醉后的头有些昏沉的痛,但她仍忆得起昨夜发生的事。
她心里默默数着,一次、两次、三次……她蓦然抿了唇。
整整三次了!
她有些挫败,虽知道小柒疼惜自己,但屡战屡败,还是她当上将军以来少有的事。
心中感动自然是不必说的,但丝丝缕缕的,总掺杂着一些气闷。
所以她醒来后便窝在褚沐柒怀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而褚沐柒在抱着心尖人儿的满满饱足感中醒来。
她搂着她的纤细柔软的腰肢,看她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怀里,心中满满的。
像抱住了一只柔软的猫,这猫在自己心里搭了个窝,在里面扑腾打滚。踩着厚厚的爪垫,软软地踩在自己心尖。
啊——柔软得一塌糊涂。
好喜欢,好喜欢……
怀里的人没有动,应该是还没有醒。
她捏捏卫风吟腰间软肉,啊,软嫩柔韧……卫风吟咬着唇没有动。
她一路向上……卫风吟咬着唇没有动。
她叼起后颈一块儿嫩肉,吮了吮……
直到她咬住卫风吟许久没有被她碰过的粉嫩耳朵……
“唔……”卫风吟咬着唇,轻轻抖了抖。
粉嫩的耳尖染上一层薄红,卫风吟眸中闪过一丝气恼,轻轻抬了手,一肘戳在褚沐柒腰间。
娇娇柔柔的,像在赌气,又像在撒娇。
褚沐柒欣然受着,抱着她转过来,轻笑道,“小风吟这是怎么了?大清早就不理人呢?”
清透的脸颊上还染着刚睡醒的浅浅红晕,那双琉璃般的眸子轻轻闪动着细碎的光,如墨长发温顺滑过耳际。
卫风吟抿着嘴,被她强硬扳过来,有些不乐意。
“嗯?”褚沐柒舔舔嘴唇。许是清晨刚刚清醒的缘故,她喉咙有些发干。
她盯着卫风吟水润的唇瓣,咽了口口水……想解解渴。
卫风吟抿抿嘴,抬手轻轻锤了她一下,盯着她,没有说话。
褚沐柒的心好像是块棉花,被她锤得凹了个圆圆的缺儿。
她忍不住想笑,心中欢喜得紧。
“怎么不说话?”她收紧了手中的腰,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卫风吟清浅的眸子将她瞧着。半晌,柔柔搭了条细腿儿在她腰上,暗示着什么,却仍是没有说话。
褚沐柒心头有点荡漾。
看着她越发润泽的红唇,轻轻凑了过去,嗅着她的幽香。
卫风吟忍无可忍,终是开口,“三次了!”
“什……什么?”褚沐柒不太反应得过来。
衣襟忽然被抓住,卫风吟将她压向自己,鼻尖对着鼻尖,皱着眉头,语气幽幽,“我勾了你三次——你拒绝我三次了!你可真坐的住。”
褚沐柒哑然失笑。
就着她将自己拉得呼吸可闻的距离,嘟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棒吧?”
“你!”卫风吟被她没脸没皮的样子气得一噎。
心中气恼着,她忽又想起了什么。眼眉轻轻舒展,眸中一汪清泉微荡。
她摇摇头,唇在褚沐柒唇上酥酥擦过,开了口,道,“你不行。”
褚沐柒被她说话时似有似无的厮吻挠得心中发痒,却不想,冷不丁听她这么一说。
她心头怒起,将她的腰压得更紧,咬着牙,“你再说一遍!”
见她发怒,卫风吟心头甚是宽慰。朝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笑得甚是清甜。
褚沐柒嗅着她渡来的幽香,心头火气正待消洱,又看她主动附过来在自己唇上柔柔含吻过,心中愈发荡漾。
却见她忽地又松开,清眸弯弯,脉脉说道——“你不行。”
“你!”她气得不行,却又被她事前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
“卫小将军这是用上兵法了?跟我这儿先礼后兵呢!”她咬牙。
卫风吟柔柔笑着,肆无忌惮,“是呀……生气吗?”
她点点自己的唇,伸指一压,柔嫩的唇被她按下去一点润泽凹陷,问道,“可是好吃……是么……”
她又话锋一转,再次强调,“可惜了……你不……唔……”
褚沐柒再不想听她说那两个字,发了狠,一口咬住她。
“正好我渴了……好风吟……”她护着怀里人儿的头,低低诉说着,语声从两人的唇缝间溢出来。
卫风吟不停锤着她的肩……
——
然而此时,安王府里已经快乱成了一锅粥。
日近中午,秦璃都未从她的房里出来,伺候梳洗的侍女进了房叫过两声,心觉不对,仔细一看,房中却已不见了秦璃踪影。
侍女大惊失色,事关重大,侍卫们没了法子,只得硬着头皮来敲仍在酣睡的安王的门。
秦晏揽着身侧之人,却是乍一听闻这么个消息,被惊得猛然从床头坐起来。
“怎么了?”范贡迷迷糊糊问道。
秦晏脸色冷凝,快速地穿戴好衣物,沉声说道,“璃儿不见了……”
——
安王府里迅速有人过来通知。
此时,卫风吟仍被褚沐柒揽着躺在床上,未曾起身。
她脸颊通红,整个人喘得厉害,被褚沐柒轻拍着缓缓平息着,眼中是又羞又恼。
褚沐柒侧支着身子,笑眯眯安抚着,甚是餍足的样儿,“怎么样,小风吟,我还行么?”
卫风吟喘着气,羞得说不出话来。却又被她扳过去,“吧唧”一口亲在脸上,发出一声清响。
看她慌乱抬手擦去脸上水渍,一如以往一般嫌弃着,褚沐柒笑得更是开怀。
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脸,歉意地表示对昨晚的遗憾,“可算是补给你了呢,小风吟——”
卫风吟眸子仍是水润,咬了唇瞪着她,气恼地一下一下锤着她,又惹来她更多爱怜的亲吻。
她死命地推拒着,门外忽然传来了紧急的通报,“小姐……”
是卫右的声音。
卫风吟脸上一红,拧了褚沐柒的腰,让她快应声。
“何事?”褚沐柒忍着痛正声应道,只有卫风吟看得见她的龇牙咧嘴。
怀里的人儿暗自偷笑,被子里一抖一抖的,褚沐柒心头发着软。
“小姐,安王府里有人来报……”
“——公主不见了。”
褚沐柒一惊,心中绮念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她坐起来。
卫风吟也皱了眉,跟着起身。
秦璃的身份,她亦是早有猜测,所以昨日走在街上,也自发将她护在里面。
身为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女儿,秦璃的身份尊贵,可想而知。若她在秦晏府上失踪,那昨日和她一起吃过饭的人,除了秦晏,怕是一个都逃不了。
“去找昨日那个男子。”褚沐柒冷了声。
房外,卫右领命,转身便消失。
卫风吟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抚着,问道,“小柒,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褚沐柒轻叹一声,细细与她讲了昨天看见的事。心中感慨,不想那男子竟当真有那个胆,敢劫走公主。
便是知道他不会伤害璃儿,可他又能带着璃儿走到哪里去?
卫风吟沉思不语。
褚沐柒抬眸看着她,心生庆幸。伸手将她揽过来抱住,一张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出声,“风吟……我们要好好的,你可再不许离开我。”
知道她为自己等了太久,总是心中不安,卫风吟看她这样,也有些后悔。轻轻靠在她身上,回抱住她,“怎么还会离开你……小柒,如今,我只有你了。”
到了现在,她们两人,还怎么还分得开呢?
“走吧,去找小公主……”卫风吟拍拍她,拉了她起身。
城外野郊,一辆马车飞快地行驶着。
秦璃坐在车里,看着姜曲靖不断狠厉地扬着马鞭,带着她越走越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这般下去可如何是好?这里人迹罕至,没有一个人看到她。哪怕此时皇叔发现她不见,封锁城门,也已来不及。
——他们天刚一亮,城门甫开,便出了城。当时乔装打扮过,待出了门,才又上的这马车。
这让人如何下手寻找。
秦璃着急,若是等事情闹大,姜曲靖便在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曲靖!你别闹了,你现在送我回去,此事还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那高大的身影置若罔闻,一心往前赶着路。
只要越过前面山头,便有人接应,带璃儿离了此处,去其他地方躲着,反正两国将战,大禄,恐也是待不得了。
“璃儿你别怕,我会带你逃出去的,若你日后思念,待风头过去,我再带你回来……”他头也不回。
秦璃倏地红了眼,“你说什么逃,你让我逃到哪里去,这是我的国家,我身为公主,怎能远逃?”
没有回应。
“姜曲靖!”她喊道,“我是喜欢你,可你若今日带我走了,我当真会恨你!”
姜曲靖身子蓦然一僵——
“要恨便恨吧!我总不能看你陷入水深火热!”
他不再说话,任秦璃怎么恨声哭喊,也不再理会。
马蹄嘚嘚,在山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前面山头将近,姜曲靖狠狠皱着眉,凝神观察四周。
这是最后一段路了,他更不能松懈,让此行功亏一篑。
眺望四周,那山间树林中,恍惚似有白影掠过,然而不过须臾,又倏忽不见。他心中蓦地一紧。
“吁——”
他勒马叫停。
林间风动,忽然一声破空清响——
一根沉郁紫箫随着一抹白色身影倏地劈来。他抬臂一挡,大力传来,却是承受不住,一个翻滚,跃下了马车。
“曲靖——”秦璃惊叫。
一个翩翩白影自空中轻盈飘落,一双清眸,一根紫箫,身姿如玉,气质幽柔。自那山间缓缓垂落,似一缕轻烟,缥缈空灵。
作者有话要说: 可还会被锁?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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