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嫂子点点头,竟然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壮。
想想也是,男人没了,家破碎了,对于古代一个女人来说,就等于是死了一样,极其悲壮了。
风若即叹了口气,“十三,你说女人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从闻嫂子想到了姨娘,想到了自己,顿时有些黯然神伤。
萧萧朝她笑笑:“九姐,你想太多了。女人不一定命苦的。别听从他们的摆布,活自己的,就好了。”
活自己的。风若即咀嚼这这几个字,顿时觉得有千金重。
傍晚的时候,闻嫂子神色疲累地来到萧萧寝室。
风若即将她迎进来,给她倒了杯热茶,“闻嫂子,如何了?”
闻嫂子摇摇头笑得有点惨,却也有点释然,“反正好心的小姐收留我们母子了,那个负心汉如何,就跟我无关了。”
风若即看她样子,欢喜地笑道:“一定是宋院长狠狠处罚他了吧,太好了,这种白眼狼负心汉,就得给他点教训。免得他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公道在了呢。”
闻嫂子漫不经心地笑笑没说话,眼中闪过的却是一丝凄惶。
萧萧心里便知道肯定没九姐说的那么好,她也不戳穿,拿出纸笔道:“嫂子你也别回去了,我看也不安全。我给家里人写信,让他们派人明儿一早就来接你,先给你安排个地方。”
闻嫂子本来就有这个顾虑,想着闻重显得意的嘴脸就觉得一阵恶心,又想起他恶毒的眼神,就害怕万一自己回去主动地方他再来耍狠怎么办,自己可抢不过他。
如今听萧萧一说,一颗心立刻放回了肚子里,心里越发的感激萧萧。
萧萧写了信,风若即帮她送去山门外面的送信点,付了钱回来。
她们送闻嫂子去客房院回来的时候恰好碰上了慕容白,他急色匆匆地在前面跑,小黑紧跟在后面,差点撞倒风若即。
萧萧轻斥道:“慕容,你逃命呢。”
慕容白停下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我有点急事要去找院长呢。”
萧萧道:“院长不是不在吗?”
慕容白哈哈一笑,“我让小黑看过了,院长已经回来了。”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道:“我急事啊,回来找你们玩儿啊。”
萧萧打趣他道:“是稀罕跟你玩儿,九姐,我们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去,要回家过年了。”
慕容白一听更是赶紧跑了。
☆、就按萧萧说的办
慕容白去沈雁秋那里的时候,宋院长也在,正在说什么,脸红脖子粗的,一点都没有平日的笑嘻嘻的样子,而沈雁秋倒是一副云淡风轻干卿底事的样子笑微微地看热闹。
宋院长急了,“院长,就算闻重显抛弃糟糠了,可他确实是块读书的材料,以后肯定能为我们书院添光彩的。”
沈雁秋淡淡地道:“宋院长我们书院,还需要被人来添光彩吗?”
宋院长愣了一下,这倒是,书院有沈雁秋在,这就是最大的光彩了,所有的人都是来沾光的,谁能给他锦上添花呢?
沉默了一下,宋院长坚持道:“我觉得就算不能对我们有益,可闻重显是个人才,会有作为的,我们不能扼杀他。”
沈雁秋看着宋院长,认真地道:“一个人心术不正,聪明反而是他危害的帮凶。等有一天他为祸百姓的时候……”他顿了顿,揶揄地笑道,“宋院长可不要忘了自己是帮凶哦。”
宋院长急了,“院长,你又开老朽玩笑。我打包票了,哪个男人不好色,闻重显起码还有事业心,并不是沉迷女色的。”
沈雁秋叹了口气,他怎么就不明白,“宋院长,他若是为了女色抛弃糟糠也就算了,可他是么?他这样已经是祸害两个人了。”
宋院长却看不透,非要说闻重显好,有前途,有上进心,没什么好指责的。
沈雁秋懒得跟他说了,便侧首道:“慕容,什么事儿?”
慕容白嘻嘻一笑,从窗户探出头来,“宋院长好,沈院长,我能不能跟着你和舒先生去风家过年?”
宋院长哼了一声,“慕容,你好好呆着不许到处乱逛,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有你好看的。”
慕容白只嘻嘻哈哈地笑,故意转移视线。
沈雁秋道:“你老老实实呆在书院。虽然放假,可你课业不轻,那么多功课,你能完成么?”
慕容白惨叫一声,“院长,哪壶提不开提哪壶。每次都是我的作业最多,还不让我好好玩。”
宋院长捋髯训导状:“你想玩,那就回家再玩,在这里,没门儿!”
慕容白嘟囔了一声,不乐意地转身跑了。
宋院长不遗余力地劝沈雁秋,“院长,您要有信心,闻重显在我们书院,我们是可以感化他,让他不至于走上邪路的。”
沈雁秋语气有点冷,带着点点的不屑,衬着那份骨子里的清贵和高高在上的疏离,就让人觉得他请冷得过分,美艳得过分,“那又如何,于我何干。”
说完,他淡淡道:“萧萧说的对,还是赶他下山吧。早点下山,以后他出息小一点,祸害人也少一点。若是让他呆上几年,多少年以后,只怕就成为大患了,还要我在费心去收拾他,得不偿失。”
宋院长看他坚持,叹了口气,只得道:“反正你是院长,听你的。”
心里却吐槽,你一个院长,怎么会觉得一个小黄毛丫头说的对,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却也不敢表露万分之一出来。
☆、伊人未成,如何娶之?
却也不敢表露万分之一出来。
沈雁秋笑了笑,拿出书来看。
宋院长知道他是下逐客令了,兀自不服气地道:“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好色,就要求弟子们都不许好色吧。”
沈雁秋依然不理他,专心看书。
宋院长急了,“院长,你怎么还不成亲?”
沈雁秋这才歪头看他,慢条斯理地道:“伊人未成,如何娶之?”
他若是没有心上人,就说还没出现好了,偏说还没长大,什么意思?
难道已经出现了?
宋院长眼睛瞪得好像是见了鬼,“你,你,你……”
沈雁秋微微一笑,风华绝代,桃花水眸中洋着丝丝温柔,“别乱猜了,小心一夜白头。”
说着便将宋院长推了出去,然后重新关上门,摇头浅笑,叹了口气,复有坐回去看书。
萧萧给老六写信,让他暂时给闻嫂子安排地方住,好好照顾她们母子,等她放假回家,会亲自重新做安排的。
第二日一大早塌驴子就跑到山门让人传信给萧萧。
萧萧和风若即陪了闻嫂子过去,见是塌驴子,有点诧异,“老六呢。”
塌驴子恭敬地道:“回小姐,老六这几天忙呢,年底了府里的牲口多起来,都要他看着,他今儿一早下庄子过两天回来呢。”
萧萧嗯了一声,给他介绍了闻嫂子和她女儿,然后对闻嫂子道:“闻嫂子尽管跟他去吧,他们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回头我回家了,给你们找事情做。”
闻嫂子笑了笑,之前对那个男人抱有幻想的时候,她顾东不顾西,心里怎么都像是揣着快石头,放不下。
如今彻底决裂之后,反而真的轻松了。
对他不再有什么幻想了。
从前他就是她的天,只要有他在,就算再苦再难,她也有主心骨,以为没用他,她就活不下去。
在得知他有新欢的时候,她痛苦得几乎要死去了。
然后是罗熙夜深夜来拿钱买她离开,成全罗清夜和闻重显。
她真是又气又怕,生怕失去他,所以一冲动第二日一大早就来书院堵他想闹一场让他们也难受。
随后却又后悔了,觉得他不容易,寒窗十载,还未成名,自己这么一作,只怕就影响他了。
幸好萧萧给她解围。
她原本想再等等他,等他跟她解释。
等来的却是罗熙夜更加咄咄逼人的指责。
等来的是他的绝情绝义,甚至还要拆散她母子。
她怎么能容忍至此?
一忍再忍,他们步步紧逼,只恨不得逼死她才好。
既然如此,不如一拍两散,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她那样温婉淡然地一笑,萧萧突然发现,其实这位闻嫂子很美。
朴素而文静,含蓄而善良的美。
“十三小姐,九小姐,你们以后叫我桐姐吧。”闻嫂子笑了笑,“我在娘家闺名是叶桐。”
萧萧见她竟然肯告知闺名,就知道她是真的要抛弃闻重显了,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女人,为了孩子好,不必跟男人过多纠缠。
☆、恶人先告状
萧萧见她竟然肯告知闺名,就知道她是真的要抛弃闻重显了,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女人,为了孩子好,不必跟男人过多纠缠。
“桐姐,恭喜你摆脱负心人。”萧萧指的是叶桐的内心。
叶桐又向她们道谢,然后塌驴子帮她背上包袱,叶桐抱着孩子跟他去了。
风若即感慨道:“萧萧,你打算怎么安排桐姐啊,倒是可以让她做个厨娘,只是家里添人,只怕还得夫人开口。”
萧萧道:“不让桐姐去咱家,规矩那么多,她受不了的。这两天就回家了,我另外想办法。”
风若即笑道:“十三,我真是佩服你,你总是有那么多想法。”
这次路上没有小姐们同行,风无疾来得快,给书院带来了过年的礼物,一些鸡鸭鱼、鹿肉獐子肉等,还有很多米面油茶炭。另外还资助那些留下读书不回家的学子们,一人十两银子,一身新棉衣,另有笔墨若干。
皆大欢喜。
沈雁秋派小童去请萧萧几个人过书院会客厅来会合。
萧萧将收拾好的行礼用包袱包了,然后往后背上一背,对风若即道:“九姐,走了。”
风若即看她打扮得干净利索,就跟个假小子一样,笑道:“十三,你把裙摆拉出来。”
萧萧看了看,果然裙摆被包袱系住了,她也笑道:“这裙子好看是好看,可也太累赘了,走路干活都不方便。”
风若即嗔道:“堂堂风家十三小姐,难道还要走路干活,你小心夫人责罚你哦。”
两人哈哈一笑,出了寝室往会客厅去。
路上遇到风若离和风若依。
“风萧萧,你怎么那么多管闲事,闻重显都被你害死了。”风若离撇着嘴,恼怒地看着萧萧。
萧萧看她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不禁也学着她的口气道:“风若离,你怎么那么多管闲事,闻重显跟你什么关系。”
风若离哼道:“看我不跟爹说。”
萧萧也不理睬她,对风若即道:“九姐,我们快点。”
风若离看她们加快了步子,立刻催着风若依道:“六姐,快跑。”
看着那俩人一溜烟跑了,萧萧又缓缓放慢了步子,不疾不徐地走着,风若即急道:“十三,快走,风若即告状去了。”
萧萧道:“九姐,不怕的。”
傻子才走那么快,跑得气喘嘘嘘的,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多狼狈啊。
而风若离一见风无疾便冲过去,“爹,爹!你可来了,离儿都想死你了。”她撒着娇然后跑过去,瘪着嘴就要上前告状。
风若依紧紧地拉住她,近乎哀求道:“十妹,你听我的,别自找没趣,爹不会听你的。”
风若离恨恨道:“你别多管闲事,我就要风萧萧好看。”
风若依恨不得捶死这个没脑子的风若离,“爹现在宠爱十三宠爱得紧呢,你告状管什么用,再说那个闻重显见异思迁,爹指定不喜欢。”
“那她把我吊起来呢,难道我就白被她吊起来了?”风若离气汹汹地道。
☆、林下之风一少年
风若离是不是有选择性失忆症,她把萧萧推下陷阱,萧萧给她吊上半空,恰好是报仇了。
风若离怎么还好像自己无辜被害一样,非要找人评理,这不是不讨好么。
果然,风无疾没有先看她们,而是一眼看到了和风若即慢悠悠走过来便躲在一边的萧萧。
“萧萧,过来。”风无疾朝她招手。
看小丫头躲在角落,一副无助的样子,小脸上的怯怯表情让他心软,觉得肯定是被人欺负了。
那个欺负她的人自然是十姑娘了。
萧萧故作胆小的看了风若离一眼,咬着唇,垂着眼,又飞快看了一眼风无疾。
风若离彻底又恼了,“爹叫你呢,你张牙舞爪的架势呢?”
萧萧抿着嘴不敢说话。
风无疾皱眉,“若离,不要吓唬你十三妹。”
这段时间,他在梅姨娘那里呆的时间不少,知道了萧萧很多事情,知道她自卑畏畏缩缩,知道她差点死了,知道她突然开窍了,发育了,长大了,变美了,聪明了……
他觉得很内疚。
尤其是收到沈雁秋的信,信里面说的都是萧萧懂事,好学,聪明,团结等等,这让风无疾很是欣慰骄傲。
这个世上,能得沈雁秋夸奖的人不多,尤其还是如此褒奖,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
“十姐,你别打我了,我,我不让爹爹抱就是了。”萧萧看了风若离一眼,还是勇敢地凑向风无疾。
风若离气得忍不住了,朝着萧萧一瞪眼,萧萧嗷一声扑进风无疾怀里,“爹,十姐说我要是让你抱,就用鞭子抽烂我,呜呜呜,我怕!”
风无疾蹙眉,目光威严,瞪了风若离一眼,风若离原本气坏了,被风无疾那么一瞪,目光里还带着一点厌恶,她突然一下子一点气焰也没了。
却又觉得委屈,“我,我没有,她诬赖我。”
萧萧趴在风无疾肩头,朝风若离做了个鬼脸,你也知道诬赖啊,哼,让你这个诬赖狂也受受被诬赖的滋味。
谁知道这时候沈雁秋和舒若谷恰好走到外面,两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舒若谷冷哼一声,“如何?”
沈雁秋微笑,“没什么,小女儿手段罢了。”
舒若谷讥讽道:“你就护着她吧。”
见沈雁秋和舒若谷来,风无疾放下萧萧,让她和三姐九姐几个去玩,他则招呼他们去了。
萧萧追上去,“爹,我可不可以和三姐还有九姐先回家呢?我们想逛街,给母亲和娘买点礼物。”
风无疾一听她竟然如此有心,回头笑道:“也好,我让人送你们。”
说完,他扭头吩咐道:“钟良,你带着林风几个,保护小姐们出行,务必在天黑前送她们回府。”
钟良曾是他的副将,是个大块头,皮肤黝黑,双目炯炯,“遵命,将军。”
林风却是个俊俏少年。
风若离和风若依见萧萧要求出去玩,她们也不甘落后,说要去看看外公。
风无疾一并都答应了,也派人保护她们。
临上车的时候,风若琳却不肯和她们一起,她道:“九妹,小十三,你们自己逛去吧,我还要去习武,先走了。”
指头疼!嫌慢不体谅人的,先写个七千字的书评给掌柜的试试吧。- -俺可是努力保证每天都更啊,出门都想着追文的亲们,然后想尽办法更文,谁能天天没点事情坐电脑前呢?亲们上学还放假,上班还休息呢。对吧。多体谅,谢谢啦。
☆、事关十三小姐闺誉
临上车的时候,风若琳却不肯和她们一起,她道:“九妹,小十三,你们自己逛去吧,我还要去习武,先走了。”
说完,她跃上马,纵马疾驰而去。
风若即羡慕地看着她的背影,“十三,如果我们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只可惜,习武是要受身体限制的,虽然大齐鼓励习武,甚至全民习武,但那不过是因为大齐人身体不那么好,习武的人多,但是真正精通的少,绝顶高手更是少之又少了。
萧萧的心早飞出去了,“有什么好羡慕的,习武有习武的坏处。”
她刚吩咐启程,听得一人喊道:“风萧萧,带我一个。”
她撩起窗帘看了看,竟然是慕容白,他领着小黑飞奔而来,转眼到了跟前。
他笑得牙齿亮晶晶的,“风萧萧,你们去玩,怎么不约上我,以后可不许这么不够意思的。”
说着,弯腰就要上车。
突然,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他,神态不卑不亢,一道冷静淡漠的声音随即响起,“这位公子,请守规矩。”
慕容白扭头看去,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一身黑衣,一张白净面皮,抿着嘴绷着脸,满怀戒备地看着自己。
“什么规矩?我和风萧萧是朋友。”说着还是要上。
萧萧认得那少年是父亲派来跟随她们听差的侍卫林风,她探出头来,“喂,你们别吵了,林风,慕容是我和九姐的朋友。”
林风便不阻拦了,却道:“九小姐,十三小姐,虽然是朋友,但是男女有别,还是请这位公子骑马同行吧。”
慕容白却想和萧萧一起坐车,瞪了林风一眼,自有一股威严从那双清亮秀长的眸子里流淌出来,“让开!”
林风却并不畏惧,兀自不动,慕容白火了,就想跟他较量一下。
风若即忙出声劝阻,又对萧萧道:“十三,你看啊,快阻止他们啊。”
萧萧不耐烦道:“喂,你们不要耽误我们逛街啊,你们要是想比武,就留下比好了,钟叔叔,钟叔叔,我们先走。”
她朝着那边过来的钟良喊道。
林风和慕容白两人脸色都是一僵,慕容白笑嘻嘻地道:“风萧萧,我可没想跟你家奴才打架,我就是吓唬一下他。”
林风面无波澜,双眸依旧沉静如水——虽然他根本不是奴才。
就好像外力不能那么轻易让他动怒一样。
萧萧白了他一眼,“好啦,你上来吧。”
她给林风递了个眼色,“他是我们同学,你就让他上来吧,又没什么的。”
谁知道林风却是个倔强的人,认准的事儿就不肯改,“十三小姐,事关您和九小姐声誉,还是让他骑马吧。”
萧萧一听,嘿,这小子还真是块倔木头,她故意把脸一沉,“爹让你保护我们,没让你限制我们,大冷天的,就别把他冻坏了,看他单薄……”
“啊?我才不单薄呢!”慕容白一听萧萧说他单薄,立刻就急了,表态道:“我就骑马好了。”
☆、对她来说就俩小屁孩儿
“啊?我才不单薄呢!”慕容白一听萧萧说他单薄,立刻表态,“我就骑马好了。”
萧萧微微一笑,朝林风做了个鬼脸,小样儿,你不肯让步,自然有人让步。
风若即没想到萧萧就这么一句话又把难题摆平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十三,你真是太厉害了。”
萧萧双手拢在脑后,身体放松,靠在车壁上,悠然道:“九姐,不过是两个小屁孩,有什么难搞的。等下我们要好好逛一天,都快憋死我了。”
风若即哑然失笑,别人是小屁孩,哪个不比她大?倒像是她最大一样。
山路以青条石铺就,为了行路方便,并不是阶梯式,而是坡状,可以骑马坐车。
马车启动了,山路虽然不陡,但是却也颠簸得厉害。
萧萧摇摇晃晃地郁闷起来了,看样子还不如走着舒服呢。
有生之年,她一定要改进交通环境,让出行舒服一点。
起码这个木轱辘最好能换成减震效果好的橡胶轱辘才行。
一路颠簸下了山,萧萧觉得都要散架了,一下了山路,萧萧就要求下车自己走。
她要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林风自然不能违背她,只得跟钟良商量,“还是请两位小姐坐轿子吧。”
轿子起码舒服一点。
钟良同意,让人去脚行雇了两顶舒服一些的暖轿子,免得冻坏了她们。
萧萧原本不过是觉得林峰不听话,故意为难一下他,没想到他真的弄了轿子来,顿时气就消了。
萧萧要求先去常老板的藏书馆那里逛逛。
常老板藏书馆藏书量大,生意好,萧萧看到外面竟然也摆了一些地摊,可能是借着常老板的招牌,想来沾光,赚顾客流量大的便宜。
萧萧和风若即手拉着手去书店,门口的那些小摊贩们立刻热情洋溢地拦截:“两位高贵的小姐,这里有很多书,其中有各种孤本,瞧一瞧看一看啊,保管有您想要的。”
说着就毛手毛脚地往两人身上凑合。
萧萧蹙眉,这些买书的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哪里有常老板那种儒雅的风度,真是让人倒胃口。
“让开!”
林风和慕容白一同开口,两人一左一右,护在萧萧和风若即旁边。
萧萧忍不住笑了笑,对慕容白道:“谢谢你啊。”
常老板正在屋里郁闷呢,哪里有这样做生意的啊,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对面开家铺子也行,这附近也不是没有其他书行,可干嘛非要开到他门口来?
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没违法,因为嘉州城是允许摆地摊的。
萧萧进了书店,常老板立刻殷勤地上前寒暄,“十三小姐今儿有空啊,下学了?”
萧萧点点头,给他介绍九姐、慕容白还有林风,然后让他们各自随便看,她则径直往一侧走,那门依旧挂着帘子,不过那位秋歌姑娘却不在。
萧萧挑了一堆书,又问有没有什么秘藏本,孤本之类的。
常老板拿给她看了一些,萧萧挨本仔细翻阅了,有的要了有的不要。
☆、门口来了堆无赖
常老板拿给她看了一些,萧萧挨本仔细翻阅了,有的要了有的不要。
这时候外面一个摊贩站在门口举着一本书喊道:“那位尊贵有钱的小姐,我这里有一本孤本的花谱,你要不要?”
萧萧看了一眼,道:“常老板这里也有,还不少呢。”
她还挑了几本。
那小贩道:“你要是识货,看看我这个,我这本可是最全最好的,识货的人才买。”
萧萧最讨厌那些卖东西的人推销的时候总是用那种我这是最好的不买的人不识货人家都买你不买你就是不识货巴拉巴拉的语气态度来说话。
她看向常老板,“常老板,你这里没有这本吗?”
常老板苦笑着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些孤本,我倒是真没有。”
古代藏书跟现在不一样,没有这么方便印刷技术,也没有这么方便的收藏技术,所以书的损毁量很大,补给量却不行。
加上很多人为的原因,久而久之,很多书就成了孤本,珍藏本。
萧萧哦了一声,常老板以为她想要,便道:“十三小姐不必顾忌老夫,书是无辜的,想要可一定要收回去,错过就没了。”
萧萧笑道:“自然是,常老板,你想不想书店也多点那样的藏书?”
常老板以为她要拿风家的书来给他,他忙摆手,“多谢十三小姐好意了,风将军嗜书如命,可别犯了忌讳。”
慕容白去外面翻了翻,惊讶道:“果然有好些孤本书呢,不过有的也不是真孤本,只不过是有些人家藏着,人家不拿出来罢了,你就在这里叫高价了。”
那些人这些天抢了常老板不少生意,大家都有的书,他们便宜,大家没有的书,他们也不是特别贵。
所以常老板才犯愁。
萧萧心下纳闷,若说是真的竞争做卖书的买卖,那这条街书店不少,可为何偏偏到常老板书店来,很明显是捣乱的吧。
她信步走出去,在那些摊贩前流连,看了看。
风若即和慕容白也挑书,果然有很多好书。
萧萧一连翻看了好几本所谓孤本,都是最高价的,包括那本名花图鉴,还有一些杂记等。
看完后,她也不买,一言不发地进了书店,示意常老板跟她进里面说话。
林风自然地在外面守护,不许别人靠近偷听,慕容白本想进去,却被拦住,气得直瞪眼。
萧萧对常老板道:“常老板,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把他们都赶走,而且,还会让你的生意继续做大,独霸这条街,如何?”
常老板双眼一亮,虽然他也曾经是读书人,可现在既然做了这生意,虽说是高雅点的,却也是要赚钱糊口养家的。
能够把生意做大,多赚钱,谁不想呢。
萧萧低声跟他说了几句,常老板瞪大了眼睛,疑惑道:“这样也行?”
萧萧笑了笑,“自然,你若是信我,我们就合作。”
常老板一拍巴掌,“成交!如果十三小姐有意,那书店就请十三小姐入伙呢。”
☆、活体版复印机
常老板一拍巴掌,“成交!如果十三小姐有意,那书店就请十三小姐入伙呢。”
萧萧道:“先把这件事办成了,你觉得我行,我们就谈后面的。”
常老板自然乐意。
萧萧让他准备笔墨纸砚,然后要求把门锁起来,谁都不许看。
如果一旦她发现有人偷窥,那就协议作废。
常老板自然完全遵从,否则他生意可就毁了。
萧萧让慕容白和风若即去街上逛逛,她办点事然后很快会追上去。
随后,她便躲入空间里,那里时间充分的很,她趁着记忆热乎的时候,把自己看的那些书一点不差地完全复制了出来。
文字、注解、图片等等,分毫不差。
等她写完检查了一遍,就收好,先拿了一本全是字的出来,又算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自己开门出来。
林风一直守在外面,看她出来,恭敬道:“小姐,要叫常老板吗?”
萧萧点点头,“去吧。”
林风叫了常老板来,萧萧给他看了那本遂林杂记,道:“先给你这一本,随后会让人把剩下的送来。”
常老板翻了两页,简直是目瞪口呆,那本书他翻看过几业,简直是一模一样。
萧萧道:“常老板可以把这本书赶紧让人刻板刊印,也要准备好抄录人员,回头有其他书过来。”
常老板连连点头,“十三小姐真乃神人啊。”
萧萧微微一笑,“雕虫小技罢了。”
她又打听了一下那个秋歌姑娘,常老板摇摇头,说那位姑娘后来都没有来过。
萧萧也就作罢,带了林风去找风若即等人。
风若即买了一些女孩子的玩物,一个侍卫帮她拎着,慕容白则东看西看不知道找什么。
萧萧跟他们会合,风若即把买来的窝丝糖给萧萧吃,又说去吃点心喝茶。
萧萧道:“我们先去看看买条小狗吧,我想弄条小狗。”
她想既然弄不到人进空间帮她做劳力,那就先弄条小狗,起码可以帮她管理那批鸡鸭鹅什么的。
慕容白也很感兴趣,他对这个比较在行,领着他们钻进了一家出售各种大中小型犬的铺子里。
店老板很热情,先问好,再问谁要,一看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立刻就介绍那些小巧可爱或者高贵优雅的狗狗给她。
那些狗,自然也是要大价钱的。
萧萧看了一圈,都不中意,她其实心里有中意的,就是慕容白那条小黑。
很有灵性。
萧萧试了几条狗,哪怕是老板说的有灵性的几条,也都不是很满意。
风若即却觉得那些可爱的小狗很好,萧萧便说送她一条宫廷小京巴,其实就是小狮子狗,很漂亮。
风若即喜欢得了不得,抱着又亲又蹭的。
萧萧皱了皱眉,“还没带回家洗澡去跳蚤呢。”
风若即笑得跟平日里完全不同,展现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童真,“萧萧,你真好,我好喜欢这只小狗狗,我叫她萧萧好不好?”
慕容白哈哈大笑。
萧萧狠狠瞪了他一眼,小样儿!
☆、他的心软软的轻轻的动了
萧萧苦着脸,“不行,毛这么长,又是小狮子狗,你就叫她金毛吧。”
风若即啊了一声,使劲摇头,“还是叫小金吧,慕容的叫小黑。”
萧萧若有所思地看了慕容白一眼,道:“那我要买条白的,叫小白。”
慕容白脸色有点不自然,随即却又高兴起来,他帮着萧萧挑来挑去,她都没中意。
那老板有点不乐意了,“你们要什么样的啊?”
萧萧问慕容白,“你的小黑呢?差不多那样的就好了。威风点,最好更像狼就好了。”
老板嘀咕道:“还不如去猎头狼呢,人家狼听你的话?”
萧萧也不生气,笑道:“算了,我们就要这一只好了。”
小京巴不便宜,也要好几两银子了,萧萧算了算,这里一两银子差不多是她那个时代的五百块左右呢,好几两银子差不多也要将近三四千块了。
不过这个时代京巴是宫廷狗,贵妇们的宠爱,稍微灵性点的京巴也要一两银子左右,品种好的那就没法说了。
为了九姐花钱她觉得没什么,在前世她就对钱并不吝啬,对自己手下更是大方得很,跟着她,只要肯努力,没几年,都能做个大财主。
风若即抱着小狗,又有点担心,看了萧萧一眼,“十三,你钱也不多,我看我还是出一半,也算你送我的吧。”
风若即和她姨娘虽然不是特别受宠,但是也并不会遭受苛待,该有的都有,只是姨娘把着钱,她没那么自由罢了。
萧萧以前的待遇她是知道的,如今也未必就有多少钱。
在书院里卖护肤品那些钱,估计都给了桐姐了。
萧萧摆摆手,“九姐,没关系的,一只小狗我还买得起,再说平日里在书院,我们也不花钱。”
等她赚钱的时候,别说一只小京巴,再贵的品种她都买得起。
钱是人赚的嘛。
慕容白在一旁看着,没想到萧萧这么大方,他打听过的,萧萧境遇并不是很好,也不过这个月风无疾回家她才改善了而已,之前过得真是又苦又卑微。
但是自从认识她,她就没有半点自卑,更没有那种怨天尤人悲悲切切的感觉,反而整个人明朗清透,天真顽皮,像活力十足的小火球一样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她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慕容白对萧萧越发另眼相看。
尤其是小时候在宫里的时候他俩就一起玩过,那时候萧萧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整天在他屁股后头哇哇啦啦地叫。
想到这里,慕容白的心更加柔软了。
不过看起来萧萧不记得那段时光了呢,要不要提醒她呢?
他犹豫着,觉得还是不要了,她那么小,肯定不记得了。
几人又逛了一会儿,萧萧给梅姨娘买了几样首饰,几盒胭脂水粉口脂等,这些不是给梅姨娘用的,而是让她用来赏人的。她和梅姨娘用的都是在空间里她加了荷池水自己调配的。
逛累了,去茶楼吃了点心,风若即有点担心夫人责怪,问萧萧是不是得回去了。
☆、背后捣鬼的是谁
萧萧看了慕容白一眼,“慕容,你见多识广的,知道哪里卖玻璃制品吗?”
慕容白想了想道:“那些摆设铺子里,都有的,玻璃跟琉璃差不多,但是现在有一种玻璃更加透亮一点,玻璃屏风,簪子,杯子都有的,你要什么?”
萧萧道:“杯子之类的。”
慕容白嘉州城逛得多,立刻就数出了几家,三人又兴冲冲地赶过去。每一家都看了,就算最大的玲珑轩也找过了,没有萧萧需要的那种。
萧萧想要一套能够做实验的玻璃器皿,就算不是现代那种量杯烧杯什么的,但是也要耐高温透亮才行。
她叹了口气,又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慕容白心里有点不舒服,从买小狗的时候,她就露出过这种失望的表情,他觉得是自己没做好,让她不开心了。
他一拍胸脯,“风萧萧,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帮你买的。你只告诉我要什么样儿的好了。”
萧萧想他是皇子,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呢,于是道:“回头我画图纸给你,你帮我寻摸着,如果有不论价钱。”
慕容白嘻嘻一笑,“好的。”
看看天色,太阳像个大鸭蛋黄一样挂在西天,即将落山了,风若即道:“十三,咱们得回去了,否则夫人会责怪的。”
萧萧因为一天都没碰上风若离几个,觉得很是幸运,本以为自己出来逛,风若离也要求出来,说不定会碰上再打打嘴仗呢,谁知道没有。
她看了慕容白一眼,“你是要回书院,还是去我家?”
风若即忙道:“十三,慕容自然也要回家过年的。”
慕容白却露出一副落寞的神色,没有言语,萧萧看了他一眼,不过是个懵懂少年,什么都不懂,却因为宫廷政治原因被皇帝放在远离京城的嘉州不得回家跟母亲团聚,想想也可怜。
她柔声道:“九姐,他跟沈院长认识,不如让他去我们家吧,就说是跟着院长来的,院长为人那么好,不会介意的。”
如果有正当理由,风若即自然不会拒绝的,她欢喜道:“这个借口好啊。”
一看有了正经理由,慕容白也高兴起来,嚷嚷着赶紧去。
也不管宋院长的威胁了。
萧萧却道:“我们再去吃点小吃。”
这时候街上做小吃的摊贩也都陆续出来了,虽然天气寒冷,可他们却满脸笑意,虽然环境艰苦,可这时候买吃食的人多,自然可以多赚几个钱。
热腾腾的馄饨、饺子、面条、烧饼、汤粥等等,虽然有些叫法和萧萧知道的不同,但是模样很类似。
萧萧让钟良先回去跟父亲说一声慕容白要在风家凑热闹的事情,顺便把他们买的东西带回去,他们吃点小吃就回去,让林风和两个侍卫陪着就好了。
他们吃了个肚圆,萧萧对旁边正在喝汤的林风道:“林风,你帮我去办件事。”
林风立刻放下碗,不着痕迹地拿雪白的擦了下嘴巴,正色地看着她,“小姐请吩咐。”
萧萧招他靠近点,低声道:“你去打听一下,常老板门前那些书摊,是不是跟薛家有关。”
☆、她认定舒若谷就一俗人
萧萧招他靠近点,低声道:“你去打听一下,常老板门前那些书摊,是不是跟薛家有关。”
林风立刻会意,吩咐两个侍卫好好保护小姐,他则去办差。
很快林风回来,一板一眼地向萧萧汇报,果然,那些书摊确实是薛家二爷薛成功指使的,就是为了给常老板添堵,最好将他赶出嘉州城去。
风若即诧异道:“十三,你怎么知道书摊跟薛家有关系?”
萧萧抓了一把南瓜籽,边磕边道:“我也不那么确定,不过那些书摊出现得也太齐整,很明显就是针对常老板的,我记得那日我和十姐在这里发生一点不愉快,说不定就是那次连累了常老板,十姐找了薛家的人整他呢。这主意也指定不是风若离出的,肯定是风若依出谋划策。”
风若即气愤道:“十妹也太过分了,什么都是唯我独尊,只有她自己。”
萧萧不以为意,“九姐,她会吃到自己苦头的。”
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慕容白握拳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帮你的。”
萧萧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你还是好好读书吧,安安静静呆着别惹事,否则让你家人担心。”
慕容白自然不知道她的话外之音,还以为萧萧关心他,非常开心。
几人一起回到风家,萧萧和风若即带着慕容白去父亲书房。
书房内,炉火融融,风无疾正和沈雁秋还有舒若谷相谈甚欢。
尤其是舒若谷,风无疾觉得他青年才俊,且不像沈雁秋那样虽有满腹经纶却不愿意出仕宁愿窝在山上当先生。
“若谷年纪轻轻,却见识不俗,真是圣上之福,社稷之福,风某一定会向朝廷举荐的。”风无疾很是欢喜。
舒若谷面有喜色,却也并不骄傲,大有宠辱不惊的架势,“风将军如果看得起在下,反而不要举荐的好。”
风无疾诧异地看着他,“如何?”
沈雁秋笑道:“他想自己参加科考,试试水平。”
风无疾哈哈大笑,赞许道:“果然是光明磊落,有骨气,有志气。”
萧萧从门缝偷瞥了几眼,勾了勾唇,装吧,什么超然脱俗,屁嘞,想做官就是大俗人一个。
还是沈先生好,如同方外之人,什么时候都是云淡风轻的,就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样。
那么珍贵的人参等草药,都说送给一个小丫头就送呢。
要是舒若谷,不定怎么肉疼呢。
他们三个探头探脑的,屋里三人自然早就知道了,风无疾无奈地摇摇头,对两人道:“小女顽劣不堪,给两位添了不少麻烦。”
沈雁秋笑而不语,舒若谷面有戚戚,很是同意。
“丫头,还不进来给先生磕头。”
风无疾发了话,萧萧立刻拉着风若即和慕容白进去磕头,沈雁秋袍袖一挥,三个孩子一个也跪不下去。
“又不是第一次见不必拘礼。”
对慕容白也没有说什么,就好像当初不许他来不是自己的主意一样。(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