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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灵歌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7:26

“母妃,这鱼真漂亮,要是能放在床头每天看着才好。”四皇子夜连靖指着水里的鱼笑道。

“靖儿喜欢啊,母妃帮你完成这个心愿啊。”宁贵妃满眼的温柔。

“啊,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母妃还是算了吧。”靖王笑得一脸天真。

“不行,靖儿喜欢的母妃就一定会帮你得到,不要说区区的锦鲤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母妃也会毫不犹豫的摘下给你。

宁贵妃着人取来了笔墨,玩笑的画了条大红的锦鲤,笑着拉四皇子过来:“看看,这不就能每日挂在靖儿的床前了,喜欢吗?”

“不喜欢,这鱼太凶了。”靖王一把将纸扔到地上,一脸嫌恶的表情。

夜连赫的手紧紧的握住,身上寒冰般的怒气让一旁的奶娘心惊,这孩子,年纪这么小,怎么眼神如此凶恶啊。

“九皇子,别生气,你母妃并没有不高兴,你看她不是还在笑吗?”奶娘连声哄到。

夜连赫果然看见宁贵妃抱住他皇兄,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忽然一颤,眸子瞬间底下,看不清他的心思。但是奶娘却看得明白,她扳过夜连赫的脸:“九皇子,寂寞了吧?如果你很寂寞了,奶娘可以抱你,出了珍贵的身份奴婢没法给你,你想要的爱,我都可以给。”

奶娘伸出温暖的怀抱,夜连赫向往的看了一眼,忽然板着脸退开了:“不,我长大了,不需要任何人的怀抱。”

退得太猛,一脚踩在水里,泥浆溅湿了他的虎皮靴。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宁贵妃的注意,当她发现是最不喜欢的九皇子时,那满眼的嫌恶像鞭子似的抽打着夜连赫的心,但是他还是不想走啊,就这么看着她就好,被讨厌也无所谓,只要看着她就觉得心里很温暖呢。

夜连赫的眼光下移,看到母妃的手纤细白皙,正温柔的挽着皇兄,舐犊情深的样子溢于言表,他不由投去了羡慕的眼神,哪天自己也被母亲那么宠爱的牵着,让他用一切去换都愿意。

宁贵妃像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匆匆的牵着四皇子走了,夜连赫不由自主的随着她的步子跟了过去。

到了桥上,正好一脚踩到件东西,他低头一看,却是那张锦鲤图,他母妃亲手所画,轻轻放到鼻间,还能闻到母妃的气息,夜连赫不由得闭眼深深吸了一口。

于是他如获至宝一般带了回去,并在后面加了一条小黑鱼。

“阿蛮”,他唤他的奶娘,“这条是母亲,这条是我,我们一起出去玩。”

“皇子殿下!”阿蛮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了夜连赫,“我苦命的孩子!”

“不苦,一定是我不够好,母妃她才不喜欢我,阿蛮你要帮我,我要做所有皇子里最优秀的那个。”夜连赫的眼中光芒闪动,仿佛刹那间,幸福唾手可得。

他是所有皇子中最勤奋的一个,武功或者学业都是,皇上慢慢开始注意这个倔强的儿子,年纪虽小,却隐隐有了王者之风,教傅们都总在他面前夸赞夜连赫聪敏好学。

于是皇帝第一想要去泼翠宫看看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孩子,他看到院子中用来练功的木头人依旧被打得残破不堪,角落里还堆着一些被打烂了的。

“皇子每天都要跟木人对打四五个时辰”,阿蛮机灵无比的进言道,皇上第一次来看皇子了,阿蛮高兴得眼泪不住的掉。

“阿蛮,你辛苦了”,皇帝叹道,自己当年随意的一句话,这宫女就紧紧记下了,还把安孩子教得这么好。

☆、爱你便离开你(1)

“不,奴婢不苦,皇子才苦呢,别的皇子都在玩,而他却一个人为了成为最优秀的人儿努力,可是阿蛮什么忙都帮不上。”

“是么,最优秀的人?”皇帝赞许的点了点头,对夜连赫的喜爱又深了一层。

进了书房,夜连赫正在画画,他忽然觉得锦鲤图太单调了,也许该加些水草什么的。

听到有脚步声,他只道是阿蛮来了:“阿蛮,你看,我帮母妃加了几片水草,是不是把她衬得更漂亮了?”

“恩,的确增色了不少”,皇帝满意的笑道。

“啊,父皇!”夜连赫连忙躬身行礼,皇帝一把抱起他来,“好孩子,你母妃真是亏待了你,放心,以后父皇会常来看你,加上你母妃的份一并的疼你。”

夜连赫的眼神晶亮,第一次,父皇夸奖他,肯定了他,他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临走,皇帝与夜连赫击掌:“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做天底下最优秀的人!”

皇帝亲自探望皇子,这是多大的事情啊,宫里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都暗暗猜测,皇上是不是打算立九皇子做太子啊。

以前不把泼翠宫放在眼里的人,现在都竞相去送礼和拜访了。阿蛮也被称为了阿蛮妈妈,一时凭借着夜连赫,泼翠宫的人个个都扬眉吐气了一把。

甚至,某一日还迎来了一位稀客。

“哎呀,贵妃娘娘,您终于来了,九皇子见到您该多高兴啊“,阿蛮喜得合不拢嘴。

“哼,你这是怪本宫怠慢了你家皇子吗?”宁贵妃冷笑着问道。

阿蛮这才发现宁贵妃的眼神不对,后面跟着的几十个丫头婆子的也个个凶神恶煞,来意非善啊。

“奴婢不敢,请娘娘恕罪。”阿蛮吓得立刻匍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母妃?”夜连赫不敢置信的看着宁贵妃,幽黑的眸子中氤氲着柔光,母妃终于也愿意承认他了吗。

“阿赫”,宁贵妃温柔的笑道,用手温柔牵起他,“陪母妃去赏花可好。”

那是海棠开得正胜,红艳艳的一片,像血般浓艳。母子俩都是那么出色的人物,那情形就像画卷一般。

“母妃对你关心不够,你不会怪我吧。”宁贵妃绝美的脸笑起来异样的浓艳,甚至压过了满树的海棠。

夜连赫有些痴迷的望着母妃,那一刻,小小的胸脯里装满了温暖的东西,一切都痛苦都有了回报。

“母妃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是不是母妃说什么你都会听?”宁贵妃笑着侧头看他,夜连赫仍旧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母亲,还没有分清哪个是梦幻哪个是现实。

宁妃有些不耐烦了,她蹲下来,好让夜连赫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宝石一般,永远是那么耀眼美丽:“阿赫,听话,把太子的位置让给你皇兄,自古以来长幼有序,你以后不要在父皇面前表现,都让给你皇兄,知道吗?”

夜连赫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宁妃更得意了,她勉强自己摸了摸夜连赫的头:“母妃就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如果你做得好,母妃答应,以后都会很疼你。”

“好了,咱们回屋去吃些点心吧。”宁妃满意的牵着夜连赫往里走。

“不,”夜连赫用力挣脱了宁妃的手,那么猛,甚至将宁妃的指头上的黄金宝石护甲打落在地上,那护甲滚到一边,尴尬的闪着它奢华的色彩。

宁妃的脸色就如同那护甲,既尴尬,又狠毒。

“你真是个讨厌的孩子,我多后悔曾经生下了你,”宁妃那么美丽动人的脸,狠毒的扭曲着,“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夜连赫用完全超出他年纪的冷静,淡淡的决绝道:“母妃就这么不相信我皇兄的实力?那身为被母妃溺爱,而一无是处的皇兄,我真替他感到悲哀。”

夜连赫那明亮的眸子沉静的迎上宁妃蓦然失色的花容,嘴角凌迟的笑意满满绽放,忽然心里的渴望被收回到最深处,再也找不到了。那对母亲单纯而无私的爱,瞬间坠落谷底,已经遍寻不着。

宁妃略微一沉吟,又笑道:“跟我斗,你不会有好结果的,这世上没有谁能赢灵歌。”

“我不需要跟你斗,因为你永远没资格坐上皇帝的宝座,所以灵歌的对手不是你。”夜连赫针锋相对,他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怒火,那不再是他的母妃,而是他痛恨的人。

宁贵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冷冷打量着夜连赫,还真小看了这小子,白白养大了一匹狼。不,他还没长大呢,宁妃眸光倏的锋利起来。

“来人啦,把阿蛮给我绑了来。”宁妃呵斥道,然后回头欣赏夜连赫惊慌的脸色。

“你!”夜连赫吃惊的看向宁妃,她满脸的残忍神色令他很不安。

阿蛮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冰冷的地上,脸色残败如雪,眼神是绝望的,她只是舍不得从小带到大的皇子殿下,殿下他,太可怜了。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练功是这样,读书也是这样,如果连自己都死了,殿下该多么寂寞啊。

“不许你们动她。”夜连赫护在阿蛮面前,连他唯一的慰藉也要夺走吗!

“动夹刑!”宁贵妃犹如地狱恶鬼,笑得无比灿烂,可却叫人觉得丑恶极了。

竹夹紧紧的夹住阿蛮的十根手指,只轻轻一用离,就听到阿蛮的一声痛呼,黄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滚落,一颗颗掉入地里。

夜连赫第一次看到这么残酷的毒刑,他有些傻了,这就是他温柔美丽的母亲吗,他打从心底觉得寒冷。

又是一声惨叫,血流水一般从竹夹中渗出,阿蛮几乎晕了过去,头无力的耷拉在胸前。

“住手,我……”夜连赫痛苦的喊道。

“闭嘴!”阿蛮忽然抬起她惨白的脸,“你要再说一个字,我立刻自刎在你面前。”

夜连赫那么痛苦的盯着阿蛮,盯着她受伤变形的手指,竹夹再一次深入骨髓,阿蛮痛苦的仰天大叫,长发凌乱的披散在面前,鬼魅一般。

☆、爱你便离开你(2)

“阿蛮!”夜连赫喊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不哭,不能哭,阿蛮在看着呢。夜连赫记得,他说要做天下最优秀最勇敢的男人时,阿蛮是多么的开心,她平淡无奇的脸上忽然泛出异常艳丽的神采,比宁贵妃美上一千倍一万倍。

“宁儿,你在做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划破凄清的刑场,皇帝一脸愤怒的走过来。

宁贵妃立刻换了一幅悲凄的表情:“皇上,臣妾不活了,这个该死的贱婢,撺掇着皇儿忤逆我。”

“胡说,阿蛮的忠心朕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这是嫉妒,早干嘛去了,现在儿子不亲你,你倒怪起别人来了。”

皇帝对一旁吓傻了的太监吼道:“还不快叫太医诊治。”

又一把推开宁贵妃:“你先回去,朕现在不想见你。”

宁贵妃的唇动了动,看皇帝脸色坚决,也不敢造次,只好带了宫娥太监们,匆匆走了,临了回头狠狠瞪了下那小孽障,可那小孽障真吓人,眼里怵然的寒光叫宁妃心惊胆颤,他才六岁呀。

一旁早有人扶起阿蛮,夜连赫跑过去,将阿蛮汗湿的发缕挽到耳后:“阿蛮,你疼吗,很疼是不是!”

“不疼,阿蛮一点都不疼”,阿蛮振作着残存的精神笑道,“刚刚看宁妃来着不善,奴婢就叫人去请了皇上,阿蛮是不是很聪明?”

“恩,阿蛮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夜连赫的眼泪落在阿蛮血肉模糊的手上。

“小皇子,奴婢送你最后一件礼物。”阿蛮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一般,夜连赫却在消化着最后的礼物这件事,眼里充满了疑惑。

“皇上!”阿蛮噗通一声扑倒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

“阿蛮,你……”皇帝刚要去扶她,只见阿蛮眼疾手快,忽然抽出夜连赫腰间的匕首,深深的刺入腹部。

“阿……”,夜连赫想叫,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言语,想去拉他的阿蛮,身子却动不了了。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阿蛮倒下,口里冒出许多鲜血来,一切都太不真实了,这是真的吗?

“皇上,求您保护皇子,阿蛮……无……罪。”阿蛮圆瞪着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皇帝,知道皇帝轻叹着点头,她才头一歪,含笑着去了。

“阿蛮”,夜连赫扶起她的手,不管扶多少次,阿蛮的手总是无力的落下,她走了,他唯一温暖的安慰,夜连赫用手擦去眼角的泪花。

从今而后,既然已经没有了温暖的疗伤处,那么他就永远不让自己受伤,受伤的从此以后也都会是别人。

他眼神冰冷,甚至看见有人来将阿蛮抬走他也没表现一丝一毫的软弱。

从此以后,他每日都去宁妃宫里请安,她不是不想看见自己嘛,越不想看见,他偏要在她面前晃,他要她时时刻刻都心里难受。

从此以后,他开始接近他的四皇兄,同吃同玩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亲爱的母妃,这样子的话你很害怕吧。

阿赫的故事只讲到这里,虽然灵歌对他的故事,其中有很多觉得费解的地方,不过,灵歌确定了一件事。

“阿赫,你那么宠爱丽妃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她对吧。”灵歌问道。

夜连赫笑道:“怎么,你吃醋?”

“你根本就是要从靖王手里夺走他心爱的女人而已。”灵歌的心一点点下沉。

夜连赫猛的抱住灵歌,眼睛里璀璨一片:“你放心,你不是!”

“我,不要背叛朕,不要离开朕,知道么?”夜连赫抓紧灵歌的手臂,眼神那么宁人心痛,灵歌甚至不忍不睹看。因为,灵歌就要,灵歌就要……

“阿赫,灵歌的心永远是你的,只为你而跳动。”灵歌搂住他的头,任凭他紧紧依靠在胸膛,第一次那么怜惜他,灵歌想起月奴说过,皇上很可怜,或许灵歌能带给他幸福。灵歌多想带给他快乐啊,如果灵歌不是灵歌,他也不是他该多好。

“皇上,灵歌有个不情之请,”灵歌忸怩的道。

“什么?”

“我想抓鱼。”灵歌偷看他的神色,他不会觉得灵歌很无聊吧。

“抓鱼?”夜连赫奇怪的望着灵歌。

“算了,灵歌只是突发奇想,你很忙,还是算了吧。”灵歌胡乱摇着手,他又看灵歌笑话了。

“不,朕有空,朕的妲己要去抓鱼,再好也没有了。”

灵歌紧扭着拳头声辩道:“谁说灵歌是妲己啦,灵歌不是。”

“朕的褒姒,还不快走。”

“我,灵歌也不是褒姒,灵歌没有蛊惑君王啊。”灵歌被他紧拉着小手向出口走去。

“没有蛊惑?谁对朕下药。”

“是,是灵歌没错啦,”哎呀,灵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可灵歌是情非得呀,灵歌要是再不解毒,会死掉诶。”

“哼,好大的胆,敢拿朕来做药引解毒!”夜连赫一把抱起灵歌走出了出口,突如而来的光线让灵歌有些不适应,只窝在他怀里。

灵歌闷闷的道:“阿赫,好像是你的早朝时间了,你又不去吗?”

“恩,朕昨日就处理完了一切国事,今天休朝。”夜连赫开心的说道,眼神闪亮,抓鱼有那么开心吗?灵歌笑着抱紧他,灵歌让夜连赫开心了也,他再不会为往事难过了。

他将灵歌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蹲下来解灵歌的鞋袜,灵歌羞怯的将脚往里藏:“不要,灵歌自己来。”

“你笨死了,害我等,我帮你解。”

夜连赫几下除了灵歌的鞋袜,露出洁白的脚。其实灵歌的脚形状很好,皮肤白嫩,脚弓很弯,母亲以前就夸灵歌脚美。

灵歌母亲说男人会喜欢女人的脚,灵歌现在是知道了,夜连赫握着灵歌的脚欣赏把玩了好一阵,灵歌心里一阵阵发紧,难堪的将头转向旁边。

那一溪水清澈透底,极浅的地方,才只没过膝盖,里面的小鱼儿在岩石底下嬉戏,风清气爽的一天。

忽然觉得脚踝处一凉,一条足链系在灵歌的脚踝上。上面细碎的碧玉更衬得灵歌的脚洁白修长,玲珑可爱,灵歌刚刚一惊时,轻轻挣动了一下,听到淡淡的铃声传来,仔细一看那链子上有小巧的铃铛,让灵歌想起风铃花。随着灵歌的走动,会玲玲作响,但声音很轻微,有风的时候才能带到耳边。

☆、爱你便离开你(3)

“喜欢么?”夜连赫忐忑的牵起灵歌,“送你的生辰礼物。”

灵歌从不知道灵歌这么爱哭,泪水忽然就模糊了视线,灵歌有些呜咽的问他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灵歌的生辰。”

夜连赫在灵歌的眉间轻吻:“傻丫头,灵歌不是告诉过你么,灵歌注意你好久了。”

滚烫的唇吻在灵歌冰冷的额头,从亲吻的部位,酥麻的感觉涟漪般荡漾开去,灵歌觉得整个人都仿佛在云中飘。太阳照在溪水里,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晃着了灵歌的眼睛,那光晕中,灵歌才知道灵歌的天神不是靖王,一直都是夜连赫,灵歌的阿赫啊。

“看,鱼”,夜连赫在灵歌慌神的时候,迅速出手,长长的竹棍上叉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银鱼,他嘴角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满足:“不是我夸口,叉鱼,我可是第一。”

灵歌脸上也泛起一丝顽皮的笑意:“那可不一定,本姑娘还没开始呢。”

“你也要来?”夜连赫惊喜的望着灵歌。

灵歌拿起地上的一个又长又尖的木棍:“当然啦,坐等嗟来之食,从来不是灵歌的处事原则。”

灵歌拿着棍子,在溪边瞪视了很久,忽然对远处的月奴招手道:“月奴,来玩抓鱼啊,可好玩了。”

夜连赫笑倒在地上:“小若,你不是不靠别人吗?”

“月奴又不是别人,她是灵歌的亲人啊。”灵歌恼羞成怒的回道。

夜连赫一把抓住灵歌拿木棍的手:“那我呢?”

“你是——”,灵歌害羞的别过头,“我丈夫。”

夜连赫眼底的惊喜那么明显,灵歌有些心慌,他附耳问道:“大声一点,灵歌是你的什么。”

“是——灵歌的夫君。”灵歌笑靥如花,垂下长长睫毛的眼,又羞又喜。

夜连赫的唇靠过来,灵歌自觉的闭上眼,等他的吻。

忽然手被他大力扯了一下,灵歌惊恐的睁开眼,灵歌的棍子上也叉着一条大鱼,在阳光中大力的弹跳着。

“笨蛋小若,恭喜你,你抓到鱼了,哈哈哈。”夜连赫,真是太顽皮了,灵歌生气的向他嘟了嘟嘴。

他还不可放过灵歌:“对了,你刚才为什么闭眼,是不是以为我会吻你?”

“不理你了,你坏!”灵歌想扭过身去躲开他。

才一转身,便觉得眼前一花,他再次挡在灵歌面前:“既然是我女人的希望,怎么可以不满足呢。”

灵歌看进他戏谑的眸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重重的覆盖上来,绵长而又热烈,灵歌沉溺进夜连赫疯狂的世界里,轻轻闭上眼,双手自动的交缠着他的脖颈,我们的唇舌肆意的纠缠在一起。

夜连赫轻轻的将灵歌放置在草地上,他俊逸的五官在阳光下闪着撼人心魄的光芒,他的笑却是邪魅:“还记得这儿么?”

他的嗓音沙哑迷人,令灵歌难以自拔,灵歌侧头看了看,天啦,是那晚对他下药的地方。溪水同样的脉脉流过,身下的石头有些硌人,感受却完全不同了,灵歌放松了身子,轻轻附赠灵歌的吻,这次没有媚药,灵歌的吻缠绵而热烈,堪比媚药了,对么,阿赫……

离开前的一天,月奴嘟哝着说丽妃病倒了,腹泻不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偏吵着嚷着好像自己要死了一样,又霸住了皇上,阿赫只怕今晚不能来了。

灵歌对着明晃晃的铜镜,将首饰一件件取下来,摸到那支步摇时忽然又浮现出丽妃丑恶的脸,哼!她该不知道自己的大限真的将近了吧,步摇被灵歌取下,紧紧攒在手心。灵歌手心里握的何止是个步摇,灵歌手里握的还有丽妃的命!

镜中的丽人,嘴角浮现一丝冷酷笑意,丽妃,到泉下去和小娟做伴去吧。灵歌想起了白天的时候,灵歌第二次使用易容粉,将自己扮成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宫女,手里提着食盒,里面装着荷叶酥。

这荷叶酥是用莲藕粉、小麦粉再加上蔬菜汁细细揉了,再做成荷叶的形状,抹上酥油,用荷叶包起来,在大火上烤焦脆,再用文火将里面慢慢烤透。吃起来松脆香甜,还有荷叶的清香细细透出,萦绕在唇齿之间,因此而得名。

不过灵歌的荷叶酥上点缀了相思豆,又被称为红豆,曾经有诗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相思豆质坚如钻、色艳如血、形似跳动的心脏,色泽晶莹而永不褪色。

相思豆若是煮熟了口感十分香脆,可是生的嘛——有剧毒,毒素慢慢渗入心脏,开始只是头晕、恶心、腹泻。几天后毒素渗入内脏,药石无力。

生红豆是很坚硬的,外皮根本无法咬开,所以灵歌使用了一些药物浸泡,让外皮脱落,看起来跟熟的无异。再将生的熟的红豆混在一起,撒在糕点上。所以,这食盒内放的就是一剂穿肠的毒药,灵歌要害的那个人是……

在御膳房门口守了许久,灵歌见丽妃宫里的玲珑正提着个一样的食盒出来。

立刻假装匆忙的向她撞去,她被撞倒时食盒滚落一边,于是,灵歌将食盒巧妙的换了一下。

“呀,玲珑姐姐,你有没有事啊。”灵歌假装慌张的问了一句,也不等玲珑来抓灵歌,急匆匆的逃了。

“哪里来的野蹄子,叫我抓住扒了你的皮。”玲珑在后面谩骂着,好些人都出来看热闹,灵歌快步闪到树丛里,很快就摆脱了那些人。

迅速换装,又从新扭了张脸,灵歌低头从玲珑身边走过,她正在监视糕点,并对一旁的宫女说道:“还好,点心没碎,不然娘娘会要我的命的。”

灵歌不由心中有一动,其实这些宫女也是可怜的,平日里喜欢欺负柔弱的后辈也是因为在丽妃那儿受了太多气吧。若是丽妃死了,那这玲珑只怕……

可是由不得灵歌想那么多,一切都已经回天无力了。

灵歌匆匆的收回思绪,将取下来的首饰一一放回盒中,其实灵歌是不爱戴这些的,只是女为悦己者容,灵歌打扮是为了阿赫,现在即将离他而去,首饰于灵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爱你便离开你(4)

“月奴,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灵歌平静的问道。

月奴是知道的,她也要跟灵歌一起走,这样,夜连赫永远都不会知道灵歌是假死,已经没有活口也就没有了线索。

灵歌躺在□□若有所思,今早灵歌也去了椒房殿,远远的看见皇后娘娘在院子里散步,虽然步履有些蹒跚,但病是大好了。美丽的脸庞有了些许红润,就是那笑容叫人揪心,仿佛浮在水面上一样,心底里仍旧是一片沉寂。

灵歌托门口的小宫女将锦囊送上,里面有夜连赫的一起喜好和作息起居习惯。灵歌苦笑,灵歌倒真像个细作,用自己的身子,赔上了自己的心,终于换到了对皇后来说至关重要的情报。而细作最后的命运就是消失,像沙漠里小小的尘埃,继续平凡的活着。

灵歌倦怠的不想动,就眼看着月奴在不停的张罗,她好老啊,银白色的头发,核桃似的脸,以后我们就要相依为伴了,可是她还能陪灵歌多久呢?

“月奴,别忙了,祥夜会帮我们打点好一切的。”灵歌的声音破碎不堪,那么想离开啊,真到要走了,却如此心痛难受。这都怪他,那个人无声无息的住进灵歌的心里,现在要把他活生生的从心中拔出,如何能不痛呢。

月奴听了灵歌的话,停下来,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她在这宫里呆得够久了,恐怕到了宫外都不知道要如何生活了吧,灵歌心中更是悒郁了。

“来,月奴,陪灵歌躺会儿,我们说说话。”灵歌往里睡了睡,腾出一块地方。

月奴连连摇手:“使不得,使不得,你是主子,灵歌只是个奴才。”

灵歌笑道:“早不是了,等出去了,灵歌就叫你奶奶吧。”

月奴手足无措起来,两手不断的在衣襟上擦着,似乎那手有多脏似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这怎么使得?”

“那月奴你是嫌弃灵歌不陪当你的孙女罗”,灵歌故作生气。

“傻丫头,当然不是啊,”月奴还是尴尬的躺到灵歌的身边,灵歌甚至可以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从喉头发出,年纪大了,她有些轻微的气喘。

“月奴,你是灵歌的良师,灵歌的益友,以后也请多多指教。”灵歌将头靠在她干瘪的肩膀上,灵歌想起了母亲,要隐姓埋名也不可以回家吧。

“你今天去找皇后了?”

灵歌一愣,月奴的消息真是灵通:“恩,灵歌给了她一个锦囊。”

“教她如何得到皇上的心?”月奴看见灵歌在点头,她轻叹道,“第一次见你这么傻的人,男人的心一旦给了别人,就很难要回来了,他们要是真好上了,你不难过?”

灵歌叹息道:“当然难过,难过得不想活呢,可是怎么办呢,灵歌以后也许永远见不到阿赫了,阿赫想灵歌怎么办,他生气伤心谁来安慰他。你说过阿赫很惨了,就让他幸福吧,灵歌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让他幸福。”

两行清泪徐徐的落下来,灵歌有些口齿不清:“我爱他,所以灵歌要他幸福,只要他开心快乐了,灵歌怎么样都可以。”

“傻孩子,你怎么陷得这么深啊。”月奴心疼的抚摸着灵歌的脸,帮灵歌擦干腮边的泪,“既然决定了走,就忘记他吧,灵歌有一记药可以帮你忘记一切,你明天就喝了它,以后,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灵歌吃惊的坐起来:“你说的,是忘忧水?”

“不!”灵歌本能的拒绝道,“我不想忘记他,不要忘记他,他是灵歌生命中最美丽的邂逅啊,就是再痛,灵歌也要记着。”

月奴叹道:“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好吧,由着你,不过哪天你实在受不了了不妨跟我说。”

“恩,”灵歌轻轻应了,不再说话,灵歌跟月奴各怀着心事,长夜不眠,直到天明。

灵歌睁眼时,月奴已经起来忙乎了,她见灵歌忽然又落泪,眼眶也跟着红了:“你知道了?”

“恩,阿赫昨晚来过了?”灵歌幽幽的问,心里早就有了底。

“奴婢僭越了,觉得你们不要再见比较好,奴婢怕你,会舍不得。”月奴小心看灵歌的脸色,灵歌勉强笑笑:“你做得很对。”

“冤孽呀”,月奴叹息着出去整理医书,什么都可以不带,魔本草是不能落下的。

“月奴,你说皇上今天在御花园摆酒大宴群臣吗?”灵歌若有所思的问。

月奴了然的看了看灵歌:“去吧,我知道走之前不看看他,你是不会死心的。”

“好,帮灵歌准备一套不显眼的宫装吧。”灵歌立刻坐起来,月奴叹息着摇着头,灵歌只当没看见。

“对了,今儿个为何大宴群臣?”

月奴漫不经心的答道:“靖王不是前些日子去边关打匈奴吗,现在得胜回朝,皇上大喜,所以就给靖王开了个庆功宴。”

原来如此,难怪居然不见靖王找灵歌,仿佛完全从灵歌的生命中消失了一般,阿赫的手腕真是高明,灵歌叹息的笑笑。好久没再想到过靖王,连他的一片袍角灵歌都几乎忘记了,现在提起,灵歌眼前又浮现出烟波亭里白衣银冠的王爷,总是带着温婉的笑,体贴而温柔,灵歌还记得他用衣袖轻触灵歌的脸颊,月夜的小船上送灵歌梳子,他那时一脸的羞赧,像个初识情爱的毛头小伙。

然而现在,心里不再有悸动,其实灵歌一直把他当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天神,因为太神圣,而不敢轻付真心。他满足了灵歌对于爱情的所有幻想,可那毕竟是虚幻的,也许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我们会有爱情。

可是先得到灵歌的是阿赫,说爱灵歌的是阿赫,带灵歌荡秋千看星星,喜滋滋看灵歌刺绣的都是阿赫,他那么真实的存在于灵歌的生命里,成为灵歌的唯一,灵歌的一切,对于靖王,灵歌只剩了朋友般的情谊,灵歌到现在才真实的面对了自己的心,其实都不重要了,他们两个,灵歌在今日都要统统失去了。

☆、爱你便离开你(5)

御花园中春色正浓,朱红的原木方桌一字排开,人头攒动不可胜数,官员的大红朝服像红色的海浪,热烈而炫目。宫娥和太监穿插其中,为那红色带来别样的点缀。波斯进贡的地毯铺满整个地面,鼓乐手几百人浩浩荡荡,更有妖媚的舞娘在婆娑起舞。

夜连赫一身明黄的龙袍,龙冠上的珠串挡住他的脸,看不出喜乐,他威严的坐在那里,正与靖王说着什么,似乎在夸赞他。靖王坐在他身侧,一身铠甲,依旧那么英姿勃发,器宇轩昂,他不时用余光扫过人群,眼神游离,他想见的是谁?灵歌心里十分明白。

左侧的该是皇后的祖父,公孙丞相吧,他白发童言,长须过膝,精神却矍铄得很,因为皇后的关系,灵歌对他有种别样的亲切感。右侧那人该是右相,丽妃的父亲啊,灵歌见他白面美髯,却长了个桃花眼,果然,不讨人喜欢。

嘿嘿,还是阿赫长得好,虽然平日喜欢冷冷的,不过五官俊美得无可挑剔,又很有王者的气质,简直就是天生的王啊。

灵歌的眼神痴痴的扫向夜连赫,想靠近他的渴望就愈加浓烈。

一个太监忽然过来敲了灵歌一下,他捏着嗓子骂道:“叫你偷懒,一群懒骨头,没一个叫咱家省心的。”

一只紫砂酒壶递到灵歌手里:“去,帮皇上和王爷斟酒去。”

灵歌没想到自己这么好运,万分紧张的向夜连赫走去,看清了,那眉眼那黑发,是灵歌日思夜想的阿赫啊。

夜连赫向靖王和群臣示意,举起面前的金樽一饮而尽,灵歌忙加快了脚步,将他面前的空杯添满,夜连赫貌似无意的扫了灵歌一眼,脸上忽然挂起温柔的笑意,灵歌心头一热,不敢再看他,立刻帮靖王也添上。

靖王的眼神依旧犹疑的扫过人群,灵歌心中轻叹,忽然身后夜连赫说道:“宫女,没看见丞相大人的杯子也空了吗?”

灵歌有些慌乱的连忙给公孙丞相也添满,夜连赫示意灵歌在他身后站定。

“两位丞相,靖王,朕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我们再干一杯。”夜连赫又是一饮而尽,看来他今天兴致分外高昂啊。

其余三人也是一口干了,灵歌正想着要去添酒,脚踝被夜连赫狠狠摸了一把,灵歌吓得差点将酒壶打到地上,夜连赫却面不改色,继续与群臣谈笑风声。

灵歌料定他知道是灵歌了,该死的,灵歌忘记了那脚铃,夜连赫早已熟悉了铃铛的声音,灵歌偷眼看他,那家伙的眼神状似无意的扫过灵歌。

灵歌忽然想起见鸢儿的那次,他也是这样有意无意的扫过灵歌,将明亮的眸光落在灵歌身旁宫女的身上,心里窃喜着,原来他心里有灵歌,那么久了。

紫砂壶里的酒很快光了,阿赫,灵歌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灵歌趁人不备,向夜连赫展开一个再灿烂不过的笑容,虽然只有眼睛在笑,那脸僵硬得铁板一样,一定滑稽得很吧,可是夜连赫却看呆了,彷如看到的是天底下最迷人的微笑似的。灵歌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狠狠撕裂了,这居然是他看灵歌的最后一眼。

回去的路上,灵歌想了很多,有犹豫有不舍,最后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灵歌必须离开。长痛不如短痛,咬咬牙就过去了,这是阿奴劝灵歌的,她已经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祥夜终于如约前来了。

他简单向灵歌解释了一下:“皇上身边,走不开。”

从他看灵歌的眼神,一定是也发现灵歌乔装进去过了,灵歌只当不知,说开了更伤心吧。

“沿着小溪走,我的人会在尽头接应你们。”祥夜叫亲信搬了两个黑布袋子进来,里面的尸体是用来代替灵歌她们葬身火场用的,这个祥夜果然很细致。

走了一半,身后的大火就剧烈燃烧起来,冲天的火光幻化成夜连赫悲痛而不敢相信的脸,灵歌痛苦的闭上眼。小时候,阿蛮离开了他,现在灵歌又……

忽然,灵歌抓住月奴的手臂:“锦鲤图啊。”

灵歌不顾一切的冲回去,月奴大喊着:“算了,就算回去也救不回来了“,灵歌就是不听。

虽然阿赫口里恨着他的母妃,其实心里还有残存的爱吧,那关于童年对母亲的美好记忆与期待,这些都溶在那画里了,所以他才一直舍不得毁掉,而灵歌做了什么?灵歌居然烧毁了那幅画,不,灵歌不能原谅自己。

小屋的火蔓延得很快,火光染红整个皇城的上空,隐隐绰绰有大批人赶来了,祥夜呢?灵歌到处找不到他,看了看几乎被火封住的大门,灵歌把心一横,用溪水泼湿全身,纵身扑了进去。

到处都是烈焰,身上的皮肤被滚烫的热浪烤得干裂了,疼得似乎被剥离了一般。灵歌张口喘气,一股浓烟灌过来,灵歌蹲下身子剧烈的咳嗽。满眼的火和黑烟,灵歌找不到出口了。

那桌上雪白的一片,是什么,灵歌凭着仅存的一点神志摸过去,啊,是画。灵歌迅速将画卷了,藏到衣服里,本来不断滴水的衣服,干燥得随时会燃起来。

“小若,小若,你快出来呀!”

灵歌听到月奴声嘶力竭的吼声,对了,那个方向是出口,灵歌摸过去,头上似乎燃起来了,灵歌闻到烧焦的味道。很疼啊,开始是头顶,然后脸上也疼起来,喉咙被浓烟堵住,不能呼吸了。灵歌看到一片模糊中,月奴苍白的脸,奇怪,明明很近怎么灵歌老也走不到呢。

灵歌倒下去时,手还紧紧护着那画,很宝贝的画,比灵歌生命跟甚。

好了,天黑了,火没有了,一切都又黑又冷,画——还好吧。

“小若,你醒醒!”有人在推灵歌,好累,浑身都疼,脸上更是像要裂开一样,是谁?别吵,让灵歌再睡会儿,睡着了就不疼了,灵歌微张开眼,一个老妇人在帮灵歌擦汗,接着,灵歌又昏迷了。

☆、相逢陌路(1)

“月奴,她还没醒么?”是男人的声音,很粗犷,灵歌努力的撑开不住打架的眼皮,那人有着一头栗色的头发,在明亮的光线下正闪着金色的光泽,灵歌想对他笑笑,却不知怎地就没有了意识,该死的,灵歌倒底在哪儿?

终于有一日,灵歌完全醒过来,灵歌的脸似乎被布牢牢包起来了,灵歌试着扯了扯,包得太严实,打不开。

口干得厉害,灵歌虚弱的喊了一声:“水。”

忽然,灵歌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那沙哑得像破锣一般的声音是谁的?

灵歌又试了试:“有人吗?”灵歌连忙捂住了嘴,嗓子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白发老妇人颤巍巍的走进来,她见灵歌坐在床沿上,高兴得老泪纵横:“小若,天啦,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吗,虽然知道你没事了,灵歌还是忍不住要担心,你睡得那么熟,好像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似的。”

“你是?”灵歌尽量礼貌的看向她,她似乎十分眼熟,灵歌仔细的在脑海里将认识的人过了一遍,这才惊喜的指着她道:“对了,你是那个老医女吧,灵歌在哪,为什么灵歌的嗓子……”。

灵歌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还能治么。”

如果治不了就太可怕了,灵歌再不能唱自己喜欢的歌,甚至不敢跟别人说话,这破锣嗓子,只怕会把人家吓跑吧。

那老妇人疑惑的望了灵歌半天,怎么,真的治不好,所以她不忍心告诉灵歌?灵歌不敢打破这沉默,灵歌怕她的回答会毁灭灵歌所有的希望。

“你刚才叫我什么”,老医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帮灵歌看病那位医女吧”,灵歌又重复了一遍,灵歌并没有认错她啊。

老医女将脸凑近灵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贴到灵歌脸上的布:“你晕倒之前做什么了?”

灵歌不加思索的回答:“我吐了靖王一身,所以被他一巴掌打晕了。对了,这里是哪儿,是监牢吗?”

“你再仔细想想。”老医女紧握着灵歌的手,抓得灵歌生疼。

灵歌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灵歌跟她并不是很熟吧:“我被靖王打晕了,这到底是哪儿,灵歌的嗓子为什么这样。”

灵歌急忙走到铜镜前,灵歌的头上被严严实实的包着,就像一个粽子。脸上的痛一抖一抖的越来越强烈,灵歌有个不祥的预感:“医女,灵歌的脸怎么了。”

灵歌猛烈的冲过去,死命的摇撼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灵歌变成这样?”

难道是丽妃,她毁了灵歌的容还伤了灵歌的嗓子?不会的,不会的!

灵歌听到自己嘶声向那医女吼着:“为什么,灵歌怎么了,灵歌到底怎么了!”

老医女看了灵歌良久,然后转身背着灵歌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天意啊,这是天意。”

灵歌偷瞄她的表情,为何她如此难过,然而这都不是灵歌最关心的。灵歌将她拉向自己:“医女,你老实跟灵歌说,灵歌的脸还有灵歌的嗓子,还有救吗?”

老医女慈爱的摸了摸灵歌的头:“放心,我会尽量医好你的。”

听她这么说,灵歌心道她曾经也解了灵歌留香散的毒,她有这个能力。

“对了,你还没告诉灵歌,灵歌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灵歌想起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小若啊,你被靖王打晕,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灵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转而坐到她身旁:“你是说灵歌昏迷了这么久?”

“不,你第二天就醒了,可是你因为发热得了失心疯,就被赶到冷宫和我作伴,我叫月奴,你该忘记我的名字了吧。”

“月奴?你的名字真美。”灵歌笑道,这样说来,她一直在冷宫照料灵歌吧。

“我们在冷宫过了好长一段相依为命的生活,有一天,我不在,你点燃了屋子,整个冷宫都烧起来了,我乘乱带你逃了出来。”

什么?灵歌怀疑的盯着月奴,可是她的神情淡定,不像是在说谎。

“你是说灵歌发疯然后烧了冷宫,现在我们不在宫里了么?”灵歌不敢相信的一再问道。

“是,不信你听听。”

灵歌侧耳细听,外面声音嘈杂,车水马龙一般。有小贩悠闲的拉长声音喊着:“诶,冰糖葫芦嘞——”

这一切不由得灵歌不信:“现在我们怎么办,灵歌是不是不可以回宫,也不能回家了?”

“暂时是这样,我们等风声过去了,再做打算吧。”月奴叹了口气,灵歌却觉得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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