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七九握着紫微剑的手有颇有些颤抖,看着地上断掉的青光剑和紫微剑,叹息不已,均是难得的宝剑,却……毁了两把好剑,却依然不能如愿,江七九心有不甘,微一思忖,又捡起地上青光紫微的断剑,朝倚天剑砍去。
如此数回,青光紫微已成了八段,倚天剑终是断裂开来。
江七九松了一口气,从剑身缝隙之中将藏于其间的绢布抽出,淡淡一笑,果然,便是那九阴真经。
江七九将经书秘籍收入怀中,掩埋了青光紫微二剑残骸,又用青布将断裂的倚天剑装了,朝独孤求败石壁洞穴磕了三个头,这才徒步下山。
倚天剑的秘密自是不能说的,此般事情关系重大,她如何能给峨眉带来祸害?那么,如今倚天剑断裂之事又要如何解释?
江七九一路走一路发愁,乔装着每途径一处总要寻访一番能工巧匠。这工匠要有修补或者重铸倚天剑只能,且要非武林中人,最好不识得倚天剑,这般才能不爆身份,不留后患。至于灭口?江七九摇头,她却是做不出来的。
这般一来,寻访的难度自然加倍,江七九花了数月时间,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一个老铁匠。老铁匠长居偏远小镇,小镇民风淳朴,大多不闻江湖之事。这点倒让江七九欣喜不已,而让她更欣喜的,不过三日,老铁匠竟是将倚天剑修补好了。
虽然中间依旧有些隐约的痕迹,但是,非她此等日日与倚天剑相处之人,如何能发现得了?
付了铁匠双倍银两,回到峨眉已又是一年暮春。稍待洗漱休整,还未来得及休息,静仪已在门外禀报:“掌门,张真人携了张五侠的公子前来拜山。”
江七九一愣,张三丰已是百岁高龄,大多闭关不出,武当派早已交付大弟子宋远桥打理,已不怎么问江湖之事了,究竟为何会突然造访峨眉?
张五侠的公子?张无忌吗?
江七九恍然大悟,她一门心思放在倚天之事上,这一年多来,多在山林或者远离江湖的村落行走,江湖中的事自然是鲜少知道了。
算着时间,张三丰寿宴早已过了,那么,张翠山和殷素素……
江七九叹了口气,真真是应了那句:人间海底与君同!
年愈百岁的张三丰,须发皆白,却并不显老态,神清气爽,只是眉目间始终难掩一抹淡愁。心爱弟子于百岁寿宴自刎,其所留独自又身中寒毒,命在旦夕,对一个暮年老人来说,该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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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清露湿芙蕖(六)
按理说,张三丰比江七九高了几倍,又是一代宗师,便是如今江七九已是峨眉掌门,到底要少了一份气势。
待得张三丰说明来意,江七九轻轻一笑,果然如她所料。自静仪手中接过秘籍,道:“这便是峨眉九阳功了。只是郭襄祖师当年年幼,却也未能记得周全,不知能否帮到张真人几分。”
其实,张三丰之前也来过峨眉,只是,江七九不再,门下弟子未得掌门允许怎敢将本派至上的内功心法拱手相送?因而张三丰只得带了张无忌先去了少林。遭了少林一番拒绝羞辱,张三丰也素知门派中的这般秘籍自是不便外流的,只是为了张无忌,总得来试上一试,却未曾料到江七九竟这般轻易便答允了,自是欣喜不已。
“说起来,这套功法乃是郭襄祖师自觉远大师处听来的。而觉远大师乃是张真人的恩师,这般算来,给了张真人,便也不算外流。”
张无忌依在张三丰身边,好奇地打量着江七九,听莫七叔说,这位姑姑似是与殷六叔有过婚约,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解除了。而六师婶每每听到这位姑姑的名字总要和六叔置一回气。
他自少室山下来,少林那些秃驴的脸面实在让他厌恶,如今见得江七九态度和善,小孩子不懂掩饰,欢喜之意全在脸上,连道:“多谢!”
江七九微微一笑,如今的张无忌年岁稍小,因着寒毒,显得有些瘦弱,面色略微泛青,江七九忽然想到当初的那个孩子,心忽地软了下来,不由生出几分怜爱之情。
自接任掌门正式出了家受了道号之后,虽不曾剃度,但江七九身上却已少有佩戴饰物。自身上一摸,却只得了腰间一块玉佩,随手扯下,递给张无忌,顺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夸道:“好孩子!”
望着张三丰与张无忌离去的背影,江七九有些恍惚,没有了杨不悔,张无忌还有没有可能去昆仑,又有没有机遇寻得九阳真经?只是,这些全不由江七九主宰,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该有的总会有,该来的总会来,即便其间的一些事情改变了,可是,命运总能从另外一个角度返回原来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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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七九慢悠悠地为自己煮上一壶茶,淡雅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茶几之上摆着一封已拆了封的信。
江七九敛眉不语,正邪之争历来已久,就算没有了灭绝,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事也势在必行。
贝锦仪忘了江七九半晌,也未能从江七九脸上看出什么来,忍不住问道:“掌门师姐,鲜于掌门力邀六大派一起赶赴光明顶,咱们去,还是不去?”
江七九轻笑,去自然要去!这次是六大派一同出马,峨眉怎能甘于人后?她闭关多年,自认对九阴真经也有了些成就,正好趁这次机会为峨眉立立威风,扬眉吐气一番。再有,便是杨逍。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仇怨,总要有个了结。只是,却得要好好谋划一番,别到时反中了赵敏的计,累得峨眉被擒。
江七九思忖一番,道:“明日早课召集全派弟子,咱们尽量在这两日将人员确定了,早些出发。少林已经行动,咱们必须赶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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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七九知道,此次大战必定造成许多伤亡,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这场战役的恶劣性。或许用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来形容也不为过了。看着满地缺肢断臂,或是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众多尸体,江七九手中的倚天剑似是又重了几分,仿佛要将她的整个人,整颗心都拉下去!
她是不是错了。可是,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峨眉已没有回头路可走,也从来都没有回头路可走。
江七九抿了抿唇,回头吩咐众弟子三人一伙,相互保护同门伙伴的空门。如今的情形之下,她也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尽量保住峨眉。
一路斩杀过五行旗的五行阵,离光明顶又近了一步。可是,众人面上不见半分成功在望的喜悦,越发的沉重。
各自扎营休整,篝火炊烟,从远处瞧去,倒不像是生死拼杀的战场,而像是与世无争的村庄。
昆仑的月色很美,照应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如女子的水袖扇舞。
江七九微微冷笑,怀抱着倚天剑的手一翻,寒光闪过,背后的树枝咔嚓落地,只是,那藏于枝丫间的人影反应极快,霎时间已逃窜而去。
江七九皱眉,飞身去追。
这些年对于九阴真经,她日夜勤练不掇,等着便是这一日,若是从前,或许她未必能发觉得了这忽隐忽现,几近于无的气息,可是如今的她已非吴下阿蒙。
杨逍的身影极快,可是江七九的螺旋九影更快,九阴中的百般招式一一使出,变化迅捷且诡异,直叫杨逍眼花缭乱,杀得他措手不及。
锋利的剑刃划过左腹,杨逍抬起头,满眼的不敢置信,不知是没想到江七九竟有能力伤的了他,还是不愿相信,江七九竟是恨他至斯。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点滴滑下,杨逍颓然倒地。
江七九咬牙提剑欲要再刺,谁知一个人影从一旁蹿出,江七九未曾料想,剑势被其轻易撩开。
江七九皱眉回望,讶然道:“芳儿?”
“了尘师太果真好狠的心!这些年来,主子心心念念,不能忘的便是你,谁知,你却是做了这峨眉掌门,不但带了一帮的人来与主子作对,还要亲手杀了主子!你知不知道……”
芳儿言语激烈,眼神中对江七九满是恨意。
江七九恍然,当初在大树堡别庄之时她便看出这丫头喜欢杨逍,怨不得会对她这般怨气。只是,难道,只因为杨逍喜欢她,她便要感恩戴德来回应吗?杨逍的黯然伤怀若要她来负责,那么杨逍所带给她的屈辱,毁了她的人生呢?她难道不该手刃了这贼子以一雪前耻吗?
“芳儿退下!”杨逍亦有自己的骄傲,便是如今生死关头,也不愿失了半分气势。
“芳儿一向遵主子之命不敢有半点违抗,可是,今天芳儿必须说个清楚明白,芳儿忍不下去!”芳儿指着一旁,道:“了尘师太,你看到没有,这一池的芙蕖!”
江七九顺眼望去,她一路追赶而来,一门心思全在如何战胜杨逍之上,对周遭精致却是未曾留意,如今才发现,原来此处有一汪池水,四周用不知何物的透明的东西遮盖着,如同后世的玻璃花坊。池中种着一色的夏荷,晓芙清露,开得正艳。
江七九惊异万分,昆仑气候寒冷,如何便能种出这一池的莲花来?
芳儿冷笑:“主子费尽心思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培育成这一池芙蕖,不过是因为你的名字便是它。只是,谁能想到,七年之间,第一次盛放之时,便是你要杀他之日。纪晓芙啊纪晓芙,你到底有没有心?主子对你处处手下留情,你感觉不出吗?否则,以主子的功夫,便是你武艺这些年来突飞猛进,又怎能这般容易便伤的了的?”
江七九握着倚天剑的手一抖,芳儿所言句句刺在她的伤处,她如何不知,方才她只攻不守的打法,杨逍是怕伤了她才处处顾忌,让她得了手。
望着一池的水莲,一个男子穷其毕生之力违背地理气候种出这一片莲花,怎能不感动,怎会不感动?只是,感动不代表感情。那样的屈辱,那样不堪回首的过往,她如何便能忘得掉,如何便能这般轻易掠过?
江七九深吸一口气,微微举起拿剑的手,不论如何,今日这一剑,她始终都是要刺的。
“爹!”
一声呼唤又打断了江七九的剑招。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下一章完结纪晓芙。。。
但是,可是,还是没有想好下一个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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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清露湿芙蕖(七)
十五六岁的少女,明目皓齿,水灵可人,眉眼间还有几分熟悉。
江七九皱眉不解。少女已扑入杨逍怀里,望着杨逍不断流血的伤口哭了起来:“爹,你怎么了,你,你没事吧?”
“不悔!爹没事,乖,回房去,待会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少女摇头:“不!我不回去!”
江七九心中海浪翻滚。不悔?不悔!少女胸前挂着一块令牌,正是她当日斩断的铁焰令,被斩断的两半被人串在一起,随着少女的起伏,在胸前飘荡,撞击着,发出咚咚地声响。少女的腰际挂着一块玉佩,水莲花的刻印,这是她出生之时,父亲亲手刻给她的。
江七九终于知道,初时的熟悉之感从何而来,少女的眉目与她自己有五六分的相似。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当年服下的堕胎药或许是因为之后的呕吐,吐出了一部分,孩子并没能流掉。
那日,她脱力跌倒在房里,门外的贝锦仪久唤不见回应,推门而入,便发现了晕倒的她。贝锦仪不知实情,看着她身下似有血流出,自是慌了神。匆忙中寻了应急的药物给她。也不知是不是这药物作用,孩子终是保了下来。
若说江七九之前不知当拿腹中胎儿怎么办,可经了这一番险些失去,对这个孩子,她再下不去手,再舍不得。
只是,峨眉的事情又如何瞒得过灭绝?她苦苦哀求,诅咒发誓,只要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便将这孩子送人,此生与她再不相见。灭绝到底对她存了几分怜惜,这才微松了口。
之后的巧托名目,下山历练,不过是幌子。孩子是断断不能在峨眉生下来的。那年,她拼了性命,几近死去生下了这个孩子,却只来得及瞧上一眼,只那么一眼,便被灭绝抱走。送与何人,何方,何处。灭绝却是怎么也不肯说与她知,便是怕她多了这一份牵挂,对杨逍再狠不下来。也正是如此,才会有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耳提面命至死的逼迫发誓。
这些年来,江七九不是没有尝试去找过,可是,人海茫茫,灭绝没有给她留下半点线索,她唯一可以循迹的便只有当初瞒着灭绝塞在孩子襁褓中的芙蓉玉佩,只这一项,天下之大,她要如何才能寻得回?
江七九望着眼前的女孩,不觉间眼泪便落了下来,可是那女孩瞧着她,满脸戒备,眼神间全是恨意。
“是你伤了我爹爹?”
江七九蠕动着嘴唇,不知当如何开口,她想要上前抱抱这个孩子,这个从出生她都没有机会抱一抱的孩子,可是双腿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怎么都迈不开步。
“你……你叫……不悔?”
不悔不悦皱眉,似乎并不愿意听到江七九这般唤她,见江七九并不答她的话,也不再多问,翻手为掌便朝江七九劈去。
江七九站在原地,神志恍惚,一时间竟忘了躲闪。
杨逍大惊,却是身受重伤,无力阻止,大喝道:“不悔住手!她是你娘!”
杨不悔一震,咬了咬唇,道:“我知道,峨眉派鼎鼎大名的掌门了尘师太嘛!”
杨逍错愕:“不儿,你怎会知晓?”
杨不悔低头咬牙,泫然欲泣,眼眶含水,却拼命压抑着不肯掉下:“爹爹每天练字,写的便是她的名字,每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总会发上半天的呆,这些年来,每每如此,我怎会不知?”
杨逍叹息,他并非故意隐瞒不悔,却不知当如何和她说着一段往事。可是,以这个孩子的聪慧敏感,又怎会半分不知晓?
杨不悔愤然抬头,恨盯着江七九:“她不是我娘!我没有娘!既然她已不要我,我便没有这个娘!”
她不是我娘!我没有娘!
只这一句话,江七九仿觉全身劲力均被抽走了一般,再站立不稳,手中倚天剑砰然落地。
“不!娘没有不要你!娘只是……只是……”所有难以开口的苦衷与无奈都只是她的,她要如何对自己的女儿说出口,又如何同她的女儿解释这一切。说到底,这十几年来,她都不曾尽过母亲的责任,如今又怎能奢望,怎有资格来祈求她的女儿与她相认。
“只是什么?只是不愿放弃你的峨眉掌门之位?还是根本不愿意生下我这等邪教妖孽?”
江七九张了张嘴,这般的谩骂与指责,她却是半分也无法反驳。
“不儿!不可这般与你娘说话!”
杨不悔哭喊道:“我说了,她不是我娘!不是!不是!不是!”
一字字一句句的“不是”,不知是在努力提醒江七九与杨逍,还是在提醒自己。
杨不悔怒然摘下腰间玉佩掷向江七九:“你的玉佩还给你,关于你的东西,我不要!我全都不要!”说完便哭着转身奔走。
江七九大骇,慌忙追去。
如今正邪两派大战,四处战火,杨不悔慌不择路,只想逃离,一路朝山下而去。正派之人见了她,怎会放过?
杨不悔没有料到会撞上攻上山来的华山派,鲜于通的折扇飞舞来的时候已是躲不掉了,只得闭目待死。
江七九跌跌撞撞地追赶而来,瞧着这一幕,吓得三魂俱散,慌乱之间也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一跃上前,推开杨不悔,为其档了这一招。
这一招鲜于通用了全力,经了与杨逍一夜的打斗,又因杨不悔之事乱了心智,江七九竟是连用内力护身阻挡都已不知。
冰冷的铁扇重锤在胸口,扎进胸腔,江七九的身体向后飞去,鲜血四溅,弥漫在空中,绽放着,氤氲开来,如同忘川之畔的彼岸花……
作者有话要说:\(^o^)/终于死了。
嗯。。。决定了,之后穿武林外史——沈依依!!!
不过,介个,介个,天雷狗血并齐,所以……剧情啥的忘得差不多了,人物性格也忘差不多了,所以……那个,那个,崩坏啊!捂脸~~~别对我抱任何希望,否则,你会拿起砖板直接想把我拍死。
☆、别梦依依到沈家(一)
别梦依依到沈家1
江七九捂着胸口,那般锥心的疼痛似乎还存在着,可是胸口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口,不见一滴血渍。
判官眉眼上挑,右手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儿突然弄出来的芙蓉花枝望着江七九轻笑着。
江七九皱了皱眉,这家伙怎地还学起迦叶来了。心中翻了翻白眼,拍了拍裙子从地上爬起。她回来了。又回到了这片冥域。
捻花的判官不说话,江七九也不开口,彼此静默着。不知过了多久,江七九再忍不住败下阵来。她就这般死了?那场战役如何?峨眉会如何?还有不悔……她有太多的放不下,太多的事情想要问个清楚。
“不悔……”
判官止住了笑意,郑重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既已回来,便不必再说想。”
江七九叹了口气,她便知道,判官自是不会说的。只不过是她不死心,抱着一丝希望问这一回罢了。
“我掌控了纪晓芙的身体,那么真真的纪晓芙呢?”
判官噗嗤轻笑出声:“你便是纪晓芙,纪晓芙便是你,从来都是!”
江七九越发疑惑,若她便是纪晓芙,那么她所知晓的故事中的人又是谁?
判官拿着花枝,笑得乱颤:“痴儿痴儿,浮生过往不过大梦一场,天道轮回,一切冥冥中早有主宰。”
江七九暗自跺脚,这是在地狱,可不是在佛门,打的什么佛偈!气道:“你说我是要去赎罪的,可是,我究竟是赎罪给了谁?以何赎的罪?”
“佛曰:不可说!”
“你!”江七九努力遏制住上前撕咬这家伙的冲动。
对于江七九的愤怒跳脚,判官笑而不理,接着道:“或许要用你的情,或许要用你的命,又或许只是你途中偶遇困苦之人随手施舍的一饭一粥,又或许……”判官仿觉自己说的太多了,戛然而止。
江七九愣愣地看着他,这般说了,岂不等于没说?
判官叹息一声:“总之该来的时候便来了,不必刻意而为,一切随心随缘便好!”
判官捏起芙蓉花,枝尖在空中轻点,白色的光晕重又出现。
“去吧!”
“这次去哪?”
判官依旧保持着那般妖孽的媚笑,将芙蓉花放在鼻端轻嗅,道:“佛曰:不可说!”
江七九翻了翻白眼,得!又是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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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的火焰高涨着,张牙舞爪,狷狂喧嚣地吞噬着山庄的每一个角落。恐惧,仓惶,慌乱,担忧,将江七九一点点淹没。刀剑碰撞的声音,生死搏斗的厮杀声,还有临死前那绝望地呼喊在耳边萦绕,充斥着整个山庄。
沉重的掌力落下,身体无力地飞撞在墙角,深入灵魂的疼痛让江七九不能动弹,不能言语。从剧烈到轻缓,意识一点点丧失。
眼前场景突兀的转换,四处硝烟弥漫,空气中满是大火燃烧的霸道气味。红男绿女,穿着礼服,打扮的花枝招展,本该是光鲜亮丽的模样,却只能在一片看不到前路的礼堂内慌张乱窜,寻找生命的出口。
你拥我挤,你推我踩,前一秒还庄严辉煌的教堂乱成一团。在一片呛人的烟雾之中,谁也看不清谁,各自推搡着,朝向出口。
江七九看到自己在人群中不断推嚷,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可手里却拿着一把水果刀,模样是她自己都从未见过的狰狞。
江七九猛地被惊醒,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青竹皱了皱眉,将手中薄毯盖在江七九腿上,担忧道:“小姐又做噩梦了?”
江七九抿了抿唇,并不说话,似是仍旧为从那般可怕的梦境中苏醒过来。
“小姐,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别再想了。人活着便要向前看,这不是小姐常说的吗?这十几年来,小姐总是这般噩梦不断,若是老爷和夫人全下有知,岂能安心?”
青竹将手中的帕子拧干,为江七九拭干额上汗水。
江七九勉强笑了笑。她也不希望总被噩梦困扰,可是那夜灭门的惨烈,她如何便能忘?那一夜,她亲眼看着她的父亲,她的母亲死在她的面前。
她的哥哥抱着她一路逃窜,可是一个五岁,一个七岁,如何便能躲得过这帮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无奈之下,她的哥哥只能将她塞入偌大的花瓶之中藏身,孤身一人将敌人引开,从此再没能回来。
那一夜,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不敢叫,害怕被人发现。她不是贪生怕死,死了不过也只是又回到了冥域,她本就自那里来,在那里呆了多年,还有何惧?
可是,她的父亲以命相抵,为她和哥哥争取了逃生的机会,她的母亲护在她身上,为她挡下那一掌,只为她能活下去。
她的哥哥以身犯险,为她引开敌人,走前只对她说了三个字:“活下去!”
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所以,她只能窝囊地躲在花瓶里,不敢动,不敢出声。
可是,这帮阎王显然没有这么好欺骗,她最终还是被发现。
不知是因为判官说的冥冥中自有主宰,还是她命大,那一掌竟没有杀死她。她残留着一口气息等到了冷家三位叔叔。
青竹转身又端了药碗过来。江七九叹气接过,一饮而尽。
那一掌虽没要了她的命,却让她此生都只能和药草相伴。
那一夜,她的父亲,母亲,连着沈家家人仆从,上上下下一百多条人命全都化作枯骨。那一夜,她的哥哥引敌而去,再没有回来。那一夜之后,她身受重伤,昏迷了三年,冷家三位叔叔想尽办法,访遍名医,不知喂了她多少奇珍异宝才让她苏醒过来。只是身体终究是伤了,再无法复原,一年之中倒有大半年的时间不是躺在床上便是坐在轮椅上,她的腿并没有残缺,但她的身子却虚弱地有时连行走久些便会气喘。
江七九紧紧攥着盖着身上的毯子,柴玉关!她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个人!这个让她失去父母,失去家园,失去健康身体的魔鬼!
只是……江七九狐疑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梦自她苏醒之后她一直梦到今日,若说之前的影像是那一夜的惨状留给她的阴影,那么之后呢?
虽然烟雾弥漫,可她还是看得到隐约的是教堂,还有那些形形色色的男女,穿的明明是现代的服装。难道这是她本来丢失的记忆?
可是,除了梦里的这一小段画面,她再想不起来其它。不论如何努力都不行。
江七九无奈叹息,或许只能按着判官所言,该来的时候才会来,刻意并不一定能得到结果。她也只能一切随心了。
江七九抬头,望着一旁的多宝阁发起呆来。
上面摆满了孩子的玩意,风筝、面人、傀儡、磨合罗等等,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说不出名字的玩具。
青竹顺着江七九的视线望去,不由得轻笑出来,打趣道:“只不知是哪位公子这般有心,年年都送许多的小玩意过来,只是,如今这东西都能堆成山来,这位公子怎地还不现身,难道是觉得火候仍旧不够?”
江七九轻笑:“你怎么知道是位公子?什么火候?”
“自然是公子,咱们家小姐天生丽质,聪明善良,惊采绝艳,那个男子不想?只这位公子真真是好心思,只见礼而不见人。等把大家的胃口吊足了,让小姐您对他百般好奇的时候,他再出来。只是,他若要以为这么些小玩意便能哄得小姐对他上心,那就大大的打错算盘了。咱们仁义山庄什么没见过,谁稀罕他这些!
只是,这位公子的毅力倒颇让人赞赏,这么多年,礼物不断,尤其是每回小姐生辰,还要附送上一盘热腾腾刚出炉的小姐最爱的枣泥糕!”
江七九噗嗤一笑:“怎么小妮子看上他了!”
青竹一跺脚:“小姐,正说你呢!怎地扯到我身上来了!”
“你不是对他赞赏有佳吗?”
“小姐!我这是在帮你分析呢!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自己不上心,倒头疼了三位冷爷和朱爷!”
江七九垂头不语,嫁人?她这辈子或许是和这两个字无缘了。谁愿意娶一个三餐抱着药罐子的病秧子回去?何况,她虽大难不死,却也命不长久。她这破败的身子,只怕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青竹见江七九一直未语,这才恍觉自己说错了话,忙劝道:“小姐,你别急。三位冷爷一定会想到法子的。当初你伤成那样,多少大夫说救不了了,最后不一样醒过来了?”
江七九轻笑出声,死对她而言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二人谈话被打断,一婢女跌跌撞撞着跑过来。
青竹皱眉骂道:“灵儿,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姐面前不许这般一惊一乍的!究竟出了什么事?”
灵儿奔至二人身边,喘着气道:“小姐,朱……朱……朱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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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江七九是一早便寄居在纪晓芙体内的,只是没办法主宰这具身体,可是一切成长生活一起经历,感情也是自然接受了。
还有,关于什么现代人意识之内的。亲是想看哪些穿过去各种拯救,风风火火的文吗?这样的文太多了,写的好的不在话下。我就不来凑这热闹添这一笔了。
我只是想写一个苦逼的穿越女穿越过去,很多事情都不会任由你的形态意识而改变。在强大的实力和命运面前,人是如此的渺小。当自身的本领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并且又有许多牵绊,许多的无法割舍的,比如亲情,比如原则,比如尊严,比如信念等等,又当如何走下去的故事。。。
说白了,其实,抛却穿越这个设定,将本尊看成是本尊,或许会比较没有违和感。【这些小故事的构思有些是临时想得,有些设定是多年前便打算写一直没写的。坦白了,这其实就是零碎的,单一的一个一个的小故事。而为了将它们串联起来,我设定了女主江七九的穿越。所以。。。亲不妨试着忽视穿越这个设定看一看。或许就不会那么憋屈了。扭头,如果实在觉得看不下去了,就退场吧。写文是为了开心,看文也是。何必无端给自己找不自在,是不???】
☆、别梦依依到沈家(二)
别梦依依到沈家2
“你说什么?朱叔叔出事了?朱叔叔出什么事了?”江七九大惊!
灵儿喘着气,话都说不利落。江七九皱眉,示意了青竹一眼。
青竹倒了杯茶递给灵儿,一边为她顺气,一边道:“你先喝口水,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
“朱叔叔大寿,以他的财力和威望,只怕这酒席三天三夜都摆不完。只可惜我的身子受不住这般的热闹,不能亲自去给朱叔叔做寿。不过……”江七九凝眉深思,“去给朱叔叔贺寿的自然是知晓朱叔叔在商界的地位的。何况还有两位冷叔叔在。谁不知道朱家和咱们仁义山庄的关系,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前来闹事?”
灵儿喝了水,略平稳了些,这才接道:“有人在朱家门前插了张聘帖前来聘娶!可是,这娶的可不是七七小姐,是谁,你们绝对想不到!”
青竹奇道:“谁?”
江七九眼睑下垂,双拳不由得紧握:“是朱夫人!”
灵儿大惊:“小姐,你真厉害!一猜就中!”
青竹更是奇怪:“朱夫人不是已经过世多年了吗?”
灵儿附和道:“是啊!可是,那来下聘的人却还带来了世上奇珍作为聘礼!而且,还说什么,一人换一人,带了个娇滴滴的姑娘来说做交换,送与朱爷照料起居!”
青竹鼻子一哼:“这下聘之人是谁?也真够大胆的!”
“那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挺年轻的,说是为他的主上来求娶!”
青竹更奇了:“他主上是谁?”
江七九冷笑:“快活王柴玉关!”
青竹睁大了眼睛盯着灵儿,灵儿点了点头。
青竹担心地瞧着江七九:“小姐!”
江七九的双手已因为愤怒而在不停地颤抖,这个人,与她有灭门之仇,她怎会放过,又怎能放过?
青竹握上江七九的手,似是受到安抚,江七九渐渐平静下来,回以感激一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我知道柴玉关的厉害,如今的仁义山庄也不能与快活城相抗衡。我也不能拿整个仁义山庄去拼!我不能让十五年前的惨案再次重演。”
江七九将指甲狠狠掐进肉里,似乎希望以疼痛来给自己一些力量。她花了十二年的时间,从她醒来开始便筹划着,重建仁义山庄,从各方面增强实力。重金悬赏猎人捕杀武林恶霸,江洋大盗,除了想要引出大哥沈浪,还为了重新确立仁义山庄的正派领头人的身份,招揽人才。与朱富贵联手开设商铺,积攒经济资本。训练护卫,改良武器。
她呕心沥血经营了十二年,却仍旧不够与快活王一拼!而且……并且……越是经营,越是浸入感情。对仁义山庄,对这些终于仁义山庄的人,自有了一份责任。快活王可以拿手下人的命去赌,去拼。可是,她却不能,她做不到。
这是她的家,她亲手一步步重新建立起来的家!
可是,恨却不能因此被消磨,仇一定要报。既然不能力敌,便想办法智取!
江七九抬头:“朱叔叔如今怎么样了?”
灵儿呀地一声,这才恍然想起关键之事,道:“朱爷中了毒,还躺在床上呢!”
江七九转身吩咐道:“青竹,咱们去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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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义山庄与朱家关系密切,朱家仆从大多认得沈依依这位仁义山庄的大小姐,因而也并不多加询问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到得内院,方一进院,便见沈浪牵着一粉衣女子迎面走来,突遇前来的江七九,微有些错愣。
江七九报以一笑。青竹和灵儿总是猜测这些年一直送东西给她的人是谁。只有她知道,是她的亲哥哥沈浪。他从不曾忘了她。每年生辰的枣泥糕,她一吃便知定是他亲手做的。年幼的时候,她喜欢枣泥糕,却又不喜甜。母亲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吃起来味道极好,有些微甜,一点都不腻。
那时,她还小,父母兄长自当她是孩子,万般宠着。每每她吵嚷着要吃,沈浪,不,当时他还是沈岳的。哥哥总会帮母亲打副手,为她做上一盘。
那样的味道她一闻便知。那样的岁月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其实,她并不是喜欢吃枣泥糕,而是喜欢这种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的感觉,处处欢笑。冥界,忘川,彼岸花,每一处都是冰凉,孤独寂寞了太久,她贪婪地想要汲取每一刻的温暖。所以,她便果然当自己是孩子一样任性,撒娇。
只是,好景不长!
柴玉关!柴玉关毁掉了这一切!
内心的愤恨重新燃烧起来,不能平息,江七九咳嗽了起来。
沈浪松开白飞飞的手,奔至江七九身边:“你怎么了?可有随身带着药?”
望着沈浪满眼的忧心,江七九澎湃汹涌的内心突然地又安静了下来。她不知道那一夜沈浪如何逃脱,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沈浪独自一人怎么度过,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沈浪一直不肯表明身份,兄妹相认。这些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这一世,他们是兄妹,血浓于水。
其实,沈浪不会仁义山庄也好。快活王深恨沈天君,那年的灭门惨案,显见得不愿留下半分活口。江七九是一个例外,一个命大的例外。
可是,江七九到底是女子,且身子羸弱,在快活王看来,这样的一个女子自然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若是沈浪回来便不一样。若她是快活王,定也会斩草除根!
沈浪不说,江七九便也不说,她早已心知肚明,又何必宣昭出来?
“我没事,沈公子不必担心!不知沈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沈浪见江七九神色如常,并非刻意掩饰,这才安心。
江七九敛眉道:“如今大敌当前,不知沈公子可愿留下助我们一臂之力?”
沈浪瞧了瞧白飞飞,略一思忖,方要点头应允,便听得一女子高呼道:“依依姐姐,不能让他们呆在朱家!”
江七九含笑蹙眉。朱七七已从房内奔出,走至江七九身边,挽了她的手,哭诉道:“依依姐姐,你可知道这家伙有多可恶?”
江七九望了望沈浪,转头与朱七七道:“哦?如何可恶?你可知道,他便是猎头人沈浪?这些年来将仁义山庄悬赏捉拿的大盗恶贼斩杀的,便是他!你当初不是还说他少年英雄,还说若有机会定要好好认识一番吗?”
朱七七一愣!他便是沈浪?!
十七八岁的少女,春心萌动的年纪,无缘得见英雄,却越发仰慕英雄。沈浪这些年来确实颇有作为,时常被三位冷爷称赞,朱七七自然心之向往。却没想到,到底是哪世结的冤家,竟是这般的初识。
朱七七性子骄傲,心中不服,气道:“依依姐姐,他……他……”本是想说沈浪轻薄于她,但那是她跌落河中相救,并非故意而为,终究底气不足,吱唔了半天,才将事情说清,跺脚道,“他绑着我,把我栓在马后面。他……他……”
江七九皱眉道:“七七,你可知道那一线香是什么人?仁义山庄悬重金缉拿的首号采花大盗!你又可知,这些年栽在他手上的女子,被他□奸/杀的女子有多少?”
“我……我哪里知道他便是一线香!”嘴上虽倔强硬气,但到底有几分心虚,眼神闪烁。撇到白飞飞与沈浪,不知为何又怒从中来,指着白飞飞愤而道:“依依姐姐,这事咱们先且不提,可是……她……我爹便是被她所伤!依依姐姐,如今我爹还昏迷不醒,不能这般放过她!”
沈浪微有些不悦,担心朱七七对白飞飞不利,下意识地将白飞飞护在身后。朱七七越发气愤,手指颤抖:“你!你!你还护着她!”
“朱姑娘,朱爷中毒,你担心难过我自可理解。只是,白姑娘却未必便是真凶。”
江七九瞧着白飞飞眉眼上挑:“沈公子可知白姑娘是何许人?”
沈浪摇头:“不知!”
“既然不知又如何便能确定她当真无辜?况且,七七也并没有说要将白姑娘如何,不是吗?莫非在沈公子眼里,仁义山庄和朱家便是这等为泄心头之愤而不明就理,枉杀无辜之辈?”
沈浪哪里有这般意思,张了张嘴,欲要解释,江七九已接道:“不论如何,朱叔叔是伤在白姑娘手里,白姑娘虽并不一定便是真凶,这嫌疑却是脱不掉的。”
白飞飞听得此话,忙从后扯了扯沈浪的衣角:“沈公子!”声音清泠,只三个字,却说得极为柔软,似春风拂过,神色凄苦,眼眶含水,波光潋滟,端的是一枝梨花春带雨,尽显楚楚之姿,叫人不生怜都难。
江七九嘴角轻笑:白飞飞机智果断,心计城府不输须眉。可是,若要以此来谋算沈浪却是不可能。白飞飞所凭借的不过女子的柔与软,利用的是沈浪的正义与善心。
正义与善心是沈天君自小灌输给他们的东西,久而久之,已成为他们为人处世不可或缺的行为准则,是沈浪最大的优点,却也是最大的弱点。让人钦佩推崇,却也让人无奈厌恶。
白飞飞确实聪明,知道如何在特殊的环境下做出适当的举措,赢得沈浪的不忍。这般的女子,这般的手段,若非是如今的立场,若伤的不是朱富贵。江七九不免要对白飞飞赞赏一番,或许还可坐下品茶闲聊交个朋友。只是,可惜……
沈家遭难,这些年来若非三位冷爷与朱富贵的帮助照顾,如今哪里还有沈依依的存在?
人有逆鳞。江七九眯起双眼,她可以不计较白飞飞的算计,不计较白飞飞的阴狠。说到底她也不过一个可怜人,有许多的无奈,许多选择无法自主。那些狠绝的手段在白静的逼迫下形成,她不知道,沈浪的善心和爱能不能平息白飞飞身体里早已根深蒂固的仇恨与阴险。但是,如果没有今日之事,她会愿意去尝试,只要沈浪喜欢,她便愿意试着去接受。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从来没有……
白飞飞再如何聪明,再如何谋算又能如何?她算来算去,算漏了一点。江七九是沈浪的亲妹妹。
世人皆有亲疏远近,一个相识不久,便是让自己存有几分怜惜与欢喜的女子,又如何能与自己的亲妹妹相比?
对于白飞飞的求助,沈浪并不是没有看到,也并非没有悸动,只是,到底心中偏了江七九一些。
江七九蹙眉淡笑,道:“还请白姑娘屈尊在府上呆上几日,也好助我等查明真相。白姑娘放心,事情不明之前,依依保证,不会有人敢动白姑娘一根汗毛!沈公子看,这样可使得?”
沈浪自然无不应允!
江七九吩咐青竹:“带白姑娘下去休息!白姑娘身上有伤。寻大夫瞧瞧。抓药煎药一应事宜全交予你负责。记住,白姑娘在府上可不是囚犯,而是贵宾,你可得好生伺候周道了!”
青竹跟了江七九这么多年,如何听不出江七九话中名为伺候,实为监视之意,点头应了,上前来请白飞飞。
白飞飞虽然不愿,却也无可奈何。江七九说的合情合理,安排得妥善恰当,在这般情况之下,沈浪自是不会替她出头的。而自己的身份武艺又不能就此暴露。仁义山庄在武林中俨然是首脑之位,非能等闲看之,如今有两位冷爷在朱府,她如何能杀的出去?再者,她自也不愿这么早便在沈浪面前露了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