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灵歌也是听来后来来看望丽妃的几个常在或者是荣华说的,丽妃每每听了都只是冷笑,至少她们还有得宠,皇上已经好久不来漪兰殿了,灵歌却更欢喜一些,不用见到他,灵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再加上,丽妃心烦自己的身子,也不怎么管灵歌,灵歌只需要负责去御膳房取每日的饭食就可以了。
她现在格外的倚重安凌风,所以对灵歌也有所忌惮,偶尔出去做点私事,她也当不知道,不闻不问。这日,丽妃又召了安凌风来,灵歌见安凌风近几日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心里便猜到了八九分。
安凌风开给丽妃的药都是算准了的,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都足以颠覆一切,所以当时那个宫女才冒死都要阻止丽妃乱服药。现在,恐怕连大罗神仙也回天无力了吧。
月奴跟灵歌说过,再厉害的名医,最难战胜的对手其实是自己,安凌风自己开的药,要解开,哼,除非有神仙保佑,不过他那么坏,估计神仙也不会帮他了。
灵歌今天又有私事,所以赶着出门,正好撞见安凌风出来开方子,其时,灵歌穿了件鹅黄的衣裳,头上簪着玲珑宝钗,细细的珠玉随意的吊下来,清秀而不失妩媚,他见灵歌这般模样不由得一愣,居然看得有些呆了。
灵歌怒道:“看什么看,自己画的画,你难道还被迷住了不成。”
他邪气的一笑:“我没想到自己的画有这般的气质和神韵。”
忽然被这么露骨的夸奖,灵歌的脸竟是一热,心里暗想,这安凌风,越加的为老不尊起来了。
安凌风更是若有所思的望着灵歌,忽然说出一句让灵歌胆战心惊的话:“也许,很快,我就要找你取报酬了。”
灵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问道:“你想干嘛?”
安凌风被灵歌紧张的样子逗乐了:“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你也不用特意做什么,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
灵歌冷言道:“安先生,昧着良心的事我可不干。”
☆、可怕的太后(24)
“良心?在这宫里你还想讲良心,我真是奇怪你居然还可以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安凌风用嘲讽的眼神望着灵歌,“难怪你当来当去都只能是个最下等的宫女,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对你任意使唤,难道你就不会不甘心吗?”
“不会,因为灵歌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灵歌不会在午夜梦回时,见人夜夜向灵歌索命。”灵歌怒骂道,这个卑鄙小人,才进宫就要想着祸害别人了。
“我再说一遍,不要想打皇后的主意,灵歌不会让你得逞的。”灵歌向前一步,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拽着他雪白的胡须暴打一顿,都这般年纪了,即便得到了一切,还能有几年好过,灵歌真不懂他!
“就凭你,学了点医术的皮毛,就敢班门弄斧,可笑!”安凌风冷笑着继续写他的方子,不再理睬灵歌。
“我也很好奇,什么原因你要乔装改扮,不肯用真面目见人,你说灵歌要是把这事儿告诉皇后娘娘,她会不会追究呢?”灵歌不善的靠近他问道。
安凌风冷冷的抬头,眸子中那穷凶极恶的眼神是灵歌从未见过的:“你若敢告诉任何人,你和那个人都会死得很快,甚至还没感觉到死亡的来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灵歌看着他的样子害怕极了,那是嗜血的眼睛,像野兽一般,他不是人吧。
不自觉的退到门边,灵歌转身仓皇的逃走了,这人有病,以后少接近他吧。
出了门,灵歌径直奔到紫竹林,果然在竹林的中央,一直雪白的信鸽已经在那里等了多时,灵歌欣喜的跑过去,那鸽子望了灵歌一眼,眼神里居然透着不耐烦,于是灵歌对鸽子说:“对不起,灵歌有点事耽搁了,鸽子兄,你可别不来了,灵歌每天就盼着这个时刻呢。”
从鸽子的腿里取出一个竹管,里面是靖王写给灵歌的信:
你喜欢的那两条蟒蛇,我已经叫人抓了,日日驯养,很快就能为咱们看门了。
灵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不由得害羞的掩嘴而笑,灵歌那时的傻花怎么他还记得,那——是不是变相的答应灵歌要同灵歌去隐居了呢。
心里千万遍的问自己,暮灵歌啊,暮灵歌,你什么时候才肯把真相告诉人家啊,靖王如果知道灵歌就是锦瑟,锦瑟就是灵歌,不知道会是怎生的一番欢喜呢。
又转念一想,也未必是欢喜,说不定以为灵歌存心隐瞒,根本是要玩弄他的感情而已,而且,锦瑟和靖王现在的感情,好得如胶似漆,想到这个词,灵歌不由捂住脸羞自己,还没嫁呢,真不知羞。
是啊,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再等等吧,等到一个合适的时候,水到渠成的便告诉他了。
悄悄取出身上偷藏的笔墨,在纸条的后面,灵歌补上了几句话:
有你的地方,便是锦瑟的家
用手将那几个字摸了又摸,想象着靖王欢欢喜喜的打开纸条,看到这几个字时一定是一脸温柔的神色,他会回什么,他想灵歌了吗,是不是会迫不及待的来看灵歌,想着想着,心里眼里都笑开了花。
☆、可怕的太后(25)
忽然听到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灵歌连忙躲到荒草从中,太慌张了,竟然将鸽子大哥忘在了草地上,待要抓它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影慢慢的走进竹林。
透过草丛,灵歌看到一个穿红色官袍的人正对另一人鞠躬,两人离灵歌有些远,根本看不清楚。红色官袍的问道:“主公,丽妃还有利用价值没?”
“没用了,她已经无法再怀孕,皇帝对她的宠爱也在消逝,我们不必在她身上浪费精力。”那个被称为主公的人答道,灵歌听见他声音清朗,却似乎十分的年轻。
“那怎么办,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了吗?”红色官袍连连叹息,“可惜了这个好机会。”
“这样也好,那丽妃毕竟是太后的心腹,未必肯为我们所用,既然她不行,我们改用他人就好了。”那主公冷笑道,立刻让灵歌的心里充满了阵阵的寒意。
“主公这么说看来是有人选了?”
“哼,差不多吧,谅她也逃不出我的手掌!”那主公顺手握住一根碗口粗的紫竹,只一用力,那竹子应声裂成了一片片,哗啦啦一声扑倒下来,惊起一群飞鸟。
他望了一眼慌乱的飞向空中的鸟群:“罢了,只怕惹人注意了,我们以后再谈。”
说完,两人急匆匆的出了林子,灵歌不敢动,不知道那两人会不会反悔又回来。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敢偷偷的溜出来,鸽子大哥果然是训练有素,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它居然不飞也不动,甚至,它还找了个不错的隐蔽点,难怪刚才那两人居然没发现它。
灵歌想了想,便把纸条上先前那两句涂抹掉了,重新写道:
今晚三更,杏花林见。
写好了放飞鸽子大哥,灵歌想起两人两次在杏花林见到的情形,心里似乎侵润了蜜糖一般。
忽然,脑海里浮现出杏林那晚,高大的黑影,立刻悚然一惊,吓了一大跳。
天啦,越发觉得紫竹林里真是静得可怕,灵歌忙不迭的向外跑去,慌乱中,还重重的摔了一跤,几乎顾不的完全爬起来,就不辨东西的跑走了。
跑出竹林,又疾步行了好久,终于看见两个小宫女迎面走来。灵歌才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想起要检查身上的钗环可有少了,刚才那一跤跌得可不轻啊,若是被先前那两人发现了,顺着线索查下来,灵歌还有命在吗?
果然,头上的玲珑八宝钗不见了,但是此刻,灵歌又冷又怕,即使给灵歌千百个胆子也不敢回去找了,只等今夜见了靖王,把此事告知他,然后求他帮灵歌去找回来。
灵歌叹了口气,忽然就很盼着天黑,仔细的将前后经过思虑再三,忽然心里也不是很怕了,那红色官袍的家伙,最多就是个三品,总大不过王爷吧,灵歌不会有事的,有事王爷也会救灵歌的。
想到这心里稍安,偶尔想起另一个年轻人,被称为主公的那个城府似乎很深呢,他是做什么的,也是在朝廷为官吗?宫里头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宫里都是些糟老头子,不然就是太监,难道是混迹在乐师里吗,听说乐师里倒是有几个年轻英俊的,对了,晚上见了靖王,要他一并查查。
☆、可怕的太后(26)
心里决定了,就不再回丽妃的住处,听那人说丽妃已经彻底无望了,现在肯定在呼天抢地的又哭又骂吧,回去岂不是给她机会把气撒在灵歌身上,灵歌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双臂,灵歌其实胆子是小的,灵歌也会害怕啊。
选了一处位置较高的地方坐下,远眺宫中无边的美景,真是气势恢宏,连天的亭台楼阁,宏伟的大殿,处处香花掩映,更有湖水粼粼波光,比外面的任何一处都美,可是美得那么不真实,就像这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一般,水中花镜中月,骨子里都是阴谋,都是争斗,今日不知明日是否还有命在。
灵歌现在便是这样,有家归不得,只敢在外面痴留,灵歌怕丽妃,她几乎是发疯了,经常一个人披头散发的在屋子里神叨叨的念念有词,灵歌真的很害怕,整个漪兰殿早已人心惶惶,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替死鬼。
不想被任何事牵绊,令灵歌今晚无法见到靖王,哎,能躲一时算一时吧。
灵歌正靠在亭子里闭目养神,有如泣如诉的笛声传来,笛子常常用来吹欢乐的歌,那人却把这笛子吹出了凄凉无比的感觉。一声清净而悠远的曲子,被他吹得惆怅难掩,百转千回间,灵歌已经听得肝肠寸断了。
只觉得更加的忧伤起来,好可怜啊,那人有这许多伤心事吗。
灵歌慢慢的走向他,也许灵歌很快就要出宫了,忽然什么都不想管,也许灵歌可以拜托他好好照顾皇后吧,只要他肯用心,皇后是不会有任何差池的。他是睿智而心机深沉的大虞皇帝啊。
“你这宫女,好生无礼,没看到皇上在此吗?”太监立刻将灵歌拦下来。
灵歌跪下去的时候,就听见夜连赫说道:“让她进来吧。”
于是,灵歌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近夜连赫的身边。他今日倒是非常和善,指着一旁的花凳:“坐。”
灵歌有些呐呐的坐下忽然不知道手该摆在哪里,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难道灵歌劈头来一句:“请您以后好好保护皇后娘娘和她的孩子吧。”
很奇怪啊,以灵歌的立场说这话真奇怪,灵歌刚才是疯了吧,被丽妃传染的疯病,灵歌居然鬼使神差的走来见他,高高在上的皇帝啊,灵歌现在居然像好友一样跟他品酒聊天吗?
夜连赫命人取来一个新酒杯,给灵歌满上:“来陪朕喝一杯。”
灵歌看进他的眸子染上了一层醉意,浑身上下充满了无尽的魅惑之力,举手投足间,都足以吸引少女的芳心,心下便有了几分慌乱,只好低眉顺眼的不敢去看他。
“怎么,不肯同朕饮酒。”夜连赫将那杯酒举到灵歌的面前,居然充满了胁迫的意味。灵歌本能的不想喝这杯酒,尤其是夜连赫那样目光炯炯的盯着灵歌。
“奴婢不会喝酒。”灵歌推脱道,记得以前在家的时候陪父亲喝过,只是一小杯底,灵歌就醉了一天,几乎不醒人事。
☆、可怕的太后(27)
“朕没问你会不会。”夜连赫的语气开始变得危险。
灵歌觉得灵歌还是识时务的喝了比较好,于是只好去接那酒杯。
“不用,就这么喝。”夜连赫看着灵歌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就笑了,那唇边噙着的是什么,居然像是很宠灵歌似的,心里一发热,灵歌便慌了,想也不想,一口饮干了杯中的酒。
唔——灵歌皱眉,好冲的酒劲儿。忍不住佝偻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脸更是瞬间涨得通红。
“真的不会喝呢!”夜连赫拿了酒壶,自斟自饮起来,还时不时拿眼瞟灵歌,有些神志模糊的大笑着。
醉鬼,灵歌望着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今次真是失算,冒冒失失跑过来,还在他酩酊大醉的时候。
“皇上,我看……”灵歌局促不安的站起来。
“你,今夜侍寝。”夜连赫忽然笑着对灵歌道。
“什么?”灵歌当时就蒙了,这个醉鬼居然要灵歌去侍寝,怎么办!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不现在跑了吧,明天他就完全不记得了。灵歌见旁边的公公正在看着袖子里的银钱发呆,指不定又是在哪里搜罗来的好处,好机会!
“奴婢遵命,”灵歌微微一躬身,就飞快的往外跑,亭子外的公公还以为是皇帝命灵歌去做什么,也没打算阻拦。
灵歌正以为可以逃脱,却见那公公吃惊的盯着后面:“皇,皇上——”
他话音刚落,灵歌便觉得头晕目眩,下一刻便落入一双铁臂之中,扑鼻而来的酒气刺激得灵歌的脸发烫:“朕说了,要你今夜侍寝,你跑哪儿去?”
“奴,奴婢还没沐浴更衣,奴婢想……”,灵歌慌乱的找着借口,他的手臂好紧,灵歌根本挣脱不开。
夜连赫染满醉意的黑眸,深邃迷人,散发着危险的星芒:“哪里都别去,一会同朕一起沐浴。”
灵歌害怕的颤声叫道:“皇上!”
“皇后娘娘到——”,灵歌忽然听到一个犹如天神的声音,太好了,上天都要帮灵歌。
夜连赫于是放开了灵歌,站起来,看到皇后娘娘已经袅袅娜娜的朝这边走来。
“皇后,最近不是经常孕吐吗?为何不在宫了休息。”夜连赫过去搀起正欲下跪的皇后,眼神温柔异常的望着皇后依旧平坦的小腹。
皇后会意,充满了慈爱的抚摸着小腹,对夜连赫笑道:“小皇子很好,皇上不必挂怀。”
两人进了亭子,见灵歌跪在当下,皇后眼里就多了几分关切的看着灵歌:“皇上似乎有些忙,不知道臣妾是不是打扰到了陛下。”
“当然没有,现在朕有了你和孩子,再无什么遗憾了。”夜连赫笑着牵起皇后的手,宠溺的看她,灵歌忽然心底狠狠抽痛了下,毫无来由的,几乎是出于本能。
忽然觉得很想哭,心酸难过极了,灵歌这是怎么了,灵歌什么也没想啊,身体本能的决定痛苦极了,灵歌低着头,烦乱的玩着衣角,听到夜连赫的一句:“你去吧。”
☆、可怕的太后(28)
灵歌立刻如同大赦一般,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才走了没几步,斜刺里出来个小太监,他若无其事的与灵歌擦肩而过,却在经过时将一张小纸条灵巧的塞在灵歌手里。
展开一看,是靖王的笔迹:速来杏花林,有急事
灵歌听了忽然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今天似乎诸事不顺,先是灵歌有家不能归,然后碰到夜连赫醉酒,居然要灵歌侍寝,现在靖王又急急忙忙要见灵歌,也怪不得灵歌心里惊疑不定。
到了杏花林,杏花早开过了,叶子却长得茂密,人在树丛里,很难看得清楚,灵歌正在焦急,却听到悠扬的箫声响起,靖王真是聪明,用这种方法来引灵歌过去。
循着箫声,很快见到他,一身银色的戎装,金盔铁甲,盔甲上白色的缨穗随风飘舞着,灵歌还没走过去,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了,为何在这个时候离开灵歌,灵歌好怕。
“别哭,我会很快回来的,我保证,若我立了战功,庆功宴会上皇上会问我要什么,我会向他要你。”靖王一把将灵歌紧紧搂在怀里,“我的小锦瑟,你要乖乖等我回来,我保证,五个月,不!不出三个月,我一定得胜回朝,我会来娶你,从高高的宫墙把你娶回王府。”
灵歌心里一片愁云惨雾,真的有他想的那么顺利吗,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不可能。但是,在这个时候,灵歌不能乱他的心,男儿志在四方,他有正事要做。灵歌该做的,就是鼓励他,给他求生的勇气和希望。
泪水早已在眸子里泛滥,灵歌哽咽的道:“无论什么情况下,你都要记得我在这儿等你,盼着你回来。”
“我知道,我都记下了,你别哭”靖王有些慌乱的擦这灵歌的泪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灵歌不由得笑了,第一次看他那么傻忽忽的。
“臭丫头,你取笑我。”靖王故作生气,灵歌去扯他的衣袖,笑靥如花,偷偷的将泪水往肚子里吞。
“同我去见母后,我跟她说起了你,她答应我会保护你。”靖王天真的表情叫人心疼,他母后真的能容忍下灵歌么,一个卑贱的宫女,还妄图想抢走她的儿子,甚至毁掉她儿子的大好前途。
“我……”,灵歌的脚步为之一滞,靖王回头看见了灵歌的犹豫,他笑道,“你在顾虑什么我知道,但是,你不用担心我母后,她很爱我,甚至是溺爱的那种,从小到大,只要我想要的,她都会想方设法的帮我弄到。”
靖王将灵歌拉到面前,轻轻用袖子拂过灵歌的脸,仔细帮灵歌擦去脸上残余的泪痕,好看的眸子笑得弯弯的,让灵歌无比的安心:“别怕,锦瑟,我走前已经帮助你打点好了一切,你安心的由我来保护,好么?傻丫头,不要什么都要自己扛,那样你太累了。“
灵歌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你……”。
灵歌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丝清明:“刚刚我跟夜连赫,不,皇上,在亭子里的情形你都看到了?”
☆、可怕的太后(29)
果然,靖王的眸子一暗,并没有否认。
“所以,皇后娘娘也是你请去的。”灵歌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我派人告诉她,皇兄一个人在亭子里喝闷酒。”靖王笑道,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终于幽幽的叹道:“刚才,皇兄那样子对你,把我吓坏了,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他搂着灵歌的手臂有些战抖,显示着他内心的慌乱。
灵歌再也抑制不住心疼,猛的扑倒在他怀里,急切而热烈的喊道:“王爷,锦瑟这辈子只爱您,只愿跟您白头偕老。”
跟靖王来了慈宁宫,果然是华丽大了极致,用来装饰的锦缎上绣着精美的凤凰和牡丹。太后正殿的大墙上满墙壁的梅花开得泼辣而热烈,正中的人端庄而华贵。
慢慢近了,灵歌却惊奇的发现太后真的很年轻,垂垂的珠玉遮不住她闭月羞花的容颜,难怪夜连赫与靖王对于绝色美女的抵抗力都出奇的好,每日里对着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娘,在他们眼里真的是没有美人儿了。
也难怪先皇会专宠于她,她当得起的,精致描绘的妆容掩不住她与生俱来的富贵祥和之气,她坐在那里穿着宝蓝的纱衣,里面露出绛红的襦裙,很少有人敢用这么霸道的颜色,很容易俗气活着生硬。
她用得却极好,风华绝代,妩媚妖娆,这哪里像寡居深宫的太后,更像是隆宠不衰的妃子才对。她见了靖王,一双美目更加的顾盼生辉,眼里只盯着她的宝贝儿子,说不出的溺爱欢喜。
让一旁的灵歌有些呐呐的,感觉着自己很多余。
可是靖王却不觉得,他献宝似的牵起灵歌的手,疾步走到太后面前:“母后,她就是锦瑟。”
灵歌连忙躬身行了大礼,低头等着太后的训斥,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无不知道。但是宫里的女人,尤其是几十年能独居高位,最后扳倒皇后,成为太后的人,你若说她只是个过分溺爱儿子,和蔼慈祥的女人,灵歌是断断不信的。
“抬起头来。”灵歌看见太后对灵歌伸出的手上涂着鲜红的蔻丹,上面的夜明珠在这略微有些黑的大殿上,发出耀眼的光芒来。
灵歌乖巧的抬头仰望太后,即使是那么近的距离,她的美貌仍旧是无懈可击,美玉般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只看脸,她不过二十出头而已。
灵歌对她莞尔一下,既不骄傲也不谦卑,太后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聪明的姑娘。”
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们都坐吧。”
落了座,她命宫娥送来许多时鲜的水果,随意问了问灵歌在丽妃处当差的情况,又问灵歌喜欢读哪些书,灵歌都一一回了,她依旧是满意的微笑。
靖王见她们俩处得很好,不由得喜形于色,她便笑他道:“你这孩子,瞧你高兴的,别瞎着人家姑娘了。”
“母后取笑了。”靖王想太后做了个揖,借机向灵歌投来一个鼓励和赞许的微笑。灵歌忽然就觉得勇气倍增了,言谈间更加的聪黠流畅起来。
☆、可怕的太后(30)
忽然觉得于太后其实十分投缘,她们喜欢同样的诗词,对许多事物保持的态度也大抵一样,其实灵歌要感谢父亲,他对灵歌早年的教导,让灵歌对某些人和事都要比同龄的女子看得更通透些,也比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更勇敢,即使遭受了挫折也绝不气馁。
“既然连死都不怕了,难道害怕活着?”这是灵歌对与太后问灵歌,对于最近丽妃宫里一个小宫娥突然悬梁自尽这件事的看法,灵歌的回答。
太后闻言居然有些激动,如果说开始她对灵歌的笑和好是因为她宠爱靖王的话,现在她看灵歌的眼神居然有了些欣赏和惺惺相惜的成分。
靖王笑着调侃道:“母后,儿臣早说过你见了锦瑟一定会欢喜得不得了的。”
“是啦是啦!”太后嗔怪的看住靖王,“难怪民间有句古语,叫做娶了媳妇忘了娘。”
“母后!”靖王有些慌乱的放下茶盅,看灵歌眼神却是欢喜的,看他有些傻傻的样子,仿佛灵歌两现在已经喜袍加身,来请太后喝媳妇茶似的。
灵歌本来是在笑的,忽然右眼毫无征兆的大力跳起来,灵歌一惊,滚烫的茶水泼了些出来泼溅在手上,立刻通红了一大片,灵歌连忙将伤口掩盖了起来,再抬头时,太后正投来关切的目光。
“锦瑟,怎么了?”当她问灵歌的时候,灵歌才从她是个慈祥可亲的夫人的错觉里醒过来,好敏锐的观察力,背心忽然泛起一阵凉意,若是以后灵歌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岂不是完全无所遁形?
“没事,奴婢有些紧张,望太后赎罪。”灵歌慌忙起来施礼,打翻茶盅,事情可大可小,也可以被认为是对太后不敬的。”
看了一眼靖王担忧的样子,太后不动声色的笑启樱唇:“不碍事的,我们三人今日就如同闲话家常一般,你不必太过拘礼。”
灵歌又道了谢,才坐回位置,心里还为刚才的右眼跳耿耿于怀,大凶之兆啊,会是什么事,偏偏又是靖王要远征的时候。
灵歌有心想提醒靖王小心,又怕说了更让他心里避忌,反倒不好了,只好隐瞒不说,可是脸上担忧的神色怎么也压不住了。
太后边和靖王叙家常,边关切的望灵歌这边,灵歌知道她是觉得灵歌不对劲了。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灵歌的家世,靖王说灵歌是一介平民,家里没有亲人,只有个远亲却是与祥夜相识,这是灵歌早先告诉他的,应该没什么破绽,因为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认得锦瑟,他们只会认得暮灵歌。
“锦瑟,你祖籍哪里呢?”太后精明的问道。
这灵歌倒没认真编过,不然报真实的吧,省的她问起来答错了就更不好了。
“奴婢祖籍是江南,听说爷爷家本是住在乌镇的。”灵歌笑答道。
忽然,有茶碗滚落在地的声音,灵歌心里惴惴不安起来,太后为何摔碎茶碗,灵歌说错话了吗?
☆、可怕的太后(31)
靖王满圆场道:“这可巧了,灵歌母后祖籍也是在乌镇呢。”
“锦瑟不知,失礼了。”灵歌心里叹道,早知道不说这么详细了,灵歌怎么忘记了太后姑娘时是在乌镇长大的呢。
“你最近可回过乌镇?”太后换了新的茶盏,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是否不高兴,却一味的追问道。
“不曾,”灵歌乖巧的答道,“只是祖籍是那里而已,奴婢其实从未去过。”
太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倒可惜了,那里真是很美的。”
“对了,母后,锦瑟会唱您写的寒衣调呢”靖王怕灵歌俩因此生出嫌隙来,于是想让灵歌唱歌讨太后的欢心。
这是之前我们就套好了招的,灵歌故意拿着那曲谱看了一遍,就唱了出来,他不由得拍手连夸灵歌聪明,其实,灵歌早就会了,灵歌爹吹过无数次了,灵歌岂能不会。
这也是灵歌一直迷糊的地方,灵歌爹所作的寒衣调,怎么变成太后作的了。难道天下真有如此巧合的事,两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是灵歌母后忆起当年送父皇御驾亲征时的情形,有感而作,灵歌父皇自那次亲征,回来就重病缠身,再没好过。”靖王追忆往昔,母子俩的神情都不由得有些黯然。
灵歌忙道:“即是如此,奴婢不敢僭越,这原是太后写给先皇的啊。”
“不妨事,你唱吧,我喜欢听别人唱,一百个人唱,能唱出一百种不同的愁绪,听得人也仿佛经历了一百种真情一般。”
太后都如此说了,灵歌若还不唱,就显得灵歌未免矫情,忽然想起夜连赫曾骂灵歌没投入感情,心里不由忐忑,待,看向靖王,想起他即将西征,而且刚才的凶兆更是让灵歌忧心忡忡,信手弹琴,歌声就自然流淌了出来。
灵歌愁眉微蹙,秋水含波,轻唱道:“月光稀,是谁捣寒衣……是今生相爱还是来生相惜,你永远不懂这谜题……”
不觉唱了两遍,难抒灵歌离愁别恨的情怀,唱完,眼圈便有些红了,只假装整理钗环,信手用手帕拭去眼泪。
“母后,母后?”靖王轻声催促道,那太后才好似从一个沉沉的梦中惊醒了一般,忽然便说,“锦瑟,今天起就不必回丽妃那儿了,就留在慈宁宫里当差吧。”
灵歌跟靖王都是又惊又喜,那就是说太后已经默许了我们两了。
“锦瑟”,太后唤了灵歌一声,欲言又止,随即笑道,“靖儿,你今晚在这儿住下吧,明天就从我这儿出发,一会儿,我差人,将你的东西都送过来。”
“谢母后”,靖王高兴得脸色微红,欣喜的望了灵歌一眼,灵歌却脸红不已,也就是说,今晚我们还可以慢慢惜别落,太后真是体贴,本以为灵歌在慈宁宫,他回了别院,明日连面都见不着呢。
太后慈爱的对靖王笑了笑,脸上忽然现出了倦色:“哀家累了,先去歇息了,锦瑟,哀家就命你伺候靖王爷更衣。”
☆、可怕的太后(32)
太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我们两想干嘛就干嘛吧,灵歌也听闻过,太后若是将身边的一两个宫女赏给王爷也是可以的。
靖王二十岁生日时,就赏过一次了,结果靖王不要,后来那个宫女羞愤难当居然投了井。因为但凡赏了的宫女,即便是靖王不要,也不可以伺候皇上,更不能出宫。
那不是一辈子要孤单寂寞的在深宫里守活寡,难怪那宫女会跳井。
“锦瑟,我母后的想法并不代表我的想法,你不要介意。”靖王着急的拉着灵歌的手,“这件事,等我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什么事,原来你并不打算要我啊?”灵歌故意怨恨的说道。
“不,我要的,傻丫头,那次在山谷里,我就知道自己是在意你,要你的。”靖王着急了,有些结巴,“你当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
“那你说什么是太后的意思,不是你的意思。”灵歌继续逼问道,他想的,和灵歌以为的会是一样么?
“我是说,我不会这么怠慢你,不会只是想跟你贪恋一夕之欢,我会明媒正娶”,靖王的话犹如天籁之音,在灵歌的耳边炸响,虽然有些准备,可是听他亲口说出来,灵歌仍旧激动得几乎窒息。
眼泪不听话的流下来了,止也止不住,灵歌红了眼不好意思看他,哭的样子很丑吧。
靖王拉住灵歌的手,放在他心口,灵歌感觉着他笃定的心跳。窗外花开得正好,昏黄的月光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他字字真诚:“今生绝不负你,我的王妃只能是你,不会再有别人。”
灵歌猛的抬头,看见他黑色的眸子如水波流转,泛着醉人的柔光,灵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看着他,看清他的心,只爱你,绝不负你,耳边一声声都是他温情的表白。
那么威风的盔甲,那么轩昂的身影,此刻,只爱灵歌,只为了灵歌,灵歌还能有什么别的奢求呢。
“我不奢求什么,只要你快乐,永远快乐。”灵歌轻轻闭上美丽的双眸,灵歌的唇此刻应该红颜得诱人,当靖王略微有些冰凉的唇轻轻落下时,灵歌听到了烟花的声音,从此后,死心塌地,只为一个人活着,无怨无悔,这是那晚,灵歌许他的誓言,是错误吗?如果是错误,那也是个再美丽不过的错误。
那一夜,没有宠幸没有激情,灵歌跳舞他吹箫,溶溶月色,窈窕身影,靖王银色的盔甲闪闪发亮,居然有些壮怀激烈的感觉。
灵歌依偎在他的怀里,冰冷的铁盔扑不灭灵歌内心的滚烫:“被勉强自己,不要因为想急着回来见灵歌就干傻事,灵歌等你,灵歌会一直等你,不论什么情况下都要活着回来,灵歌等你。”
那一夜,灵歌说得最多的是等他,期盼得最多的是他能活着,靖王跟灵歌讲他在沙场上的故事,豪迈而激昂,灵歌第一次发现他不是灵歌以为的那个书卷气的王爷,那个意气风发的英俊男子,他是虎豹,是昂扬的七尺男儿,是战争里的英雄,屹立不倒的神话。
☆、可怕的太后(33)
他是灵歌的仰慕,灵歌的梦想,灵歌对爱情幻想的一切特质都能在他身上寻到踪迹,灵歌有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优秀的男子的眷顾,灵歌很害怕,灵歌怕灵歌获得的幸福太多,连上天都会嫉妒。
外面的嘈杂声将灵歌吵醒了,灵歌一激灵爬起来,连忙跑到门外,随意拉了个小宫女:“靖王走了吗?他走了是不是?”
宫女被灵歌急切的样子吓到了:“应该出了宫门了吧,这会儿。”
灵歌于是忙不迭的跑出去,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一样,不要就这样走,让灵歌再看你一眼吧。
上城墙的时候,灵歌跑掉了一只鞋子,灵歌见它骨碌碌的滚下去,一直掉到最下面的一层,上天啊,这样跟灵歌作对吗?不让灵歌见,灵歌偏要见他一面。
灵歌于是银牙一咬,对那鞋子弃之不顾,仍旧倔强的向上跑去。
终于,灵歌趴在高高的城墙上剧烈的咳嗽着,灵歌看到靖王带领的大军正浩浩荡荡的走出城门,一色的银色盔甲,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百姓在夹道欢迎他们,祈祷着他的得胜归来。
靖王安然的坐在他的坐骑上,威武极了,英俊的脸庞英气勃发,像一颗绽放光芒的明珠。
灵歌站在城楼上,随着他一步步往外走去,他像是心有灵犀般的转头,看见灵歌的刹那,眼神忽然柔和而明亮起来。灵歌也是,心仿佛也随着他飞翔起来,同他一起去到边关。
我们就这样互相望着,带着浓浓的离愁别绪,一步步走过城楼,终于他远去了,留给灵歌一个留恋不已的回眸,从今而后,灵歌要掰着指头数他回来的日子了,他说可能要五个月,灵歌不要他拼命争取三个月回来,急功近利是兵家的大忌。
灵歌颓然的坐下来,想着以后的日子要如何度过,似乎现在除了靖王,灵歌已经没有任何感兴趣的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灵歌百无聊赖的往回走时,却看到一抹明黄慢慢的踱步上来,躲是来不及了,只好肃然立在一旁,躬身等他到来。
“奴婢叩见皇上。”灵歌三呼了万岁,就退到一边,等他走过去。
一只绣鞋忽然出现在灵歌面前:“这可是你的?”
“是”,灵歌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那鞋子骨碌碌被扔到灵歌的脚边,灵歌连忙捡起来穿好。
“过来陪朕看看风景。”夜连赫背着手站在城墙边上,灵歌只好谨慎的跟过去,心里倒是担忧得很,早知道不跑出来了,被他撞了个正着,他不会还记着那日醉酒说过的话吧,灵歌一边站着一边脑子飞快的转起来,得想个脱身之计才好,现在靖王也走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帮助灵歌了。
夜连赫望着墙外的景色忽然问道:“你在这上面很久了?”
“不,奴婢只上来了一会儿。”灵歌答道。
“哼,一会儿?脸都被吹得通红了,可不止一会儿了。”夜连赫眼神犀利,灵歌连忙避开他的逼视,呐呐的不知要回什么好。
☆、可怕的太后(34)
“抬头望着朕,”夜连赫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灵歌道,灵歌抬头看见他威严的朝服,龙冠上的珠子让他的脸模糊不清,不知道圣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夜连赫冷冷逼视灵歌,问道:“刚才,你在城楼上看到了什么。”
现在撒谎似乎不太合适,他既然一再的逼问,一定是早有准备了,编得不像就更不好了。
“奴婢看到了大军浩浩荡荡西行,百姓们夹道欢送,好盛大啊。”灵歌强颜欢笑道。
“喔,锦瑟原来这么喜欢热闹啊。”夜连赫的手指状似无意的轻拈灵歌的脸,“高兴得连鞋子掉了也不舍得去捡。”
灵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越是撇清,越是显得灵歌心里有鬼,反正灵歌一向直白大胆惯了,随口胡说了,夜连赫或许只当是笑话。
这样一想,灵歌便笑了:“皇上,又被您发现了,哎,扼腕啊。”
“什么?”夜连赫问道,他被灵歌的态度搞糊涂了,反而饶有兴趣的听灵歌讲下去。
“你记得灵歌在山谷就看上了靖王么?”夜连赫皱眉点头。
“可是啊,在这宫里不管我怎么主动他就是不理我,还说我是他的兄弟,肝胆相照。”灵歌故意气得跺脚。
“谁要做他的兄弟啊,皇上,普天之下,以您最大,您不如做主,把我许给他吧。”灵歌说完,故作天真的拉着夜连赫的衣袖一直晃,一副娇憨小儿女的情态。
“喔,锦瑟想嫁给靖王,可是锦瑟你是一届平民,即便嫁给了靖王,也只能做个侧室,这样你也甘心?”夜连赫兴致全无的抽开灵歌挽着他的手。
“锦瑟凭借一剂驻颜丹药,已经深入太后宫中,如果皇上与太后都对锦瑟好的话,让锦瑟认个有权有势的干爹,应该不成问题吧。”灵歌一下跳到夜连赫面前,吓了他一跳,灵歌看到他眼里的厌恶之色,呃,其实灵歌也厌恶这样的自己,好好厌恶吧,锦瑟送您的小礼物。
夜连赫忽然骂道:“滚开,你让朕烦心。”
“不要,皇上,您就成全了锦瑟吧,皇上。”旁边的公公拉灵歌往外拖,灵歌一把抱住夜连赫的腿,“皇上,求您了,我是真的很爱靖王啊。”
夜连赫一脚踢在灵歌的肚子上,疼,灵歌皱眉,强忍着不做声,心里却是安然的,夜连赫现在一定巴不得灵歌有多远就滚多远了。
“别以为我同靖王似的好说话,不是看在你师父的份上,朕便命人送你去暴室,让你永不见天日。”夜连赫发脾气了,他最近的脾气越发的暴躁了,灵歌估计跟他酗酒有关,他到底有什么烦心的事儿,看开些不就行了。
灵歌不理解的摇了摇头,站起来无所谓的道:“皇上教训得是,奴婢告退,等您心情好了奴婢再来求您。”
“你试试?”夜连赫暴躁的威胁道,哎,灵歌又把他逼迫到崩溃的边缘了,算了,不跟他闹了,真的送灵歌去暴室就不划算了。
☆、可怕的太后(35)
灵歌于是灰溜溜的溜下城楼,忽然听到夜连赫爽朗的笑声:“小安子,不知道为什么,朕刚刚被那丫头气得不轻,忽然再回头想想居然很有趣,哈哈哈,这丫头,偏生是朕的克星啊。”
灵歌翻了翻白眼,也要感谢他,让过对靖王离去的不适应感淡了不少,他——灵歌该感谢他的。
才回了慈宁宫,就听说太后要见灵歌,心里有些发慌,刚入了她这儿,第一天就不见了人影,太后该怪罪了吧。
灵歌忐忑着进入太后的寝殿,她的云鬓松散开来,一头如云似瀑的秀发,乌黑光亮,更衬出她雪白而修长的颈部。白玉的梳子,轻轻回过黑色的浪,像在水面上滑行。
太后头上随意簪了一朵新开的牡丹,牡丹花下峨眉黛目,唇上一点嫣红,样样都美不胜收。一旁的碧玉香炉里袅袅的染着桂香,太后浅黄色的纱衣,淡绿的罗裙,上面用黄金线细密的绣着莲花,那情景就仿佛是入画了一般。
好美,灵歌眼里写满了感叹,太后见灵歌这般模样,也忍不住骄傲的一笑:“知道哀家养颜的秘方是什么么?”
“奴婢不知,一定是密不外传的吧,羡煞奴婢了。”灵歌连忙应道,语气里不无艳羡。
这时候,有宫女呈上来一个小陶罐,比西瓜大一些,上插一个竹管。太后接过来,用云袖掩了嘴,轻抿,看来罐子里装了些汁液状的东西。
灵歌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毕竟哪个女子不希望永葆青春呢,淡泊如灵歌,也是有向往的。
随着太后的吮吸,那罐子居然像有生命似的,发出吱吱的声音,灵歌忽然有些毛骨悚然,用手搓了搓双肩,似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忽然望着那罐子就害怕起来,什么——在叫,叫得好惨啊。
“告诉你也无妨,灵歌这宫里的女孩儿都知道的,也不差你一个。”太后命人撤下陶罐,面不该色的接过湿毛巾,细细的在嘴角拈了拈。又有人送了茉莉泡的陈年井水来给太后漱口,又是好一阵的忙乎。
灵歌见大家都忙,不好意思闲着,边捡起塌上的美人拳,一下一下替太后捶起腿来。
太后望着灵歌,精致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靖儿的眼光真的不错,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灵歌低头窃喜,王爷,您母亲喜欢灵歌呢。
想着靖王要是看到灵歌和太后相处得那样融洽,不知道会多高兴,他一高兴就会开怀大笑,于是一切阴霾,一切困苦都在他的大笑中烟消云散了,怎么办,他才刚走,灵歌却已经有些想他了。
“对了,锦瑟,你刚才可曾听到什么声音。”太后含笑问灵歌。
“奴婢听到吱吱的声音。”灵歌敛眉顺目的答道,心里祈望她被告诉灵歌,灵歌有不祥的预感,绝不是什么好事。
“那是,因为那陶罐里关了一只金丝猴儿。”太后的语气甚是得意。
☆、可怕的太后(36)