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娟说的不过都是些普通事,萧萧已经做了,夏娟不过是说说院子里的细节。
可风若离就觉得这就说明夏娟忠于她,被银子收买了。
听夏娟这么说,倒像是那些书都是风萧萧写的,可她真的能记住吗?而且她还编了那么多大家都没见过的书,又是笑话又是故事的。
就算是她编的,可她小小年纪,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先生总是说要有生活阅历,才能写出丰富的东西。
萧萧有什么生活阅历?
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
风若离怎么都想不通了。
她看风若依,风若依也直摇头,她也迷惑了。
“夏娟,还有什么异常的没?”风若离不甘心。
夏娟想了想,低声道:“十三小姐好像很恨小姐,而且我听她跟梅姨娘说,一定不会放过十小姐呢。还说要想办法对付十小姐,您可要小心了。”
风若离气得一拍桌子,吼道:“她算什么东西,还敢对付我。她跟常老板做生意我还没收拾她呢,我要告诉父亲,不,我要告诉夫人,让夫人收拾她。她竟然敢私下里跟外人做生意,丢我们风家的脸。”
风若依提醒她道:“十妹,爹和夫人不是很忌讳做生意。我们家也有铺子呢,而且你外公……”
“行啦,我知道了。”风若离不耐烦地打断她。
“夏娟,你听到风萧萧说用什么招式了吗?”风若依转而问夏娟。
夏娟摇头,“小姐很防着我们呢,尤其是和梅姨娘说悄悄话的时候,不过我猜会不会是趁着夫人大寿给十小姐下毒什么的。”
“下毒,不可能!”风若依立刻否认。
夏娟忙闭嘴不说了。
“蠢材,你知道什么,风萧萧歹毒极了,她怎么不可能下毒。”风若离斥责风若依,“她都能气得你吐血,把我吊起来,怎么不能下毒。”
风若依看她火了,不敢说了,心里却道:这才说明她不会下毒呢,下毒是玩阴的,风萧萧很明显是张狂得很,一向是光明正大跟他们对着干的。
可风若离不听她的,她也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哼,风萧萧竟然想毒死我,看我怎么收拾她,让她哭都没地哭去。”风若离很毒地说着,又对风若依道:“快,把那个计划说详细点,我让她再跌进那个坑里去,这次有金镯子,万无一失了。”
风若依看了夏娟一眼,道:“你先回去吧。”
夏娟为了不惹她们怀疑,只好告退了。
回到揽春园,夏娟将一切都跟萧萧说了一下。
萧萧让她继续演戏就好,其他的事情她来做。
为了让戏演得逼真,她没有跟冬竹等人交底,怕人多嘴杂,戏也演得不像。
☆、萧萧布局——步步诱敌【01】
为了让戏演得逼真,她没有跟冬竹等人交底,怕人多嘴杂,戏也演得不像。
而冬竹因为夏娟总往正院跑,还偷摸去跟李婆子会合,对她很是不满。
她跟踪夏娟见她去了风若依院子,顿时很是气愤,回来就看夏娟正在萧萧屋里喝东西呢,一副满足幸福的样子,不禁哼了一声。
夏娟笑道:“冬竹,小姐买来的果汁,真好喝,你喝一口不。”
冬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夏娟立刻明白她是误会自己了,只得求救地看萧萧。
萧萧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夏娟一走,冬竹便恨恨地道:“小姐,我们这里有奸细呢。”
萧萧朝她笑,让她喝果汁,道:“冬竹,你别急,也别气,一切都在我掌握中呢。”
冬竹一听突然就放心了,那颗焦躁的心就安静了,小姐这么说,就说明真的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她也不气了,笑道:“小姐,您也不早点告诉我,害我纠结担心了好几天了。”
萧萧慢慢地啜着樱桃汁,笑而不语。
冬竹一把将壶中的果汁拿过去,倒了一大杯,也喝了起来,“咦?小姐,真好喝!”
这分明是葡萄汁啊,这个季节,哪里还有这么多葡萄了。
府里的估计也就留了一点给司马夫人过寿辰了。
萧萧笑道:“别问我怎么来的,有就喝好了,出事我担着。”
冬竹撇撇嘴,“小姐把奴婢说的太不堪了,好吃好喝我就上,出事了我就逃,我冬竹可不是那样人。”
说着又倒了一大杯,恶狠狠地喝下去,赞道:“哇,这是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了。”
萧萧看向来稳重内敛的冬竹也有这么豪放野蛮的一面,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一下子呛住了,冬竹赶紧给她捶背。
萧萧呛得泪水都出来了,真是悲剧啊,难道要将她再呛死然后穿回去吗?
而风若离那里,已经吵翻天了。
风若离和风若依来拿那只金镯子,打算按照既定计划设局,谁知道她打开抽屉,镯子不见了。
风若离气坏了,认定是院子里的丫头偷了去了。
“到底是谁拿了,不交出来,都不许吃饭。”风若离气急败坏。
丫头们一个个直喊冤。
“如果不是你们偷的,那你们说,去了哪里了?”说着她就恶狠狠地瞪着贴身丫头秋芬等人。
秋风等人连喊冤枉,谁也不承认偷了,甚至还有人互相抵赖了。
风若离气得一个个一脚踹过去,将她们踹翻在地,一边怒吼道:“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平日里白对你们好了。关键时刻就给我捣乱。”
她怎么找那只镯子也不见了,她气得直拍桌子,“谁把那镯子交出来,我不但不追究,还给她一只真正的金镯子。那不过是银镀金的,难道看不出来?”
这时候有丫头开始拿自己的银镯子顶包,想骗金镯子。
气得她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最后连薛姨娘也惊动了。
☆、萧萧布局——步步诱敌【02】
气得她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最后连薛姨娘也惊动了。
“我的儿啊,你到底是要干嘛?”薛姨娘看女儿气得那副脸色铁青的样子,原本美艳的小脸狰狞着,有点吓人,忙让她恢复小姐的仪容。
风若离气愤道:“姨娘,我的镯子被偷了,竟然敢来偷我的东西,真是活不耐烦了,快把她们都打发了吧。”
薛姨娘赶紧哄道:“打发了,都打发了,那女人不得吃了咱娘俩,这她还直找我们麻烦呢。”
风若离气恼道:“还不是你没本事?抓不住爹的心?否则怎么会这样?”
薛姨娘没料到女儿这么说,一下子涨红了脸,随即又惨白。
风若依忙劝道:“薛姨娘,十妹是气坏了,您别在意。”她又对风若离道:“十妹,我们照旧有办法的,没有镯子,还有别的办法,都管用的。”
风若离一听才转怒为喜,把丫头们都赶走,又把薛姨娘推出去,不许她们偷听。
夜里,风无疾正在书房批阅一些折子,听得小书童道:“老爷,十小姐来了,说是有要紧的事情。”
风无疾抬头,揉了揉额角,寻思十丫头左右不过是来诉苦埋怨的,他忙得很,懒得理会孩子的事情,便道:“就说我忙着。”
话音刚落,外面的风若离就听见了,“砰”的一声,她推门进来,嘟着嘴撒娇道:“爹,你怎么能这样!”
从前爹那么宠爱她,都超过三姐姐了,可自从丑八怪不傻了之后,爹就开始偏心眼了。
风无疾笑了笑,“十丫头,怎么啦?又跟萧萧吵架了,她是你十三妹妹,你要让着她。”
风若离气愤道:“爹,你为什么总是让我让着她。你偏心她,夫人也偏心她,还让我让着她。那谁让我啊。”
风无疾只当她是小女儿闹脾气,笑道:“你的姐姐们不让着你么。”
风若离嘟囔了一声,“爹,我是有要紧事要跟你说的。”
风无疾停了笔,看了她一眼,“哦,你说说看。”
风若离若是能说出正经事来,风无疾觉得这日子就大变样了。
风若离道:“爹,小十三可坏了,要把我们家整垮了。”
她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来,果然见风无疾脸色凝重,也严肃起来。
她继续道:“爹,她跟那个慕容勾勾搭搭的,不正经,不仅如此呢,她还让那个林风总是出入她的房间。其实我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十三还跟外面的那些下九流的商贩搞在一起呢。有个叫什么常什么的,是个开书店的。”
“开书店既能卖书,又能学习,哪里不好了?”风无疾蹙眉,对风若离小小年纪用词粗俗很是恼火。
风若离听风无疾语气有点不悦,就以为是对萧萧出格的举动生气,便道:“当然不好了,那卖书的是以做生意为目的,十三小小年纪不知道从哪里混学来一些东西,竟然也给人家写书,还什么才子佳人,才子狐狸精的,太有碍风化了。”
☆、萧萧布局——夫人急色【01】
说着她便说了几本书,都是如今畅销的。
风无疾禁不住一笑,原来那些书是小鬼头编的?她哪里懂那么多?
想起萧萧有阵子来管自己要书看,表面拿的是那些正经书,不过他也发现那些野史之类的书被动过了,想是她看了,然后照葫芦画瓢,也去写。
只是难为她小小年纪,怎么就写的那么精彩动人?让人看着欲罢不能呢?
风若离看他垂首不语,以为他生气了,便道:“爹,你管不管啊,她这样实在是影响太坏了,会连累我们风家的。”
风无疾这才抬起头来,淡淡地道:“离儿,你是她的姐姐,要处处爱护妹妹。她这不过是兴趣使然,没有大不了的,另外,不要动不动就瞧不起家世不如自己的。上推多少年,我们也不过是种地的。”
风若离一听,竟然是不与追求,反而表扬了?
这——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本来觉得爹一定会去批评萧萧的。
“爹,你怎么这样,整天就批评我,她做的不对你也表扬她,到底是为什么啊!”说完,她眼含泪水,愤怒地看着风无疾,最后一转身跑了。
风无疾蹙眉,看来薛姨娘把她惯坏了,让她骄纵跋扈,自私妄为,在这样下去,只怕会惹事端出来的。
等自己有空了,就要好好管管了,不过好在已经将她们送去书院,让舒先生帮着好好管管也就是了。
看了看时间,他起身道:“去揽春园。”
小童忙去准备灯笼,帮他在前面提着。
走到二门的时候,一个婆子立刻快步迎上来,显然是候得久了,冻得有点丝丝哈哈的。
“老爷,夫人请老爷过去呢。”
风无疾嗯了一声,让小童回去,他让婆子打着灯笼去正院。
司马夫人向来标榜大度,不争宠,不嫉妒,自信是正室夫人,无人撼动,就算是那些妾室一时凭着狐媚争宠,也不可能越过她去。
所以她一定要表面故意大方,从来不主动让老爷去她那里留宿,老爷去妾室那里,她也不会让人去叫。
既然来叫,就可能是正事。
所以,风无疾没有耽误,立刻就去了。
正院里灯火还亮着,风无疾快步进了屋。
就见司马夫人穿了一件藕荷色曳地长裙,外面披了一件大红底满地金的鹤氅,披散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不禁一怔,司马夫人向来端庄高贵,是不容许有任何失仪之处的。
今天竟然这身打扮,优雅之余又见妩媚。
她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美人,稍微一打扮,便有万种风情流露出来。
风无疾只觉得眼皮一跳,随即笑了笑,夸道:“夫人真美。”
司马夫人轻笑,笼住了鹤氅,笑道:“老爷不必打趣妾身了,不过是刚沐浴,洗了头,还没有干透,稍微亮亮罢了。”
风无疾坐在镶大理石的罗汉床(上),“可有什么要事?”
司马夫人心里恨极,他是她的丈夫,难道她让他来还得有要事不成?
☆、萧萧布局——夫人急色【02】
司马夫人心里恨极,他是她的丈夫,难道她让他来还得有要事不成?
他就这么急着去梅姨娘那个贱人那里?
他明明眼中流出了惊艳爱慕的眼神,竟然还是不想宿在这里?
司马夫人真是要咬碎银牙了。
“也没大事,不过却也不能忽略。十三年纪也不小了,之前她生了病,延误了对她的一些教导。所以呢,她也不是很懂男女大防那套规矩,她跟慕容……”
她笑了笑,反正俩人都知道,索性道:“老爷,皇后娘娘可说过的,要我们三小姐做六皇子的正妃的,十三这么跟他混一处,可不是个办法,三丫头那里没什么,若是传出去什么不好听的,污了十三丫头的闺誉,难道老爷忍心她给六皇子做妾?”
她半开玩笑地看着风无疾。
风无疾面色一凛,目光转冷,淡淡道:“十三这样的丫头,谁娶了都是福气了,还做妾!哼!”
很显然,在他心里,十三是最重要的,最高贵的,只怕比什么正室嫡女都来的重了。
司马夫人低头,掩去了眼中嫉妒恶毒的光芒,笑道:“十三是老爷的宝贝明珠,老爷自然这么说,可外人呢?世俗呢?庶女若想嫁得好,只有才名可不够呢,若是有一点让人质疑的事情,只怕这辈子就毁了,也只能做个妾了。好的话……”
“够了!”风无疾突然恼了,打断了司马夫人的话。
司马夫人没料到风无疾会如此,成亲这二十年,他可从来没有大声对她说过话,更没有人前否定过她,现在是怎么啦?
难道那个梅贱人就那么重要?
重要得超过了正室的地位?
风无疾随即也意识到自己火气有点冲,他立刻道歉,“我不是对你,我的意思是,萧儿还这么小,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质疑的。”
司马夫人淡淡道:“那她又跟那些商贩混在一起?”
风无疾笑道:“这个有什么,现在大齐,哪里还有不开铺子不赚钱的?单靠那些土地,也不够这般奢侈浪费的。”
一亩地能出产多少?
家里有多少地?
一天要多少银子出去?
能够吗?
她司马家不也照样开着遍地的铺子?
“她不过是玩玩,再说了,就算是开铺子做生意也没什么,小小孩子,喜欢就让她弄去。”
司马夫人叹了口气,“老爷,我是为十三好,你定然觉得我多管闲事,等真的有什么事情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若是她嫁了人家,做这个,公婆喜欢,那无可厚非,现在若是有了那么厉害的名声,到时候人家哪里敢要?”
风无疾冷哼道:“那是他们要不起。萧儿才这么小,说那么远的没影子的事情做什么。”
司马夫人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却也不好发泄,只是道:“圣上让六皇子来书院读书,还隐姓埋名,不过是为了让大家都轻松点。可他总跟十三混在一起,只怕皇后娘娘要责怪了,耽误了学业,那也不好。”
☆、决战——风若离再设毒计【01】
风无疾道:“这么不用我们操心,我看六皇子是个有分寸的人,和十三也不过是因为投缘。我看他对小九也不错。没你们担心的那么多事。皇后娘娘若是担心,便下了聘礼,把他和三丫头的亲事提到明面上也就是了。”
司马夫人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她看出来了,再说风无疾就要恼了。
反正不能说十三的坏话就是了。
而司马夫人过寿,整个风家忙,正院尤其忙。
因为是司马夫人四十整寿,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尤其是四大虔婆,把些个丫头们都指挥得提溜转。
累得个个脚不沾地的。
初九那日一大早各小姐们都去正院请安,没想到司马夫人竟然不在,众小姐就坐在那里等候。
萧萧和风若即坐在一起,风若离和风若依坐在她们对面,两人一直在交头接耳,风若离脸色不善,风若依一直在劝她。
冬竹看了一眼,夏娟在外面和风若离的丫头秋芬不知道说什么,她附耳对萧萧说了一声。
萧萧看也不看,道:“没事,不用管她。”
冬竹却有点担心,“小姐,夏娟这两日和熙春园的人走得有点近,我们还是提防着点。”
虽然小姐说一切尽在掌握中,但是这样关键的日子,还是小心为妙。
这时候风若离看过来,神情得意,目光嚣张。
萧萧扬了扬眉,毫不退缩地迎上去,目光越发挑衅,气得风若离哼了一声,扭头喝茶。
夏娟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萧萧,经过分析,萧萧断定,风若离会在这个要紧的日子里出手,好让自己和梅姨娘出丑,重新被老爷嫌弃,再无翻身之日。
哼,想得美!
“姑娘们,夫人在东花厅备了早饭,请去那里吧。”徐嬷嬷走进来传话,又解释说因为人多,这里太挤,去东花厅敞亮。
大家陆续离去,萧萧和风若即刚走几步,来了个正院的丫头径直走到萧萧跟前道:“十三小姐,夫人让你等等,她有话要跟你说呢。”
风若即看了小丫头一眼,“翠琉,夫人找十三小姐什么事儿?”
翠琉白了她一眼,倨傲道:“那我怎么知道,夫人的事情也是你问的吗?”说完冷着脸就要走。
那边风若离听见,大声道:“是不是又要多给她东西,我们也留下也不走了。”
她拉着风若依就走到萧萧跟前来。
风若依忙低声劝她,“我们还是走吧,免得惹夫人不高兴,又是麻烦事。”
风若离冷哼道:“怕什么麻烦,我才不怕呢,她们不就是针对我吗?我要跟爹理论。”
风若依低声道:“爹早被她迷昏头了,还会听道理吗?你又不是没试过。”
风若离一听,这才哼了一声,“算了,谁稀罕给她的那些东西,左右不过是点吃的,一些破布头罢了。我外公家多得是,扔掉都比这个好。”
说完高扬着下巴走了。
风若即也赶紧走了。
冬竹却戒备地看了翠琉一眼,道:“你是跟着哪位姐姐的?”
☆、决战——风若离再设毒计【02】
冬竹却戒备地看了翠琉一眼,道:“你是跟着哪位姐姐的?”
翠字开头的丫头,不是正院的一等二等丫头,而是一等和嬷嬷们的丫头,所以冬竹有此一问。
翠琉不乐意地哼道:“你既然不知道我跟哪位姐姐,还有脸问?哼,我不管跟哪个姐姐,也是夫人院里的,比你香着呢。”
说完一扭头跑了。
冬竹气得直皱眉,“小姐,我看不对劲,夫人有话之前怎么不说?”
萧萧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太紧张。
等人都走了,过了一会儿,夫人并没有来,也没有其他人来传话,萧萧有点不耐烦,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从落地花罩往内室望了一眼。
司马夫人的房间装潢的优雅富丽,样样都是顶好的,梳妆台左边有一尊小小的三寸左右高的金观音。
原本有两尊的,左边是金,右边是玉,合称金玉观音。
萧萧心下冷笑,就是那尊玉观音,害得原来的风萧萧被诬赖冤死。
如今,她就要给风萧萧报仇,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袖笼中那只鎏金镯子,快步进了内室。
冬竹吓了一跳,忙往外看了一眼,“小姐,夫人不喜欢人家进她屋子。”
萧萧已经走了出来,笑道:“没什么,我就是随便看两眼。”
冬竹赶紧扶着她扔在外间落座。
萧萧坐下,有点冷,管冬竹要手炉。
冬竹啊了一声,“啊,手炉怎么跑那里去了。”
原本应该在这边桌上的,怎么跑那边去了,她赶紧去捧过来,萧萧接了过去,这时候又有个丫头来说:“夫人问,十三小姐怎么还没过去。”
冬竹认得她是夫人跟前传话的小丫头,忙嗯了一声,问道:“不是说让我们小姐在这里等,夫人有话说吗?”
那丫头嗤道:“好大脸呢,这么多人,单独留你们?”
说完摔帘子走了。
萧萧一听站起来疾走,“快点吧,我瞧着这苗头不大对劲。这两个传话的丫头不像是一拨人。”
说着她赶紧离开了司马夫人的正屋,外面廊子下有丫头在玩,就好像没看见她们一样也不管。
出了走了几步,萧萧感觉不对劲,突然道:“这手炉怎么有点沉。”
说着她就掀开了手炉,惊讶地叫了一声。
冬竹定睛一瞧,吓得险些昏死过去,里面竟然是一那尊小小的玉观音。
“小姐,怎,怎么……回事?”
冬竹吓坏了,“肯定……是有人……陷害小姐。”
她吓得脸色苍白,想起了那一次被陷害,没想到时隔不过两个月,同样的危机再次降临。
她脑子里飞过一个念头,来不及想,伸手就去拿玉观音往自己怀里揣。
萧萧一把按住她,把玉观音塞回手炉,“冬竹,你干嘛?”
冬竹慌忙道:“小姐,我给,给送回去,要,要是被抓住,就说,就说是我贪心……”
萧萧看她脸都白了,却还是要抢玉观音,心里一阵温暖,却还是道:“你傻了,我们反正在外面,还不如赶紧扔了。”
☆、决战——再度被诬赖【01】
冬竹一下子回过神来,“是啊,小姐,我都吓傻了。”
她刚要去拿玉观音,却听到一阵脚步蹭蹭赶来,有个丫头喊道:“她们在那里呢!”
冬竹觉得要僵住了,浑身血液都要僵冷了,方才自己傻了,就该直接扔了,然后拉着小姐就跑。
她喃喃道:“小姐,我们,我们又被陷害了,你一定要听我的。”
萧萧按住她的手,将手炉拢进怀里,声音淡然平稳,波澜不惊“冬竹,你相信我吗?”
冬竹不解地看着她。
萧萧笑了笑,“冬竹,你若是相信我,什么都不要怕,就当不知道。”
冬竹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翠琉领着徐嬷嬷还有风若离几个跑过来,“徐嬷嬷,我亲眼看见十三小姐偷那尊玉观音呢。”
萧萧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尖叫道:“胡说八道,你才偷玉观音了,我根本没有。我只是看了一眼里面,那玉观音根本就不在梳妆台上。”
徐嬷嬷脸色阴沉,吩咐道:“赶紧去夫人房间查看一下,如果没丢,把这敢诬赖十三小姐的丫头立刻打死。”
她旁边的丫头赶紧去了,很快回来惊慌失措地道:“徐嬷嬷,徐嬷嬷,不好了,那尊玉观音丢了。不但玉观音丢了,金观音也,也,也丢了!”
萧萧冷笑。
徐嬷嬷一听也是有点慌,目光锋利地瞪着萧萧,“十三小姐,方才就你和冬竹在夫人房里,你如何解释?”
萧萧冷笑道:“让我们呆在夫人房间等的是你们,现在说偷东西的也是你们,红口白牙的,要有证据。”
冬竹顿时心慌得喘不上气来,心里念叨着死定了死定了,但见萧萧一脸镇定,仿佛手炉里不曾有个玉观音似的。
翠琉道:“我瞧得分明,你们藏进了那手炉里,你让冬竹放进去,还说要藏好了,我都听见了。”
萧萧心下冷笑,这风若离还真是赶着来送死呢。
自己本来要陷害她,结果还没出手,风若离又抢先了一步。
如此,自己也不用费劲了,不如顺着她们打的台子,重新唱一出反诬陷的大戏才好呢。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从前的风萧萧会被害死。
现在的风萧萧是一定要害死她们的。
既然那么喜欢玩陷害,还一样的花招屡试不爽,那自己就让她们瞧瞧,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冬竹嘴唇打哆嗦,真是青天白日诬赖人,可手炉里确实有个玉观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萧看了她一眼,目光凌厉,道:“当时听见看见了?你怎么不进去抓赃?”
“翠儿,你可看真切了?”
徐嬷嬷目光阴沉,死死地盯着萧萧,她就看这个十三小姐不顺眼。
“看真切了。”翠琉一脸坚定。
“十三小姐,把手炉交出来吧。”徐嬷嬷朝萧萧走近一步。
萧萧看了一眼,猛地跑到一旁的荷池大声道:“你们休想再诬赖我,要搜也可以,当着夫人老爷的面,你一个婆子,有什么资格搜我的身?你若是敢硬来,我就扔进河里去。”
☆、决战——再度被诬赖【02】
徐嬷嬷面色阴沉的像是要打雷,见萧萧如此坚持,她只好点点头,大声斥责道:“还不好好看着十三小姐,要是让她掉进荷池里,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她让萧萧和她去东花厅,大家都在那里等着。
路上,萧萧冷冷道:“徐嬷嬷你收了别人多少好处要诬赖我,你难道不见李嬷嬷的下场吗?”
徐嬷嬷冷哼道:“十三小姐,你自身难保,还管那么多。”
很快众人到了东花厅,司马夫人已经得了禀报,坐在当中,面色冷肃,却不见风无疾。
风若即焦急地看着她,给她使眼色。
司马夫人看了萧萧一眼,声音刻意柔和了一些,“十三,你若是喜欢那玉观音,夫人送你也不是不可,只是那玉观音是我小时家里求来保佑我的,因为我小时候体弱多病,这些年都得益于那观音的护持。你若是想要,也得再等两年。”
说的大方,就算她要,能真给?萧萧撇撇嘴,鬼才信。
“我没拿!”萧萧昂着头。
司马夫人看向冬竹,“丫头,你说。”
冬竹咬着唇,渗出了血丝,她坚决道:“我们小姐没拿,是有人诬陷,请夫人明察秋毫。”
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当时让她相信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心安。
司马夫人看向徐嬷嬷和翠琉。
翠儿立刻跪下,“夫人,我看得真真的,如果她没拿,您就打死我好了。”
萧萧扭头不费力就看到了一脸得意的风若离和幸灾乐祸的风若依。
萧萧朝她们淡淡一笑,风若依陡然一惊。
风若离却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
这时候风若即悄悄地退了出去,原本就在那里有些心不在焉的风若琳也悄悄离开了。
司马夫人一脸冷凝,“来人,把十三小姐带去内室,搜一搜。”
萧萧喊道:“我没拿,凭什么搜我,要搜,就都搜,把她们统统搜一遍。”
风若离嗤道:“胡说八道,就你们最后出来,凭什么大家都搜一遍?大家都在的时候,谁也没进内室,就是我们走了以后,你进去了,你还要狡辩?”
司马夫人看着萧萧,“十三,你还有什么解释的?”
萧萧咬着唇,一副大义凛然地样子,“要搜也行,如果搜不出来怎么说?”
“怎么可能搜不出来?”翠琉一口咬定。
萧萧冷笑,看着她道:“如果我真的拿了,难道你们来的时候,我就不能扔到河里去?”
司马夫人目光一凛,翠琉大声道:“夫人,不可能,婢子看见她放进手炉里的,而且从正院出来,没有几步我们就堵住她们了,不可能来得及扔。”
这么说,她们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否则徐嬷嬷怎么来的那么快?
萧萧冷笑,还真是好陷阱好计策呢!
她不由得赞赏地看了风若依一眼,用脚趾头也会知道这不是风若离想出来的计策,肯定跟那个心思深沉的风若依有关。
风若依见萧萧看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即又想到这一次定要她永世不得翻身,同一个坑,就是要将她风萧萧坑死两次。
☆、决战——萧萧出奇制胜【01】
她就不信风萧萧能有那么好的运气,两次都不死。
“徐嬷嬷,你亲自去搜。”司马夫人冷肃而严厉地扫视了一眼。
徐嬷嬷狠狠地瞪了萧萧一眼,恭敬地道:“夫人,老奴一定仔细搜。”
那边柳嬷嬷道:“夫人,我去帮帮徐妹子。”
司马夫人点点头,“也成,好好看着,别冤枉了十三小姐,也别放过一个家里的祸害。”
柳嬷嬷看了萧萧一眼,深沉无波,随即走向萧萧,“十三小姐,请吧。”
萧萧淡淡地道:“你们一定要搜,我不会不配合,可若是搜不出来,那也是要有说法的,同样的屈辱,我不可能遭受两次。”
司马夫人脸色一变,目光顿时恶毒起来,“十三,你是在怨恨我了?”
萧萧摇摇头,笑道:“夫人,才不是呢,我怎么会怨恨夫人?夫人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如果没有夫人,我们早就喝西北风去了。我只是怨恨某些人,总是要利用夫人的在意之处一而再地陷害我。”
大家都知道司马夫人在乎那两尊金玉观音的,因为是随身佩戴护身的,所以她都是放在梳妆台上的。
那可是她视若性命的宝贝,连三小姐都没给,想着要等三小姐出嫁才会把玉观音送给她呢。上一次风若离就是利用玉观音做套儿,陷害了萧萧,让司马夫人心生杀意,风若离贿赂了李嬷嬷打死萧萧,她也乐得借刀杀人。
司马夫人听了萧萧的话,神色为之一缓,随后又叹了口气,道:“难道我不体恤你们?你们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舍得你们受苦。只是你们也别忘了,我的规矩,是要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的,就算是你们三姐,如果犯了错,我也是照罚不误的。就是为了你们好,我才不能行那些捧杀之事,反而要对你们严加管教。若是不仔细教导你们,行差踏错,那都是风家的脸面,你们丢人,我和老爷脸上也无光。”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风若离几人。
风若离上前一步,神情傲然,一身的金玉饰物让她闪闪发光,道:“夫人,您是当家人,就是要秉公执法,莫要徇私才好呢。谁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否则这一大家子,还不反了天了?”
司马夫人轻轻哼了一声,“搜。”
这时候外面的婆子高声通报:“老爷来了!”
风无疾原本在花园子的暖房里跟沈雁秋几个品茶赏梅,虽然司马夫人过寿,可他觉得都是些夫人们来,他不必坐陪,免得人家内眷不好说话。
所以他一大早就到这里来找沈雁秋和舒若谷品茶赏梅,顺便也鉴别一下自己收藏的那几幅画。
沈雁秋可是个中高手,既然来了,他不想白白错过机会。
哪里知道三人正说着,突然慕容白和风若即就慌慌张张地跑来求救,说是萧萧被诬赖了,司马夫人要审她。
当时风无疾似乎是没听懂,诧异地看着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十章。
☆、决战——萧萧出奇制胜【02】
当时风无疾似乎是没听懂,诧异地看着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风若即就把事情稍微说了一下,急切地道:“爹,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在东花厅等开饭呢,这时候就有丫头来说十三偷了夫人的玉观音,徐嬷嬷还将十三抓了个正着,要夫人审问呢。女儿肯定十三绝对是被陷害的。”
风无疾立刻就跟两人告辞前去看看怎么回事。
而沈雁秋一听,不由得轻轻摇头,笑了笑垂首拈起几枚棋子,长而浓密的羽睫挡去了眼中戏谑的锋芒。
舒若谷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含笑,不禁奇怪道:“院长以为如何?”
沈雁秋看了风无疾一眼,一双眸子清澈异常,却又淡然无波,一本正经地道:“这是风将军家事,我等不便插手,还是在此下棋得好。”
说着让小童去重新把茶滚上,他要和舒若谷对弈品茶。
舒若谷其实很想过去看看,他直觉的这事儿跟萧萧脱不了干系,所谓的陷害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设局还是真陷害。
不管哪一种,萧萧会如何应对,他真的很好奇。
奈何沈雁秋发话,他也不好硬着头皮过去,只是想着风萧萧那小样儿,一张娇柔秀丽的脸蛋,偏生长了一双清冷得过分的眸子,还带着那么几分洞察世事的精明和讥讽。
让人很不舒服,确切地说,她对他带着一种敌意,让他很不舒服。
慕容白却急道:“风将军,快走吧。”
说着就要跟着风无疾跑去正院,沈雁秋却道:“慕容,你过来坐下。”
慕容白愣了一下,虽然他名义上是沈雁秋的弟子,却很少受训。
这算是第一次沈雁秋如此正色地吩咐他,犹豫了一下,他道:“院长,他们欺负风萧萧呢。”
沈雁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慕容,我来问你,就算是人家欺负萧萧,你以什么理由去过问?你又能护得了她几分周全?”
慕容白怔住,护她周全?他从来没想过,只是——他只觉得自己一定要保护她的。
沈雁秋淡淡道:“你还是坐下看棋吧。”
虽然沈雁秋没有很严肃地命令他,可慕容白却没法违逆他,眼睁睁地看着风若即和风无疾走了,只能闷头坐下,一声不吭。
沈雁秋笑了笑,也不睬他。
而那边风若即跟着风无疾去正院,路上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她也并不知道内情,只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风无疾面色严肃,步子迈得很大,到底是诬赖还是萧萧真的做贼……
他心急如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心焦过。
一进门就听见司马夫人说要搜萧萧身,风无疾不禁蹙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大步走了进去。
而这边司马夫人见他进来起身笑道:“老爷,不是要和沈院长舒先生谈事情吗?”
风无疾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萧萧脸上定了一下,萧萧目光清澈如水,神色带着些许的悲愤却又很是镇定自若,而风若离却一副急不可耐地幸灾乐祸的样子。
☆、决战——萧萧出奇制胜【03】
风无疾刚要开口,萧萧道:“夫人,既然老爷来了,那就给我们作证,若是搜不出玉观音,便是你们诬赖我,我也要个说法的。一定要严惩诬赖我的人。”
风无疾目光严厉非常,看起来他不在家那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向来忙军务和嘉州政事,都顾不得家里,司马夫人是名门闺秀,打理后院自有一套,他并不多管。
只是看萧萧拒绝的眼神,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好,为父给你做主。”
萧萧朝他笑了笑,带着一种感激和依赖的意味,“徐嬷嬷,走吧。”
她率先走进了内室,主动将手炉递过去,甚至还动手解开了自己的裙带,将外衣都脱下来扔在一旁。
冬竹急得满头大汗,差点就要喊出来了,只得强迫自己镇定,“小姐,您,您别着凉了。”
萧萧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别紧张,别害怕。
柳嬷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徐嬷嬷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打开手炉,冬竹的心咚得一下子,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只觉得血液倒流,浑身僵硬,耳边只听见咕嘟咕嘟的血管搏动的声音。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那手炉里分明有一只玉观音的,她看得清清楚楚的,一路上小姐也没来得及打开将它扔掉。
她突然觉得当时看见就该直接扔掉的,而不是又放回去。
就那么一念之间,翠琉就领徐嬷嬷赶到了,之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冬竹紧张得要昏死过去,能听见自己汗水流下来的声音。
萧萧却面色从容,没有半点惧意,徐嬷嬷得意地狞笑着,“十三小姐,你可是好记性啊,一样东西竟然两次——啊?!不可能!”
徐嬷嬷叫了一声,赫然发现,被掀开的手炉里,只有一些燃烬的香灰,什么玉观音铁观音的,根本半点影子也无!
“不,不可能!”徐嬷嬷惊呆了。
汗水从她脸颊上流下来。
不可能的,说好的,那个玉观音铁定在她的手炉里的,否则大家也不能这么笃定,非要搜身。
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到底去了哪里?
柳嬷嬷目光深沉,一言不发。
萧萧轻笑,“徐嬷嬷,衣服在那里了,你还是搜搜吧。”
徐嬷嬷被她提醒,哦了一声,立刻飞扑而至,捏起萧萧放在椅子上的衣服,仔仔细细地一分一毫地摸索着。
……
没有!
她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萧萧和冬竹。
冬竹也呆住了,根本没回过神来呢,眼前的徐嬷嬷就好像是一匹饿坏的狼一样。
徐嬷嬷扑上来,按着冬竹就搜,冬竹没有反抗,免得给小姐添麻烦。
……
依旧没有。
外面的司马夫人让人给风无疾上了茶,她一直状若轻松地跟他说话,一旁的风若离和风若依却面面相觑地愣住了。
原本以为第一时间就能听见徐嬷嬷成功的惊呼声,然后捧着玉观音冲出来,谁知道,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死一样的寂静。
☆、各方大打出手
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