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容拉上帘子,在给孩子做检查。晚吟紧紧揪着连祈烨的衬衫领口,即便是藏在他胸口上,仍旧能隐隐听到孩子虚弱而沉重的呼吸声,声声入耳,刮着晚吟和连祈烨的心。
还心子让。“唰——”的一声,帘子拉开,景容走出来,面色酷寒。
“内脏大出血,必须立刻手术。小羽毛是熊猫血A型,我们血库里的血不够,你们立刻做准备!”
“我!抽我的!我就是熊猫血!还是A型!”晚吟着急的卷袖子,恨不能立刻就将自己的血全拿出来给小羽毛。景容本能的想带晚吟去抽血,可是想到那晚烨和自己说过的孩子的话,神思一顿,看了眼连祈烨。
果然……
他已经不动声色的将晚吟的袖子放下来,转身吩咐左轮,“让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去验血,有RH阴性A型的立刻汇报!”
“是,先生!”
…………
“就用我的不行吗?连祈烨,孩子的情况已经不能拖了!”晚吟不解他这样的举动,又将袖子卷起来要跟护士走。
连祈烨伸手拉住她,“我有安排!”
他倒是想抽她的血,立刻救孩子。可是……
直系血亲不能相互献血,容易发生并发症,这亦是医学常识。他不能让孩子冒险!
景容看连祈烨的举动,已经知晓那晚他说的话绝不是开玩笑。重重看了眼他,“现在小羽毛要进手术室了,你们赶紧把血送过来,不能再怠慢。”
“我知道。”连祈烨点点头。
小羽毛被推出来,滚轴在医院的长廊里划过,那一声声就像划在两人心上一样,痛苦难当。晚吟坚持要给小羽毛输血,连祈烨依然镇定自若,只说:“等左轮那边找不到匹配的,你再输血还来得及。你去陪小羽毛,别让他一个人,我去问问情况。”
晚吟想了想,也真担心小羽毛一个人害怕,只得匆匆跟着他们往手术室走。小羽毛脸色乌青的躺在病床上,小小的手臂伸出来,上面是一条条血印子,手背上吊着点滴,眉心揪着,苦不堪言。
晚吟双手紧紧抠着床沿,疾步跟着往手术室的方向走。眼泪哗哗直流,却不敢哭出声,只怕惊扰到孩子。
景容看着这一幕,亦觉得揪心不止。是血亲浓于水的关系吗?所以,即便现在以为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她也这样难过。
手术室的门,轰然打开。晚吟还要跟进去,景容已经将她拦住,“你等在外面。”
“可是……”
“没有可是。”景容镇定的望着她,“相信我,小羽毛一定不会有事。”
他的医术,能让连祈烨那么信任,自然是极佳的。能得到他的保证,晚吟多少有了把握,可是,心里那根弦仍旧紧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松懈。
垂头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冰冷,寒意渗人,她也不曾发觉。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长廊上再传来脚步声,她才侧目。
远远的,就见连祈烨缓步朝自己走来。
披着长廊上的灯光,他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那一刻的他就像天神一样,轻而易举的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阻挡住。晚吟站起身来,焦虑的朝他走过去。不等她开口问,他已经点头,“别担心,已经在抽血了。”UqbR。
晚吟这才长松口气。一低头,就见连祈烨黑色衬衫上,手臂那一块有些不对劲。职业使然,让她一眼就看了出来。
“你受伤了?”她惊问。伸手碰了碰,沾到满手的血,她惊得倒吸口冷气。
手碰到伤口,痛得厉害,可他却一声不吭,只是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将手臂藏到身后,“没什么事,一会让人包扎一下就好。”
“怎么会没事?流这么多血!”晚吟气恼难当。
显然是昨晚在马来西亚的时候就受了伤,可他一路上居然一声都不吭。而且,自己也真是太大意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都没有发觉。
她懊恼不已,拖着他就走,“现在就去看一下,我陪你去包扎。”
“里面有颗子弹,我不想横生枝节!”
子弹?!
晚吟听得心惊肉跳。
里面一颗子弹,直到现在他居然都没有取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人?这种痛若是换做别人早就不能忍耐了,可他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晚吟心头拧着疼,瞪了他一眼,很想教训他一顿,可是,此刻更多的心疼取代气恼。
她直接将他带上楼。看着晚吟牵着连祈烨出现,一群护士医生都看直了眼。刚来上班的琉璃,端着药,一张嘴成了‘o’字型。
这什么情况?
虽然有猜到他们是什么关系,可是,这么高调的出现在这儿,可完全不像晚吟的风格啊!
“琉璃,帮我拿点纱布、剪刀、钳子还有消炎药到特二病房来,拜托了。”经过慕琉璃身边的时候,晚吟和她低语,没有多做解释,只匆匆往特二病房走。
琉璃一听这些东西,再一看晚吟的神色,便知道出事了。一刻不敢怠慢,将手里的事先交给旁人,转身便去取晚吟需要的东西。
………………
“你先坐下,让我看看伤口。”进门,带上病房的门,晚吟立刻说。
连祈烨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晚吟凝重的神色,他低语:“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有一颗子弹,就已经够严重了!如果伤到筋骨的话,你这手臂都有可能废掉!”相对来说,她的情绪比作为当事人的他要激动好多。若是让旁人看起来,还会以为受伤的是她,而不是他。
连祈烨看她一眼,唇角微挑,“你确定要看伤口?不会被吓着?”13447047
莫名的,沉郁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我是护士!”晚吟在他身旁坐下,伸手就卷起他的袖子。黑色衬衫,已经被血染湿,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很是刺鼻,那粘稠的液体粘在晚吟手指上,让她指尖轻颤。
她的脆弱,连祈烨看在眼里,居然有些不忍。抿唇,“不用看了,一会我自己来。”
她执拗的摇头,“我来。”
见过的血,见过的伤,这几年多得数不清。她胆子越来越大,连尸体都不怕。可是……
如今,伤的是他,却忽然变得胆小。
终于将袖子全部卷起,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映在眼里,她吸了口凉气,眼眶潮润。哽咽着问:“还有其他伤吗?”
他望着泪眼朦胧的她,心头微动,开口,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没有。”
直到此刻,心头巨大的阴霾和嗜血,仿佛都在她的眼泪中缓缓收敛了许多。
昨晚见到小羽毛惨状的时候,他恼恨得几乎当场要让唐曜斯血溅三尺。可是,唐曜斯是多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让人这样轻易的探了他的行踪去?
连祈烨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番的绑架,他亦无非是挑衅罢了。
原本可以全身而退,但小羽毛差点被埋伏的人用枪射中,他抬手替孩子挡了一枪,对方立刻就被打成了马蜂窝。他由衷的庆幸,当时那样的场景小羽毛是全程昏倒的。
“东西都拿来了!”琉璃推门而入,看到他的伤口,也怔了一下。望着两人,担心的问了一句:“没事吧?”
“嗯。”连祈烨只是淡淡的回应。晚吟伸手接过琉璃送来的东西,琉璃用眼神询问,她便说:“回头和你细说。你还好吗?”
琉璃当然知道她是在问她和景容的事。笑了一下,唇角却是掩不住的苦涩,“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我。那是枪伤吧?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应该可以自己搞定。”晚吟想了一下,“有件事需要帮忙。这两天我可能都没办法来上班,你能帮我和护士长申请一下调班吗?”
琉璃爽快的答应,点头,“当然没问题。”
…………
琉璃很快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连祈烨和晚吟两个人。
“就是她让景容连栽了两个跟头。”连祈烨的语气,有些兴然。倒是难得看景容那么狼狈。
“昨天不是景容的订婚宴吗?你怎么没参加,还在大街上陪王茵喝咖啡?”晚吟想起这件事来。
连祈烨顺手拿了剪刀,利落的剪了一截纱布。
边说:“终究要变成一个笑话,何必搀和这种热闹?最后男主人公率先落跑。”
晚吟摇头。有些搞不懂景容和琉璃的感情。他是因为爱琉璃,才突然落跑的吗?
“我先帮你把子弹取出来。”没有再聊琉璃的事,晚吟把注意力落到伤口上。
“嗯。”他点头,又看她一眼。她小脸皱成团,脸色有些苍白,握着镊子和手术刀的手,有些颤抖。
“如果不行就放着,我自己来。别勉强自己。”
晚吟摇头,“我没那么脆弱。只是,怕你疼。”
深夜的爱(2更)
更新时间:2012-11-22 2:04:04 本章字数:3407
“如果不行就放着,我自己来。别勉强自己。”
晚吟摇头,“我没那么脆弱。只是……怕你疼。”
最后三个字,让连祈烨怔愣了一瞬。垂目,她担心的样子彰显无遗。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他心上,让他震颤了下。原本已经发炎的伤口,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疼得难以忍受。
“还能忍受。”
晚吟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将手术刀拿起来,又看了他一眼,“我先给你打麻药,帮你把子弹取出来,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我会轻点,别紧张。”
他失笑。好像,一直在紧张的都是她。
“你也不要紧张,这点痛我受得住。”他轻描淡写,让语气听起来尽量轻松一些,不给她压力。
事实上,他说的也是实话。当年在国外,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若不是景誉将将死的他从海里捞了起来,景容救了他,他现在早已经尸骨无存。
晚吟给他上了麻药,等到药效上来,她才举刀。以前实习在手术室里的时候,看着外科医生下刀快、狠、准,她犹自觉得浑身酥麻,如今尤其是在他身上落刀,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脸色惨白。
他倒是云淡清风的样子,和她说话,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身份?”
话才落,刀落下来,虽然已经麻醉过去,但那刀口的锋锐和冰冷,他还感知得清晰。蹙眉,却强自让自己的呼吸平顺下来,咬牙一声不吭。
流血,不流泪。这么多年,这句话早就在他生命里植了根。
“你的身份?”晚吟回问了下,担心的看了眼他的脸色。落了刀,才有些黯然的回他,“上了飞机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对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可是,怎么问呢?问了他就会说吗?
就像自己问他和王茵的事,他一句那是‘他的事’便已经将她堵得哑口无言。所以,现如今又何必自讨没趣?
她放下刀,用一旁的毛巾擦掉鼻尖上的冷汗,伸手拿了镊子。
连祈烨低头看着她,她神情专注,看起来比他还紧张。汗水才擦掉,薄薄的一层又渗透出来,将她鼻尖衬得白皙,几乎透明。
顾晚吟……
她什么都好。唯独……身上不该留着那样的血液……
也不该,让顾家的人收养。
“以后,还会像今天这样危险吗?”晚吟将子弹取出来,抬头问他。
他的视线,正凝在她身上,这一抬头,两个人不经意撞上。彼此一愣,心头漏了一拍。连祈烨率先撇开视线去,镇定自若的开口:“不会。唐曜斯素来喜欢攻其不备,就像昨天那样。”
晚吟替他缝合伤口,听他的话,微微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也许哪天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又给你一个痛击?”
“你也不算太笨。”
晚吟无语。这话根本就是损她吧!
“那下次他还会找小羽毛下手?”提到孩子,晚吟心头拧成一团。她自顾自的低喃:“不行,你得想想办法,不能让小羽毛再犯险!”
这次已经差点要了小羽毛的命,简直无法想象,再晚一点,小羽毛的情形会是什么样子。
“我有安排。”连祈烨看她一眼,面色凝重了一些,“不过,如果抓不到小羽毛,也许他会从你这儿下手!”
他稍顿,望着她的眼,“你怕吗?”
晚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满手沾染的他的血,“你……会救我吗?”
“你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连祈烨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说出来,连自己都怔了一瞬。
虽然没有确定的答案,但答案昭然若揭。晚吟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唇角抿出淡淡的笑,“那我不怕。”
没有再去多问理由。有些事情,只要答案就好了,理由也许并不会如自己的意。
………………………………………………
缝合好后,又包了纱布,连祈烨和晚吟都没有怠慢,匆匆往手术室赶。下楼来,又等了好久,手术室的门才被从里面拉开。
晚吟本是紧张的揪着连祈烨的手,听到动静,比他动作还要快,立刻冲了上去。13447053
“怎么样了?孩子还好吗?”见到景容,她连声问。
景容将口罩拉下来,一脸欣然,“安心,孩子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慢慢养好伤。现在你们能回去睡个安稳觉了。”
听景容这么说,晚吟这才长松口气,悬在喉咙口的心直到此刻才终于落下来。
孩子被推了出来,因为麻醉的关系,他整个人异常安静,长卷的睫毛垂着,在光线下,他就像个漂亮的天使。晚吟跟在他身边,强自忍着眼泪。
…………………………分割线…………………………
接下来的时间,晚吟一直都在医院里陪孩子。连祈烨劝她回去休息,她亦不肯。一怕唐曜斯的人会再来;二担心小羽毛没人照顾。
连祈烨终究是拗不过她的,只得任她每晚都陪着孩子睡医院。偶尔,她回家也顶多是洗个澡,匆匆换了衣服又重新回医院。
夜色深深。
连祈烨忙完手上的工作,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推开病房的门,见到里面的一幕,微微怔了一瞬。
孩子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只是趴在孩子的床头,手依旧紧紧抓着孩子的小手。床头,摆着的都是孩子的玩具,全是她今天从家里带过来的。病房里,没有其他病房那样的单调冷清,倒多了许多温馨。
“幸亏有夫人在这儿,不然,小少爷现在不知道该有多害怕。”左轮在他身后感叹一句。
连祈烨没出声,握着门把的手,稍稍紧了一些。左轮看了眼他的神色,补上一句:“夫人对小少爷是真的好。夫人心善,像待亲儿子一样。”
他蹙眉,“你今天的话真多。”
左轮赶紧收嘴,“对不起,先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这一幕看起来实在太让人感慨。”
连祈烨又看了眼病房,眸色深深。
“你先走吧,忙了几天,明天你休息,不用去公司。”
“是,先生。”左轮松口气。这几天每个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能休息简直是福音。
左轮走了后,连祈烨才走进病房。手杖落在地上,声音很轻,怕吵醒房间里的一大一小。到床边,先是看了眼孩子,摸了摸他沉睡的小脸,在孩子脸上亲吻一记后,才绕到另一边去。
将手杖靠在床沿上,他只是垂首望着侧脸趴在床上的她。呼吸,均匀而浅淡,她刚洗过澡的缘故,连空气里都渗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馨香,占据着他的呼吸。
长指,情难自禁的划过她的脸颊。她不安的蹙了下眉,他的手指便顿住,将散开来的头发替她撩到她白净的耳后。
闭上的睫毛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这段时间,痛的是小羽毛,辛苦的却是她。
心,收紧。他俯首,将她抱了起来。她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被他这一抱,她微微睁开眼来,连祈烨以为她是醒了,可是她却又重新闭上了眼,头微微侧了侧,钻进了他怀里。
手,下意识抓着他的衣服,样子依赖得像个孩子。
心头,一荡,有什么东西在心湖里轻轻拨动着,漾出一圈圈涟漪。他神情柔软了许多,连自己都无从察觉。
将她抱到另外一张空出的病床上,要松手,满怀的温暖和柔软,却让他迟疑。俯首,目光深深的凝着那张沉睡的脸颊,流连过她嫣红的唇。
忽然,情难自禁的低头,重重的吻住她。
晚吟还在梦中,他的气息扑鼻而至,她半睡半醒,亦不挣扎,只凭着自己的本能扬起头来回应他。
发丝散乱在洁白的枕上,媚眼如丝,诱人至极。
连祈烨的呼吸一下子就重起来。那一晚在酒店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汹涌涌来,身体绷得异常的紧,下身立刻有了反应。他吻得更重,渐渐往下,从她的唇一路流连到下颔,转而烙在她耳垂上。
感受到她梦中的惊颤,他闷哼出声,修长漂亮的手指,带着电流,从她锁骨上划过,落在她丰软的胸上。
情难自禁的揉捏,一口便将她的耳垂含进嘴里。
晚吟这时候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可是,那灼热的气息和令人面红耳赤的酥麻团团袭来,让她思绪紊乱。睁眼,他情欲难耐的样子,让她心惊肉跳。
经天子过。“连祈烨……”她低低的唤他的名字,在他湿热的吻下,柔软的声线,颤栗得充满情欲。
“嗯……”他从鼻腔里应,性感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呼吸粗重,“吵醒你了?”
虽然这么问,可他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更没有要停手。反倒是直接撩起她的下摆,大掌顺势探了进去,把住了她一边丰盈。他像头出闸的野兽,急切有力。
……………………
相拥而眠(1更)
更新时间:2012-11-23 12:24:29 本章字数:7123
虽然这么问,可他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更没有要停手。反倒是直接撩起她的下摆,大掌顺势探了进去,把住了她一边丰盈。他像头出闸的野兽,急切有力。
晚吟惊得倒抽口气,眸子润得几乎能浸出水来。
他这么做,她能不醒吗?他居然还能问得这么若无其事。
不等她想,他的吻更炙热而激狂。像张天罗地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落到她唇上来。晚吟招架不住,下意识要去推他,却被他反手一扣,双手就被压在了头顶。
她无助而脆弱的样子就像个被禁锢的小猎物,而他则是猎捕的雄狮,轻而易举就能将她逮住,一口吞噬掉。
健硕的胸膛,令人血脉贲张的肌肉都贴在她身上,她难耐的弓起身子,他的激狂和强势都清晰可辨。晚吟也禁不住想起那晚的事,心下颤栗得厉害。可是……
不可以!
这里是医院。况且,孩子就在一旁。
“连祈烨……”她低低的叫他的名字,扭动了下身体。
他闷哼,从她发丝间抬起头来。双目灼灼,闪耀着野兽的光。在安静的病房里,他的呼吸都让人心惊肉跳。晚吟一颗心仿佛要蹦出喉咙,只觉得他的眼神灼得像一团火焰。
“小羽毛就在旁边……”五指蜷曲在一起,手心里全是细细密密的薄汗。
连祈烨注视她良久,眼神深邃迷离。终究,一点一点松开她的手腕,而后,伏身而起。他就坐在床沿边上,脸上还是散不去的情欲和压抑,那雾霭朦胧的情潮将那张脸衬得越发的魅惑人心。
晚吟心潮撼动,坐起身来,赶紧拉整齐自己的衣服。偶尔,连祈烨朦胧的视线扫过来,她呼吸微顿,紧张得口干舌燥。
“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再开口,他的语气,已经平静无波。仿佛刚刚的情潮都已经隐退,只有他略微紧绷的肌肉,彰显出一切。
“不要。”晚吟轻摇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飞快的别开视线。将注意力落在孩子身上,“我要在这儿陪他。这两天他都是醒醒睡睡,都没和他好好说过话。”
她必须要孩子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她。这样小羽毛才会安心、不害怕。
“我留下来陪他。”他很怀疑,她的身体是不是吃得消。
“不用了。倒是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每天都是忙不完的事。”晚吟看他一眼,催促。
“今晚我留下,明天休假一天。”
“对了,你伤好了吗?有每天都按时换纱布和药吧?”
连祈烨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我以为你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这几天她的注意力全在小羽毛这儿,即便是他陪她一起待在病房,她的心思也顾不到他。
“当然没有。”晚吟回答得理所当然,伸手要去卷他的袖子,才触到他的皮肤,那热烫的温度让她骤然想起刚刚的事。面色一红,手微颤,抿了抿唇,才说:“让我看一下。”
“嗯。”比起她,他倒是坦然得很。
卷起袖子来,纱布包得很专业。晚吟笑了一下,“景容帮你包扎的?”
“嗯。”她又没空。
晚吟用食指在上面试探的碰触了下,抬头望着他,“还痛吗?”
那眼底的怜惜,让他深了目。
“不痛。”
晚吟瞥他一眼,“我不信你。”
“为什么?”
“你最习惯嘴硬。就像腿痛一样,你也照样说不痛。”晚吟觑了他的腿一眼,突然想起什么来,抿了抿唇,换了个话题,“那天,我听之前一直照顾你的护士提起你的腿……”
连祈烨身形微僵了一下,抽回手,没有出声。
晚吟当然看得出他的敏感。她不想多事,可是,却总觉得他心上有道伤疤,时常折磨着他,让他遭受着煎熬。
不想故意揭开他的伤疤,可是,心里的结若是不说出来,又怎么解开?
“你膝盖上,现在还留着一颗子弹,是吗?”终于,问出口。
连祈烨眸色深远了一些,薄唇抿成了一字型。他没回话,只是盯着前方苍白的墙面。
望着他变得冷峻的侧面线条,晚吟不死心的继续:“连祈烨,为什么你从来就不愿意正视你的问题?我听护士说,你的腿只要把子弹取出来……”
“说这么多,你想知道什么?”话,被他倏然打断。他转过脸来,望着她,眼神冰冷而锐利。
晚吟愣了一瞬,回神,明澈的双目回视他,“别这样看着我,我说这么多没有恶意。”
他神色依旧,没有丝毫缓和。
晚吟轻叹口气,“连祈烨,把子弹取出来,你的腿会好起来。何必让它留在里面,时刻折磨你?”
“因为……它会让我记得当年的痛。”
他的答案,晚吟并不意外。可是……会是什么样的痛,让他时至今日,都如此放不下?
“事情都过去了,你这样耿耿于怀,放不过的只是你自己。”
她的劝说,对他来说,完全不具备任何意义。哼笑一声,他双目含笑,望着她的眼,“你来猜猜,这颗子弹是谁打进来的……”
明明在笑,可是,却让晚吟莫名的觉得冷得出奇。
她摇头。
他哼笑,神情间是从未有过的寒冷,“是我妈,她想杀了我。”
他的答案,让晚吟一震,不可置信的捂唇盯紧他。
眼前浮现的都是他每次提起父母时,那温柔和沉醉的神情。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很爱他母亲,可是……
被自己最挚爱的亲人,用枪比着,那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悲恸?绝望?哀凉?
她忽然有些不敢想象。
“现在满意了吗?”他还在笑,那双眼却冰凉刺骨。手抬起她的下颔,垂目盯着她的眼,开口,语气凉薄,“顾晚吟,收起你那同情的眼神。这些东西,我根本不需要!”
想个子有。“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胸口痛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冷看她一眼,抽身离开,“今晚你继续留下吧。”
他起身,拿手杖要走。满室的寒冷笼罩,那孤孑的背影沾染着冷傲,被病房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根尖锐的鞭子狠狠抽在晚吟心上,火辣辣的痛。忽然,无可遏制的跑上去,从后将他拥住。
他一僵,脚步顿住。折回头,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很久……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她只是那样紧的贴着他的背脊,仿佛要将她身体的温度传送给他。
“顾晚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祈烨终于没了耐心,空出的一只手,去掰她的。凉薄的警告:“我说过,收起你的那些……”
“我没有同情你。”晚吟抢白,松开他,绕到他前面去。清澈的眸子望着他,“你现在过得很好,有小羽毛这么可爱的孩子,有QU集团那么大一家公司,有景容这样亲密的兄弟,家里还有一大堆照顾你的人。我为什么要同情你?”
他眉心紧皱,“你说这么一大堆……”
“就是想要告诉你,你今晚留下来陪小羽毛吧。”
其实,晚吟想说,过去的就过去,忘记就好。可是,那样的经历,怎么能说忘就忘?所以,何必说那些不痛不痒的违心话?只是,这一刻……
希望他留在这儿,而不是独自一人回家。
他诧异的望着她。
“你说话往往都是这么风马牛不相及吗?”跳跃得未免也太快了点。
晚吟失笑,“那些不好听的故事,就不要再说了。不过,小羽毛应该会很希望你留下来。明天一早他醒来能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连祈烨侧目看了眼床上的儿子,再看晚吟。她满目期待,脸上挂着笑。笑容明明很淡,却莫名的能驱散一些他心头的阴霾。
面色,缓和了一些。他点头,走回病床坐下,才和她说:“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不用。”晚吟已经在孩子的床边坐下,趴在床上,侧身望着他,“我就睡这儿。”
他皱眉,“趴着睡一夜?”
“嗯。”晚吟不以为然的点头,“你睡那儿。赶紧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我关灯。”
晚吟看他一眼,见他没反驳,她便伸手将房间的灯关了。
整个病房一下子陷入黑暗里,只有窗外的月色淡淡的洒进来。晚吟就趴在床沿上,太过安静的空间,能听到连祈烨的呼吸,仿佛就在耳畔。
她没有侧目去看,只是缓缓闭上眼,准备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身子一轻,已经跌进一双结实的臂弯。
她惊得瞠目,借着月色就见到连祈烨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退去了起先的寒凉,依旧淡然无波。
“怎么了?”晚吟压低声音。
“不要明知故问。”将她放倒在床上,连祈烨用动作代替了他的回答。
晚吟窘迫,“你睡床就好了,我已经习惯了趴在那。你这么高,趴着睡不舒服。”
况且,晚上天潮,他的腿也受不得寒。
“谁说我要趴在那儿?”连祈烨掀开被子,若无其事的就钻了进去。晚吟下意识往床的另一侧挪了下位置,有些傻眼。下一秒,他把被子直接覆了上来,将两个人都盖住。
一手枕在脑后,侧身望着木然的她,“顾晚吟。”
“啊?嗯。”她愣愣的。
“你再往后靠一点,就会滚下去。”他悠哉的提醒。
啊?
啊——
晚吟这才猛然回神,一回头,差点跌下床。幸而,一条长臂探出来,顺势一勾,她整个人被拉扯得跌进他怀抱。
那炙热的温度涌上来,她呼吸微重。脸贴着他胸口,能听到彼此交缠的心跳。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在夜色下,显得异常迷人。
臂弯里的她,实在绷得太紧,像抱了根有温度的木头。
晚吟努力平顺呼吸,才用他的话堵他,“不要明知故问。”
“今晚我不动你。”他的话,依旧平淡。侧身,另一手臂横到晚吟身上,将她扣在了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句“早点睡”,便真的闭上眼,安然睡去。
呼吸浅淡的落在耳边,交缠着孩子的。
晚吟躺在床上,享受着窗外的月色,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得让她心醉。
不过……
脑海里,却始终有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在脑海里转。
……………………分割线……………………
一夜,好眠。
一向认床的他,两次宿外,竟然都睡得很深。第一次,是那天在酒店。第二次,则在这儿。
两次……
都因为有她的存在。
不过……
她去哪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臂弯,连祈烨微微皱眉。
“爹地……”孩子低低的、带着惊惶的唤声,让他来不及多想。
从床上翻身起来,坐到孩子床边。
“醒了?”他伸手握着孩子小小的手。
这次被绑,他受了不少的惊吓,只怕唐曜斯的虐待在他心中留了许多阴影。
每每想起这个,连祈烨就有种将唐曜斯杀了的冲动。13466235
“还痛吗?”连祈烨抚了抚孩子的身体。
“嗯。”小羽毛毫不掩饰的点头。大眼惊惶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妈咪不在?”
“我给妈咪打电话。”连祈烨掏出手机来,正要打电话,晚吟却突然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个蛋糕。
“妈咪……”
见到她,孩子叫起来,本能的冲她张开手臂。晚吟赶紧将蛋糕放下,心疼的将他搂住。可不敢太用力,只怕弄疼了他。
“还痛不痛?”晚吟边问,边拿枕头塞在他小身板下。
小羽毛点头,依旧很虚弱。晚吟看得心疼不已。
“一大早,你去哪了?”连祈烨问她。
晚吟这才想起自己买来的蛋糕。忙放在小桌上,推到小羽毛跟前,“给你买了这个。”
“蛋糕!”孩子童稚的大眼,晶亮晶亮,盯着蛋糕只差没流口水了。
“生日虽然过了,不过现在还可以补上,然后许愿,妈咪和爹地给小羽毛唱生日歌。”晚吟边拆蛋糕,边低头笑。连祈烨掀目看她一眼,帮着将蜡烛拆开。
小羽毛一张可爱的脸蛋,笑得像朵灿烂的花儿。
“谢谢妈咪!”
晚吟把脸探过去,小羽毛便乖巧的在她脸上啵了一记。连祈烨完全被他们冷落,不由得掀目瞥了眼晚吟。晚吟低低的笑,拍了拍小羽毛,“宝贝,去啵爹地一个,爹地一个人要吃醋了。”
连祈烨更是怨念。不过,小羽毛的小嘴凑过来的时候,心头立刻舒坦了。
“以后小羽毛啵妈咪,妈咪啵爹地。这样就都不吃醋了!”亲完后,小羽毛立刻分配。
晚吟窘。
连祈烨将蜡烛拆了插在蛋糕上,点头,看了眼晚吟,认真的认同孩子的话,“我觉得孩子的提议很好。”
“……”
晚吟无语。这男人……怎么也和孩子一起起哄?Uvbl。
“宝贝,切蛋糕之前,先谢谢爹地。”晚吟将蛋糕刀递到孩子手里,认真的和孩子解释,“你生日那晚,爹地亲手给你做了个蛋糕。虽然现在不能吃了,不过,爹地的心意不能不谢。”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个真正的母亲,认真的教导孩子感恩。
望着她泛满母性的侧脸,连祈烨眸色深了几分。
“真的吗?爹地,你给小羽毛做了蛋糕哦?”小家伙欣喜得不得了,眉眼弯成月牙,“谢谢爹地。”
这个样子,和他妈咪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连祈烨比了比晚吟,“最大的功臣是你妈咪,也要谢谢她。”
“那也谢谢妈咪。”孩子小脑袋转了转去,忙得不得了。
晚吟冲他会心一笑,“现在都谢过了,吹蜡烛,我们小羽毛要许三个愿。”
晚吟之前和同事借了打火机,将蜡烛点燃。小羽毛便乖巧的闭着眼,小嘴里念念有词。
一会儿后……
“小羽毛已经许过一个了,剩下的两个愿望,一个送给妈咪,一个送给爹地!”小家伙大方得很,看着两个大人,“你们一起许。”
晚吟和连祈烨对视一眼。连祈烨摸了摸孩子的头,“爹地和妈咪都希望你好好的。”
“是,愿我们小羽毛身体健康,童年快乐,还有,将来什么病痛都没有……”晚吟虔诚的闭眼许愿。
只愿这个愿望,上帝能听见,将来即便她不在孩子身边,他也能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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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整天连祈烨都没有去公司,不过他坐在病房里,来来回回也总有接不完的电话。
孩子吃完蛋糕,听了一会儿故事又睡着了。连祈烨在病房外打电话。
晚吟怔忡的看着孩子的睡颜,想起那天替孩子输血时,她的血型竟然和孩子一样。
熊猫血本就很缺稀,但这是巧合也没什么不对。不过……她不但和孩子血型一样,甚至和孩子的妈咪长得一模一样,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来形容,未免也太牵强了一些。
自己和方琦月……会不会是……
晚吟想到这个可能,忙起身帮孩子掖了掖被角,在孩子枕头上捏了根孩子的头发,才推门走出病房。恰巧,连祈烨在外面打电话,见她出来,他将话筒移开一些。
晚吟和他比唇语,打手势,“我上楼找一下同事,一会马上下来。”
连祈烨无声点头,任晚吟去了。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方琦月是你的亲生姐姐?小羽毛是你的侄子?”听到晚吟的话后,慕琉璃惊讶了一瞬,而后,又像是理所当然的点头,“是,你的推论很有道理。你本来就不是阿姨生的,况且,这世上哪里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所以,我现在想去验个DNA。你觉得如何?”
“是,当然要验。虽然不能百分百确认,不过比对一下也是好的。”琉璃放下手里的事,看了晚吟一眼,“不过,要孩子真是你侄子,连总就成你姐夫或者妹夫了。你怎么打算?”
琉璃这么一问,晚吟也愣了一瞬。虽然他前妻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可是,这层关系终究是有些尴尬。
“这还不一定呢,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把小羽毛的头发带过来了,准备马上去抽血。”
“我陪你过去。我让吴劲打声招呼,应该很快能拿到结果。”慕琉璃陪着晚吟一起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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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家人的事,晚吟不曾和连祈烨提起,也不曾和母亲说过半个字,总怕她心里生什么疙瘩。
再接到花司焱电话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她匆匆从医院出去,花司焱的保姆车正在医院楼下。她跑下来的时候,经纪人探头探脑的到处看,生怕被人拍到。看到晚吟,他脸色很难看。
“每回都是因为你。赶紧上去,早说完早走。”经纪人黑着脸拉开门。晚吟没说什么,钻进车里去。
车里被挡得严严实实的,花司焱正坐在车里玩掌上游戏。发丝微垂,挡住半张精致的面颊,只有鼻梁上的钻石异常耀眼。
见到晚吟,他丢下游戏机,蹙起好看的眉,立刻冲她发难,“连祈烨跑去和唐曜斯过招,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孩子被绑架了,我总不能一个人呆家里。”晚吟觉得自己很无辜。
花司焱白她一眼,一脸的气恼,又拿她没办法。
“你再和连祈烨走这么近,迟早有一天绑架的是你。唐门不好惹,你立刻和连祈烨脱离关系,别让他尽占了便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