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吟本就疲累,又被褚沐柒折腾了许久。第二日直睡到了半晌午才起来,仍是提不起劲儿。
也不知那人怎么作想,左不过也就是亲了又亲,摸了又摸,再过分一点……却总归也不会真做了去。怎么就让她这样爱不释手?
卫风吟暗骂。
又让她借着由头爬上了自己的床,也不知她是真气还是假气。
她坐起身来,软软在床头靠了一会儿。褚沐柒见她无力,却也起身替她穿了衣物。
可仍是冷着一张脸,穿衣之时也堂而皇之地揩油吃豆腐。
气得卫风吟拧了眉,“你别太过分。”
不想褚沐柒冷着脸将她捏了又捏,直将她捏了个满脸通红,又将她按在怀里猛亲。
罢了,替她将外袍穿好整平,冷着脸便起了床走人。
全程都像个冷冰冰的石头,卫风吟羞愤之时她也仍是那样毫无情绪地作着乱,让卫风吟觉得自己像个玩物一般。
气得她直发抖。
到得中午吃饭,两人谁也不说话,静默着一口一口地吃到结束。
末了,褚沐柒将碗朝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一声闷响。看也不看一眼,推了凳子就走,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卫风吟气得直想摔筷子。
——她竟然跟她撂碗。
卫风吟看着冷掉的饭菜,褚沐柒一走,她也吃不下了,站起身,叫人来收拾了便回了房。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开始冷战。
褚沐柒始终冷着脸,可晚上仍要抱着她作弄一番。卫风吟不愿。凭什么这人白天给她脸色看,晚上还要对她这样。
可挣扎到最后,往往仍是让这人如了愿。
褚沐柒对她的身体太过熟悉,没几下,便能让她失了力气,软了身子,任她为所欲为。
卫风吟红着眼圈,明明看着她的冷脸,心里不是那么情愿,却仍是很快又被她摆平。
只有每日夜里,她从背后静静拥着她的时候,卫风吟才有了点她仍对自己温柔的感觉。
每日早晨穿衣服又是她最难熬的时候,不管她有没有力气,总归褚沐柒是硬要帮她,那手又愈发不规矩,让她难受得紧。
又是初夏的日子,往往穿个衣服,也能跟她推搡着出了一身的汗。都免去了她晨练的功夫。
两人一日日较着劲,卫风吟都不知道她这次怎么就一根筋了,她怎么可能与她一同嫁给秦晏,时机一到,哪里还会有什么成亲。
可每日看着褚沐柒冷着脸或体贴或作弄,都让她心中气恼,还怎么开得了口。
每日与那么块石头对着,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将她气个半死。
那人还不知怎么就跟她的衣服较上了劲,夜里抗拒得狠了,便直接开始动手撕。
气得她……
卫风吟觉得,这么跟褚沐柒相处几日下来,她这辈子的修养气度都快丢光了。
两人又越发僵持,一个心头苦闷,一个心中气恼。
如此,恶性循环。
这日,褚沐柒用完了饭回房,烦闷之际,便欲换个衣服外出散散心。
她开了衣柜,正欲拿套行动方便些的衣服出来,翻找之间,却被藏在下方的一角红艳醒目的衣料刺花了眼她顿了手,一点点将之抽了出来,低着头紧紧盯着那衣物,眸中蓦地一沉。
唇角紧抿着,又一点点将那衣服小心叠好重新放了回去。
她转了身。
卫风吟照例一顿饭吃得难受,回了房,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事,褚沐柒稍一想就能想到,偏偏她这次被气得狠了,脑子转不过弯来。
卫风吟头疼,每每遇到这种事,那人还是这般乱了阵脚。
她又是气又是无奈。只待回房认真告诉褚沐柒其中关键,两人安安生生一起度过这最后一段日子。
却不想——
“小……柒?”
她开了门,声音忽然被咽下去。
褚沐柒刚好站在门前欲伸手开门,这门蓦然被打开,两人四目相对。
她却越发沉了脸,淡淡瞅了她一眼,越过她,出了门。
“小——”卫风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咬紧了唇。
——这下连理也不理了。
她心中不忿,刚刚酝酿起要解释的心情又被一把推沉了去。愤愤一甩袖,进了屋。
晚饭她也叫到了房里,不欲再与褚沐柒一道,免得看着难受。
可褚沐柒不在,她心情又愈发地烦闷。了了用过几口,便推了碗,出了门去。
日头西沉,月落黄昏。
在外头转过一圈,却仍觉得心情不舒,又练了一会儿剑。出了一身汗后,她才感觉浑身舒畅了些。
沐过浴,卫风吟便回了房。
心情舒畅,身子也通泰了些,她想着,再见到小柒,定要跟她好好说清楚。她再不想两人这般拧着了。
然而,一推开门,褚沐柒面色阴沉地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盘东西。屋内未点灯,只凭着外面透进来的些微星光,她有些瞧不真切。
褚沐柒抬起眸来,眼神冷淡。瞧得卫风吟心里一突,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是不行,她闭了下眼。
不能再这么僵着了。
她抬步进了屋,开口唤着,“小……”
“去了哪里?”那人面色平静。
“去练了一会儿,”她抿抿唇,上前两步,问道,“用过饭了么?”
褚沐柒不置可否,轻轻捻了一颗盘中的东西,细细剥了,喂进嘴中慢慢嚼着。
走近了,卫风吟凝神一看,才看清那盘中是什么。
身子蓦然一僵。
未曾察觉她的僵硬。褚沐柒拭了下手,站起身来,靠近了她。
气息渐近,卫风吟忽然闭了下眼。
如预想中的,身子忽然腾了空。细细腻腻的吻落到脸上,颈边,耳后,最后落到她的唇……
卫风吟闭着眸一偏,眼睫微颤。
那香甜的气息喷在耳侧,褚沐柒疑惑的声音响起,“嗯?怎么了……”
卫风吟皱紧了眉,“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褚沐柒了然,抱了她走动几步,示意她帮忙拿下桌上的茶水。
卫风吟眼睫微颤,温顺伸了手,取了她方才喝剩下的茶水,喂过她漱了口。
茶盏放下,褚沐柒低低在她耳边说话,“现在没有味道了?”
她抿了唇不答。
褚沐柒不以为意,抱了她往床榻走去。
胸前的衣襟忽然被揪紧了,卫风吟微微颤抖的声音越到耳朵里,“我不要用那个。”
褚沐柒疑惑,“什么?”
卫风吟咬牙。这人明知故问。
“桌上的东西……”她强忍着开了口,“我不要。”
褚沐柒回头看过一眼,似是有些犹豫。
“小柒……”
卫风吟揪着她的衣襟,声音压低了,显得柔弱些许,“我不要……”
看着她微弱星光下竟有些泛白的脸,褚沐柒心头一软,低头在她额上亲亲,“乖,不用。”
褚沐柒暗忖,那本来也不是给她的。
她摇摇头,无奈叹息,怎么竟吓成这样。
抱着她睡到床上,褚沐柒今夜很温柔,卫风吟柔柔窝着,也是意外的温顺。
褚沐柒的吻落到她眼睫上,惹起那一片墨羽轻颤。
看来真的是被吓到了。
褚沐柒暗怪自己。也没有多折腾她,亲过摸过,温柔安抚过,便抱着她安稳睡了。
只卫风吟晚上仍是没有睡踏实,老是有些害怕,潜意识里将眉头皱紧了,牢牢抓着褚沐柒。
隔日,卫风吟迷迷糊糊感觉身后的人起了身,在她颊边亲过,便落了地,走到桌边。
她半睁开眼,看见褚沐柒将那盘子里的荔枝一颗一颗吃掉了,便又端了盘子,开了房门出去。
她慢慢坐起来,浑身气得发抖。
“唰——”的一下,一个白软的枕头从床上飞出,砸在那刚刚关合的门上。
“褚沐柒,你混蛋!”
她气恼不已。
这个混蛋,故意吓她!
气氛愈加凝滞了。
卫风吟再也不想与她解释,心中对她恼怒不已。干脆让她气死算了,看谁先气死谁。
她每日按部就班地过着,不再刻意避开她,也不刻意见着她。只稳稳当当过着。
不予理会。
如此,又过了三四日。
这日,卫风吟方才午睡起身,衣服还懒懒散散挂在身上未穿戴整齐,房门忽然“轰”的一下被人踹开。
卫风吟一惊。迅速将自己拢好。
回眸一看,褚沐柒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口,抬了眼瞧她。一身酒气,扑面而来。
卫风吟这几日快被她逼到极限。她抿了唇抬眸,这人如今连她的房门都敢踹了,当真是蹬鼻子上脸。
“风吟……”褚沐柒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循着桌子边沿,还打了两个踉跄。
卫风吟不动声色看着,“你喝酒了?”
她皱了眉,这大白天的,怎么就喝成了这样?
她心中又是一气,闷闷的,只觉近些日子将她二十年来的气都生完了。
却又不得不起了身,欲上前将她扶过来坐好。
还未靠近,褚沐柒身子一个歪扭,便直直朝这边了过来,伸手揽了她,一头朝床上栽去。
一声闷响,两人便交叠着倒在了床上。
褚沐柒压着她,眸中有了些风流醉意,却是愈发地灼亮,灿若星子。
“风吟……”她低唤着。
声音温柔,带着怜惜,泛着疼意。言语温存。
许久未被她这样唤过,卫风吟心头一软,躺在下方没有动,轻轻应了一声。
褚沐柒眸子又亮几分。俯了头,混了酒气在她身上细细亲吻。
卫风吟无奈,轻轻推过推不动,便也由了她去。
这般含着默许意味的态度,让褚沐柒更是心中欣喜。
她吻过她的唇,辗转流连。卫风吟闭了眼,温顺着默默承迎。
褚沐柒牵过她的手,一点点穿插其中,与她十指相扣,落下一吻。
“风吟……嫁衣,我看到了……”她吻住她的唇,复又松开。唇上柔软,让她贪恋。
卫风吟睁了眼。
“风吟……”褚沐柒一点点吻过,“不要嫁给秦晏好不好。”
她拉过她的手,捂在心口。激烈的心跳从手上传进卫风吟的感知。
——“咚咚、咚咚”。
如鼓锤,似雷鸣。
“我与我爹说过了,我们成亲,好不好?”
她眼眸灼灼,身上酒气扑人,神情却是清明。
她执过她的手,掷地有声。时隔三年,总算将那几个字重新说出口。
她说——
“风吟,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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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褚沐柒紧张兮兮站在门外不远处,扬手朝自己身上倒了一壶酒,然后开始抬腿摇手,让身上的酒液干得快些。
暗中看着的玄一沉默,想了半晌,问道,“主子,您这是想装醉?”
褚沐柒运动着,点点头。
“为何?”她不解。
褚沐柒摆摆手,朝她嘘了一下,说道。
“你不知道,我待会儿准备踹门进去,要是不装醉,被她知道我清醒着敢踹她的门,我定是半月都上不了床了。”
玄一更加疑惑:“主子,您是去求亲,为什么要踹门进去?”
褚沐柒又摆了摆手:“你不懂,求亲这么重大的事情,我得一进去就把她镇住。镇住了,她才听的进我的话,后面的事才能水到渠成。”
玄一闭了嘴,好像很有道理。
但她想了想,又问道,“可是您求亲之时是醉着的,小将军会当真么?”
褚沐柒咬牙:“会,那必须会,她只要一答应,我便将她打包带走,或者把我爹打包带来,绝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卫风吟一诺千金,便是到时让她发现自己装醉,等成亲之后,她也认罚。
玄一还是不懂,为啥一定要装醉。
褚沐柒叹气,心中有苦难言。若不是上次回家跟老爹提起成亲这事,回来顺手带了些荔枝。
本是想着许久没尝过了,带回来尝尝鲜。哪成想将她吓成了那样,这些日子更是愈发不理人了。
再说,喝得醉醺醺的,她总不好再接着冷脸,怎么也该心疼心疼吧。
她就不信,她都喝成那么副软滩成泥的样儿了,她还能忍心将她推开。
褚沐柒暗自打气。
只要她不推开她,她就还能想了法一步步将人哄着卸了气。
后面的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玄一点头,默。
没想到求个亲也要耍这么多的心眼。
作者有话要说: 妈也…最近查得好严,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